绎史卷二十二

绎史卷二十二

  绎史卷九十五之二

  钦定四库全书

  绎史卷九十五之三  灵壁县知县马骕撰孔门诸子言行【三】

  史记冉求字子有少孔子二十九岁为季氏宰季康子问孔子曰冉求仁乎曰千室之邑百乘之家求也可使治其赋仁则吾不知也复问子路仁乎孔子对曰如求求问曰闻斯行诸子曰行之子路问闻斯行诸子曰有父兄在如之何其闻斯行之子华怪之敢问问同而答异孔子曰求也退故进之由也兼人故退之【家语冉求仲弓之宗族有才艺以政事著名仕为季氏宰进则理其官职退则受教圣师为性多谦退故孔子曰求也退故进之】家语冉有问于孔子曰先王制法使刑不上于大夫礼不下于庶人然则大夫犯罪不可以加刑庶人之行事不可以治于礼乎孔子曰不然凡治君子以礼御其心所以属之以亷耻之节也故古之大夫其有坐不亷污秽而退放之者不谓之不亷污秽而退放则曰簠簋不饬有坐淫乱男女无别者不谓之淫乱男女无别则

曰帷幕不修也有坐罔上不忠者不谓之罔上不忠则曰臣节未着有坐罢软不胜任者不谓之罢软不胜任则曰下官不职有坐干国之纪者不谓之干国之纪则曰行事不请此五者大夫既自定有罪名矣而犹不忍斥然正以呼之也既而为之讳所以愧耻之是故大夫之罪其在五刑之域者闻而谴发则白冠厘缨盘水加劒造乎阙而自请罪君不使有司执防牵掣而加之也其有大罪者闻命则北面再拜跪而自裁君不使人捽引而刑杀曰子大夫自取之耳吾遇子有礼矣以刑不上大夫而大夫亦不失其罪者教使然也所谓礼不下庶人者以庶人遽其事而不能充礼故不责之以备礼也冉有跪然免席曰言则美矣求未之闻退而记之 冉有问于孔子曰古者三皇五帝不用五刑信乎孔子曰圣人之设防贵其不犯也制五刑而不用所以为至治也凡民之为

奸邪窃盗靡法妄行者生于不足不足生于无度无度则小者偷惰大者侈靡各不知节是以上有制度则民知所止民知所止则不犯故虽有奸邪贼盗靡法妄行之狱而无陷刑之民不孝者生于不仁不仁者生于丧祭之礼不明丧祭之礼所以教仁爱也能教仁爱则丧思慕祭祀不解人子馈养之道也丧祭之礼明则民孝矣故虽有不孝之狱而无陷刑之民杀上者生于不义义所以别贵贱明尊卑也贵贱有别尊卑有序则民莫不尊上而敬长朝聘之礼者所以明义也义必明则民不犯故虽有杀上之狱而无陷刑之民鬬变者生于相陵相陵者生于长幼无序而遗敬让乡饮酒之礼者所以明长幼之序而崇敬让也长幼必序民懐敬让故虽有鬭变之狱而无陷刑之民淫乱者生于男女无别男女无别则夫妇失义婚礼聘享者所以别男女明夫妇之义也男女既

别夫妇既明故虽有淫乱之狱而无陷刑之民此五者刑罚之所以生各有源焉不豫塞其源而辄绳之以刑是谓为民设穽而陷之刑罚之源生于嗜欲不节夫礼度者所以御民之嗜欲而明好恶顺天之道礼度既陈五教毕修而民犹或未化尚必明其法典以申固之有犯奸邪靡法妄行之狱者则饬制量之度有犯不孝之狱者则饬丧祭之礼有犯杀上之狱者则饬朝觐之礼有犯鬬变之狱者则饬乡饮酒之礼有犯淫乱之狱者则饬婚聘之礼三皇五帝之所以化民者如此虽有五刑不用不亦可乎孔子曰大罪有五而杀人为下逆天地者罪及五世诬文武者罪及四世逆人伦者罪及三世谋鬼神者罪及二世手杀人者罪及其身故曰大罪有五而杀人为下矣韩诗外传鲁哀公问冉有曰凡人之质而已将必学而后为君子乎冉有对曰臣闻之虽有良玉不刻镂

则不成器虽有美质不学则不成君子曰何以知其然也夫子路卞之野人也子贡卫之贾人也皆学问于孔子遂为天下显士诸侯闻之莫不尊敬卿大夫闻之莫不亲爱学之故也昔吴楚燕代谋为一举而欲伐秦姚贾监门之子也为秦徃使之遂絶其谋止其兵及其反国秦王大说立为上卿夫百里奚齐之乞者也逐于齐西无以进自卖五羊皮为一轭车见秦缪公立为相遂霸西戎太公望少为人壻老而见去屠牛朝歌赁以棘津钓于磻溪文王举而用之封于齐管仲亲射桓公遂除报雠之心立以为相存亡继絶九合诸侯一匡天下此四子者皆尝卑贱穷辱矣然其名声驰于后世岂非学问之所致乎由此观之士必学问然后成君子诗曰日就月将于是哀公嘻然而笑曰寡人虽不敏请奉先生之教矣【○国策姚贾监门子在秦始皇时此疑非冉有之言 庄

子冉求问于仲尼曰未有天地可知耶仲尼曰可古犹今也冉求失问而退明日复见曰昔者吾问未有天地可知乎夫子曰可古犹今也昔日吾昭然今日吾昧然敢问何谓也仲尼曰昔之昭然也神者先受之今之昧然也且又为不神者求耶无古无今无始无终未有子孙而有子孙可乎冉求未对仲尼曰已矣未应矣不以生生死不以死死生死生有待邪皆有所一体有先天地生者物邪物物者非物物出不得先物也犹其有物也犹其有物也无已圣人之爱人也终无已者亦乃取于是者也】

  史记仲由字子路卞人也少孔子九岁子路性鄙好勇力志伉直冠雄鸡佩豭豚陵暴孔子孔子设礼稍诱子路子路后儒服委质因门人请为弟子子路问政孔子曰先之劳之请益曰无倦子路问君子尚勇乎孔子曰义之为上君子好勇而无义则乱小人好勇而无义则盗子路有闻未之能行惟恐有闻孔子曰片言可以折狱者其由也与由也好勇过我无所取材若由也不得其死然衣敝缊袍与衣狐貉者立而不耻者其由也欤由也升堂矣未入于室也季康子问仲由仁乎孔子曰千乘之国可使治其赋不知其仁子路喜从游遇长沮桀溺荷蓧丈人子路为季氏宰季孙问曰子路可谓大臣与孔子曰可谓具臣矣【家语仲由弁人也字子路一字季路有勇力才艺以政事著名为人果烈而刚直性鄙而不达于变通仕卫为大夫遇蒯聩与其子辄争国子路遂死辄难孔子痛之曰自吾有由而恶言不入于耳】

  家语子路初见孔子子曰汝何好乐对曰好长劒子曰吾非此之问也徒谓以子之所能而加之以学问岂可及乎子路曰学岂益也哉孔子曰夫人君而无谏臣则失正士而无教友则失听御狂马不释策操弓不反檠木受绳则直人受谏则圣受学重问孰不顺成毁仁恶士必近于刑君子不可不学子路曰南山有竹不揉自直斩而用之达于犀革以此言之何学之有孔子曰括而羽之镞而砺之其入之不亦深乎子路再拜曰敬受教 子路戎服见孔子防劒而舞之曰古之君子固以劒自衞乎孔子曰古之君子忠以为质仁以为衞不出环堵之室而知千里之外有不善则以忠化之侵暴则以仁固之何待劒乎子路曰由乃今闻此言请摄齐以受教 子路盛服见于孔子子曰由是倨倨者何也夫江始出于岷山其源可以滥觞及其至于江津不舫舟不避风则不可以渉非唯下流水多邪今尔衣服既盛颜色充盈天下且孰肯以非告汝乎子路趋而出改服而人盖自若也子曰由志之吾告汝奋于言者华奋于行者伐大色智而有能者小人也故君子知之曰知言之要也不能曰不能行之至也言要则智行至则仁既仁且智恶不足哉 子路鼓琴孔子闻之谓冉有曰甚矣由之不才也夫先王之制音也奏中声以为节流入于南不归于北夫南者生育之乡北者杀伐之域故君子之音温柔居中以养生育之气忧愁之感不加于心暴厉之动不在于体夫然者乃所谓治安之风也小人之音则不然亢丽微末以象杀伐之气中和之感不载于心温和之动不存于体夫然者乃所以为乱亡之风昔者舜弹五之琴造南风之诗其诗曰南风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南风之时兮可以阜吾民之财兮唯修此化故其兴也勃焉德如泉流至于今王公大人述而弗忘殷纣好为北鄙之声其废也忽焉至于今王公大人举以为诫夫舜为布衣积德含和而终以帝纣为天子荒淫暴乱而终以亡非各所修之致乎由今也匹夫之徒曾无意于先王之制而习亡国之声岂能保其六七尺之体哉冉有以告子路子路惧而自悔静思不食以至骨立夫子曰过而能改其进矣乎【论衡世称子路无恒之庸人未入圣门时戴鸡佩豚勇猛无礼闻诵读之声揺鸡奋豚扬唇吻之音聒圣贤之耳恶至甚矣孔子引而教之渐渍磨砺辟导诱进猛气消损骄节屈折卒能政事列在四科斯盖变性使恶为善之明效矣】说苑子路问于孔子曰请释古之学而行由之意可乎孔子曰不可昔者东夷慕诸夏之义有女其夫死为之内私壻终身不嫁不嫁则不嫁矣然非贞节之义也苍梧之弟娶妻而美好请与兄易忠则忠矣然非礼也今子欲释古之学而行子之意庸知子用非为是用是为非乎不顺其初虽欲悔之难哉【○此非孔子之言】

  荀子子路问于孔子曰君子亦有忧乎孔子曰君子其未得也则乐其意既已得之又乐其治是以有终身之乐无一日之忧小人者其未得也则忧不得既已得之又恐失之是以有终身之忧无一日之乐也【○说苑同】家语子路问于孔子曰由闻丈夫居世富贵不能有益于物处贫贱之中而不能屈节以求伸则不足以论乎人之域矣孔子曰君子之行已期于必达于已可以屈则屈可以伸则伸故屈节者所以有待求伸者所以及时是以虽受屈而不毁其节志达而不犯于义 子路问于孔子曰有人于此被褐而懐玉何如子曰国无道隠之可也国有道则衮冕而执玉 孔子谓子路曰见长者而不尽其辞虽有风雨吾不能入其门矣故君子以其所能敬人小人反是 孔子谓子路曰君子以心导耳目立义以为勇小人以耳目导心不愻以为勇故曰退之而不怨先之斯可从已 孔子谓子路曰君子而强气则不得其死小人而强气则刑戮荐臻

  说苑孔子闲居喟然而叹曰铜鞮伯华而无死天下其有定矣子路曰愿闻其为人也何若孔子曰其幼也敏而好学其壮也有勇而不屈其老也有道而能以下人子路曰其幼也敏而好学则可其壮也有勇而不屈则可夫有道又谁下哉孔子曰由不知也吾闻之以众攻寡而无不消也以贵下贱无不得也昔在周公旦制天下之政而下士七十人岂无道哉欲得士之故也夫有道而能下于天下之士君子乎哉 子路问于孔子曰管仲何如人也子曰大人也子路曰昔者管子说襄公襄公不说是不辩也欲立公子纠而不能是无能也家残于齐而无忧色是不慈也桎梏而居槛车中无慙色是无愧也事所射之君是不贞也召忽死之管子不死是无仁也夫子何以大之子曰管仲说襄公襄公不说管子非不辩也襄公不知说也欲立子纠而不能非无能也不遇时也家残于齐而无忧色非不慈也知命也桎梏居槛车而无慙色非无愧也自裁也事所射之君非不贞也知权也召忽死之管子不死非无仁也召忽者人臣之材也不死则三军之虏也死之则名闻天下夫何为不死哉管子者天子之佐诸侯之相也死之则不免为沟中之瘠不死则功复用于天下夫何为死之哉由汝不知也

  论衡子路问孔子曰猪肩羊膊可以得兆雚苇藁芼可以得数何必以蓍孔子曰不然盖取其名也夫蓍之为言耆也之为言旧也明狐疑之事当问耆旧也韩诗外传子路曰士不能勤苦不能轻死亡不能活贫竆而曰我行义吾不信也昔者申包胥立于秦廷七日七夜哭不絶声是以存楚不能勤苦焉得行此比干且死而谏愈忠伯夷叔齐饿于首阳而志益彰不轻死亡焉能行此曾子褐衣缊绪未尝完也粝米之食未尝饱也义不合则辞上卿不活贫竆焉能行此夫士欲立身行道无顾难易然后能行之欲行义徇名无顾利害然后能行之诗曰彼已之子硕大且笃非良笃修身行之君子其孰能与之哉【新书子路见孔子之背磬折举哀曰唯由也见孔子闻之曰由也何以遗亡也故过犹不及有余犹不足也语曰况乎明王执中履衡言秉中适而据乎宜故威胜徳则淳徳胜威则施威之与德交若纠纒且畏且懐君道正矣】 子路曰有人于斯夙兴夜寐手足胼胝而面目黧黑树艺五谷以事其亲而无孝子之名者何也孔子曰吾意者身未敬邪色不顺邪辞不逊邪古人有言曰衣欤食欤曾不尔即子劳以事其亲无此三者何为无孝之名意者所友非仁人邪坐语汝虽有国士之力不能自举其身非无力也势不便也是以君子入则笃孝出则友贤何为其无孝子之名诗曰父母孔迩

  礼记子路曰伤哉贫也生无以为养死无以为礼也孔子曰啜菽饮水尽其欢斯之谓孝敛手足形还葬而无椁称其财斯之谓礼【○檀弓】

  家语子路见于孔子曰负重渉远不择地而休家贫亲老不择禄而仕昔者由也事二亲之时常食藜藿之实为亲负米百里之外亲丧之后南游于楚从车百乘积粟万钟累茵而坐列鼎而食虽欲食藜藿为亲负米不可复得也枯鱼衔索几何不蠧二亲之夀忽若过隙孔子曰由也事亲可谓生事尽力死事尽思者也【○说苑畧同】孔丛子顔雠由善事亲子路义之后雠以非罪执于义将厄子路请以金赎焉人将许之既而二三子纳金于子路以入衞或谓孔子曰受人之金以赎其私昵义乎子曰义而赎之贫取于友非义而何爱金而令不辜陷辟凡人犹且不忍况二三子于由之所亲乎诗云如可赎兮人百其身茍出金可以生人虽百倍古人不以为多故二三子其欲由也成其义非汝之所知也

  吕氏春秋子路拯溺者其人拜之以牛子路受之孔子曰鲁人必拯溺者矣

  礼记子路为季氏宰季氏祭逮闇而祭日不足继之以烛虽有强力之容肃敬之心皆倦怠矣有司跛倚以临祭其为不敬大矣他日祭子路与室事交乎户堂事交乎阶质明而始行事晏朝而退孔子闻之曰谁谓由也而不知礼乎【○礼器】

  家语子路治蒲请见于孔子曰由愿受教于夫子子曰蒲其何如对曰邑多壮士又难治也子曰然吾语尔恭而敬可以摄勇寛而正可以懐强爱而恕可以容困温而断可以抑奸如此而加之则政不难矣 子路治蒲三年孔子过之入其境曰善哉由也恭敬以信矣入其邑曰善哉由也忠信以寛矣至其庭曰善哉由也明察以断矣子贡执辔而问曰夫子未见由之政而三称其善其善可得闻与孔子曰吾见其政矣入其境田畴尽易草莱甚辟沟洫深治此其恭敬以信故其民尽力也入其邑墙屋完固树木甚茂此其忠信以寛故其民不偷也至其庭庭甚清闲诸下用命此其明察以断故其政不扰也以此观之虽三称其善庸尽其美乎【○韩诗同 荀子晋人欲伐衞畏子路不敢过蒲】

  说苑子路为蒲令备水灾与民春修沟渎为人烦苦故予人一箪食一壶浆孔子闻之使子贡止之子路忿然不说徃见夫子曰由也以暴雨将至恐有水灾故与人修沟渎以备之而民多匮于食故与人一箪食一壶浆而夫子使赐止之何也夫子止由之行仁也夫子以仁教而禁其行仁也由也不受子曰尔以民为饿何不告于君发仓廪以给食之而以尔私馈之是汝不明君之见汝之德义也速已则可矣否则尔之受罪不久矣子路心服而退也【韩非子季孙相鲁子路为郈令鲁以五月起众为长沟当此之为子路以其私秩粟为浆饭要作沟者于五父之衢而餐之孔子闻之使子贡往覆其饭击毁其器曰鲁君有民子奚为乃餐之子路怫然怒攘肱而入请曰夫子疾由之为仁义乎所学于夫子者仁义也仁义者与天下共其所有而同其利者也今以由之秩粟而餐民不可何也孔子曰由之野也吾以女知之女徒未及也女故如是之不知礼也女之餐之为爱之也夫礼天子爱天下诸侯爱境内大夫爱官职士爱其家过其所爱曰侵今鲁君有民而子擅爱之是子侵也不亦诬乎言未防而季孙使者至让曰肥也起民而使之先生使弟子令徒役而餐之将夺肥之民邪孔而驾而去鲁】

  礼记子路有姊之丧可以除之矣而弗除也孔子曰何弗除也子路曰吾寡兄弟而弗忍也孔子曰先王制礼行道之人皆弗忍也子路闻之遂除之 子路曰吾闻诸夫子丧礼与其哀不足而礼有余也不若礼不足而哀有余也祭礼与其敬不足而礼有余也不若礼不足而敬有余也 鲁人有朝祥而莫歌者子路笑之夫子曰由尔责于人终无已夫三年之丧亦已久矣夫子路出夫子曰又多乎哉逾月则其善也 子路去鲁谓顔渊曰何以赠我曰吾闻之也去国则哭于墓而后行反其国不哭展墓而入谓子路曰何以处我子路曰吾闻之也过墓则式过祀则下【○檀弓】

  说苑子路将行辞于仲尼曰赠汝以车乎以言乎子路曰请以言仲尼曰不强不逺不劳无功不忠无亲不信无复不恭无礼慎此五者可以长久矣 子路行辞于仲尼曰敢问新交取亲若何言寡可行若何长为善士而无犯若何仲尼曰新交取亲其忠乎言寡可行其信乎长为善士而无犯其礼乎 成囘学于子路三年囘恭敬不已子路问其故何也囘对曰臣闻之行者比于鸟上畏鹰鹯下畏网罗夫人为善者少为防者多若身不死安知祸罪不施行年七十常恐行节之亏囘是以恭敬待大命子路稽首曰君子哉 赵襄子谓仲尼曰先生委质以见人主七十君矣而无所通不识世无明君乎意先生之道固不通乎仲尼不对异日襄子见子路曰尝问先生以道先生不对知而不对则隐也隐则安得为仁若信不知安得为圣子路曰建天下之鸣钟而撞之以梃岂能发其声乎哉君问先生无乃犹以梃撞乎【论衡孔子出使子路赍雨具有顷天果大雨子路问其故孔子曰昨暮月离于毕后日月复离毕孔子出子路请赍雨具孔子不听出果无雨子路问其故孔子曰昔日月离其隂故雨昨暮月离其阳故不雨吕氏春秋子路掩雉而复释之○注云所得者小不欲夭物故释之 论语撰考谶邑名朝歌顔渊不舍七十弟子掩目宰予独顾由蹙堕车○宋均曰子路恶宰予顾视凶地故以足蹙之使下车也 冲波传子路顔渊浴于洙水见五色鸟顔渊问子路曰荧荧之鸟后日顔囘与子路又浴于泗水更见前鸟复问由识此鸟否子路曰同同之鸟顔囘曰何一鸟而二名子路曰譬如丝绢煑之则为帛染之则为皂一鸟二名不亦宜乎 孔子尝游于山使子路取水逢虎于水所与同战揽尾得之纳懐中取水还问孔子曰上士杀虎如何子曰上士杀虎持虎头又曰中士杀虎如何子曰中士捉耳又问曰下士杀虎如何子曰捉虎尾子路出尾弃之因恚孔子曰夫子知水所有虎使我取水是欲死我乃懐石盘欲中孔子又问上士杀人如之何子曰上士杀人用笔端又问中士杀人如之何子曰中士杀人用舌端又问下士杀人如之何子曰下士杀人懐石盘子路出而弃之于是心服○此等鄙俚殊甚】

  史记初衞灵公有宠姬曰南子灵公太子蒉聩得过南子惧诛出奔及灵公卒而夫人欲立公子郢郢不肯曰亡人太子之子辄在于是衞立辄为君是为出公出公立十二年其父蒉聩居外不得入子路为衞大夫孔悝之邑宰蒉聩乃与孔悝作乱谋入孔悝家遂与其徒袭攻出公出公奔鲁而蒉聩入立是为庄公方孔悝作乱子路在外闻之而驰往遇子羔出衞城门谓子路曰出公去矣而门已闭子可还矣毋空受其祸子路曰食其食者不避其难子羔卒去有使者入城城门开子路随而入造蒉聩蒉聩与孔悝登台子路曰君焉用孔悝请得而杀之蒉聩弗听于是子路欲燔台蒉聩惧乃下石乞壶黡攻子路击断子路之缨子路曰君子死而冠不免遂结缨而死孔子闻衞乱曰嗟乎由死矣已而果死礼记孔子哭子路于中庭有人吊者而夫子拜之既哭进使者而问故使者曰醢之矣遂命覆醢【○檀弓 论语谶子路感雷精而生尚刚好勇亲涉卫难结缨而死孔子闻而覆醢毎闻雷鸣中心恻怛 论语隐义衞蒯聩乱子路兴师往有狐黯者当师曰子路入邪曰然黯从城上下麻绳钓子路半城问曰为师邪为君邪曰在君为君在师为师黯因投之折其左股不死黯开城欲捉之子路目如明星之光耀黯不能前谓曰畏子之目愿覆之子路以衣袂覆目黯遂杀 孝子传仲子崔者仲由之子也子路仕卫赴蒯聩之乱卫人狐黡时守门杀子路子崔既长告孔子欲报父雠夫子曰行矣子崔即行黡知之曰夫君子之勇不掩人之不备须后日于城西决战其日黡持蒲弓木防与子崔战而死○小説家之鄙谈】

  史记言偃吴人字子游少孔子四十五岁子游既已受业为武城宰孔子过闻歌之声孔子莞尔而笑曰割鸡焉用牛刀子游曰昔者偃闻诸夫子曰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孔子曰二三子偃之言是也前言戏之耳孔子以为子游习于文学【家语言偃少孔子三十五岁特习于礼以文学著名仕为武城宰尝从孔子适卫与将军子兰相善使之受学于夫子】

  礼记【礼运】昔者仲尼与于蜡賔事毕出游于观之上喟然而叹仲尼之叹盖叹鲁也言偃在侧曰君子何叹孔子曰大道之行也与三代之英丘未之逮也而有志焉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已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已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今大道既隐天下为家各亲其亲各子其子货力为己大人世及以为礼城郭沟池以为固礼义以为纪以正君臣以笃父子以睦兄弟以和夫妇以设制度以立田里以贤勇知以功为已故谋用是作而兵由此起禹汤文武成王周公由此其选也此六君子者未有不谨于礼者也以着其义以考其信着有过刑仁讲让示民有

常如有不由此者在埶者去众以为殃是谓小康言偃复问曰如此乎礼之急也孔子曰夫礼先王以承天之道以治人之情故失之者死得之者生诗曰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是故夫礼必本于天殽于地列于鬼神达于丧祭射御冠昏朝聘故圣人以礼示之故天下国家可得而正也言偃复问曰夫子之极言礼也可得而闻欤孔子曰我欲观夏道是故之杞而不足徴也吾得夏时焉我欲观殷道是故之宋而不足徴也吾得坤干焉坤干之义夏时之等吾以是观之夫礼之初始诸饮食其燔黍捭豚污尊而抔饮蒉桴而土鼔犹若可以致其敬于鬼神及其死也升屋而号告曰臯某复然后饭腥而苴孰故天望而地藏也体魄则降知气在上故死者北首生者南乡皆从其初昔者先王未有宫室冬则居营窟夏则居橧巢未有火化食草木之实鸟兽之肉

饮其血茹其毛未有麻丝衣其羽皮后圣有作然后修火之利范金合土以为台榭宫室牖户以炮以燔以亨以炙以为醴酪治其麻丝以为布帛以养生送死以事鬼神上帝皆从其朔故酒在室醴醆在戸粢醍在堂澄酒在下陈其牺牲备其鼎俎列其琴瑟管磬钟鼓修其祝嘏以降上神与其先祖以正君臣以笃父子以睦兄弟以齐上下夫妇有所是谓承天之祜作其祝号酒以祭荐其血毛腥其俎孰其殽与其越席疏布以幂衣其澣帛醴醆以献荐其燔炙君与夫人交献以嘉魂魄是谓合莫然后退而合亨体其犬豕牛羊实其簠簋笾豆铏羮祝以孝告嘏以慈告是谓大祥此礼之大成也孔子曰呜呼哀哉我观周道幽厉伤之吾舍鲁何适矣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矣杞之郊也禹也宋之郊也契也是天子之事守也故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祝嘏莫敢易

其常古是谓大假祝嘏辞说藏于宗祝巫史非礼也是谓幽国醆斝及尸君非礼也是谓僭君冕弁兵革藏于私家非礼也是谓胁君大夫具官祭器不假声乐皆具非礼也是谓乱国故仕于公曰臣仕于家曰仆三年之丧与新有昏者期不使以衰裳入朝与家仆杂居齐齿非礼也是谓君与臣同国故天子有田以处其子孙诸侯有国以处其子孙大夫有采以处其子孙是谓制度故天子适诸侯必舍其祖庙而不以礼籍入是谓天子壊法乱纪诸侯非问疾吊丧而入诸臣之家是谓君臣为谑是故礼者君之大柄也所以别嫌明微傧鬼神考制度别仁义所以治政安君也故政不正则君位危君位危则大臣倍小臣窃刑肃而俗敝则法无常法无常而礼无列礼无列则士不事也刑肃而俗敝则民弗归也是谓疵国故政者君之所以藏身也是故夫政必本于天殽以降命

命降于社之谓殽地降于祖庙之谓仁义降于山川之谓兴作降于五祀之谓制度此圣人所以藏身之固也故圣人参于天地竝于鬼神以治政也处其所存礼之序也玩其所乐民之治也故天生时而地生财人其父生而师教之四者君以正用之故君者立于无过之地也故君者所明也非明人者也君者所养也非养人者也君者所事也非事人者也故君明人则有过养人则不足事人则失位故百姓则君以自治也养君以自安也事君以自显也故礼达而分定故人皆爱其死而患其生故用人之知去其诈用人之勇去其怒用人之仁去其贪故国有患君死社稷谓之义大夫死宗庙谓之变故圣人耐以天下为一家以中国为一人者非意之也必知其情辟于其义明于其利达于其患然后能为之何谓人情喜怒哀惧爱恶欲七者弗学而能何谓人义父慈子孝兄

良弟弟夫义妇听长惠幼顺君仁臣忠十者谓之人义讲信修睦谓之人利争夺相杀谓之人患故圣人之所以治人七情修十义讲信修睦尚慈让去争夺舍礼何以治之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死亡贫苦人之大恶存焉故欲恶者心之大端也人藏其心不可测度也美恶皆在其心不见其色也欲一以竆之舍礼何以哉故人者其天地之德隂阳之交鬼神之会五行之秀气也故天秉阳垂日星地秉隂窍于山川播五行于四时和而后月生也是以三五而盈三五而阙五行之动迭相竭也五行四时十二月还相为本也五声六律十二管还相为宫也五味六和十二食还相为质也五色六章十二衣还相为质也故人者天地之心也五行之端也食味别声被色而生者也故圣人作则必以天地为本以隂阳为端以四时为柄以日星为纪月以为量鬼神以为徒五行以

为质礼义以为器人情以为田四灵以为畜以天地为本故物可举也以隂阳为端故情可覩也以四时为柄故事可劝也以日星为纪故事可列也月以为量故功有艺也鬼神以为徒故事可守也五行以为质故事可复也礼义以为器故事行有考也人情以为田故人以为奥也四灵以为畜故饮食有由也何谓四灵麟凤龟龙谓之四灵故龙以为畜故鱼鲔不淰凤以为畜故鸟不獝麟以为畜故兽不狘龟以为畜故人情不失故先王秉蓍龟列祭祀瘗缯宣祝嘏辞说设制度故国有礼官有御事有职礼有序故先王患礼之不达于下也故祭帝于郊所以定天位也祀社于国所以列地利也祖庙所以本仁也山川所以傧鬼神也五祀所以本事也故宗祝在庙三公在朝三老在学王前巫而后史卜筮瞽侑皆在左右王中心无为也以守至正故礼行于郊而百神受职焉

礼行于社而百货可极焉礼行于祖庙而孝慈服焉礼行于五祀而正法则焉故自郊社祖庙山川五祀义之修而礼之藏也是故夫礼必本于大一分而为天地转而为隂阳变而为四时列而为鬼神其降曰命其官于天也夫礼必本于天动而之地列而之事变而从时协于分艺其居人也曰养其行之以货力辞让饮食冠昏丧祭射御朝聘故礼义也者人之大端也所以讲信修睦而固人肌肤之会筋骸之束也所以养生送死事鬼神之大端也所以达天道顺人情之大窦也故唯圣人为知礼之不可以已也故壊国防家亡人必先去其礼故礼之于人也犹酒之有糱也君子以厚小人以薄故圣王修义之柄礼之序以治人情故人情者圣人之田也修礼以耕之陈义以种之讲学以耨之本仁以聚之播乐以安之故礼也者义之实也协诸义而协则礼虽先王未之有可

以义起也义者艺之分仁之节也协于艺讲于仁得之者强仁者义之本也顺之体也得之者尊故治国不以礼犹无耜而耕也为礼不本于义犹耕而弗种也为义而不讲之以学犹种而弗耨也讲之以学而不合之以仁犹耨而弗获也合之以仁而不安之以乐犹获而弗食也安之以乐而不达于顺犹食而弗肥也四体既正肤革充盈人之肥也父子笃兄弟睦夫妇和家之肥也大臣法小臣防官职相序君臣相正国之肥也天子以徳为车以乐为御诸侯以礼相与大夫以法相序士以信相考百姓以睦相守天下之肥也是谓大顺大顺者所以养生送死事鬼神之常也故事大积焉而不苑竝行而不缪细行而不失深而通茂而有闲连而不相及也动而不相害也此顺之至也故明于顺然后能守危也故礼之不同也不丰也不杀也所以持情而合危也故圣王所以顺

山者不使居川不使渚者居中原而弗敝也用水火金木饮食必时合男女颁爵位必当年德用民必顺故无水旱昆虫之灾民无凶饥妖孽之疾故天不爱其道地不爱其寳人不爱其情故天降膏露地出醴泉山出器车河出马图鳯凰麒麟皆在郊棷龙在宫沼其余鸟兽之卵胎皆可俯而闚也则是无故先王能修礼以达义体信以达顺故此顺之实也【○家语孔子为司冦与于蜡云云篇文少略】

  说苑季康子谓子游曰仁者爱人乎子游曰然人亦爱之乎子游曰然康子曰郑子产死郑人丈夫舍玦佩妇人舍珠珥夫妇巷哭三月不闻竽琴之声仲尼之死吾不闻鲁国之爱夫子奚也子游曰譬子产之与夫子其犹浸水之与天雨乎浸水所及则生不及则死斯民之生也必以时雨既以生莫爱其赐故曰譬子产之与夫子也犹浸水之与天雨乎

  礼记子游问曰丧慈母如母礼与孔子曰非礼也古者男子外有傅内有慈母君命所使教子也何服之有昔者鲁昭公少丧其母有慈母良及其死也公弗忍也欲丧之有司以闻曰古之礼慈母无服今也君为之服是逆古之礼而乱国法也若终行之则有司将书之以遗后世无乃不可乎公曰古者天子练冠以燕居吾弗忍也遂练冠以丧慈母丧慈母自鲁昭公始也【○曾子问】 公仪仲子之丧檀弓免焉仲子舍其孙而立其子檀弓曰何居我未之前闻也趋而就子服伯子于门右曰仲子舍其孙而立其子何也伯子曰仲子亦犹行古之道也昔者文王舍伯邑考而立武王微子舍其孙腯而立衍也夫仲子亦犹行古之道也子游问诸孔子孔子曰否立孙 子游问丧具夫子曰称家之有亡子游曰有亡恶乎齐夫子曰有毋过礼茍亡矣敛首足形还葬县棺

而封人岂有非之者哉 司寇惠子之丧子游为之麻衰牡麻绖文子辞曰子辱与弥牟之弟游又辱为之服敢辞子游曰礼也文子退反哭子游趋而就诸臣之位文子又辞曰子辱与弥牟之弟游又辱为之服又辱临其丧敢辞子游曰固以请文子退扶适子南面而立曰子辱与弥牟之弟游又辱为之服又辱临其丧虎也敢不复位子游趋而就客位 有子与子游立见孺子慕者有子谓子游曰予壹不知夫丧之踊也予欲去之久矣情在于斯其是也夫子游曰礼有微情者有以故兴物者有直情而径行者戎狄之道也礼道则不然人喜则斯陶陶斯咏咏斯犹犹斯舞舞斯愠愠斯戚戚斯叹叹斯辟辟斯踊矣品节斯斯之谓礼人死斯恶之矣无能也斯倍之矣是故制绞衾设蒌翣为使人勿恶也始死脯醢之奠将行遣而行之既葬而食之未有见其飨之者也自上世

以来未之有舍也为使人勿倍也故子之所刺于礼者亦非礼之訾也 曾子袭裘而吊子游裼裘而吊曾子指子游而示人曰夫夫也为习于礼者如之何其裼裘而吊也主人既小敛袒括髪子游趋而出袭裘带绖而入曾子曰我过矣我过矣夫夫是也曾子吊于负夏主人既祖填池推柩而反之降妇人而后行礼从者曰礼与曾子曰夫祖者且也且胡为其不可以反宿也从者又问诸子游曰礼与子游曰饭于牖下小敛于户内大敛于阼殡于客位祖于庭葬于墓所以即逺也故丧事有进而无退曾子闻之曰多矣乎予出祖者 衞司徒敬子死子夏吊焉主人未小敛绖而往子游吊焉主人既小敛子游出绖反哭子夏曰闻之也与曰闻诸夫子主人未改服则不绖 将军文子之丧既除丧而后越人来吊主人深衣练冠待于庙垂涕洟子游观之曰将军文氏之子其

庶几乎亡于礼者之礼也其动也中 叔孙武叔之母死既小敛举者出尸出户袒且投其冠括髪子游曰知礼 公叔木有同母异父之昆弟死问于子游子游曰其大功乎狄仪有同母异父之昆弟死问于子夏子夏曰我未之前闻也鲁人则为之齐衰狄仪行齐衰今之齐衰狄仪之问也司士贲告于子游曰请袭于牀子游曰诺县子闻之曰汰哉叔氏专以礼许人【○檀弓】 子游曰既祥虽不当缟者必缟然后反服【○杂记】 子游曰参分带下绅居二焉绅韠结三齐【○玉藻】

  史记卜商字子夏少孔子四十四歳子夏问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为绚兮何谓也子曰绘事后素曰礼后乎孔子曰商始可与言诗已矣子贡问师与商孰贤子曰师也过商也不及然则师愈与曰过犹不及子谓子夏曰汝为君子儒无为小人儒孔子既殁子夏居西河教授为魏文侯师其子死哭之失明【家语卜商卫人习于诗能诵其义以文学著名为人性不好论精微时人无以尚之尝返卫见读史志者云晋师伐秦三豕度河子夏曰非也己亥耳读史志者问诸晋史果曰己亥于是卫以子夏为圣】

  礼记【孔子闲居】孔子闲居子夏侍子夏曰敢问诗云凯弟君子民之父母何如斯可谓民之父母矣孔子曰夫民之父母乎必达于礼乐之原以致五至而行三无以横于天下四方有败必先知之此之谓氏之父母矣子夏曰民之父母既得而闻之矣敢问何谓五至孔子曰志之所至诗亦至焉诗之所至礼亦至焉礼之所至乐亦至焉乐之所至哀亦至焉哀乐相生是故正明目而视之不可得而见也倾耳而听之不可得而闻也志气塞乎天地此之谓五至子夏曰五至既得而闻之矣敢问何谓三无孔子曰无声之乐无体之礼无服之丧此之谓三无子夏曰三无既得略而闻之矣敢问何诗近之孔子曰夙夜其命宥密无声之乐也威仪逮逮不可选也无体之礼也凡民有丧匍匐救之无服之丧也子夏曰言则大矣美矣盛矣言尽于此而已乎孔子曰何为其然也君子之服之也犹有五起焉子夏曰何如孔子曰无声之乐气志不违无体之礼威仪迟迟无服之丧内恕孔悲无声之乐气志既得无体之礼威仪翼翼无服之丧施及四国无声之乐气志既从无体之礼上下和同无服之丧以畜万邦无声之乐日闻四方无体之礼日就月将无服之丧纯德孔明无声之乐气志既起无体之礼施及四海无服之丧施于孙子子夏曰三王之德参于天地敢问何如斯可谓参于天地矣孔子曰奉三无私以劳天下子夏曰敢问何谓三无私孔子曰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照奉斯三者以劳天下此之谓三无私其在诗曰帝命不违至于汤齐汤降不迟圣敬日齐昭假迟迟上帝是祗帝命式于九围是汤之德也天有四时春秋冬夏风雨霜露无非教也地载神气神气风霆风霆流形庶物露生无非教也清明在躬气志如神耆欲将至有开必先天降时雨山川出云其在诗曰嵩高维岳峻极于天维岳降神生甫及申维申及甫为周之翰四国于蕃四方于宣此文武之德也三代之王也必先其令闻诗云明明天子令闻不已三代之德也弛其文德协此四国大王之德也子夏蹶然而起负墙而立曰弟子敢不承乎

  说苑孔子读易至于损益则喟然而叹子夏避席而问曰夫子何为叹孔子曰夫自损者益自益者缺吾是以叹也子夏曰然则学者不可以益乎孔子曰否天之道成者未尝得久也夫学者以虚受之故曰得茍不知持满则天下之善言不得入其耳矣昔尧履天子之位犹允恭以持之虚静以待下故百载以逾盛迄今而益章昆吾自臧而满意穷高而不衰故当时而亏败迄今而逾恶是非损益之征与吾故曰谦也者致恭以存其位者也夫丰明而动故能大茍大则亏矣吾戒之故曰天下之善言不得入其耳矣日中则昃月盈则食天地盈虚与时消息是以圣人不敢当盛升舆而遇三人则下二人则轼调其盈虚故能长久也子夏曰善请终身诵之【于夏易元始也亨通也利和也贞正也言干禀纯阳之性故能首出庶物各得元始开通利谐贞固不失其宜是以君子干而行四德故曰乾元亨利贞矣干所以象阳也 地得水而柔水得土而流比之象也夫凶者生乎乖争今既亲比故云比吉也 先甲三日者辛壬癸也后甲三日者乙丙丁也五匹为束三二纁象隂阳】

  礼记子夏问曰三年之丧卒哭金革之事无辟也者礼与初有司与孔子曰夏后氏三年之丧既殡而致事殷人既葬而致事记曰君子不夺人之亲亦不可夺亲也此之谓乎子夏曰金革之事无辟也者非与孔子曰吾闻诸老聃曰昔者鲁公伯禽有为为之也今以三年之丧从其利者吾弗知也【○曾子问】 子夏既除丧而见予之琴和之而不和弹之而不成声作而曰哀未忘也先王制礼而弗敢过也子张既除丧而见予之琴和之而和弹之而成声作而曰先王制礼不敢不至焉 子夏问于孔子曰居父母之仇如之何夫子曰寝苫枕干不仕弗与共天下也遇诸市朝不反兵而鬬曰请问居昆弟之仇如之何曰仕弗与共国衔君命而使虽遇之不鬬曰请问居从父昆弟之仇如之何曰不为魁主人能则执兵而陪其后 子夏问诸夫子曰居君之母与妻之丧居处言语饮食衎尔【○檀弓○有缺文 礼稽命徴孔子谓子夏曰礼以修外乐以制内丘已矣夫 孔子谓子夏曰羣鹄至非中国之禽也】

  孔丛子子夏问书大义子曰吾于帝典见尧舜之圣焉于大禹臯陶谟益稷见禹稷臯陶之忠勤功勲焉于洛诰见周公之德焉故帝典可以观美大禹谟禹贡可以观事臯陶谟益稷可以观政洪范可以观度泰誓可以观义五诰可以观仁甫刑可以观诫通斯七者则书之大义举矣 子夏读书既毕而见于夫子夫子谓曰子何为于书子夏对曰书之论事也昭昭然若日月之代明离离然若星辰之错行上有尧舜之道下有三王之义凡商之所受书于夫子者志之于心弗敢忘虽退而穷居河济之间深山之中作壤室编蓬户常于此弹琴以歌先王之道则可以发愤慷喟忘己贫贱故有人亦乐之无人亦乐之上见尧舜之德下见三王之义忽不知忧患与死也夫子愀然变容曰嘻子殆可与言书矣虽然其亦表之而已未覩其里也夫闚其门而不入其室恶覩其宗庙之奥百官之美乎【○尚书大同】

  韩诗外传子夏读诗已毕夫子问曰尔亦可言于诗矣子夏对曰诗之于事也昭昭乎若日月之光明燎燎乎如星辰之错行上有尧舜之道下有三王之义弟子不敢忘虽居蓬戸之中弹琴以咏先王之风有人亦乐之无人亦乐之亦可发愤忘食诗曰衡门之下可以栖迟泌之洋洋可以疗饥夫子造然变容曰嘻吾子始可以言诗已矣然子以见其表未见其里顔渊曰其表已见其里又何有哉孔子曰闚其门不入其中安知其奥藏之所在乎然藏又非难也丘尝悉心尽志已入其中前有高岸后有深谷泠泠然如此既立而已矣不能见其里盖谓精微者也【○语同而或以称书或以称诗著书者所闻不同】 子夏问曰闗雎何以为国风始也孔子曰闗雎至矣乎夫闗雎之人仰则天俯则地幽幽冥冥德之所藏纷纷沸沸道之所行虽神龙化斐斐文章大哉闗雎之道也万物之所繋羣生之所悬命也河洛出书图麟鳯翔乎郊不由闗雎之至则闗雎之事将奚由至矣哉夫六经之策皆归论汲汲盖取之乎闗雎闗雎之事大矣哉冯冯翊翊自东自西自南自北无思不服子其勉强之思服之天地之闲生民之属王道之原不外此矣子夏喟然叹曰大哉闗雎乃天地之基也诗曰鼓钟乐之 子夏问诗学一以知二孔子曰起予者商也始可与言诗已矣孔子贤乎英杰而圣德备弟子被光景而德彰【论语防子夏六十四人共撰仲尼微言】

  韩非子子夏见曾子曾子曰何肥也对曰战胜故肥也曾子曰何谓也子夏曰吾入见先王之义则荣之出见富贵之乐又荣之两者战于胷中未知胜负故臞今先王之义胜故肥是以志之难也不在胜人在自胜也故曰自胜之谓强

  列子子夏问孔子曰顔囘之为人奚若子曰囘之仁贤于丘也曰子贡之为人奚若子曰赐之辩贤于丘也曰子路之为人奚若子曰由之勇贤于丘也曰子张之为人奚若子曰师之庄贤于丘也子夏避席而问曰然则四子者何为事夫子曰居吾语汝夫囘能仁而不能反赐能辩而不能讷由能勇而不能怯师能庄而不能同兼四子之有以易吾吾弗许也此其所以事吾而不贰也【○淮南子无子张】

  尸子孔子曰商汝知君之为君乎子夏曰鱼失水则死水失鱼犹为水也孔子曰商知之矣 子夏曰君子渐于饥寒而志不僻銙于五兵而辞不慑临大事不忘昔席之言

  中论子夏曰日习则学不忘自勉则身不堕亟闻天下之大言则志益广

  家语孔子曰吾死之后则商也日益赐也日损曾子曰何谓也子曰商也好与贤己者处赐也说不若己者处不知其子视其父不知其人视其友不知其君视其所使不知其地视其草木故曰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即与之化矣与不善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亦与之化矣丹之所藏者赤漆之所藏者黑是以君子必慎其所处者焉 孔子将行雨而无盖门人曰商也有之孔子曰商之为人也甚恡于财吾闻与人交推其长者违其短者故能久也

  荀子子夏贫衣若悬鹑人曰子何不仕曰诸侯之骄我者吾不为臣大夫之骄我者吾不复见柳下惠与后门者同衣而不见疑非一日之闻也争利如蚤甲而丧其掌

  家语子夏问于孔子曰商闻易之生人及万物鸟兽昆虫各有竒耦气分不同而凡人莫知其情唯达德者能原其本焉天一地二人三三如九九九八十一一主日日数十故人十月而生八九七十二耦以从竒竒主辰辰为月月主马故马十二月而生七九六十三三主斗斗主狗故狗三月而生六九五十四四主时时主豕故豕四月而生五九四十五五为音音主猿故猿五月而生四九三十六六为律律主鹿故鹿六月而生三九二十七七主星星主虎故虎七月而生二九一十八八主风风为虫故虫八月而化其余各从其类矣鸟鱼生隂而属于阳故皆卵生鱼游于水鸟游于云故立冬则燕雀入海化为蛤蚕食而不饮蝉饮而不食蜉蝣不饮不食万物之所以不同介鳞夏食而冬蛰龁吞者八窍而卵生龃者九窍而胎生四足者无羽翼戴角者无上齿无角无

前齿者膏无角无后齿者脂昼生者类父夜生者似母是以至隂主牝至阳主牡敢问其然乎孔子曰然吾昔闻老聃亦如汝之言子夏曰商闻山书曰地东西为纬南北为经山为积徳川为积刑高者为生下者为死丘陵为牡谿谷为牝蜯蛤珠与日月而盛虚是故坚土之人刚弱土之人柔墟土之人大沙土之人细息土之人美防土之人丑食水者善游而耐寒食土者无心而不息食木者多力而不治食草者善走而愚食桑者有绪而蛾食肉者勇毅而悍食气者神明而寿食谷者智慧而巧不食者不死而神故曰羽虫三百有六十而鳯为之长毛虫三百有六十而麟为之长甲虫三百有六十而为之长鳞虫三百有六十而龙为之长倮虫三百有六十而人为之长此干巛之美也殊形异类之数王者动必以道动静必以道静必顺理以奉天地之性而不害其所主

谓之仁圣焉子夏言终而出子贡进曰商之论也何如孔子曰汝谓何也对曰微则微矣然则非治世之待也孔子曰然各其所能【○子夏好论精微此其一证 大戴礼记子曰夫易之生人禽兽万物昆虫各有以生或竒或偶或飞或行而莫知其情惟逹道徳者能原本之矣天一地二人三三三而九九九八十一一主日日数十故人十月而生八九七十二偶以承竒竒主辰辰主月月主马故马十二月而生七九六十三三主斗斗主狗狗三月而生六九五十四四主时时主豕故豕四月而生五九四十五五主音音主猨故猨五月而生四九三十六六主律律主禽鹿故禽鹿六月而生也三九二十七七主星星主虎故虎七月而生二九十八八主风风主虫故虫八月化也其余各以其类也鸟鱼皆生于隂而属于阳故鸟鱼皆卵鱼游于水鸟飞于云故冬燕雀入于海化

而为蚧万物之性各异类故蚕食而不饮蝉饮而不食蜉蝣不饮不食介鳞夏食冬蛰龁吞者八窍而卵生咀嚾者九窍而胎生四足者无羽翼戴角者无上齿无角者膏而无前齿有羽者脂而无后齿昼生者类父夜生者类母凡地东西为纬南北为经山为积徳州为积刑高者为生下者为死丘陵为牡谿谷为牝蜯蛤龟珠与月盛虚是故坚土之人肥虚土之人大沙土之人细息土之人美耗土之人丑是故食水者善游能寒食土者无心而不息食木者多力而拂食草者善走而愚食桑者有丝而蛾食肉者勇敢而捍食谷者智慧而巧食气者神明而寿不食者不死而神故曰有羽之虫三百六十而鳯凰为之长有毛之虫三百六十而麒麟为之长有甲之虫三百六十而神龟为之长有鳞之虫三百六十而蛟龙为之长倮之虫三百六十而圣人为之长此乾坤之美类禽

兽万物之数也故帝王好坏巢破卵则鳯凰不翔焉好竭水抟鱼则蛟龙不出焉好刳胎杀夭则麒麟不来焉好塡谿塞谷则神龟不出焉故王者动必以道静必以理动不以道静不以理则自夭而不寿訞□数起神灵不见风雨不时暴风水旱竝兴人民夭死五谷不滋六畜不蕃息】

  新序鲁哀公问子夏曰必学而后可以安国保民乎子夏曰不学而能安国保民者未尝闻也哀公曰然则五帝有师乎子夏曰有臣闻黄帝学乎太真颛顼学乎绿图帝喾学乎赤松子尧学乎尹寿舜学乎务成跗禹学乎西王国汤学乎威子伯文王学乎铰时子斯武王学乎郭叔周公学乎太公仲尼学乎老聃此十一圣人未遭此师则功业不着乎天下名号不传乎千世诗曰不愆不忘率由旧章此之谓也夫不学不明古道而能安国家者未之有也【○韩诗外略同】

  韩诗外传卫灵公昼寝而起志气益衰使人驰召勇士公孙悁道遭行人卜商卜商曰何驱之疾也对曰公昼寝而起使我召勇士公孙悁子夏曰微悁而勇若悁者可乎御者曰可子夏曰载我而反至君曰使子召勇士何为召儒使者曰行人曰微悁而勇若悁者可乎臣曰可即载与来君曰诺延先生上趣召公孙悁至入门杖劒疾呼曰商下我存若头子夏顾咄之曰咄内劒吾将与若言勇于是君令内劒而上子夏曰来吾尝与子从君而西见赵简子简子披髪杖矛而见我君我从十三行之后趋而进曰诸侯相见不宜不朝服不朝服行人卜商将以颈血溅君之服矣使反朝服而见吾君子邪我邪悁曰子也子夏曰子之勇不若我一矣又与子从君而东至阿遭齐君重鞇而坐吾君单鞇而坐我从十三行之后趋而进曰礼诸侯相见不宜相临以庶揄其一鞇而去之者子邪我邪悁曰子也子夏曰子之勇不若我二矣又与子从君于囿中于是两冦肩逐我君防矛下格而还子邪我邪悁曰子也子夏曰子之勇不若我三矣所贵为士者上摄万乘下不敢敖乎匹夫外立节矜而敌不侵扰内禁残害而君不危殆是士之所长君子之所致贵也若夫以长掩短以众暴寡凌轹无罪之民而成威于闾巷之闲者是士之甚毒而君子之所致恶也众之所诛锄也诗曰人而无仪不死何为夫何以论勇于人主之前哉于是灵公避席抑手曰寡人虽不敏请从先生之勇诗曰不侮矜寡不畏强御卜先生也

  礼记子夏丧其子而丧其明曾子吊之曰吾闻之也朋友丧明则哭之曾子哭子夏亦哭曰天乎予之无罪也曾子怒曰商女何无罪也吾与汝事夫子于洙泗之闲退而老于西河之上使西河之民疑女于夫子尔罪一也丧尔亲使民未有闻焉尔罪二也丧尔子丧尔明尔罪三也而曰尔何无罪与子夏投其杖而拜曰吾过矣吾过矣吾离羣而索居亦已久矣【○檀弓】

  绎史卷九十五之三

  钦定四库全书

  绎史卷九十五之四  灵壁县知县马骕撰孔门诸子言行【四】

  史记颛孙师陈人字子张少孔子四十八岁子张问干禄孔子曰多闻阙疑愼言其余则寡尤多见阙殆愼行其余则寡悔言寡尤行寡悔禄在其中矣他日从在陈蔡闲困问行孔子曰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国行也言不忠信行不笃敬虽州里行乎哉立则见其参于前也在舆则见其倚于衡夫然后行子张书诸绅子张问士何如斯可谓之达矣孔子曰何哉尔所谓达者子张对曰在国必闻在家必闻孔子曰是闻也非达也夫达者质直而好义察言而观色虑以下人在国及家必达夫闻也者色取仁而行违居之不疑在国及家必闻【家语颛孙师字子张为人有容貌资质寛冲博接从容自务居不务立于仁义之行孔子门人友之而弗敬 孟子注琴张子张也为人踸踔谲诡论语曰师也辟故不能纯善而称狂又善鼓琴号曰琴张○按张谓琴牢耳赵氏此说不识何据】

  礼记【仲尼燕居】仲尼燕居子张子贡言游侍纵言至于礼子曰居女三人者吾语女礼使女以礼周流无不徧也子贡越席而对曰敢问何如子曰敬而不中礼谓之野恭而不中礼谓之给勇而不中礼谓之逆子曰给夺慈仁子曰师尔过而商也不及子产犹众人之母也能食之不能教也子贡越席而对曰敢问将何以为此中者也子曰礼乎礼夫礼所以制中也子贡退言游进曰敢问礼也者领恶而全好者与子曰然然则何如子曰郊社之义所以仁鬼神也尝禘之礼所以仁昭穆也馈奠之礼所以仁死防也射乡之礼所以仁乡党也食飨之礼所以仁賔客也子曰明乎郊社之义尝禘之礼治国其如指诸掌而已乎是故以之居处有礼故长幼辨也以之闺门之内有礼故三族和也以之朝廷有礼故官爵序也以之田猎有礼故戎事闲也以之军旅有礼故武

功成也是故宫室得其度量鼎得其象味得其时乐得其节车得其式鬼神得其飨防纪得其哀辨说得其党官得其体政事得其施加于身而错于前凡众之动得其宜子曰礼者何也即事之治也君子有其事必有其治治国而无礼譬犹瞽之无相与伥伥乎其何之譬如终夜有求于幽室之中非烛何见若无礼则手足无所错耳目无所加进退揖让无所制是故以之居处长防失其别闺门三族失其和朝廷官爵失其序田猎戎事失其防军旅武功失其制宫室失其度量鼎失其象味失其时乐失其节车失其式鬼神失其飨丧纪失其哀辩说失其党官失其体政事失其施加于身而错于前凡众之动失其宜如此则无以祖洽于众也子曰愼聴之女三人者吾语女礼犹有九焉大飨有四焉苟知此矣虽在畎畞之中事之圣人已两君相见揖让而入门入门而县兴揖

让而升堂升堂而乐阕下管象武夏籥序兴陈其荐俎序其礼乐备其百官如此而后君子知仁焉行中规还中矩和鸾中采齐客出以雍彻以振羽是故君子无物而不在礼矣入门而金作示情也升歌清庙示徳也下而管象示事也是故古之君子不必亲相与言也以礼乐相示而已子曰礼也者理也乐也者节也君子无理不动无节不作不能诗于礼缪不能乐于礼素薄于徳于礼虚子曰制度在礼文为在礼行之其在人乎子贡越席而对曰敢问夔其穷与子曰古之人与古之人也达于礼而不达于乐谓之素达于乐而不达于礼谓之偏夫夔达于乐而不达于礼是以传于此名也古之人也子张问政子曰师乎前吾语女乎君子明于礼乐举而措之而已子张复问子曰师尔以为必铺几筵升降酌献酬酢然后谓之礼乎尔以为必行缀兆兴羽籥作钟鼓然后谓之

乐乎言而履之礼也行而乐之乐也君子力此二者以南面而立夫是以天下大平也诸侯朝万物服体而百官莫敢不承事矣礼之所兴众之所治也礼之所废众之所乱也目巧之室则有奥阼席则有上下车则有左右行则有随立则有序古之义也室而无奥阼则乱于堂室也席而无上下则乱于席上也车而无左右则乱于车也行而无随则乱于涂也立而无序则乱于位也昔圣帝明王诸侯辨贵贱长幼逺近男女外内莫敢相逾越皆由此涂出也三子者既得闻此言也于夫子昭然若发蒙矣【○家语次第不同】大戴礼记子张问入官于孔子孔子曰安身取誉为难也子张曰安身取誉如何孔子曰有善勿专教不能勿搢己过勿发失言勿踦不善辞勿遂行事勿留君子入官自行此六路者则身安誉至而政从矣且夫忿数者狱之所由生也距谏者虑之所以

塞也慢易者礼之所以失也堕怠者时之所以后也奢侈者财之所以不足也专者事之所以不成也歴者狱之所由生也君子入官除七路者则身安誉至而政从矣故君子南面临官大城而公治之精知而畧行之合是忠信考是大伦存是美恶而进是利而除是害而无求其报焉而民情可得也故临之无抗民之志胜之无犯民之言量之无狡民之辞养之无扰于时爱之勿寛于刑言此则身安誉至而民自得也故君子南面临官所见迩故明不可也所求迩故不劳而得也所以治者约故不用众而誉至也法象在内故不逺源泉不竭故天下积也而木不寡短长人得其量故治而不乱故六者贯乎心藏乎志形乎色发乎声若此则身安而誉至而民自得也故君子南面临官不治则乱至乱至则争争之至又反于乱是故寛裕以容其民慈爱以优柔之而民自得也

已故躬行者政之始也调说者情之道也善政行易则民不怨言调说则民不辨法仁在身则民显以佚之也财利之生征矣贪以不得善政必矣苟以乱之善言必聴矣详以失之规谏日至烦以不聴矣言之善者在所日闻行之善者在所能为故上者民之仪也有司执政民之表也迩臣便辟者羣臣仆之伦也故仪不正则民失誓表则百姓乱迩臣便辟不正廉而羣臣服污矣故不可不慎乎三伦矣故君子修身反道察说而迩道之服存焉是故夫工女必自择丝麻良工必自择赍材贤君良上必自择左右始故佚诸取人劳于治事劳于取人佚于治事故君子欲誉则谨其所便欲名则谨于左右故上者辟如缘木者务高而畏下者滋甚六马之离必于四面之衢民之离道必于上之佚政也故上者尊严而絶百姓者卑贱而神民而爱之则存恶之则亡也故君子南

面临官贵而不骄富恭有本能图修业居久而谭情迩畅而及乎逺察一而关于多一物治而万物不乱者以身为本者也故君子莅民不可以不知民之性达诸民之情既知其以生有习然后民特从命也故世举则民亲之政均则民无怨故君子莅民不临以高不道以逺不责民之所不能今临之明王之成功则民严而不迎也道以数年之业则民疾疾则辟矣故古者冕而前旒所以蔽明也统絖塞耳所以弇聪也故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故枉而直之使自得之优而柔之使自求之揆而度之使自索之民有小罪必以其善以赦其过如死使之生其善也是以上下亲而不离故惠者政之始也政不正则不可教也不习则民不可使也故君子欲言之见信也者莫若先虚其内也欲政之速行也者莫若以身先之也欲民之速服也者莫若以道御之也故不先以身虽行必邻也不以道御之虽服必强矣故非忠信则无可以取亲于百姓矣外内不相应则无可以取信者矣四者治民之统也

  孔丛子子张问曰尧舜之世一人不刑而天下治何则以教诚而爱深也龙子以为一夫而被以五刑敢问何谓孔子曰不然五刑所以佐教也龙子未可谓能为书也 书曰兹殷罚有伦子张问曰何谓也孔子曰不失其理之谓也今诸侯不同徳国君异法折狱无伦以意为限是故知法之难也子张曰古之知法者与今之知法者异乎孔子曰古之知法者能逺今之知法者不失有罪不失有罪其于怨寡矣能逺则于狱其防深矣寡怨近乎滥防深治乎本书曰维敬五刑以成三徳言敬刑所以为徳也 书曰若保赤子子张问曰聴讼可以若此乎孔子曰可哉古之聴讼者恶其意不恶其人求所以生之不得其所以生乃刑之君必与众共焉今之聴讼者不恶其意而恶其人求所以杀是反古之道也子张问曰圣人受命必受诸天而书云受终于文祖

  何也孔子曰受命于天者汤武是也受命于人者舜禹是也夫不读诗书易春秋则不知圣人之心又无以别尧舜之禅汤武之伐也 子张问曰礼丈夫三十而室昔者舜三十征庸而书云有鳏在下曰虞舜何谓也曩师闻诸夫子曰圣人在上君子在位则内无怨女外无旷夫尧为天子而有鳏在下何也孔子曰夫男子二十而冠冠而后娶古今通义也舜父顽母嚚莫克图室家之端焉故逮三十而谓之鳏也诗云娶妻如之何必告父母父母在则宜图婚若已殁则己之娶必告其庙今舜之鳏乃父母之顽嚚也虽尧为天子其如舜何 子张曰女子必渐乎二十而后嫁何也孔子曰十五许嫁而后从夫是阳动而阴应男唱而女随之义也以为缋组紃织絍者女子之所有事也黼黻文章之义妇人之所有大功也必十五以往渐乎二十然后可以通乎此事通乎此事然后乃能上以孝于舅姑下以事夫养子也 子张问书云奠高山何谓也孔子曰高山五岳定其差秩祀所视焉子张曰其礼如何孔子曰牲币之物五岳视三公小名山视子男子张曰仁者何乐于山孔子曰夫山者岿然高子张曰高则何乐尔孔子曰夫山草木植焉鸟兽蕃焉财用出焉直而无私焉四方皆伐焉直而无私兴吐风云以通乎天地之闲阴阳和合雨露之泽万物以成百姓咸飨此仁者之所以乐乎山也礼记子张问曰书云高宗三年不言言乃讙有诸仲尼曰胡为其不然也古者天子崩王世子聼于冢宰三年国昭子之母死问于子张曰及墓男子妇人安位

  子张曰司徒敬子之丧夫子相男子西乡妇人东乡曰噫毋曰我丧也斯沾尔专之賔为賔焉主为主焉妇人从男子皆西乡【○檀弓】

  说苑孔子卦得贲喟然仰而叹息意不平子张进举手而问曰师闻贲者吉卦而叹之乎孔子曰贲非正色也是以叹之吾思也质素白当正白黑当正黒夫质又何也吾亦闻之丹漆不文白玉不雕宝珠不饰何也质有余者不受饰也

  中论孔子谓子张曰师吾欲闻彼将以改此也闻彼而不改此虽闻何益

  韩诗外孔子过康子子张子夏从孔子入坐二子相与论终日不决子夏辞气甚隘顔色甚变子张曰子亦闻夫子之议论邪徐言訚訚威仪翼翼后言先黙得之推让巍巍乎荡荡乎道有归矣小人之论也专意自是言人之非瞠目搤腕疾言喷喷口沸目赤一幸得胜疾笑嗌嗌威仪固陋辞气鄙俗是以君子贱之也

  新序子张见鲁哀公七日而哀公不礼托仆夫而去曰臣闻君好士故不远千里之外犯霜露冐尘垢百舎重趼不敢休息以见君七日而君不礼君之好士也有似叶公子高之好龙也叶公子高好龙钩以写龙凿以写龙屋室雕文以写龙于是夫龙闻而下之窥头于牖拖尾于堂叶公见之弃而还走失其魂魄五色无主是叶公非好龙也好夫似龙而非龙者也今臣闻君好士故不逺千里之外以见君七日不礼君非好士也好夫似士而非士者也诗曰中心藏之何日忘之敢托而去【庄子子张问于满茍得曰盍不为行无行则不信不信则不任不任则不利故观之名计之利而义真是也若弃名利反之于心则夫士之为行不可一日不为乎满茍得曰无耻者富多信者显夫名利之大者防在无耻而信故观之名计之利而信真是也若弃名利反之于心则夫士之为行抱其天乎子张曰昔者桀纣贵为天子富有天下今谓臧聚曰汝行如桀纣则有怍色有不服之心者小人所贱也仲尼墨翟穷为匹夫今谓宰相曰子行如仲尼墨翟则变容易色称不足者士诚贵也故势为天子未必贵也穷为匹夫未必贱也贵贱之分在行之美恶满茍得曰小盗者拘大盗者为诸侯诸侯之门义士存焉昔者桓公小白杀兄入嫂而管仲为臣田成子常杀君窃国而孔子受币论则贱之行则下之则是言行之情悖战于胷中也不亦拂乎故书曰孰恶孰美成者为首不成者为尾子张曰子不为行即将疏戚无伦贵贱无义长幼无序五纪六位将何以为别乎满茍得曰尧杀长子舜流母弟疏戚有伦乎汤放桀武王杀纣贵贱有义乎王季为适周公杀兄长幼有序乎儒者伪辞墨者兼爱五纪六位将有别乎且子正为名我正为利名利之实不顺于理不监于道吾日与子讼于无约曰小人徇财君子徇名其所以变其情易其性则异矣乃至于弃其所为而徇其所不为则一也故曰无为小人反徇而天无为君子从天之理若枉若直相而天极面观四方与时消息若是若非执而圆机独成而意与道徘徊无转而行无成而义将失而所为无赴而富无徇而成将弃而天比干剖心子胥抉眼忠之祸也直躬证父尾生溺死信之患也鲍子立干胜子不自理亷之害也孔子不见母匡子不见父义之失也此上世之所传下世之所语以为士者正其言必其行故服其殃离其患也】

  礼记子张病召申详而语之曰君子曰终小人曰死吾今日其庶防乎 子张死曾子有母之丧齐衰而往哭之或曰齐衰不以吊曾子曰我吊也与哉 子张之丧公明仪为志焉褚幕丹质蚁结于四隅殷士也【○檀弓】史记宓不齐字子贱少孔子四十九歳孔子谓子贱君子哉鲁无君子斯焉取斯【家语宓不齐鲁人仕为单父宰有才智仁爱百姓不忍欺孔子大之】

  说苑宓子贱为单父宰辞于夫子夫子曰毋迎而距也毋望而许也许之则失守距之则闭塞譬如高山深渊仰之不可极度之不可测也子贱曰善敢不承命乎宓子贱为单父宰过于阳昼曰子亦有以送仆乎阳昼曰吾少也贱不知治民之术有钓道二焉请以送子子贱曰钓道奈何阳昼曰夫扱纶错饵迎而吸之者阳桥也其为鱼薄而不美若存若亡若食若不食者鲂也其为鱼也博而厚味宓子贱曰善于是未至单父冠盖迎之者交接于道子贱曰车驱之车驱之夫阳昼之所谓阳桥者至矣于是至单父请其耆老尊贤者而与之共治单父

  家语孔子弟子有宓子贱者仕于鲁为单父宰恐鲁君聴谗言使己不得行其政于是辞行故请君之近史二人与之俱至官宓子戒其邑吏令二史书方书輙掣其肘书不善则从而怒之二史患之辞请归鲁宓子曰子之书甚不善子免而归矣二史归报于君曰宓子使臣书而掣肘书恶而又怒臣邑吏皆笑之此臣之所以去之而来也鲁君以问孔子子曰宓不齐君子也其才任霸王之佐屈节治单父将以自试也意者以此为谏乎公寤太息而叹曰此寡人之不肖寡人乱宓子之政而责其善者数矣防二史寡人无以知其过微夫子寡人无以自寤遽发所爱之使告宓子曰自今以往单父非吾有也从子之制有便于民者子决为之五年一言其要宓子曰敬奉诏遂得行其政于是单父治焉躬敦厚明亲亲尚笃敬施至仁加恳诚致忠信百姓化之齐人攻鲁道由

单父单父之老请曰麦已熟矣今齐寇至不及人人自收其麦请放民出皆获傅郭之麦可以益粮且不资于寇三请而宓子不聴俄而齐寇逮于麦季孙闻之怒使人让宓子曰民寒耕热耘曾不得食岂不哀哉不知犹可以告者三而子不聼非所以为民也宓子蹵然曰今兹无麦明年可树若使不耕者获是使民乐有寇且得单父一嵗之麦于鲁不加彊防之不加弱若使民有自取之心其创必数世不息季孙闻之赧然而愧曰地若可入吾岂忍见宓子哉三年孔子使巫马期逺观政焉巫马期隂免衣衣敝裘入单父界见渔者得鱼辄舎之巫马期问焉曰凡渔者为得何以得鱼即舍也渔者曰鱼之大者名为防吾大夫爱之其小者名为鱦吾大夫欲长之是以得二者辄舎之巫马期返以告孔子曰宓子之徳至使民闇行若有严刑于旁敢问宓子何行而得于是孔子曰

吾尝与之言曰诚于此者刑乎彼宓子行此术于单父也【吕氏春秋宓子贱治亶父恐鲁君之聼说人而令己不得行其术也将辞而行请近吏二人于鲁君与之俱至于亶父邑吏皆朝宓子贱令吏二人书吏方将书宓子贱从旁时掣揺其肘吏书之不善宓子贱为之怒吏甚患之辞而请归宓子贱曰子之书甚不善子勉归矣二吏归报于君曰宓子不可为书君曰何故吏对曰宓子使臣书而时掣揺臣之肘书恶而有甚怒吏皆笑宓子此臣所以辞而去也鲁君太息而叹曰宓子以此谏寡人之不肖也寡人之乱子而令宓子不得行其术必数有之矣防二人寡人防过遂发所爱而令之亶父告宓子曰自今以来亶父非寡人之有也子之有也有便于亶父者子决为之矣五嵗而言其要宓子敬诺乃得行其术于亶父三年巫马期短褐衣裘而往观化于亶父见夜渔

者得则舎之巫马期问焉曰渔为得也今子得而舎之何也对曰宓子不欲人之取小鱼也所舎者小鱼也巫马期归告孔子曰宓子之徳至矣使民闇行若有严刑于旁敢问宓子何以至于此孔子曰丘尝与之言曰诚乎此者刑乎彼宓子必行此术于亶父也】

  说苑宓子贱治单父弹鸣琴身不下堂而单父治巫马期亦治单父以星出以星入日夜不处以身亲之而单父亦治巫马期问其故于宓子贱宓子贱曰我之谓任人子之谓任力任力者固劳任人者固佚人曰宓子贱则君子矣佚四肢全耳目平心气而百官治任其数而已矣巫马期则不然性事情劳烦教诰虽治犹未至也 孔子弟子有孔蔑者与宓子贱皆仕孔子往过孔蔑问之曰自子之仕者何得何亡孔蔑曰自吾仕者未有所得而有所亡者三曰王事若袭学焉得习以是学不得明也所亡者一也奉禄少鬻鬻不足及亲戚亲戚益疏矣所亡者二也公事多急不得吊死视病是以朋友益疏矣所亡者三也孔子不说而复往见子贱曰自子之仕何得何亡子贱曰自吾之仕未有所亡而所得者三始诵之文今履而行之是学日益明也所得者一也奉禄虽少鬻鬻得及亲戚是以亲戚益亲也所得者二也公事虽急夜勤吊死视病是以朋友益亲也所得者三也孔子谓子贱曰君子哉若人君子哉若人鲁无君子也斯焉取斯 孔子谓宓子贱曰子治单父而众说语丘所以为之者曰不齐父其父子其子恤诸孤而哀防纪孔子曰善小节也小民附矣犹未足也曰不齐也所父事者三人所兄事者五人所友者十一人孔子曰父事三人可以教孝矣兄事五人可以教弟矣友十一人可以教学矣中节也中民附矣犹未足也曰此地民有贤于不齐者五人不齐事之皆教不齐所以治之术孔子曰欲其大者乃于此在矣昔者尧舜清防其身以聴观天下务来贤人夫举贤者百福之宗也而神明之主也不齐之所治者小也不齐所治者大其与尧舜继矣

  韩非子宓子贱治单父有若见之曰子何臞也宓子曰君不知贱不肖使治单父官事急心忧之故臞也有若曰昔者舜鼓五弦歌南风之诗而天下治今以单父之细也治之而忧治天下将奈何乎故有术而御之身坐于庙堂之上有处女子之色无害于治无术而御之身虽瘁臞犹未有益【淮南子賔有见人于宓子者賔出宓子曰子之賔独有三过望我而笑是攓也谈语而不称师是返也交浅而言深是乱也賔曰望君而笑是公也谈语而不称师是通也交浅而言深是忠也故賔 容一体也或以为君子或以为小人所自视之异也 战国策作服子 汉书儒家宓子十六篇 景子三篇说宓子似其弟子 韩非子田明辜射宓子贱宰予不免于田常皆世之仁贤忠良有道术之士也不幸而遇悖乱闇惑之主而死○宋书云毕万保躯宓贱残领】

  史记高柴字子羔少孔子三十嵗子羔长不盈五尺受业孔子孔子以为愚子路使子羔为费郈宰孔子曰贼夫人之子子路曰有民人焉有社稷焉何必读书然后为学孔子曰是故恶夫佞者【家语高柴齐人高氏之别族少孔子四十嵗长不过六尺状貌甚恶为人笃孝而有法正少居鲁见知名于孔子之门仕为武城宰】

  礼记高子臯之执亲之丧也泣血三年未尝见齿君子以为难 成人有其兄死而不为衰者闻子臯将为成宰遂为衰成人曰蚕则绩而蟹有匡范则冠而蝉有緌兄则死而子羔为之衰 季子臯其妻犯人之禾申详以告曰请庚之子臯曰孟氏不以是罪予朋友不以是弃予以吾为邑长于斯也买道而葬后难继也 子蒲卒哭者呼灭子臯曰若是野哉哭者改之【○檀弓】 子羔之袭也茧衣裳与税衣纁衻为一素端一皮弁一爵弁一冕一曾子曰不袭妇服 哀公问子羔曰子之食奚当对曰文公之下执事也【○杂记】

  说苑子羔为卫政刖人之足卫之君臣乱子羔走郭门郭门闭刖者守门曰于彼有缺子羔曰君子不逾曰于彼有窦子羔曰君子不隧曰于此有室子羔入追者罢子羔将去谓刖者曰吾不能亏损主之法令而亲刖子之足吾在难中此乃子之报怨时也何故逃我刖者曰断足固我罪也无可奈何君之治臣也倾侧法令先后臣以法欲臣之免于法也臣知之狱决罪定临当论刑君愀然不乐见于顔色臣又知之君岂私臣哉天生仁人之心其固然也此臣之所以脱君也孔子闻之曰善为吏者树徳不善为吏者树怨公行之也其子羔之谓欤【○文选注云卫蒯聩乱子羔灭髭须衣妇人衣逃出曰父子争国吾何为其闲乎 韩非子孔子相卫弟子子臯为狱吏跀人足所跀者守门人有恶孔子于卫君者曰尼欲作乱卫君欲执孔子孔子走弟子皆逃子臯从出门跀危引之而逃之门下室中吏追不得夜半子臯问跀危曰吾不能亏主之法令而亲跀子之足是子报仇之时也而子何故乃肯逃我我何以得此于子跀危曰吾断足也固吾罪当之不可奈何然方公之欲治臣也公倾侧法令先后臣以言欲臣之免也甚而臣知之及狱决罪定公憱然不说形于顔色臣见又知之非私臣而然也夫天性仁心固然也此臣之所以说而徳公也】

  史记原宪字子思子思问耻孔子曰国有道谷国无道谷耻也子思曰克伐怨欲不行焉可以为仁乎孔子曰可以为难矣仁则吾弗知也孔子卒原宪亡在草泽中子贡相衞而结驷连骑排黎藿入穷阎过谢原宪宪摄敝衣冠见子贡子贡耻之曰夫子岂病乎原宪曰吾闻之无财者谓之贫学道而不能行者谓之病若宪贫也非病也子贡慙不怿而去终身耻其言之过也【○注云鲁人家语原宪宋人少孔子三十六岁清静守节贫而乐道孔子为鲁司寇原宪尝为孔子宰孔子防后原宪退隐于卫】

  韩诗外传原宪居鲁环堵之室茨以蒿莱蓬戸瓮牖桷桑而无枢上漏下湿匡坐而歌子贡乘肥马衣轻裘中绀而表素轩不容巷而徃见之原宪楮冠藜杖而应门正冠则缨絶振襟则肘见纳履则踵决子贡曰嘻先生何病也原宪抑而应之曰宪闻之无财之谓贫学而不能行之谓病宪贫也非病也若夫希世而行比周而友学以为人教以为己仁义之匿车马之饰衣裘之丽宪不忍为之也子贡逡巡而有慙色不辞而去原宪乃徐步曵杖歌商颂而反声沦于天地如出金石天子不得而臣也诸侯不得而友也故养身者防家养志者忘身身且不爱孰能忝之诗曰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史记漆雕开字子开孔子使开仕对曰吾斯之未能信孔子说【○注云鲁人 家语漆雕开蔡人字子若少孔子十一嵗习尚书不乐仕孔子曰子之齿可以仕矣时将过子若报其书曰吾斯之未能信孔子说焉孔丛子漆雕开形残非行已之致何伤于徳哉 汉漆雕子十三篇孔弟子漆雕啓后】

  说苑孔子问漆雕马人曰子事臧文仲武仲孺子容三大夫者孰为贤漆雕马人对曰臧氏家有焉名曰蔡文仲立三年为一兆焉武仲立三年为二兆焉孺子容立三年为三兆焉马人见之矣若夫三大夫之贤不贤马人不识也孔子曰君子哉漆雕氏之子其言人之美也隐而显其言人之过也防而着故智不能及眀不能见得无数卜乎【○家语作漆雕凭】

  史记有若少孔子四十三岁有若曰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也信近于义言可复也恭近于礼逺耻辱也因不失其亲亦可宗也【家语有若鲁人字子有少孔子三十六嵗为人彊识好古道 新论有子恶卧自碎其掌○荀子作焠】

  礼记有若问于曾子曰问防于夫子乎曰闻之矣防欲速贫死欲速朽有子曰是非君子之言也曾子曰参也闻诸夫子也有子又曰是非君子之言也曾子曰参也与子游闻之有子曰然然则夫子有为言之也曾子以斯言告于子游子游曰甚哉有子之言似夫子也昔者夫子居于宋见桓司马自为石椁三年而不成夫子曰若是其靡也死不如速朽之愈也死之欲速朽为桓司马言之也南宫敬叔反必载寳而朝夫子曰若是其货也防不如速贫之愈也防之欲速贫为敬叔言之也曾子以子防之言告有子有子曰然吾固曰非夫子之言也曾子曰子何以知之有子曰夫子制于中都四寸之棺五寸之椁以斯知不欲速朽也昔者夫子失鲁司寇将之荆盖先之以子夏又申之以冉有以斯知不欲速贫也 有子盖既祥而丝屦组缨【○檀弓】 遣车视牢具疏布輤四面有章置于四隅载粻有子曰非礼也防奠脯醢而已【○杂记】

  史记孔子既没弟子思慕有若状似孔子弟子相与共立为师师之如夫子时也他日弟子进问曰昔夫子当行使弟子持雨具已而果雨弟子问曰夫子何以知之夫子曰诗不云乎月离于毕俾滂沱矣昨暮月不宿毕乎他日月宿毕竟不雨商瞿年长无子其母为取室孔子使之齐瞿母请之孔子曰无忧瞿年四十后当有五丈夫子已而果然敢问夫子何以知此有若黙然无以应弟子起曰有子避之此非子之座也

  礼记有若之防悼公吊焉子游摈由左【○檀弓】

  史记公西赤字子华少孔子四十二岁子华使于齐冉子为其母请粟孔子曰与之釜请益曰与之庾冉子与之粟五秉孔子曰赤之适齐也乘肥马衣轻裘吾闻君子周急不继富【家语公西赤鲁人束帯立朝闲賔主之仪 淮南子公西华之养亲也若与朋友处】

  孔丛子书曰其在祖甲不义惟王公西赤曰闻诸晏子汤及太甲武丁祖乙天下之大君夫太甲为王居防行不义同称君何也孔子曰君子之于人计功而除过太甲即位不明居防之礼而干冢宰之政伊尹放之于桐忧思三年追悔前愆起而复位谓之明王以此观之虽四于三王不亦可乎

  史记澹台灭明武城人字子羽少孔子三十九岁状貌甚恶欲事孔子孔子以为才薄既已受业退而修行行不由径非公事不见卿大夫南游至江从弟子三百人设取予去就名施乎诸侯孔子闻之曰吾以言取人失之宰予以貌取人失之子羽【家语澹台灭明少孔子四十九嵗有君子之姿孔子尝以容貌望其才其才不充孔子之望然其为人公正无私以取与去就然诺为名】

  家语澹台子羽有君子之容而行不胜其貌宰我有文雅之辞而智不充其辩孔子曰里语云相马以舆相士以居弗可废矣以容取人则失之子羽以辞取人则失之宰予【○史记云貌恶家语云有君子之容未知孰是博物志澹台子羽渡河赍千金之璧于河河伯欲之至阳侯波起两鲛挟船子羽左操璧右操劔击鲛皆死既渡三投璧于河伯河伯跃而归之子羽毁而去 澹台子羽子溺水死欲葬之灭明曰此命也与蝼蚁何亲与鱼鼈何讐遂使勿】

  史记南宫括字子容问孔子曰羿善射奡荡舟俱不得其死然禹稷躬稼而有天下孔子弗答容出孔子曰君子哉若人上徳哉若人国有道不废国无道免于刑戮三复白珪之玷以其兄之子妻之【家语南宫韬鲁人以智自将世清不废世浊不汚孔子以兄子妻之】

  礼记南宫縚之妻之姑之防夫子诲之髽曰尔毋从从尔尔毋扈扈尔盖榛以为笄长尺而总八寸【○檀弓】家语南宫敬叔以富得罪于定公奔衞衞侯请复之载其宝以朝夫子闻之曰若是其货也防不若速贫之愈子游问曰敢问何谓孔子曰富而不好礼殃也敬叔以富防矣而又弗改吾惧其有后患也敬叔闻之遂如孔氏而后循礼施散焉 孔子曰季孙之赐我粟千钟也而交益亲自南宫敬叔之乘我车也而道加行故道虽贵必有时而后重有势而后行防夫二子之贶财则丘之道殆将废矣【韩非子南宫敬子问顔涿聚曰季孙养孔子之徒所朝服与坐者以十数而遇贼何也曰昔周成王近优侏儒以逞其意而与君子断事是能成其欲于天下今季孙养孔子之徒所朝服而与坐者以十数而与优侏儒断事是以遇贼故曰不在所与居在所与谋也○索隐云南宫括家语作南宫縚是孟僖子之子仲孙阅也读史订疑辩其为二人按括一名縚是为南宫阅左传作说即南宫敬叔也盖两人俱事孔子故误】

  史记巫马施字子旗少孔子三十岁陈司败问孔子曰鲁昭公知礼乎孔子曰知礼退而揖巫马旗曰吾闻君子不党君子亦党乎鲁君娶吴女为夫人命之为孟子孟子姓姬讳称同姓故谓之孟子鲁君而知礼孰不知礼施以告孔子孔子曰丘也幸茍有过人必知之臣不可言君亲之恶为讳者礼也【○注云鲁人 家语巫马期陈人字子期孔子将近行命从者皆持盖已而果雨巫马期问曰旦无云既日出而夫子命持雨具敢问何以知之孔子曰昨暮月宿毕诗不云乎月离于毕俾滂沱矣以此知之○此事论衡以为子路史记但云弟子而家语又云巫马期各不同也】

  韩诗外子路与巫马期薪于韫丘之下陈之富人有处师氏者指车百乘觞于韫丘之上子路与巫马期曰使子无忘子之所知亦无进子之所能得此富终身无复见夫子子为之乎巫马期喟然仰天而叹闟然投鎌于地曰吾尝闻之夫子勇士不忘防其元志士仁人不忘在沟壑子不知予与试予与意者其志与子路心惭故负薪先归孔子曰由来何为偕出而先返也子路曰向也由与巫马期薪于韫丘之下陈之富人有处师氏者指车百乘觞于韫丘之上由谓巫马期曰使子无忘子之所知亦无进子之所能得此富终身无复见夫子子为之乎巫马期喟然仰天而叹闟然投鎌于地曰吾尝闻夫子勇士不忘防其元志士仁人不忘在沟壑子不知予与试予与意者其志与由也心惭故先负薪归孔子援琴而弹诗曰肃肃鸨羽集于苞栩王事靡盬不能蓻稷黍父母何怙悠悠苍天曷其有所予道不行邪使汝愿者

  史记顔无繇字路路者顔囘父父子尝各异时事孔子顔囘死顔路贫请孔子车以孔子曰材不材亦各言其子也鲤也死有棺而无椁吾不徒行以为之椁以吾从大夫之后不可以徒行【家语顔繇字季路少孔子六嵗孔子始教于阙里而受学焉】

  史记曾蒧字皙侍孔子孔子曰言尔志蒧曰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孔子喟尔叹曰吾与蒧也【家语曾防曾参父字子皙疾时礼教不行欲修之孔子善焉论语所谓浴乎沂风乎舞雩之下 论衡鲁设雩祭于沂水之上暮者晩也春谓四月也春服既成谓四月之服成也冠者童子雩祭乐人也浴乎沂涉沂水也象龙之从水中出也风乎舞雩风歌也咏而馈咏歌馈祭也孔子曰吾与防也善防之言欲以雩祭调和隂阳故与之也】

  史记司马耕字子牛牛多言而躁问仁于孔子孔子曰仁者其言也讱曰其言也讱斯可谓之仁乎子曰为之难言之得无讱乎问君子子曰君子不忧不惧曰不忧不惧斯可谓之君子乎子曰内省不疚夫何忧何惧【家语司马黎耕宋人为性躁好言语见兄桓魋行恶牛尝忧之】

  史记樊须字子迟少孔子三十六岁樊迟请学稼孔子曰吾不如老农请学圃曰吾不如老圃樊迟出孔子曰小人哉樊须也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夫如是则四方之民襁负其子而至矣焉用稼樊迟问仁子曰爱人问智曰知人【家语樊须鲁人少孔子四十六嵗弱仕于季氏】

  史记公冶长齐人字子长孔子曰长可妻也虽在累绁之中非其罪也以其子妻之【家语公冶长鲁人为人能忍耻孔子以女妻之 海录公冶长辨乌雀语云唶唶啧啧白莲水边有车覆粟车脚沦泥犊牛折角収之不尽相呼共啄人騐之果然○留青日札云公冶长贫而闲居无以给食其雀飞鸣其舎呼之曰公冶长公冶长南山有个虎防羊尔食肉我食肠当亟取之勿彷徨子长如其言往取食之及亡羊者迹之得其角乃以为偷讼之鲁君鲁君不信鸟语逮系之狱孔子素知之为之白于鲁君亦不觧也于是叹曰虽在缧絏之中非其罪也未防子长在狱舎雀复飞鸣其上呼之曰公冶长公冶长齐人出师侵我疆沂水上峄山旁当亟御之勿彷徨子长介狱吏白之鲁君鲁君亦弗信也姑如其言往迹之则齐师果将及矣急发兵应敌遂获大胜因释公冶长而厚赐之欲爵为大夫辞不受盖耻因禽语以得禄也后世遂废其学○鄙俚】

  史记公皙哀字季次孔子曰天下无行多为家臣仕于都唯季次未尝仕【家语公皙哀鲁人字季沈鄙天下多仕于大夫家者是故未尝屈节人臣孔子特叹赏之 潜夫顔原公析困馑于郊野】

  史记梁鳣字叔鱼少孔子二十九岁【家语齐人少孔子三十九岁】家语梁鳣年三十未有子欲出其妻商瞿谓曰子未也昔吾年三十八无子吾母为吾更取室夫子使吾之齐母欲请留吾孔子曰无忧也瞿过四十当有五丈夫今果然吾恐子自晩生耳未必妻之过从之二年而有子史记公孙龙字子石少孔子五十三岁【○注云楚人家语公孙龙卫人】说苑子贡问子石子不学诗乎子石曰吾暇乎哉父母求吾孝兄弟求吾悌朋友求吾信吾暇乎哉子贡曰请投吾师以学于子 子石登吴山而四望喟然而叹息曰呜呼悲哉世有明于事情不合于人心者有合于人心不明于事情者弟子问曰何谓也子石曰昔者吴王夫差不聴伍子胥尽忠极谏抉目而辜太宰嚭公孙雒偷合茍容以顺夫差之志而伐吴二子沈身江湖头悬越旗昔者费仲恶来革长鼻决耳崇侯虎顺纣之心欲以合于意武王伐纣四子身死牧之野头足异所比干尽忠剖心而死今欲明事情恐有抉目剖心之祸欲合人心恐有头足异所之患由是观之君子道狭耳诚不逢其明主狭道之中又将险危闭塞无可从出者史记顔高字子骄【家语顔刻少孔子五十岁孔子适衞子骄为仆卫灵公与夫人南子同车出而令宦者雍渠参乗使孔子为次游过市孔子耻之顔刻曰夫子何耻之孔子曰诗云觏尔新婚以慰我心乃叹曰吾未见好徳如好色者也】

  史记公良孺字子正【家语公良孺陈人贤而有勇孔子周行常以家车五乘从】史记秦商字子丕【○注云楚人又云鲁人 家语秦商鲁人字不慈少孔子四十岁其父厪父与孔子父叔梁纥俱以力闻】

  史记叔仲会字子期【○注云晋人 家语叔仲会鲁人少孔子五十岁与孔璇年相比每孺子之执笔记事于夫子二人迭侍左右孟武伯见孔子而问曰此二孺子之幼也于学岂能识于壮哉孔子曰然少成则若性也习惯若自然也】

  史记孔忠【○注云字子蔑家语孔忠字子蔑】

  家语孔蔑问行己之道子曰知而弗为莫若弗知亲而弗信莫如勿亲乐之方至乐而勿骄患之将至思而勿忧孔蔑曰行己乎子曰攻其所不能补其所不备毋以其所不能疑人毋以其所能骄人终日言无遗己之忧终身行不遗己之患唯智者有之

  史记商瞿鲁人字子木少孔子二十九岁孔子易于瞿瞿传楚人馯臂子传江东人矫子庸疵疵传燕人周子家防防传淳于人光子乘羽羽传齐人田子荘何何传东武人王子中同同传菑川人杨何何元朔中以治易为汉中大夫【家语商瞿特好易孔子传之志焉】

  史记顔幸字子栁少孔子四十六岁【家语顔幸鲁人字子栁】史记冉孺字子鲁少孔子五十岁【家语冉孺鲁人字子鱼】

  史记曹防字子循少孔子五十岁【家语曹防】

  史记伯防字子析少孔子五十歳【家语伯防字楷】

  史记冉季字子产【○注云鲁人家语冉季字子产】

  史记公祖句兹字子之【家语公祖兹字子之】

  史记秦祖字子南【家语秦祖字子南○郑曰秦人】

  史记漆雕哆字子敛【○注云鲁人家语漆雕哆字子敛】

  史记漆雕徒父【○注云字子有家语漆雕従父字子文】

  史记壤驷赤字子徒【○注云秦人家语穰驷赤字子从】

  史记商泽【○注云字子季家语商泽字子秀】

  史记石作蜀字子明【○注云成纪人家语石子蜀字子明】

  史记任不齐字选【○注云楚人家语任不齐字子选】

  史记后处字子里【○注云齐人家语石处字子里】

  史记公夏首字乗【○注云鲁人家语公夏守字子乘】

  史记奚容蒧字子皙【○注云衞人家语奚蒧字子偕】

  史记公坚定字子中【○注云鲁人或曰晋人家语公肩字子仲】

  史记顔祖字襄【○注云鲁人家语顔相字子襄】

  史记句井疆【○注云衞人家语勾井疆字子疆】

  史记罕父黑字子索【家语宰父黒字子黒】

  史记申党字周【○注云鲁人或作棠即申枨也家语申绩字子周○或作续】

  史记顔之仆字叔【○注云鲁人家语顔之仆字子叔】

  史记荣旂字子祺【家语荣祈字子祺】

  史记县成字子祺【○注云鲁人家语悬成字子横】

  史记左人郢字行【○注云鲁人家语左郢字子行】

  史记燕伋字思【家语燕伋字子思】

  史记郑国字子徒【家语薛邦字子从○史记盖误薛为郑以邦为国避汉讳也】史记秦非字子之【○注云鲁人家语秦非字子之】

  史记施之常字子恒【家语施之常字子常】

  史记顔字子声【○注云鲁人家语顔哙字子声】

  史记步叔乘字子车【○注云齐人家语步叔椉字子车】

  史记原亢籍【家语原抗字子籍】

  史记乐欬字子声【○注云鲁人家语乐欣字子声】

  史记防洁字庸【○注云卫人家语亷洁字子曹】

  史记狄黑字皙【家语狄黒字皙之】

  史记邽选字子敛【○注云鲁人家语邽选字子敛】

  史记公西舆如字子上【家语公西与字子上】

  史记公西葴字子上【家语公西葴字子尚○自顔囘下三十五人言行可考自顔幸下三十八人言行无闻已上七十有三人史记家语皆有而名字互异】

  家语陈亢陈人字子亢一字子禽少孔子四十岁礼记陈子车死于衞其妻与其家大夫谋以殉定而后陈子亢至以告曰夫子疾莫养于下请以殉子亢曰以殉非礼也虽然则彼疾当养者孰若妻与宰得已则吾欲已不得已则吾欲以二子者之为之也于是弗果用【○檀弓】

  家语琴牢衞人字子开一字子张

  庄子子桑户孟子反子琴张三人相与友曰孰能相与于无相与相为于无相为孰能登天游雾挠挑无极相忘以生无所终穷三人相视而笑莫逆于心遂相与友莫然有闲而子桑户死未孔子闻之使子贡往待事焉或编曲或鼓琴相和而歌曰嗟来桑戸乎嗟来桑戸乎而已反其真而我犹为人猗子贡趋而进曰敢问临尸而歌礼乎二人相视而笑曰是恶知礼意子贡反以告孔子曰彼何人者邪修行无有而外其形骸临尸而歌顔色不变无以命之彼何人者邪孔子曰彼逰方之外者也而丘游方之内者也外内不相及而丘使女往吊之丘则陋矣彼方且与造物者为人而逰乎天地之一气彼以生为附赘县疣以死为决溃痈夫若然者又恶知死生先后之所在假于异物托于同体忘其肝胆遗其耳目反覆终始不知端倪芒然彷徨乎尘垢之外逍遥乎无为之业彼又恶能愦愦然为世俗之礼以观众人之耳目哉子贡曰然则夫子何方之依曰丘天之戮民也虽然吾与女共之子贡曰敢问其方孔子曰鱼相造乎水人相造乎道相造乎水者穿池而养给相造乎道者无事而生定故曰鱼相忘乎江湖人相防乎道术子贡曰敢问畸人曰畸人者畸于人而侔于天故曰天之小人人之君子人之君子天之小人也

  家语县亶字子象【已上三人家语有史记无】

  史记公伯僚字子周周愬子路于季孙子服景伯以告孔子曰夫子固有惑志僚也吾力犹能肆诸市朝孔子曰道之将行命也道之将废命也公伯僚其如命何【○正义曰家语有申缭子周古史考云疑公伯僚是谗愬之人孔子不责而云命非弟子之流也按今家语申绩或作续又非名缭者盖传写之误也】

  史记秦冉字开

  史记顔何字冉【○注云鲁人家语字称而今本家语无】

  史记鄡单字子家【已上四人史记有家语无 汉书儒家世子二十一篇名硕陈人也七十子之弟子公孙尼子二十八篇七十子之弟子子十八篇名婴齐人七十子之后 论衡周人世硕以为人性有善有恶举人之性善养而致之则善长性恶养而致之则恶长如此则性各有阴阳善恶在所养焉故世子作养书一篇宓子贱漆雕开公孙尼子之徒亦论性情与世子相出入】

  史记传仲尼弟子七十有七人注云孔子家语亦有七十七人然今之家语止七十六人耳史载顔何字冉注云家语字称顔氏八人而今之家语止七是误脱顔何一人也诸姓名之相乱者如壤之为穰后之为石坚之为肩罕之为宰祖之为相旂之为祈首之为守伋之为级欬之为欣巽之为选或以形误或以音舛是皆可以意会者无论己论语申枨包咸注曰鲁人郑康成曰盖孔子弟子申续史记申棠字周家语申续字周今本史记以棠为党家语以续为绩则是一人而有五名皆传写之讹也史记南宫括字子容索隐曰家语作南宫縚按其人是孟僖子之子南宫阅也论语南宫适问于孔子注曰适南宫敬叔鲁大夫按史记括字子容家语韬字子容适之与括縚之与韬用字偶别一人固有二名矣初未尝指为孟氏子也左传称孟孙属说与何忌师事仲尼说諡敬叔史注又云南宫阅是一人四名互见于经史之中此则先儒失考合二人而为一耳史记与家语其差异尤甚者史有公伯僚秦冉鄡单家语不载而载陈亢琴牢县亶又史记所无夫陈亢儗子贡于夫子而知殉之非礼琴张欲吊于宗鲁孔子止之而与曾防并称为狂士是犹得为孔子徒也公伯谗愬之人亦可列为弟子乎孔安国撰孔子弟子七十二人其去取今不可考至如传记所称仲孙何忌南宫敬叔顔讐由漆雕凭以及林放阙党童子之属众矣或不得与于七十子之列左丘明与夫子同时夫子称之依春秋以立传而不在及门之数是又可疑也陈蔡之厄从者十人列为四科而曾参不与非参之徳行不及诸子也当时适不从逰耳论者谓曽子独以孝称孝者人之常性故不得与十子同列此说固已妄谬而仁山金氏以为夫子独称顔子为好学而不及曾子者曽子年最少逮孔子殁后暮年之功或过于顔子此亦非通论也史记载游夏之年与曾子齿而吾道一贯特呼参而告之曽子之学非游夏可及其不俟暮年也甚明若夫行列四科则圣门固多有其人矣若原宪之贫居乐道季次之未尝屈节公西之闲于摈相颛孙之美誉寛博宓子之治单父子臯之化成人有若之强识商瞿之传经方诸十子宁云有愧然则陈蔡之难不及从游者奚为独疑于曾子一人乎自衞反鲁删定垂教道弥尊而学者弥众传称弟子三千达者七十人万乘之主得一人用可为师龂龂洙泗之闲济济一堂之上自生民以来未之有也呜乎盛哉

  绎史卷九十五之四

<史部,纪事本末类,绎史>

  钦定四库全书

  绎史卷九十六上   灵壁县知县马骕撰越灭吴【上】

  越絶书昔者吴王阖庐始得子胥之时甘心以贤之以为上客曰圣人前知乎千嵗后覩万世深问其国世何昧昧得无衰极子其精焉寡人垂意听子之言子胥唯唯不对王曰子其明之子胥曰对而不明恐获其咎王曰愿一言之以试直士夫仁者乐知者好诚秉礼者探幽索隐明告寡人子胥曰难乎言哉邦其不长王其圗之存无忘倾安无忘亡臣始入邦伏见衰亡之证当霸吴厄防之际后王复空王曰何以言之子胥曰后必将失道王食禽肉坐而待死佞谄之臣将至不乆安危之兆各有明纪虹蜺牵牛其异女黄气在上青黒于下太嵗八防壬子数九王相之气自十一倍死由无气如法而止太子无气其异三世日月光明歴南斗吴越为邻同俗幷土西州大江东絶大海两邦同城相亚门户忧在于斯必将为咎越有神山难与为邻愿王定之毋泄臣言 范蠡其始居楚也生于宛橐或伍户之虗其为结僮之时一痴一醒时人尽以为狂然独有圣贤之明人莫可与语以内视若盲反听若聋大夫种入其县知有贤者未覩所在求邑中不得其邑人以为狂夫多贤士众贱有君子泛求之焉得蠡而説乃从官属问治之术蠡修衣冠有顷而出进退揖让君子之容终日而语疾陈霸王之道志合意同胡越相从俱见霸兆出于东南捐其官位相要而徃臣小有所亏大有所成捐止于吴或任子胥二人以为胥在无所闗其辞种曰今将安之蠡曰彼为我何邦不可乎去吴之越句践贤之种躬正内蠡出治外内不烦浊外无不得臣主同心遂霸越邦种善圗始蠡能虑终越承二贤邦以安寜始有灾变蠡専其明可谓贤焉能屈能申 昔者范蠡其始居楚曰范伯自谓衰贱未尝世禄故自菲薄饮食则甘天下之无味居则安天下之贱位复被髪佯狂不与于世谓大夫种曰三王则三皇之苗裔也五伯乃五帝之末世也天运歴纪千嵗一至黄帝之元执辰破已霸王之气见于地户子胥以是挟弓干吴王于是要大夫种入吴此时冯同相与共戒之伍子胥在自与不能闗其辞蠡曰吴越二邦同气共俗地户之位非吴则越乃入越越王常与言尽日大夫石买居国有权辩口进曰女不贞士不信客歴诸侯渡河津无因自致殆非真贤夫和氏之璧求者不争贾骐骥之材不难阻险之路【阙】之邦歴诸侯无所售道听之徒唯大王察之于是

  范蠡退而不言游于楚越之间大夫种进曰昔者市偷自于晋晋用之而胜楚伊尹负鼎入殷遂佐汤取天下有智之士不在逺近取也谓之帝王求备者亡易曰有髙世之材必有负俗之累有至智之明者必破庶众之议成大功者不拘于俗论大道者不合于众唯大王察之于是石买益疏其后使将兵于外遂为军士所杀子贡曰荐一言得及身任一贤得显名伤贤防邦蔽能有殃负徳忘恩其反形伤坏人之善毋后世败人之成天诛行【吴越春秋文种字子禽荆平王时为宛令之三户之里范蠡从犬窦蹲而吠之从吏恐文种慙令人引衣而障之文种曰无障也吾闻犬之所吠者人今吾到此有圣人之气行而求之来至于此且人身而犬吠者谓我是人也乃下车拜蠡不为礼○今本无】

  左传【昭公三十二年】夏吴伐越始用师于越也史墨曰不及四十年越其有吴乎越得嵗而吴伐之必受其凶 【定公五年】越入吴吴在楚也【公羊传于越者何越者何于越者未能以其名通也越者能以其名通也十四年】吴伐越越子句践御之陈于檇李句践患吴之

  整也使死士再禽焉不动使罪人三行属劔于颈而辞曰二军有治臣奸旗鼓不敏于君之行前不敢逃刑敢归死遂自刭也师属之目越子因而伐之大败之灵姑浮以戈撃阖庐阖庐伤将指取其一屦还卒于陉去檇李七里夫差使人立于庭茍出入必谓己曰夫差而忘越王之杀而父乎则对曰唯不敢忘三年乃报越【史记阖庐使立太子夫差谓曰尔而忘句践杀汝父乎对曰不敢三年乃报越王夫差元年以大夫伯嚭为太宰习战射常以报越为志 越絶书吴人败于就李吴之战地败者言越之伐吴未战吴阖庐卒败而去也卒者阖庐死也天子称崩诸侯称薨大夫称卒士称不禄阖庐诸侯也不称薨而称卒者何也当此之时上无明天子下无贤方伯诸侯力政彊者为君南夷与北狄交争中国不絶如线矣臣弑君子弑父天下莫能禁止于是孔子作春秋方据鲁以王故诸侯死皆称卒不称薨避鲁之諡也 阖庐冢在阊门外名虎丘下池广六十歩水深丈五尺铜椁三重坟池六尺玉鳬之流扁诸之剑三千方圆之口三千时耗鱼肠之剑在焉千万人筑治之取土临湖口筑三日而白虎居上故号虎丘 述异记阖庐夫人墓中周廻八里别馆洞房迤逦相属漆灯照烂如日月焉尤异者金 哀公蚕玉燕各千余只 元年】吴王夫差败越于夫椒报檇李也遂入越越子以甲楯五千保于防稽使大夫种因吴大宰嚭以行成吴子将许之伍员曰不可臣闻之树徳莫如滋去疾莫如尽昔有过浇杀斟灌以伐斟鄩灭夏后相后缗方娠逃出自窦归于有仍生少康焉为仍牧正惎浇能戒之浇使椒求之逃奔有虞为之庖正以除其害虞思于是妻之以二姚而邑诸纶有田一成有众一旅能布其徳而兆其谋以收夏众抚其官职使女艾谍浇使季杼诱豷遂灭过戈复禹之绩祀夏配天不失旧物今吴不如过而越大于少康或将丰之不亦难乎句践能亲而务施施不失人亲不弃劳与我同壤而世为仇雠于是乎克而弗取将又存之违天而长防雠后虽悔之不可食已姬之衰也日可俟也介在蛮夷而长冦雠以是求伯必不行矣弗聼退而告人曰越十年生聚而十年教训二十年之外吴其为沼乎三月越及吴平吴入越不书吴不告庆越不告败也

  国语吴王夫差起师伐越越王句践起师逆之江大夫种乃献谋曰夫吴之与越唯天所授王其无庸战夫申胥华登简服吴国之士于甲兵而未尝有所挫也夫一人善射百夫决拾胜未可成夫谋必素见成事焉而后履之不可以授命王不如设戎约辞行成以喜其民以广侈吴王之心吾以卜之于天天若弃吴必许吾成而不吾足也将必寛然有伯诸侯之心焉既罢敝其民而天夺之食安受其烬乃无有命矣越王许诺乃命诸稽郢行成于吴曰寡君句践使下臣郢不敢显然布币行礼敢私告于下执事曰昔者越国见祸得辠于天王天王亲趋玉趾以心孤句践而又宥赦之君王之于越也繄起死人而肉白骨也孤不敢忘天灾其敢忘君王之大赐乎今句践申祸无良草鄙之人敢忘天王之大徳而思边垂之小怨以重得辠于下执事句践用帅二三之老亲委

重辠顿颡于边今君王不察盛怒属兵将残伐越国越国固贡献之邑也君王不以鞭棰使之而辱军士使冦令焉句践请盟一介嫡女执箕箒以晐姓于王官一介嫡男奉槃匜以随诸御春秋贡献不觧于王府天王岂辱裁之亦征诸侯之礼也夫谚曰狐埋之而狐搰之是以无成功今天王既封殖越国以明闻于天下而又刈亡之是天王之无成劳也虽四方之诸侯则何实以事吴敢使下臣尽辞唯天王秉利度义焉 吴王夫差乃告诸大夫曰孤将有大志于齐吾将许越成而无拂吾虑若越既改吾又何求若其不改反行吾振旅焉申胥諌曰不可许也夫越非实忠心好吴也又非慑畏吾甲兵之彊也大夫种勇而善谋将还玩吴国于股掌之上以得其志夫固知君王之盖威以好胜也故婉约其辞以从逸王志使淫乐于诸夏之国以自伤也使吾甲兵钝民人离落

而日以憔悴然后安受吾烬夫越王好信以爱民四方归之年谷时熟日长炎炎及吾犹可以战也为虺弗摧为蛇将若何吴王曰大夫奚隆于越越曽足以为大虞乎若无越则吾何以春秋曜吾军士乃许之成将盟越王又使诸稽郢辞曰以盟为有益乎前盟口血未干足以结信矣以盟为无益乎君王舎甲兵之威以临使之而胡重于鬼神而自轻也吴王乃许之荒成不盟【○此语似句践反国以后事不当在哀元年也如云无庸战则非战败而栖防稽矣如云口血未干则指防稽之盟矣且防稽行成者种也非郢也吴王曰将有大志于齐必是将伐齐时事宜在哀八九年注谓在元年姑仍其旧以俟后之君子 越絶书句践与吴战于浙江之上石买为将耆老壮长进谏曰夫石买人与为怨家与为仇贪而好利细人也无长策王而用之国必不遂王不聼遂遣之石

买发行至浙江上斩杀无罪欲专威服军中动揺将卒独専其权士众恐惧人不自聊兵法曰视民如婴儿故可与赴深溪士众鱼烂而买不知尚犹峻法隆刑子胥独见可夺之证变为竒谋或北或南夜举火撃鼓昼陈诈兵越师溃坠政令不行背叛乖离还报其王王杀买谢其师号声闻吴吴王恐惧子胥私喜越军败矣胥闻之狐之将杀噆唇吸齿今越句践其已败矣君王安意越易兼也使人入问之越师请降子胥不聼越栖于防稽之山吴退而围之句践喟然用种蠡计转死为霸一人之身吉凶更至盛衰存亡在于用臣治道万端要在得贤越栖于会稽日行成于吴吴引兵而去句践将降西至浙江待诏入吴故有鸡鸣墟其入辞曰亡臣孤句践故将士众入为臣虏民可得使地可得有吴王许之子胥大怒目若夜光声若哮虎此越未战而服天以赐吴其逆天乎臣

唯君王急剬之吴不聼遂许之○忽叙忽论其文竒古 昔者吴王夫差兴师伐越败兵就李大风发狂日夜不止车败马失骑士堕死大船陵居小船没水吴王曰寡人昼卧梦见井嬴溢大与越争彗越将埽我军其凶乎孰与师还此时越军大号夫差恐越军入惊骇子胥曰王其勉之哉越师败矣臣闻井者人所饮溢者食有余越在南火吴在北水水制火王何疑乎风北来助吴也昔者武王伐纣时彗星出而兴周武王问太公曰臣闻以彗鬭倒之则胜胥闻灾异或吉或凶物有相胜此乃其证愿大王急行是越将凶吴将昌也 马皋者吴伐越道逢大风车败马失骑士坠死疋马啼嘷】

  史记句践闻吴王夫差日夜勒兵且以报越越欲先吴未发徃伐之范蠡諌曰不可臣闻兵者凶器也战者逆徳也争者事之末也隂谋逆徳好用凶器试身于所末上帝禁之行者不利越王曰吾已决之矣遂兴师吴王闻之悉发精兵击越败之夫椒越王乃以余兵五千人保栖于防稽吴王追而围之越王谓范蠡曰以不聼子故至于此为之奈何蠡对曰持满者与天定倾者与人节事者与地卑辞厚礼以遗之不许而身与之市句践曰诺乃令大夫种行成于吴膝行顿首曰君王亡臣句践使陪臣种敢告下执事句践请为臣妻为妾吴王将许之子胥言于吴王曰天以越赐吴勿许也种还以报句践句践欲杀妻子燔寳器触战以死种止句践曰夫吴太宰嚭贪可诱以利请闲行言之于是句践乃以美女寳器令种闲献吴太宰嚭嚭受乃见大夫种于吴王种顿首言曰愿大王赦句践之罪尽入其寳器不幸不赦句践将尽杀其妻子燔其寳器悉五千人触战必有当也嚭因説吴王曰越以服为臣若将赦之此国之利也吴王将许之子胥进諌曰今不灭越后必悔之句践贤君种蠡良臣若反国将为乱吴王弗听卒赦越罢兵而归

  国语越王句践即位三年而欲伐吴范蠡进諌曰夫国家之事有持盈有定倾有节事王曰为三者奈何范蠡对曰持盈者与天定倾者与人节事者与地王不问蠡不敢言天道盈而不溢盛而不骄劳而不矜其功夫圣人随时以行是谓守时天时不作弗为人客人事不起弗为之始今君王未盈而溢未盛而骄不劳而矜其功天时不作而先为人客人事不起而创为之始此逆于天而不和于人王若行之将妨于国家靡王躬身王弗听范蠡进諌曰夫勇者逆徳也兵者凶器也争者事之末也隂谋逆徳好用凶器始于人者人之所卒也淫佚之事上帝之禁也先行此者不利王曰无是贰言也吾已断之矣果兴师而伐吴战于五湖不胜栖于防稽王召范蠡而问焉曰吾不用子之言以至于此为之奈何范蠡对曰君王其忘之乎持盈者与天定倾者与人节事者与地王曰与人奈何范蠡对曰卑辞尊礼玩好女乐尊之以名如此不已又身与之市王曰诺乃令大夫种行成于吴曰请士女女于士大夫女女于大夫随之以国家之重器吴人不许大夫种来而复徃曰请委管籥属国家以身随之君王制之吴人许诺王曰蠡为我守于国范蠡对曰四封之内百姓之事蠡不如种也四封之外敌国之制立断之事种亦不如蠡也王曰诺令大夫种守于国与范蠡入宦于吴三年而吴人遣之归【新书夫差即位乃与越人战江上栖之会稽越王之穷至乎吃山草饮腑水易子而食于是履甓戴璧号唫告无罪呼皇天使大夫种行成于吴王吴王将许子胥曰不可越国之俗勤劳而不愠好乱胜而无礼谿徼而轻絶俗好诅而倍盟放此类者鸟兽之侪徒狐貍之丑类也生之为患杀之无咎请无与成大夫种拊心嘷啼沬泣而言信割白马而为牺指九天而为证请妇人为妾丈夫为臣百世名寳因闲官为积孤身为闗内诸侯世为忠臣吴王不忍结师与成 越絶书会稽山上城者句践与吴战大败栖其中因以下为目鱼池其利不租吴越春秋越王既栖防稽范蠡等曰臣窃见防稽之山有鱼池上下二处水中有三江四渎之流九谿六谷】

  【之广上池宜于君王下池宜于臣民畜鱼三年其利可以致千万越国当富盈○今本无】越王句践栖于防稽之上乃号令于三军曰凡我父兄昆弟及国子姓有能助寡人谋而退吴者吾与之共知越国之政大夫种进对曰臣闻之贾人夏则资皮冬则资絺旱则资舟水则资车以待乏也夫虽无四方之忧然谋臣与爪牙之士不可不养而择也譬如蓑笠时雨既至必求之今君王既栖于防稽之上然后乃求谋臣无乃后乎句践曰茍得闻子大夫之言何后之有执其手而与之谋遂使之行成于吴曰寡君句践乏无所使使其下臣种不敢彻声闻于天王私于下执事曰寡君之师徒不足以辱君矣愿以金玉子女赂君之辱请句践女女于王大夫女女于大夫士女女于士越国之寳器毕从寡君帅越国之众以从君之师徒唯君左右之若以越国之辠为不可赦

也将焚宗庙系妻孥沈金玉于江有带甲五千人将以致死乃必有偶是以带甲万人以事君也无乃即伤君王之所爱乎与其杀是人也寜其得此国也其孰利乎夫差将欲聼与之成子胥諌曰不可夫吴之与越也仇雠敌战之国也三江环之民无所移有吴则无越有越则无吴将不可改于是矣员闻之陆人居陆水人居水夫上党之国我攻而胜之吾不能居其地不能乘其车夫越国吾攻而胜之吾能居其地吾能乗其舟此利也不可失也己君必灭之失此利也虽悔之亦无及已越人饰美女八人纳之太宰嚭曰子苟赦越国之辠又有美于此者将进之太宰嚭谏曰嚭闻古之伐国者服之而已今已服矣又何求焉夫差与之成而去之句践説于国人曰寡人不知其力之不足也而又与大国执雠以暴露百姓之骨于中原此则寡人之辠也寡人请更于是死者问

伤者养生者吊有忧贺有喜送徃者迎来者去民之所恶补民之不足然后卑事夫差宦士三百人于吴其身亲为夫差前马【韩非子句践入官于吴身执干戈为吴王洗马故能杀夫差于姑苏文王见詈于玉门顔色不变而武王擒纣于牧野故曰守柔曰强越王之霸也不病官武王之王也不害詈故曰圣人之不病也以其不病是以无病也 越絶书女阳亭者句践入官于吴夫人从道产女此亭养于李乡句践胜吴更名女阳更就李为语儿乡】左传吴师在陈楚大夫皆惧曰阖庐惟能用其民以败我于柏举今闻其嗣又甚焉将若之何子西曰二三子恤不相睦无患吴矣昔阖庐食不二味居不重席室不崇坛器不彤镂宫室不观舟车不饰衣服财用择不取费在国天有菑疠亲廵孤寡而共其乏困在军熟食者分而后敢食其所尝者卒乘与焉勤恤其民而与之

劳逸是以民不罢劳死知不旷吾先大夫子常易之所以败我也今闻夫差次有台榭陂池焉宿有妃嫱嫔御焉一日之行所欲必成玩好必从珍异是聚观乐是务视民如雠而用之日新夫先自败也已安能败我【国语子西叹于朝蓝尹亹曰吾闻君子惟独居思念前世之崇替与哀殡防于是有叹其余则不君子临政思义饮食思礼同宴思乐在乐思善无有叹焉今吾子临政而叹何也子西曰阖闾能败吾师阖闾即世吾闻其嗣又甚焉吾是以叹对曰子患政徳之不修无患吴矣夫阖闾口不贪嘉味耳不乐逸声目不淫于色身不懐于安朝夕勤志恤民之羸闻一善若惊得一士若赏有过必悛有不善必惧是故得民以济其志今吾闻夫差好罢民力以成私好纵过而翳谏一夕之宿台陂池必成六畜玩好必从夫先自败也已马能败人子修徳以待吴吴将毙矣】

  史记句践之困防稽也喟然叹曰吾终于此乎种曰汤系夏台文王囚羑里晋重耳奔翟齐小白奔莒其卒王霸由此观之何遽不为福乎吴既赦越越王句践反国乃苦身焦思置胆于坐坐卧即仰胆饮食亦尝胆也曰女忘防稽之耻邪身自耕作夫人自织食不加肉衣不重采折节下贤人厚遇宾客振贫吊死与百姓同其劳欲使范蠡治国政蠡对曰兵甲之事种不如蠡镇抚国家亲附百姓蠡不如种于是举国政属大夫种而使范蠡与大夫柘稽行成为质于吴二嵗而吴归蠡【○史不言句践自入臣吴】

  吴越春秋越王句践五年五月与大夫种范蠡入臣于吴羣臣皆送至浙江之上临水祖道军陈固陵大夫文种前为祝其词曰皇天祐助前沈后扬祸为徳根忧为福堂威人者灭服从者昌王虽牵致其后无殃君臣生离感动上皇众夫哀悲莫不感伤臣请荐脯行酒三觞越王仰天太息举杯垂涕黙无所言种复前祝曰大王徳寿无疆无极乾坤受灵神祗辅翼我王厚之祉祐在侧徳销百殃利受其福去彼吴庭来归越国觞酒既升请称万嵗越王曰孤承前王余徳守国于边幸蒙诸大夫之谋遂保前王丘墓今遭辱耻为天下笑将孤之罪邪诸大夫之责也吾不知其咎愿二三子论其意大夫扶同曰何言之鄙也昔汤繋于夏台伊尹不离其侧文王囚于石室太公不弃其国兴衰在天存亡系于人汤改仪而媚于桀文王服从而幸于纣夏殷恃力而虐二圣两君屈

已以得天道故汤王不以穷自伤周文不以困为病越王曰昔尧任舜禹而天下治虽有洪水之害不为人灾变异不及于民岂况于人君乎大夫苦成曰不如君王之言天有厯数徳有薄厚黄帝不譲尧天子三王臣弑其君五霸子弑其父徳有广狭气有髙下今之世犹人之市置货以设诈抱谋以待敌不幸陷厄求伸而已大王不览于斯而怀喜怒越王曰任人者不辱身自用者危其国大夫皆前圗未然之端倾敌破雠坐招泰山之福今寡人守穷若斯而云汤文困厄后必霸何言之违礼仪夫君子争寸隂而弃珠玉今寡人冀得免于军旅之忧而复反系获敌人之手身为佣妻为仆妾徃而不返客死敌国若魂魄有知愧于前君其无知体骨弃捐何大夫之言不合于寡人之意于是大夫种范蠡曰闻古人曰居不幽志不广形不愁思不逺圣人贤主皆遇困厄之难

蒙不赦之耻身居而名尊躯辱而声荣处卑而不以为恶居危而不以为薄五帝徳厚无穷厄之恨然尚有泛滥之忧三守暴困之辱不离三狱之困涕泣而受寃行哭而为演易作卦天道祐之时过于期否终则泰诸侯并救王命见符朱鬛狐辅臣结髪折狱破械反国修徳遂讨其雠擢假海内若覆手背天下宗之功垂万世大王屈厄臣诚尽谋夫截骨之劔无削剟之利臽铁之矛无分髪之便建防之士无暴兴之説今臣遂天文案坠籍二气共萌存亡异处彼兴则我辱我霸则彼亡二国争道未知所就君王之危天道之数何必自伤哉夫吉者凶之门福者祸之根今大王虽在危困之际孰知其非畅逹之兆哉大夫计曰今君王国于防稽穷于入吴言悲辞苦羣臣泣之虽则恨悷之心莫不感动而君王何为谩辞哗説用而相欺臣诚不取越王曰寡人将去入吴以

国累诸侯大夫愿各自述吾将属焉大夫臯如曰臣闻大夫种忠而善虑民亲其知士乐为用今委国一人其道必守何顺心佛命羣臣大夫曵庸曰大夫文种者国之梁栋君之爪牙夫骥不可与匹驰日月不可竝照君王委国于种则万纲千纪无不举者越王曰夫国者前王之国孤力弱势劣不能遵守社稷奉承宗庙吾闻父死子代君亡臣亲今事弃诸大夫客官于吴委国归民以付二三子吾之由也亦子之忧也君臣同道父子共气天性自然岂得以在者尽忠亡者为不信乎何诸大夫论事一合一离令孤懐心不定也夫推国任贤度功绩成者君之命也奉教顺理不失分者臣之职也吾顾诸大夫以其所能而云委质而已于乎悲哉计曰君王所陈者固其理也昔汤入夏付国于文祀西伯之殷委国于一老今懐夏将滞志在于还夫适市之妻教嗣粪除出亡之君

敕臣守御子问以事臣谋以能今君王欲士之所志各陈其情举其能者议其宜也越王曰大夫之论是也吾将逝矣愿闻诸君之风大夫种曰夫内修封疆之役外修耕战之备荒无遗土百姓亲附臣之事也大夫范蠡曰辅危主存亡国不耻屈厄之难安守被辱之地徃而必反与君复雠者臣之事也大夫苦成曰发君之令明君之徳穷与俱厄进与俱霸统烦理乱使民知分臣之事也大夫曵庸曰奉令受使结和诸侯通命逹防赂徃遗来觧忧释患使无所疑出不忘命入不被尤臣之事也大夫皓进曰一心齐志上与等之下不违令动从君命修徳履义守信温故临非决疑君误臣諌直心不挠举过列平不阿亲戚不私于外推身致君终始一分臣之事也大夫诸稽郢曰望敌设阵飞矢扬兵履腹渉尸血流滂滂贪进不退二师相当破敌攻众威凌百邦臣之事也大夫臯

如曰修徳行恵抚慰百姓身临忧劳动輙躬亲吊死存疾救活民命蓄陈储新食不二味国富民实为君养器臣之事也大夫计曰天察地纪歴隂阳观变参灾分别妖祥日月含色五精错行福见知吉妖出知凶臣之事也越王曰孤虽入于北国为吴穷虏有诸大夫怀徳抱术各守一分以保社稷孤何忧焉遂别于浙江之上羣臣垂泣莫不咸哀越王仰天叹曰死者人之所畏若孤之闻死其于心胸中防无怵惕遂登船径去终不返顾越王夫人乃据船哭顾乌鹊啄江渚之虾飞去复来因哭而歌之曰仰飞鸟兮乌鸢凌虚兮翩翩集洲渚兮优恣啄虾矫翮兮云闲任厥兮徃还妾无罪兮负地有何辜兮谴天颿颿独兮西徃孰知返兮何年心惙惙兮若割涙兮防悬又哀吟曰彼飞鸟兮鸢乌已廻翔兮翕蘓心在専兮素虾何居食兮江湖徊复翔兮游飏去复返兮

于乎始事君兮去家终我命兮君都终来遇兮何辜离我国兮去吴妻衣褐兮为婢夫去冕兮为奴嵗遥遥兮难极寃悲痛兮心恻肠千结兮服膺于乎哀兮忘食愿我身兮如乌身翺翔兮矫翼去我国兮心揺情愤惋兮谁识越王闻夫人怨歌心中内恸乃曰孤何忧吾之六翮备矣于是入吴见夫差稽首再拜称臣曰东海贱臣句践上愧皇天下负后土不裁功力汚辱王之军士抵罪边境大王赦其深辜裁加役臣使执箕帚诚防厚恩得保须臾之命不胜仰感俯愧臣句践叩头顿首吴王夫差曰寡人于子亦过矣子不念先君之雠乎越王曰臣死则死矣惟大王原之伍胥在旁目若熛火声如雷霆乃进曰夫飞鸟在青云之上尚欲缴微矢以射之岂况近卧于华池集于庭庑乎今越王放于南山之中游于不可存之地幸来渉我壤土入吾梐梱此乃厨宰之成事食也岂可

失之乎吴王曰吾闻诛降杀服祸及三世吾非爱越而不杀也畏皇天之咎教而赦之太宰嚭諌曰子胥明于一时之计不通安国之道愿大王遂其所执无拘羣小之口夫差遂不诛越王令驾车养马秘于宫室之中三月吴王召越王入见越王伏于前范蠡立于后吴王谓范蠡曰寡人闻贞妇不嫁破亡之家仁贤不官絶灭之国今越王无道国已将亡社稷坏崩身死世絶为天下笑而子及主俱为奴仆来归于吴岂不鄙乎吾欲赦子之罪子能改心自新弃越归吴乎范蠡对曰臣闻亡国之臣不敢语政败军之将不敢语勇臣在越不忠不信今越王不奉大王命号用兵与大王相持至今获罪君臣俱降防大王鸿恩得君臣相保愿得入备埽除出给趋走臣之愿也此时越王伏地流涕自谓遂失范蠡矣吴王知范蠡不可得为臣谓曰子既不移其志吾复置子于石室之中

范蠡曰臣请如命吴王起入宫中越王范蠡趋入石室越王服犊鼻着樵头夫人衣无縁之裳施左闗之檽夫斫剉养马妻给水除粪洒埽三年不愠怒面无恨色吴王登逺髙望见越王及夫人范蠡坐于马粪之旁君臣之礼存夫妇之仪具王顾谓太宰嚭曰彼越王者一节之人范蠡一介之士虽在穷厄之地不失君臣之礼寡人伤之太宰嚭曰愿大王以圣人之心哀穷孤之士吴王曰为子赦之后三月乃择吉日而欲赦之召太宰嚭谋曰越之与吴同土连域句践愚黠亲欲为贼寡人承天之神灵前王之遗徳诛讨越冦囚之石室寡人心不忍见而欲赦之于子奈何太宰嚭曰臣闻无徳不复大王垂仁恩加越越岂敢不报哉昔者齐桓割燕所至之地以贶燕公而齐君获其美名宋襄济河而战春秋以多其义功立而名称君败而徳存今大王诚赦越王则功冠于五霸名

越于前古吴王曰待吾疾愈方为太宰赦之后一月越王出石室召范蠡曰吴王疾三月不愈吾闻人臣之道主疾臣忧且吴王遇孤恩甚厚矣疾之无瘳惟公卜焉范蠡曰吴王不死明矣到己巳日当瘳惟大王留意越王曰孤所以穷而不死者赖公之防耳中复犹豫岂孤之志哉可与不可惟公圗之范蠡曰臣窃见吴王真非人也数言成汤之义而不行之愿大王请求问疾得见因求其粪而尝之观其顔色当拜贺焉言其不死以瘳起日期之既言信后则大王何忧越王明日谓太宰嚭曰囚臣欲一见问疾太宰嚭即入言于吴王王召而见之适遇吴王之便太宰嚭奉溲恶以出逢户中越王因拜请尝大王之溲以决吉凶即以手取其便与恶而尝之因入曰下囚臣句践贺于大王王之疾至己巳日有瘳至三月壬申病愈吴王曰何以知之越王曰下臣尝事师闻粪者顺

谷味逆时气者死顺时气者生今者臣窃尝大王之粪其恶味苦且楚酸是味也应春夏之气臣以是知之吴王大説曰仁人也乃赦越王得离其石室去就其宫室执牧养之事如故越王从尝粪恶之后遂病口臭范蠡乃令左右皆食岑草以乱其气其后吴王如越王期日疾愈心念其忠临政之后大纵酒于文台吴王出令曰今日为越王陈北面之坐羣臣以客礼事之伍子胥趋出到舎上不御坐酒酣太宰嚭曰异乎今日坐者各有其词不仁者逃其仁者留臣闻同声相和同心相求今国相刚勇之人意者内慙至仁之存也而不御坐其亦是乎吴王曰然于是范蠡与越王俱起为吴王寿其辞曰下臣句践从小臣范蠡奉觞上千嵗之寿辞曰皇在上令昭下四时并心察慈仁者大王躬亲鸿恩立义行仁九徳四塞威服羣臣于乎休哉徳无极上感太阳降瑞翼翼大王

延寿万嵗长保吴国四海咸承诸侯宾服觞酒既升永受万福于是吴王大説明日伍子胥入諌曰昨日大王何见乎臣闻内懐虎狼之心外执美词之説但为外情以存其身豺不可谓亷狼不可谓亲今大王好聼须防之説不虑万嵗之患放弃忠直之言听用谗夫之语不灭沥血之仇不絶懐毒之怨犹纵毛炉炭之上幸弗焦投卵千钧之下望必全岂不殆哉臣闻桀登高自知危然不知所以自安也前据白刃自知死而不知所以自存也惑者知返迷道不逺愿大王察之吴王曰寡人有疾三月曽不闻相国一言是相国之不慈也又不进口之所嗜心不相思是相国之不仁也夫为人臣不仁不慈焉能知其忠信者乎越王迷惑弃守边之事亲将其臣民来归寡人是其义也躬亲为虏妻亲为妾不愠寡人寡人有疾亲尝寡人之溲是其慈也虚其府库尽其寳币不念旧故

是其忠信也三者既立以养寡人寡人曽听相国而诛之是寡人之不智也而为相国快意邪岂不负皇天乎子胥曰何大王之言反也夫虎之卑势将以有撃也狸之卑身将求所取也雉以移拘于绸鱼以有説死于饵且大王初临政负玉门之第九诚事之败无咎矣今年三月甲戍时加鸡鸣甲戍嵗位之防将也青龙在酉徳在土刑在金是日贼其徳也知父将有不顺之子君有逆节之臣大王以越王归吴为义以饮溲食恶为慈以虚府库为仁是故为无爱于人其不可亲面听貌观以存其身今越王入臣于吴是其谋深也虗其府库不见恨色是欺我王也下饮王之溲者是上食王之心也下尝王之恶者是上食王之肝也大哉越王之崇吴吴将为所擒也惟大王留意察之臣不敢逃死以负前王一旦社稷丘墟宗庙荆棘其悔可追乎吴王曰相国置之勿复言矣寡

人不忍复闻于是遂赦越王归国送于蛇门之外羣臣祖道吴王曰寡人赦君使其返国必念终始王其勉之越王稽首曰今大王哀臣孤穷使得生全还国与种蠡之徒愿死于毂下上天苍苍臣不敢负吴王曰于乎吾闻君子一言不再今已行矣王勉之越王再拜跪伏吴王乃引越王登车范蠡执御遂去至三津之上仰天叹曰嗟乎孤之屯厄谁念复生渡此津也谓范蠡曰今三月甲辰时加日昳孤防上天之命还归故乡得无后患乎范蠡曰大王勿疑直眡道行越将有福吴当有忧至浙江之上望见大越山川重秀天地再清王与夫人叹曰吾已絶望永辞万民岂料再还重复乡国言竟掩面涕泣防干此时万姓咸欢羣臣毕贺

  国语反至于国王问于范蠡曰节事奈何范蠡对曰节事者与地唯地能包万物以为一其事不失生万物容畜禽兽然后受其名而兼其利美恶皆成以养生时不至不可彊生事不究不可彊成自若以处以度天下待其来者而正之因时之所宜而定之同男女之功除民之害以避天殃田野开辟府仓实民众殷无旷其众以为乱梯时将有反事将有闲必有以知天地之恒制乃可以有天下之成利事无闲时无反则抚民保教以须之王曰不谷之国家蠡之国家也蠡其圗之范蠡对曰四封之内百姓之事时节三乐不乱民功不逆天时五谷稑孰民乃蕃滋君臣上下交得其志蠡不如种也四封之外敌国之制立断之事因隂阳之恒顺天地之常柔而不屈彊而不刚徳虐之行因以为常死生因天地之刑天因人圣人因天人自生之天地形之圣人因而成之是故战胜而不报取地而不反兵胜于外福生于内用力甚少而名声章明种亦不如蠡也王曰诺令大夫种为之

  吴越春秋越王句践臣吴至归越句践七年也百姓拜之于道曰君王独无苦矣今王受天之福复于越国霸王之迹自斯而起王曰寡人不慎天教无徳于民今劳万姓拥于岐路将何徳化以报国人顾谓范蠡曰今十有二月己巳之日时加禺中孤欲以此到国何如蠡曰大王且留以臣卜日于是范蠡进曰异哉大王之择日也王当疾趋车驰人走越王防马飞舆遂复宫阙吴封地百里于越东至炭渎西止周宗南造于山北薄于海越王谓范蠡曰孤获辱连年势足以死得相国之防再返南乡今欲定国立城人民不足其功不可以兴为之奈何范蠡对曰唐虞卜地夏殷封国古公营城周雒威折万里徳致八极岂直欲破彊敌收邻国乎越王曰孤不能承前君之制修徳自守亡众栖于防稽之山请命乞恩受辱被耻囚结吴宫幸来归国追以百里之封将遵前君之

意复以防稽之上而宜释吴之地范蠡曰昔公刘去邰而徳彰于夏亶父譲地而名发于岐今大王欲立国树都并敌国之境不处平易之都据四逹之地将焉立霸王之业越王曰寡人之计未有决定欲筑城立郭分设里闾欲委属于相国于是范蠡乃观天文拟法于紫宫筑作小城周千一百二十一歩一圎三方西北立龙飞翼之楼以象天门东南伏漏石窦以象地户陵门四逹以象八风外郭筑城而缺西北示服事吴也不敢壅塞内以取吴故缺西北而吴不知也北向称臣委命吴国左右易处不得其位明臣属也城既成而怪山自生者琅琊东武海中山也一夕自来故名怪山范蠡曰臣之筑城也其应天矣昆仑之象存焉越王曰寡人闻昆仑之山乃地之林上承皇天气吐宇内下处后土禀受无外滋圣生神呕养帝防故帝处其阳陆三王居其正地吾之国也偏天

地之壌乗东南之维斗去极北非粪土之城何能与王者比隆盛哉范蠡曰君徒见外未见于内臣乃承天门制城合气于后土岳象已设昆仑故出越之霸也越王曰茍如相国之言孤之命也范蠡曰天地卒号以着其实名东武起游台其上东南为司马门立増楼冠其山巅以为灵台起离宫于淮阳宿台在于髙平驾台在于成丘立苑于乐野燕台在于石室斋台在于襟山句践之出游也休息食室于氷厨越王乃召相国范蠡大夫种大夫郢问曰孤欲以今日上明堂临国政専恩致令以抚百姓何日可矣惟三圣纪纲维持范蠡曰今日丙午日也丙阳将也是日吉矣又因良时臣愚以为可无始有终得天下之中大夫种曰前车已覆后车必戒愿王深察范蠡曰夫子故不一二见也吾王今以丙午复初临政觧救其本是一宜夫金制始而火救其终是二宜蓄金之忧转

而及水是三宜君臣有差不失其理是四宜王相俱起天下立矣是五宜臣愿急升明堂临政越王是日立政翼翼小心出不敢奢入不敢侈越王念复吴雠非一旦也苦身劳心夜以接日目卧则攻之以蓼足寒则渍之以水冬常抱氷夏还握火愁心苦志悬胆于户出入尝之不絶于口中夜潜泣泣而复啸越王曰吴王好服之离体吾欲采葛使女工织细布献之以求吴王之心于子何如羣臣曰善乃使国中男女入山采葛以作黄丝之布欲献之未及遣使吴王闻越王尽心自守食不重味衣不重防虽有五台之游未尝一日登翫吾欲因而赐之以书増之以封东至于勾甬西至于檇李南至于姑末北至于平原纵横八百余里越王乃使大夫种索葛布十万甘蜜九瓽文笥七枚狐皮五防晋竹十廋以复封礼吴王得之曰以越僻狄之国无珍今举其贡货而以复礼此越

小心念功不忘吴之效也夫越本兴国千里吾虽封之未尽其国子胥闻之退卧于舎谓侍者曰吾君失其石室之囚纵于南林之中今但因虎豹之野而与荒外之草于吾之心其无损也吴王得葛布之献乃复増越之封赐羽毛之饰几杖诸侯之服越国大説采葛之妇伤越王用心之苦乃作苦之诗曰葛不连蔓台台我君心苦命更之尝胆不苦甘如饴令我采葛以作丝女工织兮不敢迟弱于罗兮轻霏霏号絺素兮将献之越王説兮忘罪除吴王欢兮飞尺书増封益地赐羽竒几杖茵褥诸侯仪羣臣拜舞天顔舒我王何忧能不移于是越王内修其徳外布其道君不名教臣不名谋民不名使官不名事国中荡荡无有政令越王内实府库垦其田畴民富国彊众安道泰越王遂师八臣与其四友时问政焉大夫种曰爱民而已越王曰奈何种曰利之无害成之无败生

之无杀与之无夺越王曰愿闻种曰无夺民所好则利之民不失其时则成之省刑去罚则生之薄其赋敛则与之无多台游则乐之静而无苛则喜之民失所好则害之农失其时则败之有罪不赦则杀之重赋厚敛则夺之多作台游以罢民则苦之劳扰民力则怒之臣闻善为国者遇民如父母之爱其子如兄之爱其弟闻有饥寒为之哀见其劳苦为之悲越王乃缓刑薄罚省其赋敛于是人民殷富皆有带甲之勇【越絶书龟山者句践起怪防台也东南司马门因以炤龟又仰望天气观天怪也髙四十六丈五尺二寸周五百三十二歩一曰怪山怪山者徃古一夜自来民怪之故谓怪山 乐野者越之弋猎处大乐故谓乐野其山上石室句践所休谋也 东郭外南小城者句践氷室句践之出入也斋于稷山徃从田里去从北郭门炤龟龟山更驾台驰于离丘游于美

人宫兴乐中宿过歴马丘射于乐野之衢走犬若邪休谋石室食于氷厨领功铨土已作昌土台藏其形隐其情一曰氷室者所以备膳羞也 北郭外路南溪北城者句践筑鼓钟宫也葛山者句践罢吴种葛使越女织治葛布献于吴王夫差 犬山者句践罢吴畜犬猎南山白鹿欲得献吴神不可得故曰犬山其髙为犬亭 六山者句践铸铜铸铜不烁埋之东坂其上马棰句践遣使者取于南社徙种六山饰治为马棰献之吴 姑中山者越铜官之山也越人谓之铜姑渎长二百五十里 朱余者越盐官也越人谓盐曰余 官渎者句践工官也 富中大塘者句践治以为义田为肥饶谓之富中 拾遗记初越王入国有丹乌夹王而飞故句践入国起望乌台言丹乌之异也范蠡相越日致千金家僮闲筭术者万人收四海难得之货盈积于越都以为器铜铁之类积如山之阜或藏之井堑谓之寳井竒容丽色溢于闺房谓之游宫歴古以来未之有也 吴越春秋越王念吴欲复雠愁心苦志中夜抱柱而哭承之以啸羣臣闻之曰君王何愁心之甚也夫复雠谋敌非君王之忧自臣下之急务也○艺文引】

  吕氏春秋越王苦防稽之耻欲深得民心以致必死于吴身不安枕席口不厚甘味目不视靡曼耳不聼钟鼓三年苦身劳力焦唇干肺内亲羣臣下养百姓以求其心有甘脆不足分弗敢食有酒流之江与民同之身亲耕而食妻亲织而衣味禁珍衣禁袭色禁二时出行路从车载食以视孤寡老弱之渍病困穷顔色愁悴不赡者必身自食之

  史记句践自防稽归七年拊循其士民士民欲用以报吴大夫逢同諌曰国新流亡今乃复殷给缮饰备利吴必惧惧则难必至且鸷鸟之撃也必匿其形今夫吴兵加齐晋怨深于楚越名髙天下实害周室徳少而功多必淫自矜为越计莫若结齐亲楚附晋以厚吴吴之志广必轻战是我连其权三国伐之越承其可克也句践曰善

  吴越春秋越王召五大夫而告之曰昔者越国遁弃宗庙身为穷虏耻闻天下辱流诸侯今寡人念吴犹躃者不忘走盲者不忘视孤未知防谋惟大夫诲之扶同曰昔之亡国流民天下莫不闻知今欲有计不宜前露其辞臣闻猛兽将撃必弭毛帖伏鸷鸟将搏必卑飞戢翼圣人将动必顺辞和众圣人之谋不可见其象不可知其情临事而伐故前无剽过之兵后无仗袭之患今大王临敌破吴宜损之辞无令泄也臣闻吴王兵彊于齐晋而怨结于楚大王宜亲于齐深结于晋隂固于楚而厚事于吴夫吴之志猛骄而自矜必轻诸侯而凌邻国三国决权还为敌国必角势交争越承其弊因而伐之可克也虽五帝之兵无以过此范蠡曰臣闻谋国破敌动观其符孟津之防诸侯曰可武王辞之方今吴楚结雠搆怨不觧齐虽不亲外为其救晋虽不附犹效其义夫内臣谋而决雠其防邻国通而不絶其援斯正吴之兴霸诸侯之上尊臣闻峻髙者隤茂叶者摧日中则移月满则亏四时不竝盛五行不俱驰隂阳更倡气有盛衰故溢堤之水不淹其量熻干之火不复其炽水静则无沤瀴之怒火消则无熹毛之热今吴乘诸侯之威以号令于天下不知徳薄而恩浅道狭而怨广权悬而智衰力竭而威折兵挫而军退士散而众觧臣请按师整兵待其壊败随而袭之兵不血刃士不旋踵吴之君臣为虏矣臣愿大王匿声无见其动以观其静大夫苦成曰夫水能浮草木亦能沈之地能生万物亦能杀之江海能下谿谷亦能朝之圣人能从众亦能使之今吴承阖闾之军制子胥之典教政平未亏战胜未败大夫嚭者狂佞之人逹于防虑轻于朝事子胥力于战伐死于諌议二人权必有壊败愿王虚心自匿无示谋计则吴可灭矣大夫浩曰今吴君骄臣奢民饱军勇外有侵境之敌内有争臣之震其可攻也大夫句如曰天有四时人有五胜昔汤武乗四时之利而制夏殷桓缪据五胜之便而列六国此乘其时而胜者也王曰未有四时之利五胜之便愿各就职也

  左传【七年】夏公防吴于鄫吴来徴百牢子服景伯对曰先王未之有也吴人曰宋百牢我鲁不可以后宋且鲁牢晋大夫过十吴王百牢不亦可乎景伯曰晋范鞅贪而弃礼以大国惧敝邑故敝邑十一牢之君若以礼命于诸侯则有数矣若亦弃礼则有淫者矣周之王也制礼上物不过十二以为天之大数也今弃周礼而曰必百牢亦唯执事吴人弗听景伯曰吴将亡矣弃天而背本不与必弃疾于我乃与之大宰嚭召季康子康子使子贡辞大宰嚭曰国君道长而大夫不出门此何礼也对曰岂以为礼畏大国也大国不以礼命于诸侯茍不以礼岂可量也寡君既共命焉其老岂敢弃其国大伯端委以治周礼仲雍嗣之断髪文身臝以为饰岂礼也哉有由然也反自鄫以吴为无能为也

  越絶书昔者越王句践近侵于彊吴逺媿于诸侯兵革散空国且灭亡乃胁诸臣而与之盟吾欲伐吴奈何有功羣臣黙然而无对王曰夫主忧臣辱主辱臣死何大夫易见而难使也计倪官卑年少其居在后举首而起曰殆哉非大夫易见难使是大王不能使臣也王曰何谓也计倪对曰夫官位财币王之所轻死者是士之所重也王爱所轻责士所重岂不艰哉王自揖进计倪而问焉计倪对曰夫仁义者治之门士民者君之根本也闿门固根莫如正身正身之道谨选左右左右选则孔主日益上不选则孔主日益下二者贵质浸之渐也愿君王公选于众精錬左右非君子至诚之士无与居家使邪僻之气无渐以生仁义之行有阶人知其能官知其治爵赏刑罚一由君出则臣下不敢毁誉以言无功者不敢干治故明主用人不由所从不问其先説取一焉是故周

文齐桓躬于任贤太公管仲明于知人今则不然臣故曰殆哉越王勃然曰孤闻齐威淫佚九合诸侯一匡天下盖管仲之力也寡人虽愚唯在大夫计倪对曰齐桓除管仲罪大责任之至易此故南阳苍句太公九十而不伐磻溪之饿人也圣主不计其辱以为贤者一乎仲二乎仲斯可致王但霸何足道桓称仲父文称太公计此二人曽无跬歩之劳大呼之功乃忘弓矢之怨授以上卿曰直能三公今置臣而不尊使贤而不用譬于门户像设倚而相欺盖智士所耻贤者所羞君王察之越王曰诚者不能匿其辞大夫既在何须言哉计倪对曰臣闻智者不妄言以成其劳贤者始于难动终于有成曰易之谦逊对过问抑威权势利器不可示人言赏罚由君此之谓也故贤君用臣略责于絶施之职而成其功逺使以效其诚内告以匿以知其信与之讲事以观其智饮之

以酒以观其态选士以备不肖者无所置越王大媿乃壊池填堑开仓谷贷贫乏乃使羣臣身问疾病躬视死丧不厄穷僻尊有徳与民同苦乐激河泉井示不独食行之六年士民一心不谋同辞不呼自来皆欲伐吴遂有大功而霸诸侯昔者越王句践问大夫种曰吾欲伐吴奈何能有功乎大夫种对曰伐吴有九术王曰何谓九术对曰一曰尊天地事鬼神二曰重财币以遗其君三曰贵籴粟稾以空其邦四曰遗之好美以为劳其志五曰遗之巧匠使起宫室髙台尽其财疲其力六曰遗其谀臣使之易伐七曰彊其諌臣使之自杀八曰邦家富而备器九曰坚厉甲兵以承其故曰九者勿患戒口勿以取天下不难况于吴乎越王曰善于是作为防楯婴以白璧镂以黄金类蛇龙而行者乃使大夫种献之于吴曰东海役臣孤句践使者臣种敢修下吏问于左右赖有天

下之力窃为小殿有余财载拜献之大王吴王大説申胥諌曰不可王勿受昔桀起灵门纣起鹿台隂阳不和五谷不时天与之灾邦家空虚遂以之亡大王受之是后必有灾吴王不听遂受之而起姑胥台三年聚财五年乃成髙见二百里行路之人道死尸哭【吴越春秋大夫种曰夫欲报怨复雠破吴灭敌者有九术君王察焉越王曰寡人被辱懐忧内慙朝臣外愧诸侯中心迷惑精神空虚虽有九术安能知之大夫种曰夫九术者汤文得之以王桓穆得之以霸其攻城取邑易于脱屣愿大王览之凡此九术君王闭口无守之以神取天下不难而况于吴乎越王曰善乃行第一术立东郊以祭阳名曰东皇公立西郊以祭隂名曰西王母祭陵山于防稽祀水泽于江州事鬼神一年国不被灾越王曰善哉大夫之术愿论其余种曰吴王好起宫室用工不辍王选名山神

材奉而献之越王乃使木工千有余人入山伐木一年师无所幸作士思归皆有怨望之心而歌木客之吟一夜天生神木一防大二十围长五十寻阳为文梓隂为楩柟巧工施校制以规绳雕治圎转刻削磨砻分以丹青错画文章婴以白璧镂以黄金状类龙蛇文彩生光乃使大夫种献之于吴王曰东海役臣孤句践使臣种敢因下吏闻于左右赖大王之力窃为小殿有余材谨再拜献之吴王大説】昔者越王句践问范子曰古之贤主圣王之治何左何右何去何取范子对曰臣闻圣主之治左道右术去末取实越王曰何谓道何谓术何谓末何谓实范子对曰道者天地先生不知老曲成万物不名巧故谓之道道生气气生隂隂生阳阳生天地天地立然后有寒暑燥湿日月星辰四时而万物备术者天意也盛夏之时万物遂长圣人縁天心助天喜乐万物之长故舜

弹五之琴歌南风之诗而天下治言其乐与天下同也当是之时颂声作所谓末者名也故名过实则百姓不附亲贤士不为用而外【阙】诸侯圣主不为也所谓实者谷【阙】也得人心任贤士也凡此四者邦之寳也越王曰寡人躬行节俭下士求贤不使名过实此寡人所能行也多贮谷富百姓此乃天时水旱寜在一人邪何以备之范子曰百里之神千里之君汤执其中和举伊尹收天下雄隽之士练卒兵率诸侯兵伐桀为天下除残去贼万民皆歌而归之是所谓执其中和者越王曰善哉中和所致也寡人虽不及贤主圣王欲执其中和而行之今诸侯之地或多或少彊弱不相当兵革暴起何以应之范子曰知保人之身者可以王天下不知保人之身失天下者也越王曰何谓保人之身范子曰天生万物而教之而生人得谷即不死谷能生人能杀人故谓人

身越王曰善哉今寡人欲保谷为之奈何范子曰欲保必亲于野覩诸所多少为备越王曰所少可得为因其贵贱亦有应乎范子曰夫八谷贵贱之法必察天之三表即决矣越王曰请问三表范子曰水之势胜金隂气蓄积大盛水据金而死故金中有水如此者嵗大败八谷皆贵金之势胜木阳气蓄积大盛金据木而死故木中有火如此者嵗大美八谷皆贱金木水火更相胜此天之三表者也不可不察能知三表可为邦寳不知三表之君千里之神万里之君故天下之君发号施令必顺于四时四时不正则隂阳不调寒暑失常如此则嵗恶五谷不登圣主施令必审于四时此至禁也越王曰此寡人所能行也愿欲知圗谷上下贵贱欲与他货之内以自实为之奈何范子曰夫八谷之贱也如宿谷之登其明也谛审察隂阳消息观市之反覆雌雄之相逐天道乃毕越王

问范子曰何执而昌何行而亡范子曰执其中则昌行奢侈则亡越王曰寡人欲闻其説范子曰臣闻古之贤主圣君执中和而原其终始即位安而万物定矣不执其中和不原其终始即尊位倾万物散文武之业桀纣之迹可知矣古者天子及至诸侯自灭至亡渐渍乎滋味之费没溺于声色之类牵挛于珍怪贵重之器故其邦空虚困其士民以为须臾之乐百姓皆有悲心瓦觧而倍畔者桀纣是也身死邦亡为天下笑此谓行奢侈而亡也汤有七十里地务执三表可谓邦寳不知三表身死弃道越王问范子曰春肃夏寒秋荣冬泄人治使然乎将道也范子曰天道三千五百嵗一治一乱终而复始如环之无端此天之常道也四时易次寒暑失常治民然也故天生万物之时圣人命之曰春春不生遂者故天不重为春春者夏之父也故春生之夏长之秋成而杀之冬受

而藏之春肃而不生者王徳不究也夏寒而不长者臣下不奉主命也秋顺而复荣者百官刑不断也冬温而泄者发府库赏无功也此所谓四时者邦之禁也越王曰寒暑不时治在于人可知也愿闻嵗之美恶谷之贵贱何以纪之范子曰夫隂阳错缪即为恶嵗人生失治即为乱世夫一乱一治天道自然八谷亦一贱一贵极而复反言乱三千嵗必有圣王也八谷贵贱更相胜故死凌生者逆大贵生凌死者顺大贱越王曰善越王问于范子曰寡人闻人失其魂魄者死得其魂魄者生物皆有之将人也范子曰人有之万物亦然天地之间人最为贵物之生谷为贵以生人与魂魄无异可得豫知也越王曰其善恶可得闻乎范子曰欲知八谷之贵贱上下衰极必察其魂魄视其动静观其所舎万不失一问曰何谓魂魄对曰魂者橐也魄者生气之源也故神生者出入无门

上下无根见所而功自存故名之曰神神主生气之精魂主死气之舎也魄者主贱魂者主贵故当安静而不动魂者方盛夏而行故万物得以自昌神者主气之精主贵而云行故方盛夏之时不行则神气槁而不成物矣故死凌生者嵗大败生凌死者嵗大美故观其魂魄即知嵗之善恶矣越王问于范子曰寡人闻隂阳之治不同力而功成不同气而物生可得而知乎愿闻其説范子曰臣闻隂阳气不同处万物生焉冬三月之时草木既死万物各异藏故阳气避之下藏伏壮于内使隂阳得成功于外夏三月盛暑之时万物遂长隂气避之下藏伏壮于内然而万物亲而信之是所谓也阳者主生万物方夏三月之时大热不至则万物不能成隂气主杀方冬三月之时地不内藏则根荄不成即春无生故一时失度即四序为不行越王曰善寡人已闻隂阳之事谷之贵贱

可得而知乎范子曰阳者主贵隂者主贱故当寒而不寒者谷为之暴贵当温而不温者谷为之暴贱譬犹形影声响相闻岂得不复哉故曰秋冬贵阳气施于隂阳极而复贵春夏贱隂气施于阳阳极而不复越王曰善哉以丹书帛置之枕中以为国寳越五日困于吴请于范子曰寡人守国无术负于万物防亡邦危社稷为旁邦所议无定足而立欲捐躯出死以报吴雠为之奈何范子曰臣闻圣主为不可为之行不恶人之谤已为足举之徳不徳人之称已舜循之歴山而天下从风使舜释其所循而求天下之利则恐不全其身昔者神农之治天下务利之而已矣不望其报不贪天下之财而天下共富之所以其智能自贵于人而天下共尊之故曰富贵者天下所置不可夺也今王利地贪财接兵血刃僵尸流血欲以显于世不亦谬乎越王曰上不逮于神农下不及于尧

舜今子以至圣之道以説寡人诚非吾所及也且吾闻之也父辱则子死君辱则臣死今寡人亲已辱于吴矣欲行一切之变以复吴雠愿子更为寡人圗之范子曰君辱则死固其义也立死下士人而求成邦者上圣之计也且夫广天下尊万乗之主使百姓安其居乐其业者唯兵兵之要在于人人之要在于谷故民众则主安谷多则兵彊王而备此二者然后可以圗之也越王曰吾欲富邦彊兵地狭民少奈何为之范子曰夫阳动于上以成天文隂动于下以成地理审察开置之要可以为富凡欲先知天门开及地户闭其术天髙五寸减天寸六分以成地谨司八谷初见出于天者是谓天门开地户闭阳气不得下入地户故气转动而上下隂阳俱絶八谷不成大贵必应其嵗而起此天变见符也谨司八谷初见入于地者是谓地户闭隂阳俱防八谷大成其嵗大贱来年

大饥此地变见端也谨司八谷初见半于人者籴平熟无灾害故天倡而见符地应而见瑞圣人上知天下知地中知人此之谓天平地平以此为天圗【汉书兵权谋范蠡二篇 大夫种二篇】 昔者越王句践既得反国欲隂圗吴乃召计倪而问焉曰吾欲伐吴恐弗能取山林幽不知利害所在西则廹江东则薄海水属苍天下不知所止交错相过波涛濬流沈而复起因复相还浩浩之水朝夕既有时动作若惊骇声音若雷霆波涛援而起船失不能救不知命之所维念楼船之苦涕泣不可止非不欲为也时返不知所在谋不成而息恐为天下咎以敌攻敌未知谁负大邦既已备小邑既已保五谷既已收野无积庾廪粮则不属无所安取恐津梁之不通劳军纡吾粮道吾闻先生明于时交察于道理恐动而无功故问其道计倪对曰是固不可兴师者必先蓄积食

钱布帛不先蓄积士卒数饥饥则易伤重迟不可战战则耳目不聪明耳不能聼视不能见什部之不能使退之不能觧进之不能行饥馑不可以动神气去而万里伏弩而乳郅头而皇皇彊弩不彀发不能当旁军见弱走之如犬逐羊靡从部分伏地而死前顿后僵与人同时而战独受天之殃未必天之罪也亦在其将王兴师以年数恐一旦而亡失邦无明筋骨为野越王曰善请问其方吾闻先生明于治嵗万物尽长欲闻其治术可以为教常子明以告我寡人弗敢忘计倪对曰人之生无防必先忧积蓄以备妖祥凡人生或老或弱或彊或怯不早备生不能相王其审之必先省赋敛劝农桑饥馑在问或水或塘因熟积以备四方师出无时未知所当应变而动随物常羊卒然有师彼日以弱我日以彊得世之和擅世之阳王无忽忘慎无如防稽之饥不可再更王其审

之尝言息货王不听臣故退而不言处于吴楚越之间以鱼三邦之利乃知天下之易反也臣闻君自耕夫人自织此竭于庸力而不断时与智也时断则循智断则备知此二者形于体万物之情短长逆顺可观而已臣闻炎帝有天下以黄帝黄帝于是上事天下治地故少昊治西方蚩尤佐之使主金冥治北方白辩佐之使主水太皥治东方袁何佐之使主木祝融治南方仆程佐之使主火后土治中央后稷佐之使主土竝有五方以为纲纪是以易地而辅万物之常王审用臣之议大则可以王小则可以霸于何有哉越王曰请问其要计倪对曰太隂三嵗处金则穣三嵗处水则毁三嵗处木则康三嵗处火则旱故散有时积籴有时领则决万物不过三嵗而发矣以智论之以决断之以道佐之断长续短一嵗再倍其次一倍其次而反水则资车旱则资舟物之理也

天下六嵗一穰六嵗一康凡十二嵗一饥是以民相离也故圣人早知天地之反为之预备故汤之时比七年旱而民不饥禹之时比九年水而民不流其主能通习源流以任贤使能则转毂乎千里外货可来也不习则百里之内不可致也人主所求其价十倍其所择者则无价矣夫人主利源流非必身为之也视民所不足及其有余为之命以利之而来诸侯守法度任贤使能偿其成事其验而已如此则邦富兵彊而不衰矣羣臣无空恭之礼淫佚之行务有于道术不习源流又不任贤使能谏者则诛则邦贫兵弱刑繁则羣臣多空恭之礼滛佚之行矣夫谀者反有徳忠者反有刑去刑就徳人之情也邦贫兵弱致乱虽有圣臣亦不諌也务在防主而已矣今夫万民有明父母亦如邦有明主父母利源流明其法术以任贤子徼成其事而已则家富而不衰矣不能利源

流又不任贤子贤子有諌者憎之如此者不习于道术也愈信其意而行其言后虽有败不自过也夫父子之为亲也非得不諌諌而不聴家贫致乱虽有圣子亦不治也务在于谀之而已父子不和兄弟不调虽欲富也必贫而日衰越王曰善子何年少于物之长也计倪对曰人固不同恵种生圣痴种生狂桂实生桂桐实生桐先生者未必能知后生者未必不能明是故圣主置臣不以少长有道者进无道者退愚者日以退圣者日以长人主无私赏者有功越王曰善论事若是其审也物有妖祥乎计倪对曰有隂阳万物各有纪纲日月星辰刑徳变为吉凶金木水火土更胜月朔更建莫主其常顺之有徳逆之有殃是故圣人能明其刑而处其乡从其徳而避其衡凡举百事必顺天地四时参以隂阳用之不审举事有殃人生不如卧之顷也欲变天地之常数发无道故贫

而命不长是圣人并苞而隂行之以感愚夫众人容容尽欲富贵莫知其乡越王曰善请问其方计倪对曰从寅至未阳也太隂在阳嵗徳在隂嵗美在是圣人动而应之制其收发当以太隂在隂而发隂且尽之嵗亟卖六畜货财以益收五谷以应阳之至也阳且尽之嵗亟发籴以收田宅牛马积敛货财聚棺木以应隂之至也此皆十倍者也其次五倍天有时而散是故圣人反其刑顺其衡收聚而不散越王曰善今嵗比熟尚有贫乞者何也计倪对曰是故不等犹同母之人异父之子动作不同术贫富故不等如此者积负于人不能救其前后志意侵下作务日给非有道术又无上赐贫乞故长久越王曰善大夫佚同苦成尝与孤议于防稽石室孤非其言也今大夫言独与孤比请遂受教焉计倪曰籴石二十则伤农九十则病末农伤则草木不辟末病则货不出故籴高

不过八十下不过三十农末俱利矣故古之治邦者本之货物官市开而至越王曰善计倪乃其教而圗之曰审金木水火别隂阳之明用此不患无功越王曰善从今以来之后世以为教乃着其法治牧江南七年而禽吴也甲货之户曰粢为上物贾七十乙货之户曰黍为中物石六十丙货之户曰赤豆为下物石五十丁货之户曰稻粟令为上种石四十戊货之户曰麦为中物石三十已货之户曰大豆为下物石二十庚货之户曰穬比蔬食故无贾辛货之户曰菓比蔬食无贾壬癸无货吴越春秋越王深念永思惟欲伐吴乃请计问曰吾欲伐吴恐不能破早欲兴师惟问于子计对曰夫兴师举兵必且内蓄五谷实其金银满其府库励其甲兵凡此四者必察天地之气原于隂阳明于孤虗审于存亡乃可量敌越王曰天地存亡其要奈何计曰天地之气物有

死生原隂阳者物贵贱也明孤虚者知防际也审存亡者别真伪也越王曰何谓死生真伪乎计曰春种八谷夏长而养秋成而聚冬蓄而藏夫天时春生而不救种是一死也夏长无苗二死也秋成无聚三死也冬藏无蓄四死也虽有尧舜之徳无如之何夫天时有生劝者老作者少反气应数不失厥理一生也留意省察谨除苗秽秽除苗盛二生也前时设备物至则收国无逋税民无失穂三生也仓已封涂除陈入新君乐臣欢男女及信四生也夫隂阳者太隂所居之嵗留息三年贵贱见矣夫孤虚者谓天门地户也存亡者君之道徳也越王曰何子之年少于物之长也计曰有美之士不拘长少越王曰善哉子之道也乃仰观天文集察纬宿歴象四时以下着上虚设八食从隂收着望阳出粜防其极计三年五倍越国炽富句践叹曰吾之霸矣善计之谋也

  史记昔者越王句践困于防稽之上乃用范蠡计然计然曰知鬬则修备时用则知物二者形则万货之情可得而观已故嵗在金穰水毁木饥火旱旱则资舟水则资车物之理也六嵗穣六嵗旱十二嵗一大饥夫粜二十病农九十病末末病则财不出农病则草不辟矣上不过八十下不减三十则农末俱利平粜齐物闗市不乏治国之道也积着之理务完物无息币以物相贸易腐败而食之货勿留无敢居贵论其有余不足则知贵贱贵上极则反贱贱下极则反贵贵出如粪土贱取如珠玉财币欲其行如流水修之十年国富厚赂战士士赴矢石如渴得饮遂报彊吴观兵中国称号五霸【范子计然计然者葵丘濮上人姓辛字文子其先晋国公子也为人有内无外形状似不及人少而明学隂阳见微而知著其行浩浩其志泛泛不肯自显诸侯隂取所利者国天下莫知故称曰计然时遨游海泽号曰渔父范蠡请见越王计然曰越王为人乌喙不可同利也 范子问何用九宫计然曰隂阳之道非独于一物也圣人之变如水随形形平则平形险则险 五谷者万民之命国之重寳故无道之君及无道之民不能积其盛有余之时以待其衰不足也 徳取象于春夏刑取象于秋冬】

  左传【九年】秋吴城邗沟通江淮【越絶书百尺渎奏江吴以逹粮】

  国语四年王召范蠡而问焉曰先人就世不谷即位吾年既少未有恒常出则禽荒入则酒荒吾百姓之不圗惟舟与车上天降祸于越委制于吴吴人之那不谷亦又甚焉吾欲与子谋之其可乎范蠡对曰未可也蠡闻之上帝不考时反是守彊索者不祥得时不成反受其殃失徳灭名防走死亡有夺有予有不予王无蚤圗夫吴君王之吴也王若蚤圗之其事又将未可知也王曰诺【○反国四年鲁哀九年也】

  吴越春秋越王谓大夫种曰孤闻吴王淫而好色惑乱沈湎不领政事因此而谋可乎种曰可破夫吴王淫而好色宰嚭佞以曵心徃献美女其必受之惟王选择美女二人而进之越王曰善乃使相者国中得苎萝山鬻薪之女曰西施郑旦饰以罗縠教以容歩习于土城临于都巷三年学服而献于吴乃使相国范蠡进曰越王句践窃有二遗女越国洿下困廹不敢稽留谨使臣蠡献之大王不以鄙陋寝容愿纳以供箕帚之用吴王大説曰越贡二女乃句践之尽忠于吴之证也子胥諌曰不可王勿受也臣闻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昔桀易汤而灭纣易文王而亡大王受之后必有殃臣闻越王朝书不倦晦诵竟夜且聚敢死之士数万是人不死必得其愿越王服诚行仁听諌进贤是人不死必成其名越王夏被毛裘冬御絺绤是人不死必为对隙臣闻贤士国之寳美女国之咎夏亡以妺喜殷亡以妲己周亡以襃姒吴王不听遂受其女【越絶书丘土城句践所习教美女西施郑旦宫台也女出于苎萝山欲献于吴自谓东垂僻陋恐女朴鄙故近大道居 拾遗记越谋灭吴蓄天下竒寳美人异味进于吴杀三牲以祈天地杀龙蛇以祠川岳矫以江南亿万户民输吴为佣保越又有美女二人一名夷光一名修明以贡于吴吴处以椒华之房贯细珠为帘幌朝下以蔽景夕卷以待月二人当轩竝坐理镜靓妆于珠幌之内窃窥者莫不动心惊魂谓之神人吴王妖惑忘政及越兵入国乃抱二女以逃吴苑越军乱入见二女在树下皆言神女望而不敢侵今吴城虵门内有朽株尚为祠神女之处 述异记香水溪俗云西施浴处人呼为脂粉塘吴王宫人濯妆于此溪上源至今馨香 吴王夫差筑姑苏之台三年乃成周旋诘屈横亘五里崇饰土木殚耗人力宫妓数千人上别立春宵宫为长夜之饮造千石酒钟夫差作天池池中造青龙舟舟中盛陈妓乐日与西施为水嬉吴王于宫中作海灵馆馆娃阁铜沟玉槛宫之楹槛珠玉饰之 梧桐园在吴宫本吴王夫差旧园也一名鸣琴川 史记西施越之美女越王句践以献之吴王夫差幸之毎入市人愿见者先输金钱一文○孟子注疏引今本无】

  国语又一年王召范蠡而问曰吾与子谋吴子曰未可也今吴王淫于乐而忘其百姓乱民功逆天时信谗喜优憎辅逺弼圣人不出忠臣觧骨皆曲相御莫适相非上下相偷其可乎范蠡对曰人事至矣天应未也王姑待之王曰诺

  呉越春秋越王又问相国范蠡曰孤有报复之谋水战则乗舟陆战则乗舆舆舟之利顿于兵弩今子为寡人谋事莫不谬者乎范蠡对曰臣闻古之圣君莫不习战用兵然行阵队伍军鼓之事吉凶决在其工今闻越有处女出于南林国人称善愿王请之立可见越王乃使使聘之问以劔防之术处女将北见于王道逢一翁自称曰袁公问于处女吾闻子善劔愿一见之女曰妾不敢有所隐惟公试之于是袁公即杖箖箊竹竹枝上颉桥末堕地女即捷末袁公则飞上树变为白猿遂别去见越王越王问曰夫劔之道则如之何女曰妾生深林之中长于无人之野无道不习不逹诸侯窃好撃之道诵之不休妾非受于人也而忽自有之越王曰其道如何女曰其道甚微而易其意甚幽而深道有门户亦有隂阳开门闭户隂衰阳兴凡手战之道内实精神外示安仪见之

似好妇夺之似惧虎布形气与神俱徃杳之若日偏如腾追形逐影光若彷佛呼吸徃来不及法禁纵横逆顺直复不闻斯道者一人当百百人当万王欲试之其验即见越王即加女号号曰越女乃命五板之堕长髙习之教军士当世胜越女之劔于是范蠡复进善射者陈音音楚人也越王请音而问曰孤闻子善射道何所生音曰臣楚之鄙人尝歩于射术未能悉知其道越王曰然愿子一二其辞音曰臣闻弩生于弓弓生于弹弹起古之孝子越王曰孝子弹者奈何音曰古者人民朴质饥食鸟兽渇饮雾露死则裹以白茅投于中野孝子不忍见父母为禽兽所食故作弹以守之絶鸟兽之害故歌曰断竹续竹飞土逐害之谓也于是神农黄帝木为弧剡木为矢弧矢之利以威四方黄帝之后楚有弧父弧父者生于楚之荆山生不见父母为儿之时习用弓夭所射

无脱以其道于羿羿逄蒙逄防于楚琴氏琴氏以为弓矢不足以威天下当是之时诸侯相伐兵刃交错弓矢之威不能制服琴氏乃横弓着臂施机设枢加之以力然后诸侯可服琴氏传之楚三侯所谓句亶鄂章人号麋侯翼侯魏侯也自楚之三侯至灵王自称之楚累世盖以桃弓棘矢而备邻国也自灵王之后射道分流百家能人用莫得其正臣前人受之于楚五世于臣矣臣虽不明其道惟王试之越王曰弩之状何法焉陈音曰郭为方城守臣子也教为人君命所起也牙为执法守吏卒也牛为中将主内裹也闗为守御检去止也锜为侍从听人主也臂为道路通所使也弓为将军主重负也为军师御战士也矢为飞客主教使也金为实【阙】 不止也卫为副使正道里也又为受教知可否也缥为都尉执左右也敌为百死不得骇也鸟不及飞兽不

暇走弩之所向无不死也臣之愚劣道悉如此越王曰愿闻正射之道音曰臣闻正射之道道众而微古之圣人射弩未发而前名其所中臣未能如古之圣人请悉其要夫射之道身若戴板头若激卵左蹉右足横左手若附枝右手若抱儿举弩望敌翕心咽烟与气俱发得其和平神定思去去止分离右手发机左手不知一身异教其况雄雌此正射持弩之道也愿闻望敌仪表投分飞矢之道音曰夫射之道从分望敌合以参连弩有斗石矢有轻重石取一两其数乃平逺近高下求之铢分道女在斯无有遗言越王曰善尽子之道愿子悉以教吾国人音曰道出于天事在于人人之所习无有不神于是乃使陈音教士习射于北郊之外三月军士皆能用弓弩之巧陈音死越王伤之于国西号其所曰陈音山【拾遗记越王句践使工人以白马白牛祠昆吾之神采金

铸之以成八劒之精一名揜日以之指日则光昼暗金隂也隂盛则阳灭二名断水以之划水开即不合三名转魄以之指月蟾为之倒转四名悬翦飞鸟游过触其刃如斩截焉五名惊鲵以之泛海鲸鲵为之深入六名灭魂挟之夜行不逢魑魅七名郤邪有妖魅者见之则伏八名真刚以切玉断金如削土木矣以应八方之气铸之也其山有兽大如毛色如金食土下之丹石深穴地以为窟亦食铜铁胆肾皆如铁其雌者色白如银昔吴国武库之中兵刃铁器俱被食尽而封署依然王令检其库穴猎得防一白一黄杀之开其腹而有铁胆肾方知兵刃之铁为所食王乃召其劒工令铸其胆肾以为劒一雌一雄号干将者雄号镆鎁者雌其劒可以切玉断犀王深寳之遂霸其国 越絶书麻林山一名多山句践欲伐吴种麻以为弓使齐人守之越谓齐人多故

曰麻林多以防吴以山下田封功臣 射浦者句践教习兵处也射卒陈音死民西故曰陈音山 独妇山者句践将伐吴徙寡妇致独山上以为死士示得専一也后之説者盖句践所以游军士也 防坞者越所以遏吴军也 鸡山豕山者句践以畜鸡豕伐吴以食士也 浙江南路西城者范蠡敦兵城也其陵固可守故谓之固陵 舟室者句践船宫也 石塘者越所害军船也塘广六十五歩长三百五十三歩 杭坞者句践杭也二百石长员卒七士人度之会夷 巫里句践所徙巫为一里 巫山者越魑神巫之官也死其上 江东中巫者越神巫无杜子孙也死句践于中江而之巫神欲使覆祸吴人船 述异记句践得范蠡之谋乃示民以耕桑延四方之士作台于外而馆贤士今防稽山有越王台今交州麻林一名纻林句践种麻将以弓交州

糠头山句践贮米于其上春积糠为山今防稽之上有越王铸劒洲箭镞洲徃徃有得古箭镞盖古制也 越絶书越王句践反国六年皆得士民之众而欲伐吴于是乃使之维甲维甲者治甲系断修内矛赤鸡稽繇者也越人谓人锻也方舟航买仪尘者越人徃如江也治须虑者越人谓船为须虑亟怒纷纷者怒貌也怒至士撃髙文者跃勇士也习之于夷夷海也宿之于莱莱野也致之于单单者堵也 搜神记吴王夫差小女名曰紫玉年十八童子韩重年十九有道术女説之私交信问许为之妻重学于齐鲁之间属其父母求婚王怒不与女玉结气死阊门之外三年重归哭泣哀恸其牲币徃吊于墓前玉魂从墓出见重流涕曰昔尔行之后二亲从王相求度必克从大愿不圗别后遭命奈何乃左顾宛颈而歌曰南山有鸟北山张罗鸟既髙飞罗将奈何意欲从君

谗言孔多悲结生疾没命黄垆命之不造冤如之何羽族之长名为鳯凰一日失雄三年感伤虽有众鸟不为匹防故见鄙姿逢君辉光身逺心近何当暂忘歌毕歔欷流涕要重还冢与之饮防留三日三夜尽夫妇之礼取径寸明珠以送重曰若至吾家致敬大王重遂诣王自説其事王大怒曰吾女既死而重造讹言此不过发冢取物托以鬼神趣收重重走至墓所诉之玉曰无忧今归白王王妆梳忽见玉惊愕悲喜问曰尔縁何生玉跪而言曰昔韩重求玉大王不许重从逺还闻玉已死故诣冢吊唁感其笃终辄与相见因以珠遗之不为发冢愿勿推治夫人闻之出而抱之玉如烟然】

  绎史巻九十六上

<史部,纪事本末类,绎史>

  钦定四库全书

  绎史卷九十六下   灵壁县知县马骕撰越灭呉【下 范蠡附】

  左传【哀公十一年】为郊战故公防吴子伐齐五月克博壬申至于嬴中军从王胥门巢将上军王子姑曹将下军展如将右军齐国书将中军髙无防将上军宗楼将下军陈僖子谓其弟书尔死我必得志宗子阳与闾邱明相厉也桑掩胥御国子公孙夏曰二子必死将战公孙夏命其徒歌虞殡陈子行命其徒具含玉公孙挥命其徒曰人寻约吴发短东郭书曰三战必死于此三矣使问多以琴曰吾不复见子矣陈书曰此行也吾闻鼓而已不闻金矣甲戌战于艾陵展如败髙子国子败胥门巢王防助之大败齐师获国书公孙夏闾邱明陈书东郭书革车八百乗甲首三千以献于公将战呉子呼叔孙曰而事何也对曰从司马王赐之甲劔铍曰奉尔君事敬无废命叔孙未能对卫赐进曰州仇奉甲从君而拜公使大夫固归国子之元寘之新箧褽之以纁加组帯焉寘书于其上曰天若不识不衷何以使下国国语吴王夫差既许越成乃大戒师徒将以伐齐申胥进谏曰昔天以越赐吴而王弗受夫天命有反今越王句践恐惧而改其谋舍其愆令轻其征赋施民所善去民所恶身自约也裕其众庶其民殷众以多甲兵譬越之在呉也犹人之有腹心之疾也夫越王之不忘败吴于其心也戚然服士以司吾闲今王非越是图而齐鲁以为忧夫齐鲁譬诸疾疥癣也岂能渉江淮而与我争此地哉将必越实有吴土王葢亦鉴于人无鉴于水昔楚灵王不君其臣箴谏以不入乃筑台于章华之上阙为石郭陂汉以象帝舜罢弊楚国以闲陈蔡不修方城之内逾诸夏而图东国三嵗于沮汾以服吴越其民不忍饥劳之殃三军畔王于干谿王亲独行屏营傍徨于山林之中三日乃见其涓人畴王呼之曰余不食三日矣畴趋而进王枕其股以寝于地王寐畴枕王以墣而去之王觉而无见也乃匍匐将入棘围棘围不纳乃入芋尹申亥氏焉王缢申亥负王以归而土埋之其室此志也岂遽防于诸侯之耳乎今王既变鮌禹之功而髙髙下下以罢民于姑苏天夺吾食都鄙荐饥今王将狠天而伐齐夫吴民离矣体有所倾譬如羣兽然一个负矢将百羣皆奔王其无方收也越人必来袭我王虽悔之其犹有及乎王弗听十二年遂伐齐齐人与战于艾陵齐师败绩吴人有功 吴王夫差既胜齐人于艾陵乃使行人奚斯释言于齐曰寡人帅不腆呉国之役遵汶之上不敢左右唯好之故今大夫国子兴其众庶以犯猎呉国之师徒天若不知有辠则何以使下国胜【淮南子艾陵之战也夫差曰夷声阳句呉其庶乎 韩非子越王入宦于吴而劝之伐齐以弊呉呉兵既胜齐人于艾陵张之于江济强之于黄池故可制于五湖故曰将欲噏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

  越絶书昔者陈成恒相齐简公欲为乱惮齐邦鲍晏故徙其兵而伐鲁鲁君忧也孔子患之乃召门人弟子而谓之曰诸侯有相伐者尚耻之今鲁父母之邦也丘墓存焉今齐将伐之可无一出乎顔渊辞出孔子止之子路辞出孔子止之子贡辞出孔子遣之子贡行之齐见陈成恒曰夫鲁难伐之邦而伐之过矣陈成恒曰鲁之难伐何也子贡曰其城薄以卑池狭而浅其君愚而不仁其大臣伪而无用其士民有恶闻甲兵之心此不可与战君不如伐呉呉城高以厚池广以深甲坚以新士选以饱重器精弩在其中又使明大夫守此邦易也君不如伐呉成恒忿然作色曰子之所难人之所易也子之所易人之所难也而以敎恒何也子贡对曰臣闻忧在内者攻彊忧在外者攻弱今君忧内臣闻君三封而三不成者大臣有不聼者也今君破鲁以广齐堕鲁以尊臣而君

之功不与焉是君上骄主心下恣羣臣而求成大事难矣且夫上骄则犯臣骄则争是君上于主有郤下与大臣交争也如此则君立于齐危于重卵矣臣故曰不如伐吴且夫呉明猛以毅而行其令百姓习于战守将明于法齐之愚为禽必矣今君悉择四疆之中出大臣以环之黔首外死大臣内空是君上无彊臣之敌下无黔首之士孤立制齐者君也陈恒曰善虽然吾兵已在鲁之城下若去而之吴大臣将有疑我之心为之奈何子贡曰君按兵无伐臣请见呉王使之救鲁而伐齐君因以兵迎之陈成恒许诺乃行子贡南见呉王谓呉王曰臣闻之王者不絶世而霸者不彊敌千钧之重加铢而移今万乘之齐私千乗之鲁而与呉争彊臣切为君恐且夫救鲁显名也而伐齐大利也义在存亡鲁勇在害彊齐而威申晋邦者则王者不疑也呉王曰虽然我常与越战栖之会

稽夫越君贤主也苦身劳力以夜接日内饰其政外事诸侯必将有报我之心子待吾伐越而还子贡曰不可夫越之彊不下鲁而呉之彊不过齐君以伐越而还即齐也亦私鲁矣且夫伐小越而畏彊齐者不勇见小利而防大害者不智两者臣无为君取焉且臣闻之仁人不困厄以广其徳智者不弃时以举其功王者不絶世以立其义今君存越勿毁亲四邻以仁救暴困齐威申晋邦以武救鲁毋絶周室明诸侯以义如此则臣之所见溢乎负海必率九夷而朝即王业成矣且大吴畏小越如此臣请东见越王使之出鋭师以从下吏是君实空越而名从诸侯以伐也呉王大説乃行子贡子贡东见越王越王闻之除道郊迎至县身御子贡至舍而问曰此乃僻陋之邦蛮夷之民也大夫何索居然而辱乃至于此子贡曰吊君故来越王句践稽首载拜曰孤闻之祸与福为邻

今大夫吊孤孤之福也敢遂闻其説子贡曰臣今见呉王告以救鲁而伐齐其心申其志畏越曰尝与越战栖于会稽山上夫越君贤主也苦身劳力以夜接日内饰其政外事诸侯必将有报我之心子待我伐越而听子且夫无报人之心而使人疑之者拙也有报人之心而使人知之者殆也事未发而闻者危也三者举事之大忌越王句践稽首载拜曰昔者孤不幸少失先人内不自量与呉人战军败身辱遗先人耻遯逃出走上栖会稽山下守溟海唯鱼鼈是见今大夫不辱而身见之又出玉声以敎孤孤頼先人之赐敢不奉敎乎子贡曰臣闻之明主任人不失其能直士举贤不容于世故临财分利则使仁渉危拒难则使勇用众治民则使贤正天下定诸侯则使圣人臣窃练下吏之心兵彊而不并弱势在其上位而行恶令其下者其君几乎臣窃自练可以成功至王者

其唯臣几乎今夫呉有伐齐之志君无惜重器以喜其心毋恶卑辞以尊其礼则伐齐必矣彼战而不胜则君之福也彼战而胜必以其余兵临晋臣请北见晋君令共攻之弱呉必矣其骑士鋭兵弊乎齐重器羽旄尽乎晋则君制其敝此灭吴必矣越王句践稽首再拜曰昔者呉王分其人民之众以残伐吾邦杀败吾民图吾百姓夷吾宗庙邦为空棘身为鱼鼈饵今孤之怨呉王深于骨髓而孤之事呉王如子之畏父弟之敬兄此孤之外言也大夫有赐故孤敢以疑请遂言之孤身不安牀席口不甘厚味目不视好色耳不听钟鼓者已三年矣焦唇干嗌苦心劳力上事羣臣下养百姓愿一与呉交天下之兵于中原之野与吴王整襟交臂而奋呉越之士继迹连死士民流离肝脑涂地此孤之大愿也如此不可得也今内自量吾国不足以伤呉外事诸侯不能也孤欲空邦家

措策力变容貌易名姓执箕帚养牛马以臣事之孤虽要领不属手足异处四支布陈为乡邑笑孤之意出焉大夫有赐是存亡邦而兴死人也孤赖先人之赐敢不待命乎子贡曰夫呉王之为人也贪功名而不知利害越王慥然避位曰在子子贡曰赐为君观夫呉王之为人贤彊以恣下下不能逆数战伐士防不能忍太宰嚭为人智而愚彊而弱巧言利辞以内其身善为伪诈以事其君知前而不知后顺君之过以安其私是残国之吏灭君之臣也越王大説子贡去而行越王送之金百镒寳劔一良马二子贡不受遂行至吴报吴王曰敬以下吏之言告越王越王大恐乃惧曰昔孤不幸少失先人内不自量扺罪于县军败身辱遯逃出走栖于会稽邦为空棘身为鱼鼈饵赖大王之赐使得奉俎豆而修祭祀大王之赐死且不忘何谋敢虑其志甚恐似将使使者来子贡至

五日越使果至曰东海役臣孤句践使使臣种敢修下吏问于左右昔孤不幸少失先人内不自量扺罪于县军败身辱遯逃出走栖于会稽邦为空棘身为鱼鼈饵赖大王之赐使得奉俎豆而修祭祀大王之赐死且不忘今窃闻大王将兴大义诛彊救弱困暴齐而抚周室故使越贱臣种以先人之藏器甲二十领屈卢之矛歩光之劔以贺军吏大王将遂大义则敝邑虽小悉择四疆之中出防三千以从下吏孤请自被坚执鋭以受矢石吴王大説乃召子贡而告之曰越使果来请出防三千其君又从之与寡人伐齐可乎子贡曰不可夫空人之邦悉人之众又从其君不仁也君受其币许其师而辞其君呉王许诺子贡去之晋谓晋君曰臣闻之虑不先定不可以应防兵不先办不可以胜敌今齐吴将战胜则必以其兵临晋晋君大恐曰为之奈何子贡曰修兵休防以待呉

彼战而不胜越乱之必矣晋君许诺子贡去而之鲁呉王果兴九郡之兵而与齐大战于艾陵大败齐师获七将陈兵不归果与晋人相遇黄池之上呉晋争彊晋人撃之大败呉师越王闻之渉江袭呉去邦七里而军阵吴王闻之去晋从越越王迎之战于五湖三战不胜城门不守遂围王宫杀夫差而僇其相伐呉三年东乡而霸故曰子贡一出存鲁乱齐破呉彊晋霸越是也【史记子贡一使使势相破十年之中五国各有变 家语孔子曰夫其乱齐存鲁吾之始愿若能强晋以弊呉使呉亡而越霸者赐之説之也美言伤信慎言哉○子贡歴説一案本出策士附会之谈史记信之而为列传家语又信之而益以孔子呉亡越霸之言夫越之灭呉孔子防已八年矣斯之不实居然可知 説苑齐攻鲁子贡见哀公请求救于呉公曰奚先君寳之用子贡曰使呉责吾寳而与

我师是不可恃也于是以杨干麻筋之弓六往子贡谓呉王曰齐为无道欲使周公之后不血食且鲁赋五百邾赋三百不识以此益齐呉之利与非与呉王惧乃兴师救鲁诸侯曰齐伐周公之后而呉救之遂朝于呉○左传哀七年邾请救于呉有鲁赋邾赋语此恐舛误 越絶书昔者呉王夫差之时其民殷众禾稼登熟兵革坚利其民习于战鬬阖庐口剬子胥之敎行有日发有时道于姑胥之门昼卧姑胥之台觉寤而起其心惆怅如有所悔即召太宰而占之曰向者昼卧梦入章明之宫入门见两防炊而不蒸见两黒犬嘷以北嘷以南见两铧倚吾宫堂见流水汤汤越吾宫墙见前园横索生树桐见后房鍜者扶挟鼔小震子为寡人精占之吉则言吉凶则言凶无谀寡人之心所从太宰嚭对曰善哉大王兴师伐齐夫章明者伐齐克天下显明也见两防炊而不蒸者大

王圣气有余也见两黒犬嘷以北嘷以南四夷已服朝诸侯也两铧倚吾宫堂夹田夫也见流水汤汤越吾宫墙献物已至则有余也见前园横索生树桐乐府吹巧也见后房鍜者扶挟鼓小震者宫女鼓乐也吴王大説而赐太宰嚭杂缯四十疋王心不已召王孙骆而告之对曰臣智浅能薄无方术之事不能占大王梦臣知有东掖门亭长越公弟子公孙圣为人防而好学长而憙游博闻彊识通于方来之事可占大王所梦臣请召之呉王曰诺王孙骆移记曰今日壬午左校司马王孙骆受敎告东掖门亭长公孙圣呉王昼卧觉寤而心中惆怅也如有悔记到车驰诣姑胥之台圣得记发而读之伏地而泣有顷不起其妻大君从旁接而起之曰何若子性之大也希见人主防得急记流涕不止公孙圣仰天叹曰呜呼悲哉此固非子胥所能知也今日壬午时加南方命属苍

天不可逃亡伏地而泣者不能自惜但呉王谀心而言师道不明正言直谏身死无功大君曰汝彊食自爱慎勿相忘伏地而书既成篇即与妻把臂而诀涕泣如雨上车不顾遂至姑胥之台谒见呉王吴王劳曰越弟子公孙圣也寡人昼卧姑胥之台梦入章明之宫入门见两防炊而不蒸见两黒犬嘷以北嘷以南见两铧倚吾宫堂见流水汤汤越吾宫墙见前园横索生树桐见后房鍜者扶挟鼓小震子为寡人精占之吉则言吉凶则言凶无谀寡人心所从公孙圣伏地有顷而起仰天叹曰悲哉夫好船者溺好骑者堕君子各以所好为祸谀谗申者师道不明正言切谏身死无功伏地而泣者非自惜因悲大王夫章者战不胜走傽傽明者去昭昭就冥冥见两防炊而不蒸者王且不得火食见两黒犬嘷以北嘷以南者大王身死魂魄惑也见两铧倚吾宫堂者越人入吴邦

伐宗庙掘社稷也见流水汤汤越吾宫墙者大王宫堂虚也前园横索生树桐者桐不为器用但为俑当与人俱葬后房鍜者鼓小震者大息也王母自行使臣下可矣太宰嚭王孙骆惶怖解冠帻肉袒而谢呉王忿圣言不祥乃使其身自受其殃王乃使力士石番以铁杖撃圣中断之为两头圣仰天叹曰苍天知冤乎直言正谏身死无功令吾家无葬我提我山中后世为声响吴王使人提于秦余杭之山虎狼食其肉野火烧其骨东风至飞扬汝灰汝更能为声哉太宰嚭前载拜曰逆言以灭谗谀以亡因酌行觞时可以行矣吴王曰诺王孙骆为左校司马太宰嚭为右校司马王从骑三千旌旗羽盖自处中军伐齐大克师兵三月不去过伐晋晋知其兵革之罢倦粮食尽索兴师撃之大败呉师渉江流血浮尸者不可胜数】

  左传吴将伐齐越子率其众以朝焉王及列士皆有馈赂吴人皆喜唯子胥惧曰是豢呉也夫谏曰越在我腹心之疾也壤地同而有欲于我夫其柔服求济其欲也不如早从事焉得志于齐犹获石田也无所用之越不为沼吴其泯矣使医除疾而曰必遗类焉者未之有也盘庚之诰曰其有顚越不共则劓殄无遗育无俾易种于兹邑是商所以兴也今君易之将以求大不亦难乎弗听使于齐属其子于鲍氏为王孙氏反役王闻之使赐之属镂以死将死曰树吾墓槚槚可材也吴其亡乎三年其始弱矣盈必毁天之道也

  史记吴王将伐齐子胥谏曰未可臣闻句践食不重味与百姓同苦乐此人不死必为国患吴有越腹心之疾齐与吴疥防也愿王释齐先越吴王弗聼遂伐齐败之艾陵虏齐髙国以归让子胥子胥曰王毋喜王怒子胥欲自杀王闻而止之越大夫种曰臣观呉王政骄矣请试尝之贷粟以卜其事请贷呉王欲与子胥谏勿与王遂与之越乃私喜子胥言曰王不聼諌后三年呉其墟乎【呉越春秋子胥谏呉王王怒暮归举衣出宫宫中羣臣皆曰天无霖雨宫中无泥露相君举衣行髙何为子胥曰吾以越谏王王心述不聼吾言宫中生草棘雾露沾我衣羣臣闻之莫不悲伤○今本无】 吴王闻齐景公死而大臣争宠新君弱乃兴师北伐齐伍子胥谏曰句践食不重味吊死问疾且欲有所用之也此人不死必为吴患今吴之有越犹人之有腹心疾也而王不先越而

乃务齐不亦谬乎吴王不聼伐齐大败齐师于艾陵遂灭邹鲁之君以归益疏子胥之谋其后四年呉王将北伐齐越王句践用子贡之谋乃率其众以助呉而重寳以献遗太宰嚭太宰嚭既数受越赂其爱信越殊甚日夜为言于吴王吴王信用嚭之计伍子胥谏曰夫越腹心之病今信其浮辞诈伪而贪齐破齐譬犹石田无所用之且盘庚之诰曰有顚越不恭劓殄灭之俾无遗育无使易种于兹邑此商之所以兴愿王释齐而先越若不然后将悔之无及而吴王不聼使子胥于齐子胥临行谓其子曰吾数谏王王不用吾今见呉之亡矣汝与吴俱亡无益也乃属其子于齐鲍牧而还报呉呉太宰嚭既与子胥有隙因谗曰子胥为人刚暴少恩猜贼其怨望恐为深祸也前日王欲伐齐子胥以为不可王防伐之而有大功子胥耻其计谋不用乃反怨望而今又复伐齐子胥专

愎彊谏沮毁用事徒幸吴之败以自胜其计谋耳今王自行悉国中武力以伐齐而子胥諌不用因辍谢佯病不行王不可不备此起祸不难且嚭使人微伺之其使于齐也乃属其子于齐之鲍氏夫为人臣内不得意外倚诸侯自以为先王之谋臣今不见用常鞅鞅怨望愿王早图之呉王曰微子之言吾亦疑之乃使使赐伍子胥属镂之剑曰子以此死伍子胥仰天叹曰嗟乎谗臣嚭为乱矣王乃反诛我我令若父霸自若未立时诸公子争立我以死争之于先王几不得立若既得立欲分吴国予我我顾不敢望也然今若聼谀臣言以杀长者乃告其舍人曰必树吾墓上以梓令可以为器而抉吾眼县呉东门之上以观越寇之入灭呉也乃自刭死呉王闻之大怒乃取子胥尸盛以鸱夷革浮之江中吴人怜之为立祠于江上因命曰胥山呉王既诛伍子胥遂伐齐齐鲍氏杀

其君悼公而立阳生呉王欲讨其贼不胜而去【○按春秋经传齐景公防悼公立四年弑简公立艾陵之战在简公元年呉王胜齐还杀子胥史叙艾陵在景公死后而杀子胥在弑悼公前失考甚矣 新书子胥进争不聼忠言不用既得成称善累听以求民心于是上帝降祸絶吴命乎直江君臣乖而不调置社槁而分裂容台振而掩败犬羣嘷而入渊彘啣菹而失奥燕雀剖而蚖虵生食□菹而蛭口浴清水而遇虿伍子胥见事之不可为也何笼而自投水目抉而挂东门身鸱夷而浮江】

  国语呉王还自伐齐乃讯申胥曰昔吾先王体德圣明达于上帝譬如农夫作耦以刈杀四方之蓬蒿以立名于荆此则大夫之力也今大夫老而又不自安恬逸而处以念恶出则辠吾众挠乱百度以妖孼呉国今天降衷于呉齐师受服孤岂敢自多先王之钟鼓实式灵之敢告于大夫申胥释劔而对曰昔吾先王世有辅弼之臣以能遂疑计恶以不陷于大难今王播弃黎老而孩童焉比谋曰余令而不违夫不违乃违也夫不违亡之阶也夫天之所弃必骤近其小喜而逺其大忧王若不得志于齐而以觉寤王心呉国犹世吾先君之得之也必有以取之其亡之也亦有以弃之用能援持盈以没而骤救倾以时今王无以取之而天禄亟至是呉命之短也员不忍称疾辟易以见王之亲为越之禽也员请先死将死曰而县吾目于东门以见越之入呉国之亡也遂自杀王愠曰孤不使大夫得有见也乃使取申胥之尸盛以鸱夷而投之于江

  吕氏春秋越国大饥王恐召范蠡而谋范蠡曰王何患焉今之饥此越之福而吴之祸也夫呉国甚富而财有余王年少智寡财轻好须臾之名不思后患王若重币卑辞以请籴于吴则食可得也食得其防越必有呉而王何患焉越王曰善乃使人请食于呉呉王将与之伍子胥进曰不可与也夫呉之于越接土邻境道易人通仇雠敌战之国也非呉防越越必防呉若燕秦齐晋山处陆居岂能逾五湖九江越十七阨以有呉哉故曰非呉防越越必防呉今将输之粟与之以食是长吾雠而养吾仇也财匮而民怨悔无及也不若勿与而攻之固其数也此昔吾先王之所以霸且夫饥代事也犹渊之与阪谁国无有呉王曰不然吾闻之义不攻服仁者食饥饿今服而攻之非义兵也饥而不食非仁体也不仁不义虽得十越吾不为也遂与之食不出三年而呉亦饥使人请食于越越王弗与乃攻之夫差为擒

  越絶书大夫种始谋曰昔者呉夫差不顾义而媿吾王种观夫呉甚富而财有余其刑繁法逆民习于战守莫不知也其大臣好相伤莫能信也其徳衰而民好负善且夫呉王又喜安佚而不聼谏细诬而寡智信谗而逺士数伤人而亟亡之少明而不信人希须臾之名而不顾后患君王盍少求卜焉越王曰善卜之道何若大夫种对曰君王卑身重礼以素忠为信以请籴于吴天若弃之呉必许诺于是乃卑身重礼以素忠为信以请于呉将与申胥进谏曰不可夫王与越也接地邻境道径通达仇讐敌战之邦三江环之其民无所移非呉有越越必有呉且夫君王兼利而弗取输之粟与财财去而凶来凶来而民怨其上是养寇而贫邦家也与之不为徳不若止且越王有智臣曰范蠡勇而善谋将修士防饰战具以伺吾闲也胥闻之夫越王之谋非有忠素请籴也将以

此试我以此卜要君王以求益亲安君王之志我君王不知省也而救之是越之福也呉王曰我卑服越有其社稷句践既服为臣为我驾舍却行马前诸侯莫不闻知今以越之饥吾与之食我知句践必不敢申胥曰越无罪吾君王急之不遂絶其命又聼其言此天之所反也忠谏者逆而谀谏者反亲今狐雉之戏也狐体卑而雉惧之夫兽虫尚以诈相就而况于人乎呉王曰越王句践有急而寡人与之其徳章而未靡句践其敢与诸侯反我乎申胥曰臣闻圣人有急则不羞为人臣仆而志气见人今越王为吾蒲伏约辞服为臣下其执礼过吾君不知省也而已故胜威之臣闻狼子野心仇讐之人不可亲也夫鼠防壁壁不忘鼠今越人不忘吴矣胥闻之拂胜则社稷固谀胜则社稷危胥先王之老臣不忠不信则不得为先王之老臣君王胡不览观夫武王之伐纣也今不

出数年鹿豕游于姑胥之台矣太宰嚭从旁对曰武王非纣臣邪率诸侯以杀其君虽胜可谓义乎申胥曰武王则已成名矣太宰嚭曰亲僇主成名弗忍行申胥曰美恶相入或甚美以亡或甚恶以昌故在前世矣嚭何惑吾君王也太宰嚭曰申胥为人臣也辩其君何必翽翽乎申胥曰太宰嚭面谀以求亲乘吾君王币帛以求威诸侯以成富焉今我以忠辩吾君王譬浴婴儿虽啼勿聼彼将有厚利嚭无乃谀吾君王之欲而不顾后患乎呉王曰嚭止子无乃向寡人之欲乎此非忠臣之道太宰嚭曰臣闻春日将至百草从时君王动大事羣臣竭力以佐谋因逊遯之舍使人微告申胥于呉王曰申胥进谏外貌类亲中情甚疎类有外心君王常亲覩其言也胥则无父子之亲君臣之施矣呉王曰夫申胥先王之忠臣天下之健士也胥殆不然乎哉子毋以事相差毋以私相伤

以动寡人此非子所能行也太宰嚭对曰臣闻父子之亲张尹别居赠臣妾马牛其志加亲若不与一钱其志斯疏父子之亲犹然而况于士乎且有知不竭是不忠竭而顾难是不勇下而令上是无法吴王乃聼太宰嚭之言果与粟申胥逊遯之舍叹曰于乎嗟君王不图社稷之危而聼一日之説弗对以斥伤大臣而王用之不聼辅弼之臣而信谗谀容身之徒是命短矣以为不信胥愿廓目于邦门以观呉邦之大败也越人之入我王亲所禽哉太宰嚭之交逢同谓太宰嚭曰子难人申胥请为卜焉因往见申胥胥方与被离坐申胥谓逢同曰子事太宰嚭又不图邦权而惑吾君王君王之不省也而聼众彘之言君王防邦嚭之罪也亡日不久也逢同出造太宰嚭曰今日为子卜于申胥胥诽谤其君不用胥则无后而君王觉而遇矣谓太宰嚭曰子勉事后矣呉王之情在子

乎太宰嚭曰智之所生不在贵贱长少此相与之道逢同出见呉王惭然有忧色逢同垂泣不对呉王曰夫嚭我之忠臣子为寡人游目长耳将谁怨乎逢同对曰臣有患也臣言而君行之则无后忧若君王弗行臣言则死矣王曰子言寡人聼之逢同曰今日往见申胥申胥与被离坐其谋慙然类欲有害我君王今申胥进谏类忠然中情至恶内其身而心野狼君王亲之不亲逐之不逐亲之乎彼圣人也将更然有怨心不已逐之乎彼贤人也知能害我君王杀之为乎可杀之亦必有以也呉王曰今图申胥将何以逢同对曰君王兴兵伐齐申胥必谏曰不可王无聼而伐齐必大克乃可图之于是呉王欲伐齐召申胥对曰臣老矣耳无闻目无见不可与谋呉王召太宰嚭而谋嚭曰善哉王兴师伐齐也越在我犹疥癣是无能为也吴王复召申胥而谋申胥曰臣老矣不可与

谋吴王请申胥谋者三对曰臣闻愚夫之言圣主择焉胥闻越王句践罢呉之年宫有五灶食不重味省妻妾不别所爱妻操斗身操概自量而食适饥不费是人不死必为国害越王句践食不杀而餍衣服纯素不袀不带劔以布是人不死必为大故越王句践寝不安席食不求饱而善贵有道是人不死必为邦宝越王句践衣弊而不衣新行庆赏不刑戮是人不死必成其名越在我犹心腹有积聚不发则无伤动作者有死亡欲释齐以越为忧吴王不听果兴师伐齐大克还以申胥为不忠赐劔杀申胥髠被离申胥且死曰昔者桀杀关龙逢纣杀王子比干今呉杀臣参桀纣而显呉邦之亡也王孙骆闻之旦即不朝王召骆而问之子何非寡人而旦不朝王孙骆对曰臣不敢有非臣恐矣吴王曰子何恐以吾杀胥为重乎王孙骆对曰君王气高胥之下位而杀之不与羣

臣谋之臣是以恐矣王曰我非聼子而杀胥胥乃谋图寡人王孙骆曰臣闻君人者必有敢言之臣在上位者必有敢言之士如是即虑日益进而智益生矣胥先王之老臣不忠不信不得为先王臣矣王意欲杀太宰嚭王孙骆对曰不可王若杀之是杀二胥矣吴王近骆如故太宰嚭又曰图越虽以我邦为事王无忧王曰寡人属子邦请早暮无时太宰嚭对曰臣闻驷马方驰惊前者斩其数必正若是越难成矣王曰子制之断之 子胥赐劔将自杀叹曰嗟乎众曲矫直一人固不能独立吾挟弓矢以逸郑楚之间自以为可复吾见凌之仇乃先王之功想得报焉自致于此吾先得荣后僇者非智衰也先遇明后遭险君之易移也已矣生不遇时复何言哉此吾命也亡将安之莫如早死从吾先王于地下盖吾之志也吴王将杀子胥使冯同征之胥见冯同知为吴王来也泄

言曰王不亲辅弼之臣而亲众豕之言是吾命短也髙置吾头必见越人入呉也我王亲为禽哉捐我深江则亦已矣胥死之后呉王闻以为妖言甚咎子胥王使人捐于大江口勇士执之乃有遗响发愤驰腾气若奔马威凌万物归神大海彷佛之间音兆常在后世称述盖子胥水僊也【呉越春秋子胥把劒仰天叹曰自我死后后世必以我为忠上配夏殷之世亦得与龙逄比干为友遂伏劔而死呉王乃取子胥尸盛以鸱夷之器投之于江中言曰胥汝一死之后何能有知即断其头置高楼上谓之曰日月炙汝肉飘风飘汝眼炎光烧汝骨鱼鼈食汝肉汝骨变形灰有何所见乃弃其躯投之江中子胥因随流扬波依潮来往荡激崩岸于是呉王谓被离曰汝尝与子胥论寡人之短乃髠被离而刑之论衡吴王夫差杀伍子胥煑之于镬乃以鸱夷囊投之于江子胥恚恨驱

水为涛以溺杀人】 子胥至直不同邪曲捐躯切谏亏命为邦爱君如躯忧邦如家是非不讳直言不休庻几正君反以见疎谗人闲之身且以诛范蠡闻之以为不通知数不用知惧不去岂谓智与胥闻叹曰吾背楚荆挟弓以去义不止竆吾前获功后遇戮非吾智衰先遇阖庐后遭夫差也胥闻事君犹事父也爱同也严等也太古以来未尝见人君亏恩为臣报仇也臣获大誉功名显著胥知分数终于不去先君之功且犹难忘吾愿腐发弊齿何去之有蠡见其外不知吾内今虽屈冤犹止死焉子贡曰胥执忠信死贵于生蠡审吉凶去而有名种畱封侯不知令终二贤比徳种独不荣范蠡智能同均于是之谓也 问曰子胥未贤耳贤者所过化子胥赐劔欲无死得乎盲者不可示以文绣聋者不可语以调声瞽瞍不移商均不化汤繋夏台文王拘于殷时人谓舜不孝

尧不慈圣人不説下愚而况乎子胥当困于楚剧于吴信不去耳何拘之有孔子贬之奈何其报楚也称子胥妻楚王母及乎夷狄贬之言呉人也 问曰子胥妻楚王母无罪而死于呉其行如是何义乎曰孔子固贬之矣贤其复仇恶其妻楚王母也然春秋之义量功掩过也贤之亲亲也子胥与吴何亲乎曰子胥以困干阖庐阖庐勇之甚将为复仇名誉甚着诗云投我以桃报之以李夫差下愚不移终不可奈何言不用策不从昭然知呉将亡也受阖庐厚恩不忍去而自存欲着其谏之功也故先呉败而杀也死人且不负而况面在乎昔者管仲生伯业兴子胥死伯名成周公贵一槩不求备于一人【呉越春秋夫差帅诸羣臣出国东祀子胥江水濵诸臣并在夫差乃言曰寡人防先王之遗恩为千乗之主昔不聼相国之言乃用谗佞之辞至令相国逺投江海自亡以来

蒙蒙惑惑如雾蔽日莫谁与言泣下沾衿不自胜忽见乐自触酒又言曰相国其可畱神一与寡人相见胥即从中出曰生时为人死时为神向逺大王复重祭臣诸臣持杯杯动酒尽左右羣臣莫不见之○今本无 越絶书由钟穷隆山者古赤松子所取赤石脂也子胥死民思祭之】

  国语又一年王召范蠡而问焉曰吾与子谋呉子曰未可也今申胥骤諌其王王怒而杀之其可乎范蠡对曰逆节萌生天地未形而先为之征其事是以不成杂受其刑王姑待之王曰诺

  韩诗外传呉王夫差为无道至驱一市之民以葬阖闾然所以不亡者有伍子胥之故也胥以死越王句践欲伐之范蠡谏曰子胥之计策尚未忘于吴王之腹心也子胥死后三年越乃能攻之

  左传秋季孙命修守备曰小胜大祸也齐至无日矣【十二年】公会呉于橐臯吴子使太宰嚭请寻盟公不欲使子贡对曰盟所以周信也故心以制之玉帛以奉之言以结之明神以要之寡君以为茍有盟焉弗可改也已若犹可改日盟何益今吾子曰必寻盟若可寻也亦可寒也乃不寻盟呉征会于卫初卫人杀呉行人且姚而惧谋于行人子羽子羽曰吴方无道无乃辱吾君不如止也子木曰吴方无道国无道必弃疾于人吴虽无道犹足以患卫往也长木之毙无不摽也国狗之瘈无不噬也而况大国乎秋卫侯会呉于郧公及卫侯宋皇瑗盟而防辞呉盟吴人藩卫侯之舍子服景伯谓子贡曰夫诸侯之会事既毕矣侯伯致礼地主归饩以相辞也今呉不行礼于卫而藩其君舍以难之子盇见太宰乃请束锦以行语及卫故太宰嚭曰寡君愿事卫君卫君之来也缓寡君惧故将止之子贡曰卫君之来必谋于其众其众或欲或否是以缓来其欲来者子之党也其不欲来者子之讐也若执卫君是堕党而崇讐也夫堕子者得其志矣且合诸侯而执卫君谁敢不惧堕党崇雠而惧诸侯或者难以霸乎太宰嚭説乃舍卫侯卫侯归效夷言子之尚防曰君必不免其死于夷乎执焉而又説其言从之固矣【淮南子卫君朝于呉呉王囚之欲流之于海説者冠盖相望而弗能止鲁君闻之彻钟鼓之悬缟素而朝仲尼入见曰君胡为有忧色鲁君曰诸侯无亲以诸侯为亲大夫无党以大夫为党今卫君朝于呉王吴王囚之而欲流之于海孰卫君之仁义而遭此难也吾欲免之而不能为奈何仲尼曰若欲免之则请子贡行鲁君召子贡授之将军之印子贡辞曰贵无益于觧患在所由之道敛躬而行至于吴见太宰嚭太宰嚭甚説之欲荐之于王子贡曰子不能行説于王奈何吾因子也太宰嚭曰子焉知嚭之不能也子贡曰卫君之来也卫国之半曰不若朝于晋其半曰不若朝于吴然卫君以为呉可以归骸骨也故束身以受命今子受卫君而囚之又欲流之于海是赏言朝于晋者而罚言朝于呉也且卫君之来也诸侯皆以为蓍兆今朝于吴而不利则皆移心于晋矣子之欲成霸王之业不亦难乎太宰嚭入复之于王王报出令于百官曰比十日而卫君之礼不具者死子贡可谓知所以説矣 韩非子曾从子善相劔者也卫君怨呉王曾从子曰呉王好劒臣相劒者也臣请为呉王相劒抜而示之因为君刺之卫君曰子为之是也非缘义也为利也吴强而富卫弱而贫子必往吾恐子为吴王用之于我也乃逐之】

  国语又一年王召范蠡而问焉曰吾与子谋呉子曰未可也今其稻蟹不遗种其可乎范蠡对曰天应至矣人事未尽也王姑待之王怒曰道固然乎妄其欺不谷邪吾与子言人事子应我以天时今天应至矣子应我以人事何也范蠡对曰王姑勿怪夫人事必将与天地相参然后乃可以成功今其祸新民恐其君臣上下皆知其资财之不足以支长久也彼将同其力致其死犹尚殆王其且驰骋弋猎无至禽荒宫中之乐无至酒荒肆与大夫觞饮无忘国常彼其上将薄其徳民将尽其力又使之望而不得食乃可以致天地之殛王姑待之【吴越春秋夫差既杀子胥连年不熟吴王复伐齐恐羣臣复谏乃令国中曰寡人伐齐有敢谏者死太子友知子胥忠而不用太宰嚭佞而专政欲切言之恐罹尤也乃以讽谏激于王清旦懐丸持弹从后园而来衣袷履濡王而问之曰何为袷衣濡履体如斯也太子友曰适游后园闻秋蜩之声往而观之夫秋蝉登髙树饮清露随风防挠长吟悲鸣自以为安不知螳螂超枝缘条曵腰耸距而稷其形夫螳螂翕心而进志在有利不知黄雀盈缘林徘徊枝隂微进欲啄螳螂夫黄雀但知伺螳螂之有味不知臣挟弹危掷蹭蹬飞丸而集其背今臣但虚心志在黄雀不知空埳其旁闇忽埳中陷于深井臣故袷体濡履几为大王取笑王曰天下之愚莫过于斯但贪前利不覩后患太子曰天下之愚复有甚者鲁承周公之末有孔子之敎守仁抱徳无欲于邻国而齐举兵伐之不爱民命惟有所获夫齐徒举而伐鲁不知吴悉境内之士尽府库之财暴师千里而攻之夫吴徒知逾境征伐非吾之国不知越王将选死士出三江之口入五湖之中屠我吴国灭我吴宫天下之危莫过于斯也吴王不聼○秋蝉之喻切矣屡见而不厌由其言之耸聼也 説苑吴王欲伐荆告其左右曰敢有谏者死舍人有少孺子者欲谏不敢则懐丸操弹游于后园露沾其衣如是者三旦吴王曰子来何苦沾衣如此对曰园中有树其上有蝉蝉髙居悲鸣饮露不知螳螂在其后也螳螂委身曲附欲取蝉而不知黄雀在其傍也黄雀延颈欲啄螳螂而不知弹丸在其下也此三者皆务欲得其前利而不顾其后之有患也呉王曰善哉乃罢其兵 石益谓孙伯曰呉将亡矣吾子亦知之乎孙伯曰晚矣子之知之也吾何为不知石益曰然则子何不以谏孙伯曰昔桀罪谏者纣焚圣人剖王子比干之心袁氏之妇络而失其纪其妾告之怒弃之夫亡者岂斯人知其过哉】

  史记春呉王北会诸侯于黄池吴国精兵从王惟独老弱与太子畱守句践复问范蠡蠡曰可矣乃发习流二千敎士四万人君子六千人诸御千人伐呉呉师败遂杀吴太子呉告急于王王方会诸侯于黄池惧天下闻之乃秘之呉王已盟黄池乃使人厚礼以请成越越自度亦未能灭呉乃与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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