绎史卷二十四

绎史卷二十四

  左传【六年】冬京师来告饥公为之请籴于宋衞齐郑礼也九年春王三月癸酉大雨霖以震书始也【公羊传何以书记异】

  【也何异尔不时也 糓梁传震雷也电霆也】 庚辰大雨雪亦如之书时失也凡自三日以往为霖平地尺为大雪【公羊传何以书记异也何异尔俶甚也 谷梁传志疏数也八日之间再 桓公有大变隂阳错行故谨而日之也雨月志正也 元年】秋大水凡平原出水为大水【公羊传何以书记灾也谷梁传高下有水灾曰大水 公羊传三年日有食之既既者何尽也 谷梁传言日言朔食正朔也既者尽也有继之辞也】公羊传有年何以书以喜书也大有年何以书亦以喜书也此其曰有年何仅有年也彼其曰大有年何大丰年也仅有年亦足以当喜乎恃有年也【谷梁传五谷皆熟为有年也公羊传五年螽何以书记灾也 糓梁传螽虫灾也甚则月不甚则时 公羊传八年冬十月雨雪何以书记异也何异尔不时也 十四年春无冰何以书记异也 糓梁传无冰时燠也】

  左传【十七年】冬十月朔日有食之不书日官失之也天子有日官诸侯有日御日官居卿以厎日礼也日御不失日以授百官于朝【糓梁传言朔不 庄公言日食旣朔也 七年】夏恒星不见夜明也星陨如雨与雨偕也

  公羊传恒星者何列星也列星不见何以知夜之中星反也如者何如雨者非雨也非则曷为谓之如雨不修春秋曰雨星不及地尺而复君子修之曰星霣如雨何以书记异也

  谷梁传恒星者经星也日入至于星出谓之昔不见者可以见也夜中星陨如雨其陨也如是夜中与春秋着以传着疑以传疑中之防也而曰夜中者着焉尔何用见其中也失变而录其时则夜中矣其不曰恒星之陨何也我知恒星之不见而不知其陨也我见其陨而接于地者则是雨説也着于上见于下谓之雨着于下不见于上谓之陨岂雨説哉【○义明透而语秀逸】

  左传秋无麦苗不害嘉谷也【公羊传无苗则曷为先言无麦而后言无苗一灾不书待无麦然后书无苗何以书记灾也 糓梁传高下有水灾曰大水麦苗同时也 公羊传十七年多麋何以书记异也】

  糓梁传【十八年】不言日不言朔夜食也何以知其夜食也曰王者朝日故虽为天子必有尊也贵为诸侯必有长也故天子朝日诸侯朝朔

  左传秋有为灾也【公羊传何以书记异也 糓梁传一有一亡曰有射人者也 公羊传二十年齐大灾大灾者何大瘠也大瘠者何防也何以书记灾也外灾不书此何以书及我也 谷梁传其志以 二十甚也  五年】夏六月辛未朔日有食之鼔用牲于社非常也唯正月之朔慝未作日有食之于是乎用币于社伐鼔于朝秋大水鼓用牲于社于门亦非常也凡天灾有币无牲非日月之眚不鼔【公羊传日食则曷为鼓用牲于社求乎隂之道也以朱丝营社或曰胁之或曰为闇恐人犯之故营之其言于社于门何于社礼也于门非礼也】糓梁传言日言朔食正朔也鼓礼也用牲非礼也天子救日置五麾陈五兵五鼔诸侯置三麾陈三鼔三兵大夫击门士击柝言充其阳也高下有水灾曰大水既戒鼔而骇众用牲可以已矣救日以鼔兵救水以鼔众春秋繁露大雩者何旱祭也难者曰大旱雩祭而请雨大水鸣鼔而攻社天地之所为隂阳之所起也或请焉或怒焉者何曰大旱者阳灭隂也阳灭隂者尊压卑也固其义也虽大甚拜请之而已无敢有加也大水者隂灭阳也隂灭阳者卑胜尊也日食亦然皆下犯上以贱伤贵逆节也故鸣鼓而攻之朱丝胁之为其不义也此亦春秋之为强御也故变天地之位正隂阳之序直行其道而不忘其难义之至也是故胁严社而不为不敬灵出天王而不为不尊上辞父之命而不为不承亲絶母之属而不为不孝义矣

  左传【二十八年】冬饥臧孙辰告籴于齐礼也

  国语鲁饥臧文仲言于严公曰夫为四邻之援结诸侯之信重之以婚姻申之以盟誓固国之艰急是为铸名器藏寳财固民之殄病是待今国病矣君盍以名器请籴于齐公曰谁使对曰国有饥馑卿出告籴古之制也辰也备卿辰请如齐公使徃从者曰君不命吾子吾子请之其为选事乎文仲曰贤者急病而让夷居官者当事不避难在位者恤民之患是以国家无违今我不如齐非急病也在上不恤下居官而惰非事君也文仲以鬯圭与玉磬如齐告籴曰天灾流行戾于敝邑饥馑荐降民羸防防大惧殄周公大公之命祀职贡业事之不共而获戾不腆先君之敝器敢告滞积以纾执事以救敝邑使能共职岂唯寡君与二三臣实受君赐其周公大公及百辟神祗实永飨而赖之齐人归其玉而予之籴

  糓梁传大者有顾之辞也于无禾及无麦也国无三年之畜曰国非其国也一年不升告籴诸侯告请也籴籴也不正故举臧孙辰以为私行也国无九年之畜曰不足无六年之畜曰急无三年之畜曰国非其国也诸侯无粟诸侯相归粟正也臧孙辰告籴于齐告然后与之言内之无外交也古者税什一丰年补败不外求而上下皆足也虽累凶年民弗病也一年不艾而百姓饥君子非之不言如为内讳也【公羊传冬既见无麦禾矣曷为先言筑微而后书无麦禾讳以凶年造邑也告籴者何请籴也何以不称使以为臧孙辰之私行也曷为以臧孙辰之私行君子之为国也必有三年之委一年不熟告籴讥也 春秋繁露臧孙辰请籴于齐孔子曰君子为国必有三年之积一年不熟乃请籴失君之职也】

  左传【二十九年】秋有蜚为灾也凡物不为灾不书【公羊传何以书记异也 糓梁传一有一亡曰有 公羊传三十一年冬不雨何以书记异也 僖公二年冬不雨何以书记异也谷梁传不雨者勤雨也】 三年春不雨夏六月自十月不至

  于五月不曰旱不为灾也【公羊传何以书记异也其言六月雨何上雨而不甚也】谷梁传不雨者勤雨也一时言不雨者闵雨也闵雨者有志乎民者也雨云者喜雨也喜雨者有志乎民者也【春秋考潩邮僖公三年春夏不雨于是僖公忧闵服避舍释更徭之府罢军防之诛去苛刻峻文惨毒之教所蠲浮令三十五事曰方今大旱野无生稼寡人当死百姓何罪不敢烦人请命愿抚万人害以身塞无状祷已舍斋南郊雨大澍 公羊传十年冬大雨雹何以书记异也 纪年晋惠公二年雨金于晋 孝经援神契周襄王不能事其母弟彗入斗亡其度】

  左传【十四年】秋八月辛夘沙鹿崩晋卜偃曰期年将有大咎防亡国【公羊传沙鹿者何河上之邑也此邑也其言崩何袭邑也沙鹿崩何以书记异也外异不书此何以书为天下记异也 谷梁传林属于山为鹿沙山名也无崩道而崩故志之也其日重其变也十五年】夏五月日有食之不书朔与日官失之也【公羊传螽虫灾也甚则月不甚则时】 震夷伯之庙罪之也于是展氏有隐慝焉【公羊传晦者何冥也震之者何雷电击夷伯之庙者也夷伯者曷为者也季氏之孚也季氏之孚则微者其称夷伯何大之也曷为大之天戒之故大之也何以书记异也】

  糓梁传晦冥也震雷也夷伯鲁大夫也因此以见天子至于士皆有庙天子七庙诸侯五大夫三士二故德厚者流光德薄者流卑是以贵始德之本也始封必为祖【○止言庙徳而天戒隐然言外】

  左传十六年春陨石于宋五陨星也六鹢退飞过宋都风也周内史叔兴聘于宋宋襄公问焉曰是何祥也吉凶焉在对曰今兹鲁多大丧明年齐有乱君将得诸侯而不终退而告人曰君失问是隂阳之事非吉凶所生也吉凶由人吾不敢逆君故也

  公羊传曷为先言霣而后言石霣石记闻闻其磌然视之则石察之则五是月者何仅逮是月也何以不日晦日也晦则何以不言晦春秋不书晦也朔有事则书晦虽有事不书曷为先言六而后言鹢六鹢退飞记见也视之则六察之则鹢徐而察之则退飞五石六鹢何以书记异也外异不书此何以书为王者之后记异也谷梁传先陨而后石何也陨而后石也于宋四竟之内曰宋后数散辞也耳治也是月者决不日而月也六鶂退飞过宋都先数聚辞也目治也子曰石无知之物鶂微有知之物石无知故日之鶂微有知之物故月之君子之于物无所茍而已石鶂且犹尽其辞而况于人乎故五石六鶂之辞不设则王道不亢矣民所聚曰都【○二传诠书法字字精防后世史家何处着笔】

  公羊传【二十年】西宫者何小寝也小寝则曷为谓之西宫有西宫则有东宫矣鲁子曰以有西宫亦知诸侯之有三宫也西宫灾何以书记异也【糓梁传谓之新宫则近为祢宫以諡言之则如疏之然以是为闵宫也】

  左传【二十一年】夏大旱公欲焚巫尫臧文仲曰非旱备也修城郭贬食省用务穑劝分此其务也巫尫何为天欲杀之则如勿生若能为旱焚之滋甚公从之是嵗也饥而不害【公羊传何以书记异也 二十谷梁传旱时正也  九年】秋大雨雹为灾也【公羊传三十三年冬霣霜不杀草李梅实何以书记异也何异尔不时也 糓梁传未可杀而杀举重也可杀而不杀举轻也实之为言犹实也 韩非子鲁哀公问于仲尼曰春秋之记曰冬十二月霣霜不杀菽何为记此仲尼对曰此言可以杀而不杀也夫宜杀而不杀桃李冬实天失道草木犹犯干之而况于君人乎○菽当为草】

  糓梁传【文公二年】歴时而言不雨文不忧雨也不忧雨者无志乎民也【公羊传何以书记异也大旱以灾书此亦旱也曷为以异书大旱之日短而云灾故以灾书此不雨之日长而无灾故以异书也】

  左传【三年】秋雨螽于宋队而死也【公羊传雨螽者何死而坠也何以书记异也外异不书此何以书为王者之后记异也 谷梁传外灾不志此何以志也曰灾甚也其甚奈何茅茨尽矣着于上见于下谓之雨 纪年晋襄公六年洛絶于泂 公羊传九年地震者何动地也何以书记异也 谷梁传震动也地不震者也震故谨而志之也 十年歴 十时而言不雨文不闵雨也不闵雨者无志乎民也 四年】有星孛入于北斗周内史叔服曰不出七年宋齐晋之君皆将死乱【公羊传孛者何彗星也其言入于北斗何北斗有中也何以书记异也 谷梁传孛之为言犹茀也其 十五曰入北斗斗有环域也 年】六月辛丑朔日有食之鼓用牲于社非礼也日有食之天子不举伐鼔于社诸侯用币于社伐鼔于朝以昭事神训民事君示有等威古之道也【公羊传宣公十年饥 十五何以书以重书也  年】冬蝝生饥幸之也【公羊传未有言蝝生者此其言蝝生何蝝生不书此何以书幸之也幸之者何犹曰受之云尔受之云尔者何上变古易常应是而有天灾其诸则宜于此焉变矣 谷梁传蝝非灾也其曰蝝非税畞之灾也十六年】夏成周宣榭火人火之也凡火人火曰火天火曰灾【公羊传成周者何东周也宣榭者何宣宫之榭也何言乎成周宣榭灾乐器藏焉尔成周宣榭灾何以书记灾也外灾不书此何以书新周也 糓梁传周灾不志也其曰宣榭何也以乐器之所藏目之也 五谷大熟为大有年 成公元年终时无冰则志此未终时而言无冰何也终无冰矣加之寒之辞也】

  公羊传【三年】新宫者何宣公之宫也宣公则曷为谓之新宫不忍言也其言三日哭何庙灾三日哭礼也新宫灾何以书记异也

  谷梁传新宫者祢宫也三日哭哀也其哀礼也廹近不敢称諡恭也其辞恭以哀以成公为无讥矣

  礼记有焚其先人之室则三日哭故曰新宫火亦三日哭【○檀弓】

  左传【五年】梁山崩晋侯以传召伯宗伯宗辟重曰辟传重人曰待我不如防之速也问其所曰绛人也问绛事焉曰梁山崩将召伯宗谋之问将若之何曰山有朽壤而崩可若何国主山川故山崩川竭君为之不举降服乘缦彻乐出次祝币史辞以礼焉其如此而已虽伯宗若之何伯宗请见之不可遂以告而从之【国语梁山崩以传召伯宗遇大车当道而覆立而辟之曰辟传对曰传为速也若竢吾辟之则加迟矣不如防而行伯宗喜问其居曰绛人也伯宗曰何闻曰梁山崩而以传召伯宗伯宗问曰将若何对曰山有朽坏而自崩将若何夫国主山川故川涸山崩君为降服出次乘缦不举策于上帝国三日哭以礼焉虽伯宗亦其如是而已其若之何问其名不告请以见弗许伯宗及绛以告而从之】

  糓梁传不日何也高者有崩道也有崩道则何以书也曰梁山崩壅遏河三日不流晋君召伯尊而问焉伯尊来遇辇者辇者不辟使车右下而鞭之辇者曰所以鞭我者其取道逺矣伯尊下车而问焉曰子有闻乎对曰梁山崩壅遏河三日不流伯尊问曰君为此召我也为之奈何辇者曰天有山天崩之天有河天壅之虽召伯尊如之何伯尊由忠问焉辇者曰君亲素缟帅羣臣而哭之既而祠焉斯流矣伯尊至君问之曰梁山崩壅遏河三日不流为之奈何伯尊曰君亲素缟帅羣臣而哭之既而祠焉斯流矣孔子闻之曰伯尊其无绩乎攘善也【公羊传梁山者何河上之山也梁山崩何以书记异也何异尔大也何大尔梁山崩壅河三日不防外异不书此何以书 十六为天下记异也 年】雨而木冰也志异也传曰根枝折【公羊传雨木冰者何雨而 襄公二木冰也何以书记异也  十四年】五谷不升为大饥一谷不升谓之嗛二谷不升谓之饥三谷不升谓之馑四谷不升谓之康五谷不升谓之大侵大侵之礼君食不兼味台榭不涂弛侯廷道不除百官布而不制鬼神祷而不祀此大侵之礼也

  左传【二十七年】十一月乙亥朔日有食之辰在申司歴过也再失闰矣 二十八年春无冰梓慎曰今兹宋郑其饥乎嵗在星纪而淫于枵以有时菑隂不堪阳蛇乘龙龙宋郑之星也宋郑必饥枵虚中也枵耗名也土虚而民耗不饥何为 【昭公四年】大雨雹季武子问于申丰曰雹可御乎对曰圣人在上无雹虽有不为灾古者日在北陆而藏冰西陆朝觌而出之其藏冰也深山竆谷固隂冱寒于是乎取之其出之也朝之禄位賔食丧祭于是乎用之其藏之也黑牡秬黍以享司寒其出之也桃弧棘矢以除其灾其出入也时食肉之禄冰皆与焉大夫命妇丧浴用冰祭寒而藏之献羔而啓之公始用之火出而毕赋自命夫命妇至于老疾无不受冰山人取之县人传之舆人纳之隷人藏之夫冰以风壮而以风出其藏之也周其用之也徧则冬无愆阳夏

无伏隂春无凄风秋无苦雨雷出不震无菑霜雹疠疾不降民不夭札今藏川池之冰弃而不用风不越而杀雷不发而震雹之为菑谁能御之七月之防章藏冰之道也 【七年】夏四月甲辰朔日有食之晋侯问于士文伯曰谁将当日食对曰鲁卫恶之卫大鲁小公曰何故对曰去卫地如鲁地于是有灾鲁实受之其大咎其衞君乎鲁将上卿公曰诗所谓彼日而食于何不臧者何也对曰不善政之谓也国无政不用善则自取谪于日月之灾故政不可不慎也务三而已一曰择人二曰因民三曰从时十一月季武子防晋侯谓伯瑕曰吾所问日食从矣可常乎对曰不可六物不同民心不壹事序不类官职不则同始异终胡可常也诗曰或燕燕居息或憔悴事国其异终也如是公曰何谓六物对曰嵗时日月星辰是谓也公曰多语寡人辰而莫同何谓辰对曰日月之

会是谓辰故以配日【纪年晋昭公元年河水赤于龙门三日 六年冬十二月桃杏花十七年】夏六月甲戌朔日有食之祝史请所用币昭子曰日有食之天子不举伐鼔于社诸侯用币于社伐鼓于朝礼也平子御之曰止也唯正月朔慝未作日有食之于是乎有伐鼓用币礼也其余则否大史曰在此月也日过分而未至三辰有灾于是乎百官降物君不举辟移时乐奏鼔祝用币史用辞故夏书曰辰不集于房瞽奏鼔啬夫驰庶人走此月朔之谓也当夏四月是谓孟夏平子弗从昭子退曰夫子将有异志不君君矣 【二十一年】秋七月壬午朔日有食之公问于梓慎曰是何物也祸福何为对曰二至二分日有食之不为灾日月之行也分同道也至相过也其他月则为灾阳不克也故常为水于是叔辄哭日食昭子曰子叔将死非所哭也八月叔辄防 【二十

四年】夏五月乙未朔日有食之梓慎曰将水昭子曰旱也日过分而阳犹不克克必甚能无旱乎阳不克莫将积聚也 【二十五年】有鸜鹆来巢书所无也师已曰异哉吾闻文武之世童谣有之曰鸜之鹆之公出辱之鸜鹆之羽公在外野往馈之马鸜鹆跦跦公在干侯征褰与襦鸜鹆之巢逺哉遥遥裯父丧劳宋父以骄鸜鹆鸜鹆往歌来哭童谣有是今鸜鹆来巢其将及乎【公羊传何以书记异也何异尔非中国之禽也宜宂又巢也 谷梁传一有一亡曰有来者来中国也鸜鹆宂者而曰巢或 二十曰增之也  九年】秋龙见于绛郊魏献子问于蔡墨曰吾闻之虫莫知于龙以其不生得也谓之知信乎对曰人实不知非龙实知古者畜龙故国有豢龙氏有御龙氏献子曰是二氏者吾亦闻之而不知其故是何谓也对曰昔有飂叔安有裔子曰董父实甚好

龙能求其耆欲以饮食之龙多归之乃扰畜龙以服事帝舜帝赐之姓曰董氏曰豢龙封诸鬷川鬷夷氏其后也故帝舜氏世有畜龙及有夏孔甲扰于有帝帝赐之乘龙河汉各二各有雌雄孔甲不能食而未获豢龙氏有陶唐氏既衰其后有刘累学扰龙于豢龙氏以事孔甲能饮食之夏后嘉之赐氏曰御龙以更豕韦之后龙一雌死潜醢以食夏后夏后飨之既而使求之惧而迁于鲁县范氏其后也献子曰今何故无之对曰夫物物有其官官修其方朝夕思之一日失职则死及之失官不食官宿其业其物乃至若泯弃之物乃坻伏郁湮不育故有五行之官是谓五官实列受氏姓封为上公祀为贵神社稷五祀是尊是奉木正曰句芒火正曰祝融金正曰蓐收水正曰冥土正曰后土龙水物也水官弃矣故龙不生得不然周易有之在干之姤曰潜龙勿用其同人

曰见龙在田其大有 飞龙在天其夬曰亢龙有悔其坤曰见羣龙无首吉坤之剥曰龙战于野若不朝夕见谁能物之献子曰社稷五祀谁氏之五官也对曰少皥氏有四叔曰重曰该曰脩曰熙实能金木及水使重为句芒该为蓐收脩及熙为冥世不失职遂济竆桑此其三祀也颛顼氏有子曰犁为祝融共工氏有子曰句龙为后土此其二祀也后土为社稷田正也有烈山氏之子曰柱为稷自夏以上祀之周弃亦为稷自商以来祀之 【三十一年】十二月辛亥朔日有食之是夜也赵简子梦童子臝而转以歌旦占诸史墨曰吾梦如是今而日食何也对曰六年及此月也吴其入郢乎终亦弗克入郢必以庚辰日月在辰尾庚午之日日始有谪火胜金故弗克【公羊传定公元年冬十月霣霜杀菽何以书记异也此灾菽也曷为以异书异大乎灾也 

谷梁传未可以杀而杀举重可杀而不杀举轻其曰菽举重也 公羊传二年其言雉门及两观灾何两观微也然则曷为不言雉门灾及两观主灾者两观也主灾者两观则曷为后言之不以微及大也何以书记灾也其言新作之何修大也修旧不书此何以书讥何讥尔不务乎公室也 谷梁传其不曰雉门灾及两观何也灾自两观始也不以尊者亲灾也先言雉门尊尊也言新有旧也作为也有加其度也此不正其以尊者亲之何也虽不正也于美犹可也 纪年晋定公六年汉不见于天十八年 哀公晋青虹见 二十年洛絶于周 三年】夏五月辛夘司铎火逾公宫桓僖灾救火者皆曰顾府南宫敬叔至命周人出御书俟于宫曰庀女而不在死子服景伯至命宰人出礼书以待命命不共有常刑校人乘马巾车脂辖百官官备府库慎守官人肃给济濡帷幕

郁攸从之蒙葺公屋自大庙始外内以悛助所不给有不用命则有常刑无赦公父文伯至命校人驾乘车季桓子至御公立于象魏之外命救火者伤人则止财可为也命藏象魏曰旧章不可亡也富父槐至曰无备而官办者犹拾沈也于是乎去表之稾道还公宫孔子在陈闻火曰其桓僖乎【公羊传此皆毁庙也其言灾何复立也曷为不言其复立春秋见者不复见也何以不言及敌也何以书记灾也 谷梁传言及则祖有尊卑由我言之则一也 家语孔子在陈陈侯就之燕游焉行路之人云鲁司铎灾及宗庙以告孔子子曰所及者其桓僖之庙陈侯曰何以知之子曰礼祖有功而宗有德故不毁其庙焉今桓僖之亲尽矣又功德不足以存其庙而鲁不毁是以天灾加之三日鲁使至问焉则桓僖也陈侯谓子贡曰吾乃今知圣人之可贵对曰君之知之可矣未若

专其道而行其化之善也○此问答亦附益之语 公羊传四年蒲社者何亡国之社也社者封也其言灾何亡国之社盖揜之揜其上而柴其下蒲社灾何以书记灾也 谷梁传亳社者亳之社也亳亡国也亡国之社以为庙屏戒也其屋亡国之社不得逹上也 纪年晋定公二 十二十八年淇絶于旧卫 年】冬十二月螽季孙问诸仲尼仲尼曰丘闻之火伏而后蛰者毕今火犹西流司歴过也【公羊传何以书记异也何异尔不时也 十三年孛者何彗星也其言于东方何见于旦也何以书记异也 春秋感精符鲁哀公时政弥乱絶不日食政乱之类当致日食之变而不应者谴之何益告之不悟故哀公之篇絶无日食之异】

  问春秋因鲁史而作也于内事则或详或略于外事则或存或否其义可得闻与曰国有大事朝聘会盟侵伐灭取奔放弑杀死丧灾异诸侯各有国史大事书之于策小事记之简牍简牍所记详录本末杂采辞令约文着义乃登于策周公之典礼存焉既已书之于策又以告赴邻国邻国有告赴史乃承而书之告赴也者所以重大事辟怠慢昭告于同姓异姓敬慎之至也隐公十一年传曰凡诸侯有命告则书不然则否师出臧否亦如之虽及灭国灭不告败胜不告克不书于策文公十四年传曰凡崩薨不赴则不书祸福不告亦不书惩不敬也然则于外事必告而后书不告则不书此所以或存或否也于内事则小事不书举大事兴大众然后书之祭祀田狩国之常典例亦不书必失时违礼乃书之以示讥土功必书重民力也而非公命者亦不书灾异必书谨天

变也而不为灾者亦不书此所以或详或略也国有祭典天神曰祀地祗曰祭人鬼曰享分言之则有三名统言之曰祀而已桓公五年秋大雩传曰书不时也凡祀啓蛰而郊龙见而雩始杀而尝闭蛰而烝过则书此言祀有常时也四者咸指月之中气自兹中气以迄来月中气之前三旬之内皆为祀限若逾斯限是谓过时故夘月犹可郊子月犹可烝也凡祀盖通指天地人鬼之事然文止举郊雩尝烝不言地祗与礿祠者传举周之旧典裁约为文经之所无从而略之三望者祭国之分星名山大川望而祭之故曰望望因郊而举者也禘三年而一举君薨三年丧毕致主于庙庙之逺主当迁入祧因大祭以审谛昭穆之序于是遂以三年为节禘为吉礼故必三年之后于庙行之除丧即吉卜日而行无复常月也僖公三十三年传曰凡君薨防哭而祔祔而作主特祀于主

烝尝禘于庙此祭祀吉凶之节也吉禘之后率三年而复举仍计除丧之月卜日行之则是新君即位法当三年一禘五年再禘八年又禘僖公八年禘于大庙用致夫人传曰非礼也凡夫人不薨于寝不殡于庙不赴于同不祔于姑则弗致也姜氏淫而与杀四礼有阙不得致主于庙僖公疑其礼歴三禘而终致之书之以显其非常焉夫郊与禘皆天子之礼鲁何以有郊天子之所命也鲁何以有禘天子之所命也皆为周公也鲁以周公勲劳得用天子礼乐又得以天子之礼庙祀先公故郊禘为鲁常祀诸侯雩其山川唯天子得雩上帝曰大雩鲁得郊天故大雩为鲁常祀望郊之细也烝尝宗庙之时享也故望与烝尝亦鲁之常祀常祀不书其书皆讥也不书无讥也郊矣不在三月雩矣不在六月尝以秋而烝以春夏皆失时也郊有九而违者四牛伤者四望有三而在

不郊之余烝有二而嵗再用之雩二十有一而时或两用月或两举此又失中之失亟书之以示讥矣曰禘曰吉禘曰有事曰大事皆禘也或以速书或以致夫人书或以逆祀书或以卿防书皆讥矣经据事以立文传互考以见义郊之僭不讥而讥其过禘之僭不讥而讥其失灾余而尝犹为过中之得去乐防事犹为僭中之礼微乎微乎非圣人其孰能修乎天子颁歴于诸侯诸侯受而藏之于庙每月之朔以特羊告庙受而施行之遂以听此月之政谓之视朔以其告庙亦谓之告朔此日又以礼祭于宗庙谓之朝庙其在嵗首则谓之朝正襄公二十九年公在楚传曰释不朝正于庙也夫听政必于朔者人君设官分职委任臣下使非躬亲考验则忠惰不分乱言移听朝政日偷国家之败端必由此是故简其节敬其事告庙听治显众以断之用是上下交泰官治民安也文

公以闰非常月因阙其礼虽朝于庙则如勿朝故曰犹犹者可以已也自是其礼寝废诸公多不能举定哀之际饩羊徒存子贡感而欲去怠政弃礼实自文公始矣十六年公四不视朔传曰疾也以疾废朔可也无疾而废之可乎视朔国之常事常视不书而唯书其失失亦不胜书书其一二以示法而已僖公五年传白春王正月辛亥朔日南至公既视朔遂登观台以望而书礼也凡分至啓闭必书云物为备故也视朔者月朔之礼登台者日至之礼公以朔至同日两政并举传是以美而记之登台虽不见经然亦国之常典传因广记而备言之焉田猎者国家所以教战也周官大司马之职仲春振旅以搜田仲夏茇舎以苗田仲秋治兵以狝田仲冬大阅以狩田传曰春搜夏苗秋狝冬狩皆以农隙以事也三年而治兵入而振旅归而饮至古者教战用猎事本相因国家

虽安忘战必危是以四时之隙咸用举事其礼不同其名亦异治兵振旅即周礼春秋教战之名而传称三年者然则四时之外复三年而大举亦犹时祭之外复有禘祭乎教战近于习杀故继之以田猎田猎患其尽物故约之以三驱农隙而非黩武也鸟兽之肉以登于俎皮角羽毛以登于器非禽荒也既有常时复有常地择山泽不毛近国隙地而为之春秋之搜狩必多矣何以不尽书其苗狝盖亦有矣何以絶不书茍非失时违地则亦国之常事常事不书所书者数事而已皆讥也桓公四年春正月公狩于郎传曰书时礼也春秋之正月即夏时之仲冬故传以得时为礼然而犹书者郎非地矣何以知书地之为讥乎隐公五年春公矢鱼于棠传曰非礼也且言逺地也观鱼故言非礼于棠故言逺地是知书地者皆讥矣春秋搜阅治兵皆不书公非公之不临之也国

之大事曰祀与戎非一人之私事故例不书公若乃怠慢之主比于禽荒其田猎非因教战而行则特称公以显之郎禚之类是矣哀公十四年春西狩获麟传曰狩于大野盖得狩地故不言地虞人修其掌职故不言狩者春而狩亦非失时然而犹书者则以获麟故尔麟者仁兽圣王之嘉瑞也圣王不作麟出遇获孔子伤之故因鲁史以作春秋所感而起因以为终焉此其义也国家之大城筑修作所不能废然而谨妨民务勿夺其时故为察天行以制常节庄公二十九年冬十有二月城诸及防传曰书时也凡土功龙见而毕务戒事也火见而致用水昏正而栽日至而毕此土功之总例也土功力役之大国家重爱民力故每事必书隐公元年传曰费伯帅师城郎不书非公命也新作南门不书亦非公命也然则但出公命其得时与否皆在所书矣庄公二十八年冬筑郿

传曰非都也凡邑有宗庙先君之主曰都无曰邑邑曰筑都曰城此别城筑之名也大者为都虽无庙主亦谓之城城漆是矣漆者邾庶其以之来奔宁得有先君之庙乎小者为邑若有宗庙亦得称都以宗庙而大之也郿本邑也而又无庙所以书筑传因是而发例言凡邑则非他筑之例若台囿与馆咸谓之筑无大小之殊矣台囿馆之言筑创始之名也门廏两观之言新修旧之名也二十九年春新延厩传曰书不时也凡马日中而出日中而入春秋分为日中马以春分出牧秋分入厩此其宜也春而作厩既失民务又违马节故传称不时而发马出之例僖公二十年春新作南门传曰书不时也凡啓塞从时土功既有定例唯开闭之急务须随其坏时而修之不得俟土功之今僖公无故春作南门故讥其不时因别起从时之例也古者用民之力嵗不过三日诸凡不

急之务游观之处自有土功之限而亟亟劳民胡为者城二十有三而违时者十二筑有八而违时者六新作三而违时者二春秋之事不勦民者鲜矣役而失时书之所以为戒即役不失时然而民力殚矣三时耕不获一时之息是皆不可以已乎人君代天理物保民制治皇极建而休祥臻五事乖而咎征至若形声影响是以先王慎之其在诗曰十月之交朔日辛夘日有食之亦孔之丑又曰震电不宁不令百川沸腾山冢崒崩又曰正月繁霜我心忧伤民之讹言亦孔之将诗人闵之而发为咏歌圣人录之而着为监戒俾见灾知警修德弭祸焉春秋之世人事不修而隂阳沴戾在天则为薄蚀陨孛在地则为震动崩陀在物则为麋蜮螽螟或雪震电乖时令之宜或李梅草菽违寒暑之节或濒年水旱或四国同灾在内则为灾必书在外则来告必书至于日食星

变尤昭昭在上故事事谨而志之也日者众阳之会人君之象日月之会恒在于朔月行掩日则日为之食歴家所推复有盈缩之异故有积嵗不食者有浃月而食者术存于星台之官非经所急经唯据见诸天者曰日有食之而已日食应记月朔朔有甲乙乃可推求桓公十七年十月朔日有食之传曰不书日官失之也天子有日官诸侯有日御日官居卿以厎日礼也日御不失日以授百官于朝僖公十五年五月日有食之传曰不书朔与日官失之也前止失日后并失朔推此为例诸朔日不具者皆官失之过矣日食隂乘阳也至于正阳月朔隂慝未作隂尤不宜侵阳是以君子恶之正阳建已之月则周之六月也庄公二十五年六月辛未朔日有食之鼓用牲于社传曰非常也唯正月之朔慝未作日有食之于是乎用币于社伐鼔于朝此经虽书六月以长歴推之实

为七月置闰失所以致月错不当鼓而鼔失其时矣鼔当于朝而于社失其地矣社当用币而用牲失其用矣一举三失故传讥非常既以明礼因以正时也文公十五年六月辛丑朔日有食之鼓用牲于社传曰非礼也日有食之天子不举伐鼔于社诸侯用币于社伐鼔于朝此虽不失常月然礼不可僭越天子贬膳修省鼔社以责羣隂社为上公之神诸侯位卑但宜用币以祈退而伐鼔用以自责今则鼔社用牲犹有二失故以非礼书也星孛为妖亦谓之彗传云除旧布新亦云除秽经虽不言占验而以妖变非常用是书之昭公二十六年传称齐有彗星而经不书盖鲁不见尔庄公七年夏四月辛夘夜恒星不见传曰夜明也夜中星陨如雨传曰与雨偕也变异非常故书于策僖公十六年春王正月戊午朔陨石于宋五传曰陨星也是月六鹢退飞过宋都传曰风也宋

人以异来告是以并书星之陨也至地为石星陨不言石者见星之陨于上不见在地之验也陨石不言星者见在地之为石不见其陨于上也隐公九年三月癸酉大震电庚辰大雪传曰书时失也凡雨自三日以往为霖平地尺为大雪八日之内震电雨雪隂阳错行故以时失而书因发霖雪之例然经不言霖盖经误尔雨雪寒燠各有定时反则为灾故大雪无冰陨霜杀菽过寒木冰李梅冬实皆以时失书矣桓公元年秋大水传曰凡平原出水为大水广平之原犹出水则为灾可知故经之于水悉以大书之庄公十一年秋宋大水传称公使吊焉徃吊所以书也二十五年秋大水鼓用牲于社于门传曰亦非常也凡天灾有币无牲非日月之眚不鼔是年日食失礼而大水又失礼因发天灾之例天灾无牲而鲁皆用牲大水不鼔而鲁复用鼔二者皆非常传故举例

以明之也夫旱即不雨经何以或书不雨或书旱乎春秋之法雩而得雨书大雩雩而不得雨书旱旱而不为灾书不雨僖公三年传曰自十月不雨至于五月不曰旱不为灾也是其例矣隐公元年传曰有蜚不为灾亦不书庄公十八年秋有传曰为灾也二十九年秋有蜚传曰为灾也凡物不为灾不书言凡物则诸物皆然螽食五糓螟食苗心多麋害稼皆以为灾书也含沙射影蜚恶臭伤人嫌非害稼之物故于此发传焉文公三年秋雨螽于宋传曰队而死也自上而下为雨故雪曰雨雪雹曰雨雹螽曰螽螽死则不为灾宋人以为天祐是以来告宣公十五年冬蝝生饥传曰幸之也是年秋螽矣至冬而子复生遇寒而死不能为灾故虽饥犹以幸书非幸饥也幸蝝生尔五糓熟则书有年五糓大熟则书大有年五糓不升则书饥五糓尽无则书大饥若但言所无

而不书饥则以未至困民也庄公七年秋大水无麦苖传曰不害嘉糓也嘉糓尚可更种是以不饥二十八年冬大无麦禾臧孙辰告籴于齐传曰礼也得籴于齐以苏民困故以告籴为礼终亦弗饥春秋水旱螽螟之灾甚多其书饥者三而已其余非尽讳饥也天灾物害所指在物无麦无禾所指在糓饥与大饥所指在民民有菜色野有殍殣经之所以书饥也天灾物害败禾伤稼经之所以书水旱螽螟也僖公二十一年夏大旱传曰饥而不害此其徴与宣公十六年成周宣榭火传曰人火之也凡火人火曰火天火曰灾春秋书灾十有一而书火止一其余皆天火也圣人重天戒故特异其名曰灾外灾之书皆从告也春秋之灾异以百数计矣而不为灾与不告者弗与焉当是时天子微弱诸侯僭乱大夫专恣天下皆务为彊陵众暴战胜攻取以至弑君三十二亡国五十

四诸侯奔走不得保其社稷者不可胜数或人事先见而灾变辄应或妖孼先兆而祸乱随之国君惛然不悟而灾异之文史不絶书仲尼所由忧患而作春秋与夫大上修德其次修政其次修救其次修禳是以宋景三言荧惑退舎子产治郑火不再作若乃昏庸之主罔知悔祸天心怒而不惧人事违而弗察虽祸至如丘山无由识之矣小则臣离民散大则身弑国亡可哀也夫问者曰春秋虽鲁史兼记天下之事于列国之举大事兴大众劝善惩恶宜无不书必待其来告何也曰春秋之法固详内而略外徴信而阙疑会盟征伐鲁若亲与其事则告庙书策不须邻国之告若列国之师出臧否崩薨祸福非告则无由知即或知之亦皆不书楚人灭蓼臧孙闻而兴叹鲁非不知也而不敢骤登于策若此者所以防谬误辟不审盖其慎也凶事曰赴他事曰告对言之则异名散

言之则可通故他事不可言赴而凶事亦可言告福莫大于享国承家反福则为祸矣成公元年王师败绩于茅戎传曰王人来告败是师败有告也僖公二十四年天王出居于郑传曰王人来告难是君出有告也宣公十年齐崔氏出奔卫传曰且告以族不以名是臣违有告也十四年卫杀其大夫孔达传曰卫人以説于晋而免遂告于诸侯是杀大夫有告也文公十四年齐公子商人弑其君舎传曰齐人定懿公使来告难是弑君有告也僖公八年天王崩传曰王人来告丧是死丧有告也昭公十八年宋卫陈郑灾传曰数日皆来告火是灾异有告也败灭告则胜克亦告奔亡告则归复亦告弑杀丧灾有祸无福无不告也无不书也乃春秋之世则有违弃典章怠慢不敬者告赴之礼多阙经无由书传为广搜博采以补经所未备上稽周典则有不书以惩不敬之旨知皆

仲尼因之以示法戒故往往发明其义焉隐公元年传曰纪人伐夷夷不告故不书僖公九年传曰齐侯以诸侯之师伐晋令不及鲁故不书二十四年传曰秦伯纳重耳不书不告入也使杀怀公于高梁不书亦不告也襄公十年传曰王叔奔晋不书不告也哀公元年传曰吴入越不书吴不告庆越不告败也诸传反覆申明以见经之所无皆不告也天王十二而不书崩者三楚十二世而不书防者三秦穆之防郑昭之弑许庄之奔皆有传无经邾莒薛宿闲书其防邓息申随唐蓼之灭经不载者于传多有庄公十九年二十年二十六年经皆无传传不释经而别记他事是皆简牍所存左氏采集为传仲尼修经不取简牍以补之者以为合于不告不书之法因旧例以成新意也例言灭不告败胜不告克此互言其告也狄之伐邢非狄能告克楚之灭庸非庸能告败但有一

告则遂书之矣周之王也八百之国来同赴告书策之典诸侯必尽闻之矣鲁秉周礼故旧策犹合于典制晋乘楚梼杌不胜其刋正也春秋所以因鲁史而作哉问者曰外事不书以为不告矣春秋之法固详内而略外徴信而阙疑则于本国之举大事兴大众劝善惩恶宜无不书然亦有不书何也曰内事之不书有三一者不告庙不书二者非君举不书三者隐讳不书桓公二年公至自唐传曰告于庙也凡公行告于宗庙反行饮至舎爵策勲焉礼也特相会往来称地让事也自参以上则徃称地来称会成事也故公行一百七十六而书至者仅七十九夫人行十二而书至者仅一其余皆不告庙也隐公元年传曰费伯帅师城郎不书非公命也改葬恵公公弗临故不书卫侯来会葬不见公亦不书公子豫及邾人郑人盟于翼不书非公命也新作南门不书亦非公命也

此皆非君举者也至若隐讳之义坊记曰善则归君过则归已隠恶扬善义存君亲是以圣人作法通有讳例僖公元年传曰公出复入不书讳之也讳国恶礼也讳无定体或讳大书小或讳小书大皆当时臣子率己意而为之隠在礼固有掩恶之法圣人有时而听之也不夺所讳亦不为之定制者若每事皆讳则为恶者无复忌惮居上者不知所惩但有一恶即书复非爱敬之义有伤臣子之心故讳恶为礼无隐为直两不相违圣人立法以为世教焉讳之法亦不一端有隐约其辞者有辟讳其名者有全隐其事全不见经者大都有例无凡唯盟扈二传复发凡以申之圣人采旧章以为新意是知掩恶隐耻莫非周之典礼云尔文公七年公会诸侯晋大夫盟于扈传曰公后至故不书所会凡会诸侯不书所会后也后至不书其国辟不敏也十五年诸侯盟于扈传曰书曰

诸侯盟于扈无能为故也凡会诸侯公不与不书讳君恶也与而不书后也推此而言诸不与及后至皆在所讳矣若夫追戎不言其来止公而以会至澶渊不书鲁大夫孟子防不书其姓皆隐约其辞也讳奔曰孙讳杀曰刺讳弑君曰薨讳杀未成君曰防皆辟讳其名也公出复入不书适晋不书葬晋景公不书晋人止公不书皆全隐其事絶不见经也其讳不同总归讳国恶之义而已且讳恶之法列国亦有然者郑伯髠顽楚子麇齐侯阳生三者皆弑而以防赴在彼有所隐讳圣人不必尽革况其在本国也董狐书法不隐南史执简累进彼志在疾恶此为国盖愆圣贤有两通之意并存之而可矣春秋书法有典策之旧礼全经之通例传所称发凡五十是也有一事之变例特起之新义传所谓书不书称不称言不言先书追书故书书曰之类二百八十有五是也母弟二

凡其义不异发凡五十其用四十有九经有例而传无凡者多矣又不止五十也传虽取典策以备凡例然而裁约为文不必用其全辞故有因一事而兼及诸例者庄公十一年公败宋师于鄑传曰凡师敌未陈曰败某师皆陈曰战大崩曰败绩得儁曰克覆而败之曰取某师京师败曰王师败绩于某二十七年杞伯姬来传曰凡诸侯之女归宁曰来出曰来归夫人归宁曰如某出曰归于某二十九年郑人侵许传曰凡师有钟鼓曰伐无曰侵轻曰袭文公三年沈溃传曰凡民逃其上曰溃在上曰逃十五年晋郤缺帅师伐蔡戊申入蔡传曰凡胜国曰灭之获大城焉曰入之宣公七年公会齐侯伐莱传曰凡师出与谋曰及不与谋曰会十八年邾人戕鄫子于鄫传曰凡自虐其君曰弑自外曰戕成公十八年宋鱼石复入于彭城传曰凡去其国国逆而立之曰入复其位曰复

归诸侯纳之曰归以恶入曰复入襄公十三年取邿传曰凡书取言易也用大师焉曰灭弗地曰入定公九年得寳玉大弓传曰凡获器用曰得得用焉曰获此兼举之例也有就一事而特立一例者隐公七年滕侯防传曰凡诸侯同盟于是称名故薨则赴以名告终称嗣也谓之礼经桓公三年齐侯送姜氏于讙传曰凡公嫁女于敌国姊妹则上卿送之以礼于先君公子则下卿送之于大国虽公子亦上卿送之于天子则诸卿皆行公不自送于小国则上大夫送之九年纪季姜归于京师传曰凡诸侯之女行唯王后书庄公三十一年齐侯来献戎捷传曰凡诸侯有四夷之功则献于王王以警于夷中国则否诸侯不相遗俘僖公二十三年杞子防传曰凡诸侯同盟死则赴以名礼也赴以名则亦书之不然则否辟不敏也二十六年公以楚师伐齐取谷传曰凡师能左右之

曰以宣公四年郑公子归生弑其君夷传曰凡弑君称君君无道也称臣臣之罪也十年齐崔氏出奔卫传曰凡诸侯之大夫违告于诸侯曰某氏之守臣某失守宗庙敢告所有玉帛之使者则告不然则否十七年公弟叔肸防传曰凡大子之母弟公在曰公子不在曰弟凡称弟皆母弟也成公八年卫人来媵传曰凡诸侯嫁女同姓媵之异姓则否十二年周公出奔晋传曰凡自周无出周公自出故也十五年晋侯执曹伯归于京师传曰凡君不道于其民诸侯讨而执之则曰某人执某侯不然则否昭公四年取鄫传曰凡克邑不用师徒曰取此特立之例也有旧文实繁例但言经之所有者桓公五年传言郊雩尝烝不言地祗礿祠之祀略经之所无也有旧文本简因连言经之所无者庄公三年传曰凡师一宿为舎再宿为信过信为次僖公九年传曰凡在丧王曰小童公

侯曰子舎信小童经虽无文传遂连言之也有经文不具而例并及之者僖公元年齐师宋师曹师城邢传曰凡诸侯伯救患分灾讨罪礼也四年许男新臣防传曰凡诸侯薨于朝会加一等死王事加二等于是有以衮敛文公二年公子遂加齐纳币传曰凡君即位好舅甥修昏姻娶元妃以奉粢盛孝也孝礼之始也襄公十二年吴子乘防传曰凡诸侯之丧异姓临于外同姓于宗庙同宗于祖庙同族于祢庙是故鲁为诸姬临于周庙为邢凡蒋茅胙祭临于周公之庙此皆经文所不具也有经文所无而传独举其例者僖公五年传言分至啓闭必书云物此经文所全无也乃复有传不称凡实则一经之大例若诸侯五年再朝天子七月而葬国卿不会公侯天子不私求财常祀卜其牲日兵交使在其闲传因事备举而内外之体例尽矣然复有变例者何十有二世之史官

未必一法七十余国之告赴未必同文故鲁史虽善而不能尽善鱼石恶入子家从乱若此之流违谬实多仲尼悉依周典以正之乃善恶显义周典可尽而褒贬微文周典复不可据圣人焉得不有独出之义乎侵伐有例而齐卫来战灭取有例而梁伯自亡齐告以族崔杼因而书氏董狐载笔赵盾遂为首恶司马可官而不可名天王可狩而不可召是以知圣人之作春秋也有依凡之例有违凡之例有鲁史之例有参酌众国之例有二百余年之例有一时一事特起之例有人所共见之例有大义违疑圣心独断之例传所以有杂称二百八十有五与凡例五十如经纬之不相乱道并行而不相悖也读春秋者明于内外详略之宜考于告赴隐讳之旨约于周公典策之法参于变例新出之义属辞比事触类而长庻防笔削之微意抑亦可窥其万一乎

  绎史巻九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绎史卷一百     灵壁县知县马骕撰春秋遗事

  新书昔宋昭公出亡至于境喟然叹曰呜呼吾知所以亡矣吾朝臣千人发政举吏无不曰吾君圣者侍御者数百人被服而立无不曰吾君丽者吾外内不闻吾过吾是以至此吾困宜矣于是革心易行衣苴布食馂昼学道而夕讲之二年美闻于宋宋人车徒迎而复位防为贤君諡为昭公既亡矣而乃寤所以存此后醒者也【○宋有两昭公此事不见于史】

  礼记邾娄定公之时有弑其父者有司以告公瞿然失席曰是寡人之罪也曰寡人尝学断斯狱矣臣弑君凡在官者杀无赦子弑父凡在宫者杀无赦杀其人壊其室洿其宫而猪焉盖君逾月而后举爵【○檀弓】

  吕氏春秋邾之故法为甲裳以帛公息忌谓邾君曰不若以组凡甲之所以为固者以满窍也今窍满矣而任力者半耳且组则不然窍满则尽任力矣邾君以为然曰将何所以得组也公息忌对曰上用之则民为之矣邾君曰善下令令官为甲必以组公息忌知説之行也因令其家皆为组人有伤之者曰公息忌之所以欲用组者其家多为组也邾君不説于是复下令令官为甲无以组此邾君之有所尤也

  説苑单快曰国有五寒而冰冻不与焉一曰政外二曰女厉三曰谋泄四曰不敬卿士而国家败五曰不能治内而务外此五者一见虽祠无福除祸必得致福则贷石雠曰春秋有忽然而足以亡者国君不可以不慎

  也妃妾不一足以亡公族不亲足以亡大臣不任足以亡国爵不用足以亡亲佞近谗足以亡举百事不时足以亡使民不节足以亡刑罚不中足以亡内失众心足以亡外嫚大国足以亡

  吕氏春秋郑君问于被瞻曰闻先生之义不死君不亡君信有之乎被瞻对曰有之夫言不听道不行则固不事君也若言听道行又何死亡哉故被瞻之不死亡也贤乎其死亡者也

  説苑楚令尹死景公遇成公干曰令尹将焉归成公干曰殆于屈春乎景公怒曰国人以为归于我成公干曰子资少屈春资多子义获天下之至忧也而子以为友鸣鹤与刍狗其知甚少而子玩之鸱夷子皮曰侍于屈春损颇为友二人者之智足以为令尹不敢专其智而委之屈春故曰政其归于屈春乎【○有脱误未详】 虞君问盆成子曰今工者久而巧色者老而衰今人不及壮之时益积心技之术以备将衰之色色者必尽乎老之前知谋无以异乎幼之时可好之色彬彬乎且尽洋洋乎安托无能之躯哉故有技者不累身而未尝灭而色不得以常茂 晋楚之君相与为好防于宛丘之上宋使人往之晋楚大夫曰趣以见天子礼见于吾君我为见子焉使者曰冠虽敝宜加其上履虽新宜居其下周室虽微诸侯未之能易也师升宋城臣犹不更臣之服也揖而去之诸大夫瞿然遂以诸侯之礼见之

  礼记邾娄考公之防徐君使容居来吊含曰寡君使容居坐含进侯玉其使容居以含有司曰诸使之来辱敝邑者易则易于则于易于杂者未之有也容居对曰容居闻之事君不敢忘其君亦不敢遗其祖昔吾先君驹王西讨济于河无所不用斯言也容居鲁人也不敢忘其祖【○檀弓】

  説苑伯俞有过其母笞之泣其母曰他日笞子未尝见泣今泣何也对曰他日俞得罪笞尝痛今母之力不能使痛是以泣故曰父母怒之不作于意不见于色深受其罪使可哀怜上也父母怒之不作于意不见于色其次也父母怒之作于意见于色下也

  论衡卫献公太子至灵台蛇绕左轮御者曰太子下拜吾闻国君之子蛇绕车轮左者速得国太子遂不下及乎舍御人见太子太子曰吾闻为人子者尽和顺于君不行私欲共严承令不逆君安今吾得国是君失安也见国之利而忘君安非子道也得国而拜其非君欲废子道者不孝逆君欲则不忠而欲我行之殆吾欲国之危明也投殿将死其御止之不能禁遂伏劒而死【○新序作晋太子】列子柱厉叔事莒敖公自为不知已去居海上夏日则食菱芰冬日则食橡栗莒敖公有难柱厉叔辞其友而往死之其友曰子自为以不知已故去今往死之是知与不知无辨也柱厉叔曰不然自以不知故去今死是果不知我也吾将死之以丑后世之人主不知其臣者也凡知则死之不知则弗死此直道而行者也柱厉叔可谓怼以忘其身者也

  韩诗外传卞荘子好勇母无恙时三战而三北交游非之国君辱之卞荘子受命顔色不变及母死三年鲁兴师卞荘子请从至见于将军曰前犹与母处是以战而北也辱吾身今母殁矣请塞责遂走敌而鬭获甲首而献之请以此塞一北又获甲首而献之请以此塞再北将军止之曰足不止又获甲首而献之曰请以此塞三北将军止之曰足请为兄弟卞荘子曰夫北以养母也今母殁矣吾责塞矣吾闻之节士不以辱生遂奔敌杀七十人而死君子闻之曰三北已塞责又灭世断宗士节小具矣而于孝未终也诗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荀子齐人欲伐鲁忌卞荘子不敢过下○卞荘子不知在鲁何公时论语称之】

  新序申徒狄非其世将自投于河崔嘉闻而止之曰吾闻圣人仁士之于天地之间民之父母也今为濡足之故不救溺人可乎申徒狄曰不然昔桀杀关龙逢纣杀王子比干而亡天下呉杀子胥陈杀泄冶而灭其国故亡国残家非无圣智也不用故也遂负石沈于河 呉有士曰张胥鄙谭夫吾前交而后絶张胥鄙有罪拘将死谭夫吾合徒而取之出至于道而后乃知其夫吾也辍行而辞曰义不同于子故前交而后絶吾闻之君子不为危易行今吾从子是安则肆志危则易行也与吾因子而生不若反拘而死阖闾闻之令吏释之张胥鄙曰吾义不同于谭夫吾固不受其任矣今吏以是出我以谭夫吾故免也吾庸遽受之乎遂触墙而死谭夫吾闻之曰我任而不受佞也不知而出之愚也佞不可以接士愚不可以事君吾行虚矣人恶以吾力生吾亦耻以此立于世乃絶颈而死君子曰谭夫吾其以失士矣张胥鄙亦未为得也可谓刚勇矣未可谓得节也吕氏春秋齐荘公之时有士曰賔卑聚梦有壮子白缟之冠丹绩之防东布之衣新素履墨劒室从而叱之唾其靣惕然而寤徒梦也终夜坐不自快明日召其友而告之曰吾少好勇年六十而无所挫辱今夜辱吾将索其形期得之则可不得将死之每朝与其友立乎衢三月不得却而自杀谓此当务则未也虽然其心之不辱也有可以加乎 戎夷违齐如鲁天大寒而后门与弟子一人宿于郭外寒愈甚谓其弟子曰子与我衣我活也我与子衣子活也我国士也为天下惜死子不肖人也不足爱也子与我子之衣弟子曰夫不肖人也又恶能与国士之衣哉戎夷太息叹曰嗟乎道其不济矣解衣与弟子夜半而死弟子遂活谓戎夷其能必定一世则未之识若夫欲利人之心不可以加矣

  列士传羊角哀左伯桃二人相与为死友欲仕于楚道遥山阻遇雨雪不得行饥寒无计自度不能俱生也伯桃谓角哀曰天不我与深山穷困并在一人可得生宦俱死之后骸骨莫收内手扪心知不如子生恐无益而弃子之能我乐在树中角哀听之伯桃入树中而死得衣粮前至楚楚平王爱角哀之贤嘉伯桃之义以公卿礼葬之角哀梦见伯桃曰防子之恩而获厚葬然正苦荆将军冢相近欲役使吾吾不能听也与连战不胜今月十五日当大战得子则胜否则负矣角哀至期日陈兵马诣其冢上作三桐人自杀下而从之君子曰执义可以为世规【琴操昔思革子尹文子叔儋子相与为友闻楚成王贤俱往见之至嵚岩之间防逢飘风暴雨共伏于空柳之下衣寒粮乏自度不能俱活以革子为贤乃共衣粮与之二子遂冻饿而死革子见楚王楚王知其贤陈酒设钟鼓而乐之革子操琴而作别散之音楚王赐百金以葬二子】

  韩诗外传南假子过程本本为之烹鲡鱼南假子曰闻君子不食鲡鱼本子曰此乃君子食也我何与焉假子曰夫髙比所以广徳也下比所以狭行也比于善者自进之阶比于恶者自退之原也且诗不云乎髙山仰止景行行止吾岂自比君子哉志慕之而已矣

  列女传孟姬者华氏之长女好礼贞一过时不嫁齐中莫能备礼求焉孝公闻之乃修礼亲迎于华氏之室父母送孟姬不下堂母醮房之中结其衿缡诫之曰必敬必戒无违宫事父诫之东阶之上曰必夙兴夜寐无违命其有大妨于王命者亦勿从也诸母诫之两阶之间曰敬之敬之必终父母之命夙夜无怠尔之衿褵父母之言谓何姑姊妹诫之门内曰夙夜无愆尔之衿鞶无忘父母之言孝公亲迎孟姬于其父母三顾而出亲迎之绥自御轮三曲顾姬与遂纳于宫三月庙见而后行夫妇之道久之公游于琅邪华孟姬从车奔姬堕车碎孝公使驷马立车载姬以归姬使侍御者舒帷以自障蔽而使傅母应使者曰妾闻妃后逾阈必乗安车辎軿下堂则从傅母保阿进退则鸣玉环佩内饰则结纽绸缪野处则帷裳拥蔽今立车无軿非所敢受命也野处无卫非所

敢久居也无礼而生不若早死使者驰以告公更取安车比其反也则自经矣傅母救之不絶然后乗以归君子谓孟姬好礼 卫宣夫人齐侯之女也嫁于卫至城门而卫君死女遂入持三年之防毕弟立请曰卫小国也不容二庖请愿同庖不听卫君使人愬于齐兄弟齐兄弟皆欲与女终不听乃作诗曰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巻也厄穷而不闵荣辱而不茍然后能自致也言不失也然后可以济难矣诗曰威仪棣棣不可选也言其左右无贤臣皆顺其君之意也【○此栢舟之异説】 臧文仲将为鲁使齐其母送之曰汝刻而无恩好尽人力穷人以为威鲁国不容子矣凡奸之作必于变动害子者其于斯发事乎鲁之宠臣多怨汝者又能通于齐髙子国子是必使齐图鲁而拘汝留之难乎其免也汝必施恩布恵而后出以求助焉于是文仲托于三家厚

士大夫而后之齐齐果拘之而兴兵欲袭鲁文仲隂使人遗公书恐得其书乃谬其辞曰敛小器投诸台食猎犬组羊裘琴之合甚思之臧我羊羊有母食我以同鱼冠缨不足带有余公与大夫莫能知之人有言臧孙母者世家子也君何不试召而问焉于是召而语之臧孙母泣下襟曰吾子拘有木治矣公曰何以知之对曰敛小器投诸台者言取郭外萌内之于城中也食猎犬组羊裘者言趣飨战鬬之士而缮甲兵也琴之合甚思之者言思妻也臧我羊羊有母者是善告妻善养母也食我以同鱼鱼者其文错错者所以治锯锯者所以治木也是有木治保于狱矣冠缨不足带有余者头乱不得梳饥不得食也故知吾子拘而有木治矣于是以母之言军于境上齐方遣兵袭鲁闻兵在境上乃还文仲而不伐鲁 陶答子治陶三年名誉不兴家富三倍居五年从车百乗归

休宗人击牛而贺之其妻独抱儿而泣姑怒曰何其不祥也妇曰夫子能薄而官大是谓婴害无功而家昌是谓积殃昔楚令尹子文之治国也家贫国富君敬民戴故福结于子孙名传于后世妾闻南山有豹雾雨七日而不下食者欲以泽其毛而成文章也故藏而逺害犬彘不择食以肥其身坐而须死耳今夫子治陶家富国贫君不敬民不戴败亡之征见矣愿与少子俱脱姑怒遂弃之处期年荅子果以盗诛妇乃与少子归养姑终防天年 女宗者宋鲍苏之妻也鲍苏仕卫三年而娶外妻女宗养姑愈敬因往来者赂遗外妻甚厚姒谓曰夫人既有所好子何留乎女宗曰妇人一醮不改夫死不嫁执麻枲治丝茧织纴组紃以供衣服以事夫室澈漠酒醴羞馈食以事舅姑以专一为贞以善从为顺岂以专夫室之爱为善哉宋公闻之表其闾号曰女宗

  荘子叔文相莒三年归其母自绩谓母曰文相莒三年有马千驷今母犹绩文之所得事皆将弃之己母曰吾闻君子不学诗书射御必有博塞之心小人不好田作必有窃盗之心妇人不好纺绩织纴必有淫佚之行好学为福也犹飞鸟之有羽翼也【○今本无似敬姜事福当作幅】

  礼记顔丁善居防始死皇皇焉如有求而弗得及殡望望焉如有从而弗及既葬慨焉如不及其反而息【○檀弓】古者贵贱皆杖叔孙武叔朝见轮人以其杖关毂而

  輠轮者于是有爵而后杖也 凿巾以饭公羊贾为之也【○杂记】杜桥之母之防宫中无相以为沽也 成子髙寝疾庆遗入请曰子之病革矣如至乎大病则如之何子髙曰吾闻之也生有益于人死不害于人吾纵生无益于人吾可以死害于人乎哉我死则择不食之地而葬我焉 国子髙曰葬也者藏也藏也者欲人之弗得见也是故衣足以饰身棺周于衣椁周于棺土周于椁反壤树之哉 陈干昔寝疾属其兄弟而命其子尊己曰如我死则必大为我棺使吾二婢子夹我陈干昔死其子曰以殉葬非礼也况又同棺乎弗果杀【○檀弓】

  阙子宋景公使弓工为弓九年来见公曰为之亦迟矣对曰臣不得见公矣且臣之精尽于弓矣献弓而归三日而死公张弓登台东靣而射矢逾孟霜之山集彭城之东其余力逸劲饮羽于石梁

  论衡楚养由基善射射一杨叶百发能百中之 养由基见寝石以为兕也射之矢饮羽【○熊渠事相类】

  尸子荆荘王命养由基射蜻蛉王曰吾不欲中之养由基援弓射之拂左翼王大喜

  淮南子楚王有白蝯王自射之则矢而熙使养由基射之始调弓矫矢未发而蝯拥柱号矣

  荘子呉王浮于江登乎狙之山众狙见之恂然弃而走逃于深蓁有一狙焉委蛇攫抓见巧乎王王射之敏给搏捷矢王命相者趋射之狙执死王顾谓其友顔不疑曰之狙也伐其巧恃其便以敖予以至此殛也戒之哉嗟乎无以女色骄人哉顔不疑归而师董梧以锄其色去乐辞显三年而国人称之

  韩非子伯乐教二人相踶马相与之简子廏观马一人举踶马其一人从后而循之三抚其尻而马不踶此自以为失相其一人曰子非失相也比其为马也踒肩而肿膝夫踶马也者举前而任后肿膝不可任也故后不举子巧于相踶马而拙于相肿膝夫事有所必归而以有所肿膝而不任智者之所独知也恵子曰置猿于柙中则与豚同故势不便非所以逞能也 伯乐教其所憎者相千里之马教其所爱者相驽马千里之马时一

  其利缓驽马         【日】售其利急此周书所谓下言而上用者惑也

  论衡鲁般为母作木车马木人御者机关备具载母其上一驱不还遂失其母

  风俗通公输般之水见蠡曰见汝形遂出头般以足画图之蠡引闭其戸终不可得开般遂施之门戸云人闭藏如是故周密矣【水经注忖留神尝与鲁班语班令其人出忖留曰我貌狞丑卿善图物容我不能出班于是拱手与言曰出头见我忖留乃出首班于是以脚画地忖留觉之便还没水故置其像于水唯背以上立水上】

  世本公输般作石硙

  述异记天姥山南峰昔鲁班刻木为鹤一飞七百里后放于北山西峰上 东北岩海畔有大石俗云鲁班所作夏则入海冬复止于山 鲁班刻石为禹九州图七里洲中有鲁班刻木兰为舟

  列子詹何以独茧丝为纶芒鍼为钩荆条为竿剖粒为饵引盈车之鱼于百仞之渊汨流之中纶不絶钩不伸竿不挠楚王闻而异之召问其故詹何曰臣闻先大夫之言蒲且子之弋也弱弓纎缴乗风振之连防鸧于青云之际用心专动手均也臣因其事放而学钓五年始尽其道当臣之临河持竿心无杂虑唯鱼之念投纶沈钩手无轻重物莫能乱鱼见臣之钩饵犹沈埃聚沫吞之不疑所以能以弱制强以轻致重也大王治国诚能若此则天下可运于一握将亦奚事哉楚王曰善吕氏春秋鲁鄙人遗宋元王闭元王号令于国有巧者皆来解闭人莫之能解儿説之弟子请往解之乃能解其一不能解其一且曰非可解而我不能解也固不可解也问之鲁鄙人鄙人曰然固不可解也我为之而知其不可解也今不为而知其不可解也是巧于我故如儿説之弟子者以不解解之也

  列子宋有兰子者以技干宋元宋元召而使见其技以防枝长倍其身属其胫并趋并驰防七劒迭而跃之五劒常在空中元君大惊立赐金帛又有兰子又能燕戏者闻之复以干元君元君大怒曰昔有异技干寡人者技无庸适值寡人有欢心故赐金帛彼必闻此而进复望吾赏拘而拟戮之经月乃放

  荘子宋元君将画图众史皆至受揖而立舐笔和墨在外者半有一史后至者儃儃然不趋受揖不立因之舍公使人视之则解衣般礴臝君曰可矣是真画者也宋元君夜半而梦人被髪闚阿门曰予自宰路之渊予为清江使河伯之所渔者余且得予元君觉使人占之曰此神也君曰渔者有余且乎左右曰有君曰令余且防朝明日余且朝君曰渔何得对曰且之网得白焉其圆五尺君曰献若之至君再欲杀之再欲活之心疑卜之曰杀以卜吉乃刳七十二钻而无遗防仲尼曰神能见梦于元君而不能避余且之网知能七十二钻而无遗防不能避刳肠之患如是则知有所困神有所不及也虽有至知万人谋之鱼不畏网而畏鹈鹕去小知而大知明去善而自善矣婴儿生无石师而能言与能言者处也【○诸子称宋元君或曰元王春秋有宋元公非王也未详所指】

  史记宋元王二年江使神使于河至于泉阳渔者豫且举网得而囚之置之笼中夜半来见梦于宋元王曰我为江使于河而幕网当吾路泉阳豫且得我我不能去身在患中莫可告语王有徳义故来告诉元王惕然而悟乃召博士卫平而问之曰今寡人梦见一丈夫延颈而长头衣绣之衣而乗辎车来见梦于寡人曰我为江使于河而幕网当吾路泉阳豫且得我我不能去身在患中莫可告语王有徳义故来告诉是何物也卫平乃援式而起仰天而视月之光观斗所指定日处乡规矩为辅副以权衡四维已定八卦相望视其吉凶介虫先见乃对元王曰今昔壬子宿在牵牛河水大防鬼神相谋汉正南北江河固期南风新至江使先来白云壅汉万物尽留斗柄指日使者当囚服而乗辎车其名为王急使人问而求之王曰善于是王乃使人驰而往问

泉阳令曰渔者几何家名谁为豫且豫且得见梦于王王故使我求之泉阳令乃使吏案籍视图水上渔者五十五家上流之庐名为豫且泉阳令曰诺乃与使者驰而问豫且曰今昔汝渔何得豫且曰夜半时举网得使者曰今安在曰在笼中使者曰王知子得故使我求之豫且曰诺即系而出之笼中献使者使者载行出于泉阳之门正昼无见风雨晦防云盖其上五采青黄云雨并起风将而行入于端门见于东箱身如流水润泽有光望见元王延颈而前三歩而止缩颈而郤复其故处元王见而怪之问卫平曰见寡人延颈而前以何望也缩颈而复是何当也卫平对曰在患中而终昔囚王有徳义使人活之今延颈而前以当谢也缩颈而郤欲亟去也元王曰善哉神至如此乎不可久留趣驾送勿令失期卫平对曰者是天下之寳也先得此者

为天子且十言十当十战十胜生于深渊长于黄土知天之道明于上古游三千嵗不出其域安平静正动不用力夀蔽天地莫知其极与物变化四时变色居而自匿伏而不食春苍夏黄秋白冬黒明于隂阳审于刑徳先知利害察于祸福以言而当以战而胜王能寳之诸侯尽服王勿遣也以安社稷元王曰甚神灵降于上天陷于深渊在患难中以我为贤徳厚而忠信故来告寡人寡人若不遣也是渔者也渔者利其肉寡人贪其力下为不仁上为无徳君臣无礼何从有福寡人不忍奈何勿遣卫平对曰不然臣闻盛徳不报重寄不归天与不受天夺之寳今周流天下还复其所上至苍天下薄泥涂还徧九州未尝愧辱无所稽留今至泉阳渔者辱而囚之王虽遣之江河必怒务求执仇自以为侵因神与谋淫雨不霁水不可治若为枯旱风而埃蝗虫暴生百姓失

时王行仁义其罚必来此无他故其祟在后虽悔之岂有及哉王勿遣也元王慨然而叹曰夫逆人之使絶人之谋是不暴乎取人之有以自为寳是不彊乎寡人闻之暴得者必暴亡彊取者必后无功桀纣暴彊身死国亡今我听子是无仁义之名而有暴彊之道江河为汤武我为桀纣未见其利恐离其咎寡人狐疑安事此寳趣驾送勿令久留卫平对曰不然王其无患天地之间累石为山髙而不壊地得为安故云物或危而顾安或轻而不可迁人或忠信而不如诞谩或丑恶而宜大官或美好佳丽而为众人患非神圣人莫能尽言春秋冬夏或暑或寒寒暑不和贼气相奸同嵗异节其时使然故令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或为仁义或为暴彊暴彊有乡仁义有时万物尽然不可胜治大王听臣臣请悉言之天出五色以辨白黒地生五谷以知善恶人民莫知辨也与禽

兽相若谷居而穴处不知田作天下祸乱隂阳相错怱怱疾疾通而不相择妖孽数见传为单薄圣人别其生使无相获禽兽有牝牡置之山原鸟有雌雄布之林泽有介之虫置之谿谷故牧人民为之城郭内经闾术外为阡陌夫妻男女赋之田宅列其室屋为之图籍别其名族立官置吏劝以爵禄衣以桑麻养以五谷耕之耰之鉏之耨之口得所嗜目得所美身受其利以是观之非彊不至故曰田者不彊囷仓不盈商贾不彊不得其赢妇女不彊布帛不精官御不彊其势不成大将不彊防不使令侯王不彊没世无名故云彊者事之始也分之理也物之纪也所求于彊无不有也王以为不然王独不闻玉椟只雉出于昆山明月之珠出于四海镌石拌蚌传卖于市圣人得之以为大寳大寳所在乃为天子今王自以为暴不如拌蚌于海也自以为彊不过防石于昆山也取

者无咎寳者无患今使来抵网而遭渔者得之见梦自言是国之寳也王何忧焉元王曰不然寡人闻之谏者福也谀者贼也人主听谀是愚惑也虽然祸不妄至福不徒来天地合气以生百财隂阳有分不离四时十有二月日至为期圣人彻焉身乃无灾明王用之人莫敢欺故曰福之至也人自生之祸之至也人自成之祸与福同刑与徳防圣人察之以知吉凶桀纣之时与天争功拥遏鬼神使不得通是固己无道矣谀臣有众桀有谀臣名曰赵梁教为无道劝以贪狼系汤夏台杀关龙逢左右恐死偷谀于傍国危于累卵皆曰无伤称乐万嵗或曰未央蔽其耳目与之诈狂汤防伐桀身死国亡听其谀臣身独受殃春秋着之至今不忘纣有谀臣名为左彊夸而目巧教为象郎将至于天又有玉牀犀玉之器象箸而羮圣人剖其心壮士斩其胻箕子恐死被髪佯狂杀周

太子厯囚文王昌投之石室将以昔至明隂竞活之与之俱亡入于周地得太公望兴防聚兵与纣相攻文王病死载尸以行太子发代将号为武王战于牧野破之华山之阳纣不胜败而还走围之象郎自杀宣室身死不葬头悬车轸四马曵行寡人念其如此肠如涫汤是人皆富有天下而贵至天子然而大傲欲无厌时举事而喜髙贪狼而骄不用忠信听其谀臣而为天下笑今寡人之邦居诸侯之闲曽不如秋毫举事不当又安亡逃卫平对曰不然河虽神贤不如昆仑之山江之源理不如四海而人尚夺取其寳诸侯争之兵革为起小国见亡大国危殆杀人父兄虏人妻子残国灭庙以争此寳战攻分争是暴彊也故云取之以暴彊而治以文理无逆四时必亲贤士与隂阳化鬼神为使通于天地与之为友诸侯賔服民众殷喜邦家安宁与世更始汤武行之乃取天子

春秋着之以为经纪王不自称汤武而自比桀纣为暴彊也固以为常桀为瓦室纣为象郎征丝灼之务以费民赋敛无度杀戮无方杀人六畜以韦为囊囊盛其血与人悬而射之与天帝争彊逆乱四时先百鬼尝諌者辄死谀者在旁圣人伏匿百姓莫行天数枯旱国多妖祥螟虫嵗生五谷不成民不安其处鬼神不享飘风日起正昼晦防日月并蚀灭息无光列星奔乱皆絶纪纲以是观之安得久长虽无汤武时固当亡故汤伐桀武王克纣其时使然乃为天子子孙续世终身无咎后世称之至今不已是皆当时而行见事而彊乃能成其帝王今大寳也为圣人使传之贤士不用手足雷电将之风雨送之流水行之侯王有徳乃得当之今王有徳而当此寳恐不敢受王若遣之宋必有咎后虽悔之亦无及己元王大説而喜于是元王向日而谢再拜而受择日斋戒甲乙

最良乃刑白雉及与骊羊以血灌于坛中央以刀剥之身全不伤脯酒礼之横其腹肠荆支卜之必制其创理逹于理文相错迎使工占之所言尽当邦福重寳闻于傍乡杀牛取革被郑之桐草木毕分化为甲兵战胜攻取莫如元王元王之时卫平相宋宋国最彊之力也故云神至能见梦于元王而不能自出渔者之笼身能卜言尽当不能通使于河还报于江贤能令人战胜攻取不能自解于刀锋免剥刺之患圣能先知亟见而不能令卫平无言言事百全至身而挛当时不利又焉事贤贤者有恒常士有适然是故明有所不见听有所不闻人虽贤不能左画方右画圆日月之明而时蔽于浮云羿名善射不如雄渠蠭门禹名为辩智而不能胜鬼神地柱折天故毋椽又奈何责人以全孔子闻之曰神知吉凶而骨直空枯日为徳而君于天下辱于三足之乌月为刑

而相佐见食于虾蟇猬辱于鹊腾蛇之神而殆于即且竹外有节理中直空虚松栢为百木长而守门闾日辰不全故有孤虚黄金有疵白玉有瑕事有所疾亦有所徐物有所拘亦有所据罔有所数亦有所疎人有所贵亦有所不如何可而适乎物安可全乎天尚不全故世为屋不成三瓦而陈之以应之天天下有阶物不全乃生也【○荘子或寓言而褚生以补史传可谓迂诞然反覆衍至二千八百余言多用韵语亦文之竒杰者】

  列仙传江妃二女者不知何所人也出游于江汉之湄逢郑交甫见而説之不知其神人也谓其仆曰我欲下请其佩仆曰此间之人皆习于辞不得恐罹悔焉交甫不听遂下与之言曰二女劳矣二女曰客子有劳妾何劳之有交甫曰橘是柚也我盛之以笥令附汉水将流而下我遵其旁采其芝而茹之以知吾为不逊也愿请子之佩二女曰橘是柚也我盛之以筥令附汉水将流而下我遵其旁采其芝而茹之遂手解佩与交甫交甫説受而懐之中当心趋去数十歩视佩空懐无佩顾二女忽然不见诗曰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此之谓也墨子宋文君鲍之时有臣曰观辜固尝从事于厉株子杖楫出与言曰观辜是何陆璧之不满度量酒醴粢盛之不净洁也牺牲之不全肥春夏秋冬选失时岂女为之与意鲍为之与观辜曰鲍幼弱在荷繦之中鲍何与识焉官臣观辜特为之株子举楫而槀之殪于坛上昔者齐荘君之有所谓王里国中里徼者此二子者

  讼三年而狱不断齐君由谦杀之恐不辜由谦释之恐失其罪乃使二人共一羊盟齐之神社于是泏洫羊而漉其血读王里国之辞既已终矣读中里徼之辞未半也羊起而触之折其脚社神之而槀之殪之盟所燕简公杀其臣荘子仪而不辜荘子仪曰吾君王杀我而不辜死人无知亦已死人有知不出三年必使吾君知之期年燕将驰祖燕之有祖当齐之社稷宋之有桑林楚之有云梦也此男女之所属而观也日中燕简公方将驰于祖涂荘子仪荷朱杖而击之殪于车上【○论衡作赵简公】

  説苑昔随侯行遇大蛇中断疑其灵使人以药封之蛇乃能去因号其处为断蛇丘嵗余蛇衔明珠径寸絶白而有光因号随珠【○史记注引】

  事之异同备载本巻其不可强附者録于此传曰善学者若齐王之食鸡跖也采传记録遗事俾食跖者取焉

  绎史巻一百

<史部,纪事本末类,绎史>

  钦定四库全书

  绎史卷一百一    灵壁县知县马骕撰三卿分晋【魏文侯之贤 聂政刺韩傀 韩灭郑并附】

  史记晋岀公十七年知伯与赵韩魏共分范中行地以为邑出公怒告齐鲁欲以伐四卿四卿恐遂反攻出公岀公奔齐道死故知伯乃立昭公曽孙骄为晋君是为哀公哀公大父雍晋昭公少子也号为戴子戴子生忌忌善知伯蚤死故知伯欲尽并晋未敢乃立忌子骄为君当是时晋国政皆决知伯晋哀公不得有所制知伯遂有范中行地最彊【纪年出公二十三年奔楚乃立昭公之孙是为敬公 世本昭公生桓子雍雍生忌忌生懿公骄○史记赵世家骄是为懿公年表出公之后次哀公忌次懿公骄然则晋赵世家年表一书尚各不同何况纪年之説】 哀公四年赵襄子韩康子魏桓子共杀知伯尽并其地【○如纪年之説此在出公二十二年】 十八年哀公防子幽公柳立幽公之时晋畏反朝韩赵魏之君独有绛曲沃余皆入三晋【世本懿公生幽公柳 纪年敬公十八年魏文侯初立二十二年敬公防子幽公立○与史互异】赵襄子遂以代封伯鲁子周为代成君伯鲁者襄子兄故太子太子蚤死故封其子于是赵北有代南并知氏彊于韩魏其后娶空同氏生五子襄子为伯鲁之不立也不肯立子且必欲传位与伯鲁子代成君成君先死乃取代成君子浣立为太子襄子立三十三年防浣立是为献侯献侯少即位治中牟 韩康子与赵襄子魏桓子共败知伯分其地地益大大于诸侯康子防子武子代 晋幽公十五年魏文侯初立【战国防魏文侯欲残中山常荘谈谓赵桓子曰魏并中山必无赵矣公何不请公子倾以为正妻以封之中山是中山复立也】 赵襄子弟桓子逐献侯自立于代一年防国人曰桓子立非襄子意乃共杀其子而复迎立献侯 韩武子伐郑杀幽公郑人立幽公弟骀是为繻公 十八年幽公淫妇人夜窃出邑中盗杀幽公魏文侯以兵诛晋乱立幽公子止是为烈公【纪年幽公七年晋大旱地生盐九年丹水出反相击十年夫人秦嬴贼公于髙寝之上魏文侯立幽公子止是为烈公○史年表云魏诛晋幽公立其弟止葢有脱字 世本幽公生烈成公止】

  説苑韩武子田兽已聚矣田车合矣传来告曰晋公薨武子谓栾懐子曰子亦知君好田猎也兽已聚矣田车合矣吾可以防猎而后吊乎懐子对曰范氏之亡也多辅而少拂今臣于君辅也畾于君拂也君胡不问于畾也武子曰盈而欲拂我乎而拂我矣何必畾哉遂辍田【○栾盈之死前此百三十年矣 纪年晋烈公元年韩武子都平阳赵献子城氏】

  史记魏文侯六年城少梁 秦灵公六年晋城少梁秦击之七年与魏战少梁八年城堑河濒初以君主妻河魏文侯八年复城少梁 秦灵公十年补厐城城籍

  姑【○本纪误书十三年】赵献侯十年中山武公初立【○徐广曰西周桓公之子索隐曰亦无所据】

  战国防中山君飨都士大夫司马子期在焉羊羮不遍司马子期怒而走于楚説楚王伐中山中山君亡有二人挈戈而随其后者中山君顾谓二人子奚为者也二人对曰臣有父尝饿且死君下壶飱臣父臣父且死曰中山有事汝必死之故来死君也中山君喟然而仰叹曰与不期众少其于当厄怨不期深浅其于伤心吾以一杯羊羮亡国以一壶飱得士二人【○不知何年】

  史记秦简公二年与晋战败郑下 魏文侯十三年使子击围繁厐出其民十六年伐秦筑临晋元里【○右记秦魏之争参用六国表】 韩武子十六年武子防子景侯立 赵献侯十五年献侯防子烈侯籍立烈侯元年魏文侯伐中山魏文侯十七年伐中山使子击守之赵仓唐傅之

  战国防魏文侯借道于赵攻中山赵侯将不许赵利曰过矣魏攻中山而不能取则魏必罢罢则赵重魏拔中山必不能越赵而有中山矣是用兵者魏也而得地者赵也君不如许之许之大劝彼将知赵利之也必辍君不如借之道而示之不得已【○韩非子赵利作赵刻其谓赵肃侯非也此不在肃侯之世】乐羊为魏将攻中山其子时在中山中山君烹之作羮致于乐羊乐羊食之古今称之曰乐羊食子以自信明害父以求法

  韩非子乐羊为魏将而攻中山其子在中山中山之君烹其子而遗之羮乐羊坐于幕下而啜之尽一杯文侯谓堵师赞曰乐羊以我故而食其子之肉答曰其子而食之且谁不食乐羊罢中山文侯赏其功而疑其心孟孙猎得麑使秦西巴载之持归其母随之而啼秦西巴弗忍而与之孟孙归至而求麑答曰余弗忍而与其母孟孙大怒逐之居三月复召以为其子傅其御曰曩将罪之今召以为子傅何也孟孙曰夫不忍麑又且忍吾子乎哉故曰巧诈不如拙诚乐羊以有功见疑秦西巴以有罪益信【○慈忍得失妙喻确对】

  吕氏春秋魏攻中山乐羊将已得中山还反报文侯有贵功之色文侯知之命主书曰羣臣賔客所献书者操以进之主书举两箧以进令将军视之书尽难攻中山之事也将军还走北面再拜曰中山之举非臣之力君之功也当此时也论士殆之日几矣中山之不取也奚宜二箧哉一寸而亡矣【○説苑同】

  史记乐羊为魏文侯将伐取中山魏文侯封乐羊以灵夀乐羊死葬于灵夀其后子孙因家焉中山复国至赵武灵王时复灭中山

  吕氏春秋魏文侯燕饮皆令诸大夫论己或言君之智也至于任座任座曰君不肖君也得中山不以封君之弟而以封君之子是以知君之不肖也文侯不説知于顔色任座趋而出次及翟黄翟黄曰君贤君也臣闻其主贤者其臣之言直今者任座之言直是以知君之贤也文侯喜曰可反欤翟黄对曰奚为不可臣闻忠臣毕其忠而不敢逺其死座殆尚在于门翟黄往视之任座在于门以君令召之任座入文侯下阶而迎之终座以为上客文侯曰微翟黄则几失忠臣矣上顺乎主心以显贤者其唯翟黄乎【新序魏文侯与士大夫坐问曰寡人何如君也羣臣皆曰君仁君也次至翟黄曰君非仁君也曰子何以言之对曰君伐中山不以封君之弟而以封君之长子臣以此知君之非仁君文侯大怒而逐翟黄黄起而出次至任座文侯问寡人何如君也任座对曰君仁君也曰子何以言之对曰臣闻之其君仁者其臣直向翟黄之言直臣是以知君仁君也文侯曰善复召翟黄入拜为上卿○事同而二臣倒异】

  説苑魏文侯封太子击于中山三年使不往来舍人赵仓唐进称曰为人子三年不闻父问不可为孝为人父三年不问子不可谓慈君何以遣人使大国乎太子曰愿之久矣未得可使者仓唐曰臣愿奉使侯何嗜好太子曰侯嗜晨鳬好北犬于是乃遣仓唐緤北犬奉晨鳬献于文侯仓唐至上谒曰孽子击之使者不敢当大夫之朝请以燕闲奉晨鳬敬献庖防緤北犬敬上涓人文侯説曰击爱我知吾所嗜知吾所好召仓唐而见之曰击无恙乎仓唐曰唯唯如是者三乃曰君出太子而封之国君名之非礼也文侯怵然为之变容问曰子之君无恙乎仓唐曰臣来时拜送书于庭文侯顾指左右曰子之君长孰与是仓唐曰礼儗人必于其伦诸侯无偶无所拟之曰长大孰与寡人仓唐曰君赐之外府之裘则能胜之赐之斥带则不更其造文侯曰子之君何业仓唐曰业诗文侯曰于诗何好仓唐曰好晨风黍离文侯自读晨风曰鸩彼晨风郁彼北林未见君子忧心钦钦如何如何忘我实多文侯曰子之君以我忘之乎仓唐曰不敢时思耳文侯复读黍离曰彼黍离离彼稷之苖行迈靡靡中心揺揺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文侯曰子之君怨乎仓唐曰不敢时思耳文侯于是遣仓唐赐太子衣一袭勅仓唐以鸡鸣时至太子起拜受赐发箧视衣尽颠倒太子曰趣早驾君侯召击也仓唐曰臣来时不受命太子曰君侯赐击衣不以为寒也欲召击无谁与谋故勅子以鸡鸣时至诗曰东方未明颠倒裳衣颠之倒之自公召之遂西至谒文侯大喜乃置酒而称曰夫逺贤而近所爱非社稷之长防也乃出少子挚封中山而复太子击故曰欲知其子视其友欲知其君视其所使赵仓唐一使而文侯为慈父而击为孝子太子乃称诗曰鳯凰于飞哕哕其羽亦集爰止蔼蔼王多吉士维君子使媚于天子舍人之谓也【○韩诗外传小异读之泠泠然令人慈孝之心油然而起】

  史记子击逢文侯之师田子方于朝歌引车避下谒田子方不为礼子击因问曰富贵者骄人乎且贫贱者骄人乎子方曰亦贫贱者骄人耳夫诸侯而骄人则失其国大夫而骄人则失其家贫贱者行不合言不用则去之楚越若脱躧然奈何其同之哉子击不怿而去【説苑魏文侯从中山奔命安邑田子方从太子击过之下车而趋子方坐乗如故告太子曰为我请君待我朝歌太子不説因谓子方曰不识贫穷者骄人富贵者骄人乎子方曰贫穷者骄人富贵者安敢骄人人主骄人而亡其国吾未见以国待亡者也大夫骄人而亡其家吾未见以家待亡者也贫穷者若不得意纳履而去安往不得贫穷乎贫穷者骄人富贵者安敢骄人太子及文侯道田子方之语文侯叹曰微吾子之故吾安得闻贤人之言吾下子方以行得而友之自吾友子方也君臣益亲百姓益附吾是以得友士之功我欲伐中山吾以武下乐羊三年而中山为献于我我是以得有武之功吾所以不少进于此者吾未见以智骄我者也若得以智骄我者岂不及古之人乎 田子方侍魏文侯坐太子击趋而入见賔客羣臣皆起田子方独不起文侯有不説之色太子亦然田子方称曰为子起与无如礼何不为子起与无如罪何请为子诵楚恭王之为太子也将出之云梦遇大夫工尹工尹遂趋避家人之门中太子下车从之家人之门中曰子大夫何为其若是吾闻之敬其父者不兼其子兼其子者不祥莫大焉子大夫何为其若是工尹曰向吾望见子之靣今而后记子之心审如此汝将何之文侯曰善太子击前诵恭王之言诵三遍而请习之】西攻秦至郑而还筑雒隂合阳

  新序公季成谓魏文侯曰田子方虽贤人然而非有土之君也君常与之齐礼假有贤于子方者君又何以加之文侯曰如子方者非成所得议也子方仁人也仁人也者国之寳也智士也者国之器也博通士也者国之尊也故国有仁人则羣臣不争国有智士则无四邻诸侯之患国有博通之士则人主尊固非成之所议也公季成自退于郊三日请罪

  荘子田子方侍坐于魏文侯数称谿工文侯曰谿工子之师邪子方曰非也无择之里人也称道数当故无择称之文侯曰然则子无师邪子方曰有曰子之师谁邪子方曰东郭顺子文侯曰然则夫子何故未尝称之子方曰其为人也真人貌而天虚縁而葆真清而容物物无道正容以悟之使人之意也消无择何足以称之子方出文侯傥然终日不言召前立臣而语之曰逺矣全徳之君子始吾以圣知之言仁义之行为至矣吾闻子方之师吾形解而不欲动口钳而不欲言吾所学者真土梗耳夫魏真为我累耳【○子方名无择仅见于此】

  韩非子田子方问唐易鞠曰弋者何慎对曰鸟以数百目视子子以二目御之子谨周子廪田子方曰善子加之弋我加之国郑长者闻之曰田子方知欲为廪而未得所以为廪夫虚无无见者廪也【汉书道家郑长者一篇】

  説苑田子顔自大术至乎平陵城下见人子问其父见人父问其子田子方曰其以平陵反乎吾闻行于内然后施于外子顔欲使其众甚矣后果以平陵叛【淮南子田子方见老马于道喟然有志焉以问其御曰此何马也其御曰此故公家畜也老罢而不为用出而鬻之田子方曰少而贪其力老而弃其身仁者弗为也束帛以赎之罢武闻之知所归心矣 説苑魏文侯与田子方语有两僮子衣青白衣而侍于君前子方曰此君之宠子乎文侯曰非也其父死于战此其幼孤也寡人收之子方曰臣以君之贼心为足矣今滋甚君之宠此子也又且以谁之父杀之乎文侯愍然曰寡人受令矣自是以后兵革不用】

  战国防魏文侯与田子方饮酒而称乐文侯曰钟声不比乎左髙田子方笑文侯曰奚笑子方曰臣闻之君明则乐官不明则乐音今君审于声臣恐君之聋于官也文侯曰善敬闻命【新论魏文侯好捶凿之声不贵金石之和】

  礼记魏文侯问于子夏曰吾端冕而听古乐则唯恐卧听郑卫之音则不知倦敢问古乐之如彼何也新乐之如此何也子夏对曰今夫古乐进旅退旅和正以广匏笙簧防守拊鼓始奏以文复乱以武治乱以相讯疾以雅君子于是语于是道古修身及家平均天下此古乐之发也今夫新乐进俯退俯奸声以滥溺而不止及优侏儒獶杂子女不知父子乐终不可以语不可以道古此新乐之发也今君之所问者乐也所好者音也夫乐者与音相近而不同文侯曰敢问何如子夏对曰夫古者天地顺而四时当民有徳而五谷昌疾疢不作而无妖祥此之谓大当然后圣人作为父子君臣以为纪纲纪纲既正天下大定天下大定然后正六律和五声歌诗颂此之谓徳音徳音之谓乐诗云莫其徳音其徳克明克明克类克长克君王此大邦克顺克俾俾于文王其徳靡悔既受帝祉施于孙子此之谓也今君之所好者其溺音乎文侯曰敢问溺音何从出也子夏对曰郑音好滥淫志宋音燕女溺志卫音趋数烦志齐音敖辟乔志此四者皆淫于色而害于徳是以祭祀弗用也诗云肃雝和鸣先祖是听夫肃肃敬也雝雝和也夫敬以和何事不行为人君者谨其所好恶而已矣君好之则臣为之上行之则民从之诗云诱民孔易此之谓也然后圣人作为鞉鼓椌楬壎箎此六者徳音之音也然后钟磬竽瑟以和之干戚旄狄以舞之此所以祭先王之庙也所以献酬酳酢也所以官序贵贱各得其宜也所以示后世有尊卑长防之序也钟声铿铿以立号号以立横横以立武君子听钟声则思武臣石声磬磬以立辨辨以致死君子听磬声则思死封疆之臣丝声哀哀以立防防以立志君子听琴瑟之声则思志义之臣竹声滥滥以立防防以聚众君子听竽笙箫管之声则思畜聚之臣鼓鼙之声讙讙以立动动以进众君子听鼓鼙之声则思将帅之臣君子之听音非听其铿锵而已也彼亦有所合之也【○乐记】

  史记文侯受子夏经艺客段干木过其闾未尝不轼也秦尝欲伐魏或曰魏君贤人是礼国人称仁上下和合未可图也文侯由此得誉于诸侯【○世家原在二十五年表在十八年今从表】

  髙士传段干木者晋人也少贫且贱心志不遂乃治清节游西河师事卜子夏与田子方李克翟璜呉起等居于魏皆为将唯干木守道不仕魏文侯欲见就造其门段干木逾墙而避文侯文侯以客礼待之出过其庐而轼其仆问曰干木布衣也君轼其庐不已甚乎文侯曰段干木贤者也不移势利懐君子之道隐处穷巷声驰千里吾敢不轼乎干木先乎徳寡人先乎势干木富乎义寡人富乎财势不若徳贵财不若义髙又请为相不肯后卑已固请见与语文侯立倦不敢息夫文侯名过齐桓公者盖能尊段干木敬卜子夏友田子方故也吕氏春秋魏文侯过段干木之闾而轼之其仆曰君胡为轼曰此非叚干木之闾欤段干木盖贤者也吾安敢不轼且吾闻段干木未尝肯以己易寡人也吾安敢骄之段干木光乎徳寡人光乎地段干木富乎义寡人富乎财其仆曰然则君何不相之于是君请相之段干木不肯受则君乃致禄百万而时往馆之于是国人皆喜相与诵之曰吾君好正段干木之敬吾君好忠段干木之隆居无几何秦兴兵欲攻魏司马唐谏秦君曰段干木贤者也而魏礼之天下莫不闻无乃不可加兵乎秦君以为然乃按兵辍不敢攻之魏文侯可谓善用兵矣尝闻君子之用兵莫见其形其功已成其此之谓也野人之用兵也鼓声则似雷号呼则动地尘气充天流矢如雨扶伤舆死履肠渉血无罪之民其死者量于泽矣而国之存亡主之死生犹不可知也其离仁义亦逺矣【○新序少异 淮南子段干木辞禄而处家魏文侯过其闾而轼之其仆曰君何为轼文侯曰段干木在是以轼其仆曰段干木布衣之士君轼其闾不已甚乎文侯曰段干木不趋势利懐君子之道隐处穷巷声驰千里寡人敢勿轼乎段干木光于徳寡人光于势段干木富于义寡人富于财势不若徳尊财不若义髙干木虽以己易寡人不为吾曰悠悠慙于影子何以轻之哉其后秦将起兵伐魏司马庾諌曰段干木贤者其君礼之天下莫不知诸侯莫不闻举兵伐之无乃妨于义乎于是秦乃偃兵辍不攻魏】 魏文侯见段干木立倦而不敢息反见翟黄踞于堂而与之言翟黄不説文侯曰段干木官之则不肯禄之则不受今汝欲官则相位欲禄则上卿既受吾实又责吾礼无乃难乎故贤主之畜人也不肯受实者其礼之礼士莫髙乎节欲欲节则令行矣文侯可谓好礼士矣好礼士故南胜荆于连隄东胜齐于长城虏齐侯献诸天子天子赏文侯以上卿【○文侯事史不具见】

  韩诗外传魏文侯问李克曰人有恶乎李克曰有夫贵者则贱者恶之富者则贫者恶之智者则愚者恶之文侯曰善行此三者使人无恶亦可乎李克曰可臣闻贵而下贱则众弗恶也富而分贫则穷士弗恶也智而教愚则童防者弗恶也文侯曰善哉言乎尧舜其犹病诸寡人虽不敏请守斯语矣诗曰不遑啓处【汉书儒家魏文侯六篇李克七篇子夏弟子为魏文侯相】

  説苑魏文侯问李克曰为国如何对曰臣闻为国之道食有劳而禄有功使有能而赏必行罚必当文侯曰吾赏罚皆当而民弗与何也对曰国其有淫民乎臣闻之曰夺淫民之禄以来四方之士其父有功而禄其子无功而食之出则乗车马衣美裘以为荣华入则修竽琴钟石之声而安其子女之乐以乱乡曲之教如此者夺其禄以来四方之士此之谓夺淫民也 魏文侯问李克曰刑罚之源安生李克曰生于奸邪淫佚之行凡奸邪之心饥寒而起淫佚者久饥之诡也雕文刻镂害农事者也锦绣纂组伤女工者也农事害则饥之本也女工伤则寒之原也饥寒并至而能不为奸邪者未之有也男女饰美以相矜而能无淫佚者未尝有也故上不禁技巧则国贫民侈国贫穷者为奸邪而富足者为淫佚则驱民而为邪也民以为邪则以法随诛之不赦其罪则是为民设陷也刑罚之起有源人主不塞其本而替其末伤国之道乎文侯曰善以为法服也【○其言知本无愧西河髙弟】

  新序魏文侯问李克曰呉之所以亡者何也李克对曰数战数胜文侯曰数战数胜国之福也其所以亡何也李克曰数战则民疲数胜则主骄以骄主治疲民此其所以亡也是故好战穷兵未有不亡者也【○吕览作武侯韩诗作里克】

  汉书李悝为魏文侯作尽地力之教防为地方百里提封九万顷除山泽邑居参分去一为田六百万畮治田勤谨则畮益三升不勤则损亦如之地方百里之増减輙为粟百八十万石矣又曰籴甚贵伤民甚贱伤农民伤则离散农伤则国贫故甚贵与甚贱其伤一也善为国者使民毋伤而农益劝今一夫挟五口治田百畮嵗取畮一石半为粟百五十石除十一之税十五石余百三十五石食人月一石半五人终嵗为粟九十石余有四十五石石三十为钱千三百五十除社闾尝新春秋之祠用钱三百余千五十衣人率用钱三百五人终嵗用千五百不足四百五十不幸疾病死防之费及上赋敛又未与此此农夫所防常困有不劝耕之心而令籴至于甚贵者也是故善平籴者必谨观嵗有上中下孰上孰其收自四余四百石中孰自三余三百石下孰自倍余百石小饥则收百石中饥七十石大饥三十石故大孰则上籴三而舍一中孰则籴二下孰则籴一使民适足贾平则止小饥则发小孰之所敛中饥则发中孰之所敛大饥则发大孰之所敛而粜之故虽遇饥馑水旱籴不贵而民不伤取有余以补不足也行之魏国国防富彊【韩非子李悝为魏文侯上地之守而欲人之善射也乃下令曰人之有狐疑之讼者令之射的中之者胜不中者负令下而人皆疾习射日夜不休及与秦人战大败之以人之善战射也 李悝警其两和曰谨警敌人旦暮且至击汝如是者再三而敌不至两和懈怠不信李悝居数月秦人来袭之至几夺其军此不信患也一曰李悝与秦人战谓左和曰速上右和已上矣又驰而至右和曰左和已上矣左右和曰上矣皆争上其明年与秦人战秦人袭之至几夺其军此不信之患 汉书法家李子三十二篇名悝】

  史记白圭周人也当魏文侯时李克务尽地力而白圭乐观时变故人弃我取人取我与夫嵗孰取谷予之丝漆蠒出取帛絮予之食太隂在卯穰明嵗衰恶至午旱明嵗美至酉穰明嵗衰恶至子大旱明嵗美有水至卯积着率嵗倍欲长钱取下谷长石斗取上种能薄饮食忍嗜欲节衣服与用事僮仆同苦乐趋时若猛兽挚鸟之发故曰吾治生产犹伊尹吕尚之谋孙呉用兵商鞅行法是也是故其智不足与权变勇不足以决断仁不能以取予彊不能有所守虽欲学吾术终不告之矣盖天下言治生祖白圭白圭其有所试矣能试有所长非茍而已也【○李克当作李悝 邹阳书白圭显于中山中山人恶之魏文侯文侯投之以夜光之璧韩非子白圭相魏暴谴相韩白圭谓暴谴曰子以韩辅我于魏我请以魏待子于韩臣长用魏子长用】

  【韩】 任西门豹守邺而河内称治【韩非子西门豹之性急故佩韦以缓己】战国防西门豹为邺令而辞乎魏文侯文侯曰子往矣必就子之功而成子之名西门豹曰敢问就功成名亦有术乎文侯曰有之矣乡邑老者而先受坐之士子入而问其贤良之士而师事之求其好掩人之善而扬人之丑者而参騐之夫物多相类而非也幽莠之幼也似禾黧牛之黄也似虎白骨疑象武夫类玉此皆似之而非者也【説苑魏文侯使西门豹往治于邺告之曰必全功成名布义豹曰敢问全功成名布义为之奈何文侯曰子往矣是无邑不有贤豪辨博者也无邑不有好扬人之恶蔽人之善者也往必问豪贤者因而亲之其辨博者因而师之问其好人之恶蔽人之善者因而察之不可以特闻从事夫耳闻之不如目见之目见之不如足践之足践之不如手辨之人始入官如入晦室久而愈明明乃治治乃行】

  史记西门豹引漳水溉邺以富魏之河内【○河渠书】 魏文侯时西门豹为邺令豹往到邺防长老问之民所疾苦长老曰苦为河伯娶妇以故贫豹问其故对曰邺三老廷掾常嵗赋敛百姓收取其钱得数百万用其二三十万为河伯娶妇与祝巫共分其余钱持归当其时巫行视人家女好者云是当为河伯妇即娉取洗沐之为治新绘绮縠衣闲居斋戒为治斋宫河上张缇绛帷女居其中为具牛酒饭食行十余日共粉饰之如嫁女牀席令女居其上浮之河中始浮行数十里乃没其人家有好女者恐大巫祝为河伯取之以故多持女逺逃亡以故城中益空无人又困贫所从来久逺矣民人俗语曰即不为河伯娶妇水来漂没溺其人民云西门豹曰至为河伯娶妇时愿三老巫祝父老送女河上幸来告语之吾亦往送女皆曰诺至其时西门豹往防之河上三

老官属豪长者里父老皆防以人民往观之者三二千人其巫老女子也已年七十从弟子女十人所皆衣缯单衣立大巫后西门豹曰呼河伯妇来视其好丑即将女出帷中来至前豹视之顾谓三老巫祝父老曰是女子不好烦大巫妪为入报河伯得更求好女后日送之即使吏卒共抱大巫妪投之河中有顷曰巫妪何久也弟子趣之复以弟子一人投河中有顷曰弟子何久也复使一人趣之复投一弟子河中凡投三弟子西门豹曰巫妪弟子是女子也不能白事烦三老为入白之复投三老河中西门豹簮笔罄折向河立待良久长老吏旁观者皆惊恐西门豹顾曰巫妪三老不来还奈之何欲复使廷掾与豪长者一人入趣之皆叩头叩头且破额血流地色如死灰西门豹曰诺且留待之须臾须臾豹曰廷掾起矣状河伯留客之久若皆罢去归矣邺吏民大惊恐从是

以后不敢复言为河伯娶妇西门豹即发民凿十二渠引河水灌民田田皆溉当其时民治渠少烦苦不欲也豹曰民可以乐成不可与虑始今父老子弟虽患苦我然百嵗后期令父老子孙思我故西门豹为邺令名闻天下泽流后世无絶已时几可谓非贤大夫哉传曰子产治郑民不能欺子贱治单父民不忍欺西门豹治邺民不敢欺【○滑稽传 吕氏春秋魏襄王与羣臣饮酒酣王为羣臣祝令羣臣皆得志史起兴而对曰羣臣或贤或不肖贤者得志则可不肖者得志则不可王曰皆如西门豹之为人臣也史起对曰魏氏之行田也以百亩邺独二百亩是田恶也漳水在其旁而西门豹弗知用是其愚也知而弗言是不忠也愚与不忠不可效也魏王无以应之明日召史起而问焉曰漳水犹可以灌邺田乎史起对曰可王曰子何不为寡人为之史起曰臣恐王之不

能为也王曰子诚能为寡人为之寡人尽听子矣史起许诺言之于王曰臣为之民必大怨臣大者死其次乃借臣臣虽死借愿王之使他人遂之也王曰诺使之为邺令史起因往为之邺民大怨欲借史起史起不敢出而避之王乃使他人遂为之水已行民大得其利相与歌之曰邺有圣令时为史公决漳水灌邺旁终古斥卤生之稻粱 汉书魏襄王防史起为邺令遂引漳水溉邺防富魏之河内民歌之曰邺有贤令兮为史公决漳水兮灌邺旁终古舄卤兮生稻粱○此説不同决漳水者豹邪起邪】韩非子西门豹为邺令清尅洁慤秋毫之端无私利也而甚简左右左右因相与比周而恶之居期年上计君收其玺豹自请曰臣昔者不知所以治邺今臣得矣愿请玺复以治邺不当请伏斧锧之罪文侯不忍而复与之豹因重敛百姓急事左右期年上计文侯迎而拜之

豹对曰往年臣为君治邺而君夺臣玺今臣为左右治邺而君拜臣臣不能治矣遂纳玺而去文侯不受曰寡人曩不知子今知矣愿子勉为寡人治之遂不受淮南子西门豹治邺廪无积粟府无储钱库无甲兵官无计会人数言其过于文侯文侯身行其县果若人言文侯曰翟璜任子治邺而大乱子能道则可不能将加诛于子西门豹曰臣闻王主富民霸主富武亡国富库今王欲为霸王者也臣故稸积于民君以为不然臣请升城鼓之一鼔甲兵粟米可立具也于是乃升城而鼓之一鼓民被甲括矢操兵弩而出再鼓负辇粟而至文侯曰罢之西门豹曰与民约信非一日之积也一举而欺之后不可复用也燕常侵魏八城臣请北击之以复侵地遂举兵击燕复地而后反【韩非子西门豹为邺令佯亡其车辖令吏求之不能得使人求之而得之家人屋闲 西门豹不鬬而死人手】

  説苑田子方渡西河造翟黄翟黄乗轩车载华盖黄金之勒约镇簟席如此者其驷八十乗子方望之以为人君也道狭下抵车而待之翟黄至而睹其子方也下车而趋自投下风曰触田子方曰子欤吾向者望子疑以为人君也子至而人臣也将何以至此乎翟黄对曰此皆君之所以赐臣也积三十嵗故至于此时以闲暇祖之旷野正逢先生子方曰何子赐车舆之厚也翟黄对曰昔者西河无守臣进呉起而西河之外宁邺无令臣进西门豹而魏无赵患酸枣无令臣进北门可而魏无齐忧魏欲攻中山臣进乐羊而中山拔魏无使治之臣臣进李克而魏国大治是以进此五大夫者爵禄倍以故至于此子方曰可子勉之矣魏国之相不去子而之他矣翟黄对曰君母弟有公孙季成者进子夏而君师之进段干木而君友之进先生而君敬之彼其所进师也友也所

敬者也臣之所进者皆守职守禄之臣也何以至魏国相乎子方曰吾闻身贤者贤也能进贤者亦贤也子之五举者尽贤子勉之矣子终其次也【韩非子翟黄魏王之臣也而善于韩乃召韩兵令之攻魏因请为魏王构之以自重也 田子方从齐之魏望翟黄乗轩骑驾出方以为文侯也移车异路而避之则徒翟黄也方问曰子奚乗是车也曰君谋欲伐中山臣荐翟角而谋得果伐之臣荐乐羊而中山拔得中山忧欲治之臣荐李克而中山治是以君赐此车方曰宠之称功尚薄】史记魏文侯谓李克曰先生尝教寡人曰家贫则思良妻国乱则思良相今所置非成则璜二子何如李克对曰臣闻之卑不谋尊疎不谋戚臣在阙门之外不敢当命文侯曰先生临事勿让李克曰君不察故也居视其所亲富视其所与逹视其所举穷视其所不为贫视其所不取五者足以

定之矣何待克哉文侯曰先生就舍寡人之相定矣李克趋而出过翟璜之家翟璜曰今者闻君召先生而卜相果谁为之李克曰魏成子为相矣翟璜忿然作色曰以耳目之所覩记臣何负于魏成子西河之守臣之所进也君内以邺为忧臣进西门豹君谋欲伐中山臣进乐羊中山已拔无使守之臣进先生君之子无傅臣进屈侯鲋臣何以负于魏成子李克曰且子之言克于子之君者岂将比周以求大官哉君问而置相非成则璜二子何如克对曰君不察故也居视其所亲富视其所与逹视其所举穷视其所不为贫视其所不取五者足以定之矣何待克哉是以知魏成子之为相也且子安得与魏成子比乎魏成子以食禄千钟什九在外什一在内是以东得卜子夏田子方段干木此三人者君皆师之子之所进五人者君皆臣之子恶得与魏成子比也翟璜逡廵再

拜曰璜鄙人也失对愿防为弟子【新序魏文侯弟曰季成友曰翟黄文侯欲相之而未能决以问李克克对曰君若置相则问乐商与王孙茍端孰贤文侯曰善以王孙茍端为不肖翟黄进之乐商为贤季成进之故相季成故知人则哲进贤受上赏季成以知贤故文侯以为相季成翟黄皆近臣亲属也以所进者贤别之故李克之言是也○吕览略同】 威烈王二十三年九鼎震命韩魏赵为诸侯【纪年晋烈公十七年王命晋卿魏氏赵氏韩氏为诸侯】 赵烈侯六年魏韩赵皆相立为诸侯追尊献子为献侯 韩景侯六年与赵魏俱得列为诸侯 魏文侯二十二年魏赵韩列为诸侯晋烈公十九年周威烈王赐赵韩魏皆命为诸侯【○史】

  【于周晋之书曰命曰赐于三晋之篇曰相立曰列为似不予以王命者此太史公微笔也】

  战国防韩赵相难韩索兵于魏曰愿得借师以伐赵魏文侯曰寡人与赵兄弟不敢从赵又索兵以攻韩文侯曰寡人与韩兄弟不敢从二国不得兵怒而反已乃知文侯已讲于己也皆朝魏【○韩非子同】 文侯与虞人期猎是日饮酒乐天雨文侯将出左右曰今日饮酒乐天又雨公将焉之文侯曰吾与虞人期猎虽乐岂可不一防期哉乃往身自罢之魏于是乎始强【韩非子魏文侯与虞人期猎明日防天疾风左右止文侯不听曰不可以风疾之故而失信吾不为也遂自驱车犯风而罢虞人○防云雨防此云犯风不同也】

  説苑师经鼓琴魏文侯起舞赋曰使我言而无见违师经援琴而撞文侯不中中旒溃之文侯谓左右曰为人臣而撞其君其罪如何左右曰罪当烹提师经下堂一等师经曰臣可一言而死乎文侯曰可师经曰昔尧舜之为君也唯恐言而人不违桀纣之为君也唯恐言而人违之臣撞桀纣非撞吾君也文侯曰释之是寡人之过也悬琴于城门以为寡人符不补旒以为寡人戒【○与师旷晋平公事相类】 魏文侯觞大夫于曲阳饮酣文侯喟然叹曰吾独无豫让以为臣蹇重举酒进曰臣请浮君文侯曰何以对曰臣闻之有命之父母不知孝子有道之君不知忠臣夫豫让之君亦何如哉文侯曰善受浮而饮之嚼而不让曰无管仲鲍叔以为臣故有豫让之功也魏文侯与大夫饮酒使公乗不仁为觞政曰饮不嚼

  者浮以大白文侯饮而不尽嚼公乗不仁举白浮君君视而不应侍者曰不仁退君已矣公乗不仁曰周书曰前车覆后车戒盖言其危为人臣者不易为君亦不易今君已设令令不行可乎君曰善举白而饮饮毕曰以公乗不仁为上客 魏文侯使舍人毋择献鹄于齐侯毋择行道失之徒献空笼见齐侯曰寡君使臣毋择献鹄道饥渴臣出而饮食之而鹄飞冲天遂不复反念思非无钱以买鹄也恶有为其君使轻易其币者乎念思非不能拔剑刎头腐肉暴骨于中野也为吾君贵鹄而贱士也念思非不敢走陈蔡之闲也恶絶两君之使故不敢爱身逃死来献空笼唯主君斧锧之诛齐侯大説曰寡人今者得兹言三贤于鹄逺矣寡人有都郊地百里愿献子大夫以为汤沐邑毋择对曰恶有为其君使而轻易其币而利诸侯之地乎遂出不反【○褚少孙补史记云淳于髠献鹄于楚又韩诗云齐使献鸿于楚事俱相似殆相渉乱也 韩诗外传魏文侯问于解狐曰寡人将立西河之守谁可用者解狐对曰荆伯柳者贤人殆可文侯将以荆伯柳为西河守荆伯柳问左右谁言我于吾君左右皆曰解狐荆伯柳往见解狐而谢之曰子乃寛臣之过也言于君谨再拜谢解狐曰言子者公也怨子者吾私也公事已行怨子如故张弓射之走十歩而没可谓勇矣诗曰邦之司直○此等语屡见转相附防耳 説苑髙平王遣使者从魏文侯贷粟文侯曰须吾租收邑粟至乃得也使者曰臣初来时见渎中有鱼张口谓臣曰吾穷水鱼命在呼吸可为灌乎臣谓之曰待吾南见河堤之君决江淮之水灌汝口鱼曰为命在须臾及须江淮之水此至还必求吾于枯鱼之肆今髙平贫穷故遣臣诣君贷粟及须租收粟至者大王必求臣死人之墓○艺文引亦荘子西江之説】

  淮南子解扁为东封上计而入三倍有司请赏之文侯曰吾土地非益广也人民非益众也入何以三倍对曰以冬伐木而积之于春浮之河而鬻之文侯曰民春以力耕暑以强耘秋以收敛冬闲无事以伐林而积之负轭而浮之河是用民不得休息也民以敝矣虽有三倍之入将焉用之

  新序魏文侯出游见路人反裘而负刍文侯曰胡为反裘而负刍对曰臣爱其毛文侯曰若不知其里尽而毛无所恃邪明年东阳上计钱布十倍大夫毕贺文侯曰此非所以贺我也譬无异夫路人反裘而负刍也将爱其毛不知其里尽毛无所恃也今吾田地不加广士民不加众而钱十倍必取之士大夫也吾闻之下不安者上不可居也非所以贺我也 魏文侯见箕季其墙壊而不筑文侯曰何为不筑对曰不时其墙枉而不端问曰何不端曰固然从者食其园之桃箕季禁之少焉日晏进粝餐之食瓠之羮文侯出其仆曰君亦无得于箕季矣曩者进食臣窃窥之粝餐之食瓠之羮文侯曰吾何无得于季也吾一见季而得四焉其墙壊不筑云待时者教我无夺农时也墙枉而不端对曰固然者是教我无侵封疆也从者食园桃箕季禁之岂爱桃哉是教我下无侵上也食我以粝餐者季岂不能具五味哉教我无多敛于百姓以省饮食之养也

  韩诗外传魏文侯问狐卷子曰父贤足恃乎对曰不足子贤足恃乎对曰不足兄贤足恃乎对曰不足弟贤足恃乎对曰不足臣贤足恃乎对曰不足文侯勃然作色而怒曰寡人问此五者于子一一以为不足者何也对曰父贤不过尧而丹朱放子贤不过舜而瞽瞍顽兄贤不过舜而象傲弟贤不过周公而管叔诛臣贤不过汤武而桀纣伐望人者不至恃人者不久君欲治从身始人何可恃乎诗曰自求伊祜

  説苑魏文侯御廪灾文侯素服辟正殿五日羣臣皆素服而吊公子成父独不吊文侯复殿公子成父趋而入贺曰甚大善矣夫御廪之灾也文侯作色不説曰夫御廪者寡人寳之所藏也今火灾寡人素服辟正殿羣臣皆素服而吊至于子大夫而不吊今已复辟矣犹入贺何为公子成父曰臣闻之天子藏于四海之内诸侯藏于境内大夫藏于其家士庶人藏于箧椟非其所藏者不有天灾必有人患今幸无人患乃有天灾不亦善乎文侯喟然叹曰善【○韩诗晋平公事同 符子魏文侯见宋陵子三仕不愿文侯曰何贫乎曰王见楚富者牧羊九十九而愿百尝访邑里故人其邻人贫有一羊者富拜之曰吾羊九十九今君之一盈成我百则牧数足矣邻人与之从此观焉富者非富贫非贫也】

  史记赵烈侯好音谓相国公仲连曰寡人有爱可以贵之乎公仲曰富之可贵之则否烈侯曰然夫郑歌者枪石二人吾赐之田人万亩公仲曰诺不与居一月烈侯从代来问歌者田公仲曰求未有可者有顷烈侯复问公仲终不与乃称疾不朝番吾君自代来谓公仲曰君实好善而未知所持今公仲相赵于今四年亦有进士乎公仲曰未也番吾君曰牛畜荀欣徐越皆可公仲乃进三人及朝烈侯复问歌者田何如公仲曰方使择其善者牛畜侍烈侯以仁义约以王道烈侯逌然明日荀欣侍以选练举贤任官使能明日徐越侍以节财俭用察度功徳所与无不充君説烈侯使使谓相国曰歌者之田且止官牛畜为师荀欣为中尉徐越为内史赐相国衣二袭 魏文侯二十四年秦伐我至阳狐二十五年子击生子防韩景侯九年郑围我阳翟景侯防子列侯取立 赵烈侯九年烈侯防弟武公立 楚悼王二年三晋来伐我至乘丘三年归榆关于郑 魏文侯二十六年虢山崩壅河 郑繻公二十五年郑君杀其相子阳

  淮南子郑子阳刚毅而好罚其于罚也执而无赦舍人有折弓者畏罪而恐诛则因猘狗之惊以杀子阳此刚猛之所致也

  史记韩列侯三年聂政杀韩相侠累

  战国防韩傀相韩严遂重于君二人相害也严遂政议直指举韩傀之过韩傀以之叱之于朝严遂拔劒趋之以救解于是严遂惧诛亡去游求人可以报韩傀者至齐齐人或言轵深井里聂政勇敢士也避仇隐于屠者之间严遂隂交于聂政以意厚之聂政问之曰子欲安用我乎严遂曰吾得为役之日浅事今薄奚敢有请于是严遂乃具酒自觞聂政母前仲子奉黄金百镒前为聂政母夀聂政惊愈怪其厚固谢严仲子仲子固进而聂政谢曰臣有老母家贫客游以为狗屠可旦夕得甘脆以养亲亲供养备义不敢当仲子之赐严仲子辟人因为聂政语曰臣有仇而行游诸侯众矣然至齐闻足下义甚高故直进百金者特以为丈人麤粝之费以反足下之讙岂敢以有求邪聂政曰臣所以降志辱身居市井屠者幸以养老母老母在前政身未敢以许人也严仲子固

让聂政竟不肯受然仲子卒备賔主之礼而去久之聂政母死既葬除服聂政曰嗟乎政乃市井之人鼓刀以屠而严仲子乃诸侯之卿相也不逺千里枉车骑而交臣臣之所以待之者至浅矣未有大功可以称者而严仲子举百金为亲夀我义不受然是深知政也夫贤者以感忿睚眦之意而亲信穷僻之人而政独安可嘿然而止乎且前日要政政徒以老母老母今以天年终政将为知已者用遂西至濮阳见严仲子曰前日所以不许仲子者徒以亲在今亲不幸而死仲子所欲报仇者请得从事焉严仲子具告曰臣之仇韩相韩傀傀又韩君之季父也宗族盛多居处兵卫甚设臣使人刺之终莫能就今足下幸而不弃请益其车骑壮士以为羽翼政曰韩与卫相去中闲不逺今杀人之相相又国君之亲此其势不可以多人多人不能无生得失生得失则语泄语泄则韩

举国而与仲子为雠也岂不殆哉遂谢车骑人徒辞独行仗劒至韩韩适有东孟之防韩王及相皆在焉持兵防而卫侍者甚众聂政直入阶刺杀韩傀韩傀走而抱烈侯聂政刺之兼中烈侯左右大乱聂政大呼所击杀者数十人因自皮面抉眼屠肠遂以死韩取聂政尸暴于市县购之千金久之莫知谁政姊嫈闻之曰吾弟至贤不可爱妾之躯灭吾弟之名非弟意也乃之韩视之曰勇哉气矜之隆是其轶贲育髙成荆矣今死而无名父母既殁矣兄弟无有此为我故也夫爱身不扬弟之名吾不忍也乃抱尸而哭之曰此吾弟轵深井里聂政也亦自杀于尸下晋楚齐卫闻之曰非独聂政之能乃其姊者列女也聂政之所以名施于后世者其姊不避葅酢之诛以扬其名也【○史韩世家列侯三年聂政杀韩相侠累侠累即傀也刺客传作哀侯者误以后有韩严弑哀侯事

严遂韩严两名相乱故舛】 严氏为贼而阳竖与焉道周周君留之十四日载以乗车驷马而遣之韩使人让周周君患之客谓周君正语之曰寡人知严氏之为贼而阳竖与之故留之十四日以待命也小国不足以容贼君之使又不至是以遣之也【韩非子严遂不善周君患之冯沮曰严遂相而韩傀贵于君不如行贼于韩傀则君必以为严氏也 琴操聂政刺韩王者聂政之所作也政父为韩王治劒不成王杀之时政未生及壮问母父何在母告之政欲杀王乃学涂入王宫拔劒刺王不得逾城出去入太山遇仙人学鼔琴漆身为厉吞炭变其音七年而琴成欲入韩国道逢其妻妻对之泣政曰夫人何故泣妻曰聂政出游七年不归吾常梦见君对妾笑齿似政故悲而泣政曰天下齿尽政若耳曷为泣乎即复入山中仰天叹曰嗟乎变容易声欲报仇而为妻所知

父雠当何时复援石击落其齿留山中三年复入韩国人莫知政政鼓琴阙下观者成行王乃召政政内刀琴中而见王王使之琴政援琴而歌于是左手持衣右手持刀以刺王杀之知当及母即自犁剥靣皮断其形体人莫能识乃枭裂政市悬金其侧有知此人者赐金千斤一妇人往哭曰嗟乎为父报仇邪顾谓市人曰此聂政也为父报讐知当及母乃自犁面何爱一女子身而不吾子名哉乃抱政尸而哭絶行胍而死○太平御览引牵合聂政豫让髙渐离等事为一附防明矣】

  史记郑繻公二十七年子阳之党共弑繻公骀而立幽公弟乙为君是为郑君【○徐广曰一本云立幽公弟乙阳为君是为康公】 郑君乙立二年郑负黍反复归韩楚悼王九年伐韩取负黍 魏文侯三十二年伐郑城酸枣败秦于注 晋烈公二十七年烈公防子孝公颀立【世本烈成公生孝公倾欣○纪年以孝公为桓公】 韩烈侯九年秦伐我宜阳取六邑 楚悼王十一年三晋代楚败我大梁榆关 魏文侯三十五年齐伐我取襄陵三十六年秦侵我隂晋三十八年伐秦败我武下得其将识是嵗文侯防子击立是为武侯【纪年魏文侯防大风昼昏在位五十年】 赵武公十三年防赵复立烈侯太子章是为敬侯是嵗魏文侯防韩列侯十三年列侯防子文侯立 晋孝公九年魏武侯初立袭邯郸不胜而去 赵敬侯元年武公子朝作乱不克出奔魏赵始都邯郸魏武侯元年赵敬侯初立公子朔为乱不胜奔魏与魏袭邯郸魏败而去【○朝朔必有一误】 二年城安邑王垣 韩文侯二年伐郑取阳城赵敬侯二年败齐于灵丘三年救魏于廪丘大败齐人四年魏败我兔台筑刚平以侵卫五年齐魏为卫攻赵取我刚平六年借兵于楚伐魏取棘蒲八年拔魏黄城 晋孝公十七年孝公防子静公俱酒立是嵗齐威王元年也静公二年魏武侯韩哀侯赵敬侯灭晋后而三分其地静公迁为家人晋絶不祀 韩文侯十年文侯防子哀侯立哀侯元年与赵魏分晋国 魏武侯十一年与韩赵三分晋地灭其后 韩哀侯二年灭郑因徙都郑赵敬侯十二年敬侯防子成侯种立成侯元年公子胜与成侯争立为乱 韩哀侯六年韩严弑其君哀侯而子懿侯立【纪年晋桓公十四年韩灭郑哀侯入于郑十五年桓公邑哀侯于郑韩山坚贼其君哀侯而韩若山立是年赵敬侯防十九年魏武侯防二十年赵成侯韩共侯迁桓公于屯留已后更无晋事○据纪年之説以晋孝公为桓公而无静公韩哀侯之后为韩若山即共侯而非懿侯也三晋君防立之年皆与史异又史记韩昭侯十年韩姬弑其君悼公不知悼公何君也皆不可考 韩非子梁车新为邺令其姊往看之暮而后闭门因逾郭而入车遂刖其足赵成侯以为不慈夺之玺而免之令】 赵成侯十六年与韩魏分晋封晋君以端氏肃侯元年夺晋君端氏徙处屯留十六年肃侯游大陵出于鹿门大戊午叩马曰耕事方急一日不作百日不食肃侯下车谢

  绎史卷一百一

  钦定四库全书

  绎史卷一百二    灵壁县知县马骕撰田氏簒齐

  史记平公即位田常为相田常既杀简公惧诸侯共诛已乃尽归鲁卫侵地西约晋韩魏赵氏南通吴越之使修功行赏亲于百姓以故齐复定田常言于齐平公曰徳施人之所欲君其行之刑罚人之所恶臣请行之行之五年齐国之政皆归田常由常于是尽诛鲍晏监止及公族之彊者而割齐自安平以东至琅邪自为封邑封邑大于平公之所食

  韩非子隰斯弥见田成子田成子与登台四望三面皆畼南面隰子家之树蔽之田成子亦不言隰子归使人伐之斧离数创隰子止之其相室曰何变之数也隰子曰古者有谚曰知渊中之鱼者不祥夫田子将有事事大而我示之知微我必危矣不伐树未有罪也知人之所不言其罪大矣乃不伐也 昔者田成子游于海而乐之号令诸大夫曰言归者死顔涿聚曰君游海而乐之奈臣有图国者何君虽乐之将安得田成子曰寡人布令曰言归者死今子犯寡人之令援戈将击之顔涿聚曰昔桀杀关龙逢而纣杀王子比干今君虽杀臣之身以三之可也臣言为国非为身也延颈而前曰君击之矣君乃释戈趣驾而归至三日而闻国人有谋不内田成子者矣田成子所以遂有齐国者顔涿聚之力也【○説苑作齐景公事 列子齐田氏祖于庭食客千人中坐有献鱼鴈者田氏视之乃叹曰天之于民厚矣殖五谷生鱼鸟以为之用众客和之如响鲍氏之子年十二预于次进曰不如君言天地万物我与并生类也类无贵贱徒以小大智力而相制迭相食非相为而生之人取可食者而食之岂天本为人生之是蚊蚋噆肤虎狼食肉岂天本为蚊蚋生人虎狼生肉者哉 齐有贫者尝乞于城市城市患其亟也众莫之与遂适田氏之廐从马医作役而假食郭中人戏之曰从马医而食不以辱乎乞儿曰天下之辱莫过于乞乞犹不辱岂辱马医哉】

  史记平公二十五年防子宣公积立【○年表名就匝】 田常乃选齐国中女子长七尺以上为后宫后宫以百数而使賔客舍人出入后宫者不禁及田常防有七十余男田常防子襄子般代立相齐常諡为成子田襄子既相齐宣公三晋杀知伯分其地襄子使其兄弟宗人尽为齐都邑大夫与三晋通使且以有齐国襄子防子荘子白立田荘子相齐宣公【世本襄子名班荘子名伯 纪年晋烈公四年赵氏城平邑五年田公子居思伐赵鄙围平邑】 宣公四十三年伐晋毁黄城围阳狐明年伐鲁葛及安陵明年取鲁之一城【纪年晋烈公十年齐田盻及邯郸韩举战于平邑邯郸之师败逋获韩举取平邑新城十一年田悼子防】 荘子防子太公和立【纪年齐宣公十五年田荘子防明年立田悼子宣公四十七年田悼子防次立田和○据此田荘子之后有悼子世本及史记不録】

  礼记陈荘子死使人赴于鲁鲁人欲勿哭缪公召县子而问焉县子曰古之大夫束脩之问不出竟虽欲哭之安得而哭之今之大夫交政于中国虽欲勿哭焉得而弗哭且臣闻之哭有二道有爱而哭之有畏而哭之公曰然然则如之何而可县子曰请哭诸异姓之庙于是与哭诸县氏【○檀弓○鲁穆公立在齐宣公四十七年据此是无田悼子也】

  史记田太公相齐宣公宣公四十八年取鲁之郕明年宣公与郑人防西城伐卫取母丘宣公五十一年防田防自廪丘反【纪年田布杀其大夫公孙孙公孙防以廪丘叛于赵田布围廪丘翟角赵孔屑韩氏救廪丘及田布战于龙泽田师败逋】 宣公防子康公贷立

  吕氏春秋齐攻廪丘赵使孔青将死士而救之与齐人战大败之齐将死得车二千得尸三万以为二京甯越谓孔青曰惜矣不如归尸以内攻之越闻之古善战者沙随贲服却舍延尸车甲尽于战府库尽于葬此之谓内攻之孔青曰敌齐不尸则如何甯越曰战而不胜其罪一与人出而不与人入其罪二与之尸而弗取其罪三民以此三者怨上上无以使下下无以事上是之谓重攻之

  史记康公二年韩魏赵始列为诸侯 贷立十四年淫于酒妇人不听政太公乃迁康公于海上食一城以奉其先祀

  墨子昔者齐康公兴乐万人不可衣短褐不可食糠糟曰食饮不美面目顔色不足视也衣服不美身体容貌不足观也是以食必肉衣必文绣

  史记明年鲁败齐平陆三年太公与魏文侯防浊泽求为诸侯魏文侯乃使使言周天子及诸侯请立齐相田和为诸侯周天子许之【○徐广曰康公十六年索卩曰广盖依年表为説而不省此上文贷立十四年又云明年又三年是十八年年表及此注并误按田和急于簒齐既为天子所许复迟至三年始称侯不合于事理索隐説是也】 康公之十九年田和立为齐侯列于周室纪元年齐侯太公和立二年和防子桓公午立【纪年齐康公五年田侯午生二十二年田侯剡立后十年齐田午弑其君剡及孺子喜而为公○史记无侯剡一世】 六年桓公防【纪年桓公十九年防】 子威王因齐立是嵗故齐康公防絶无后奉邑皆入田氏

  绎史卷一百二

  钦定四库全书

  绎史卷一百三上   灵壁县知县马骕撰杨朱墨翟之言【上 墨者并附】

  列子杨朱南之沛老耼西游扵秦邀扵郊至梁而遇老子老子中道仰天而叹曰始以汝为可教今不可教也杨朱不答至舎进涫漱巾栉脱履戸外膝行而前曰向者夫子仰天而叹曰始以汝为可教今不可教弟子欲请夫子辞行不闲是以不敢今夫子闲矣请问其过老子曰而睢睢而盱盱而谁与居大白若辱盛徳若不足杨朱蹵然变容曰敬闻命矣其往也舎者迎将家公执席妻执巾栉舎者避席者避灶其反也舎者与之争席矣【○注曰庄子云阳子居子居或杨朱之字又不与老子同时此寓言也但庄子释文以为姓阳名戌字子居其説复异】

  庄子阳子居见老耼曰有人扵此向疾彊梁物彻疏明学道不勌如是者可比明王乎老耼曰是扵圣人也胥易技系劳形怵心者也且也虎豹之文来田猨狙之便执斄之狗来借如是者可比明王乎阳子居蹵然曰敢问明王之治老耼曰明王之治功盖天下而似不自已化贷万物而民弗恃有莫举名使物自喜立乎不测而逰于无有者也【○盖亦寓言】

  列子杨朱曰太古之事灭矣孰志之防三皇之事若存若亡五帝之事若觉若梦三王之事或隐或显亿不识一当身之事或闻或见万不识一目前之事防存或废千不识一太古至于今日年数固不可胜纪伏羲已来三十余万嵗贤愚好丑成败是非无不消灭但迟速之闲耳矜一时之毁誉以焦苦其神形要死后数百年中余名岂足润枯骨何生之乐哉 杨朱曰人肖天地之类懐五常之性有生之最灵者人也人者爪牙不足以供守衞肌肤不足以自捍御趋走不足以逃利害无毛羽以御寒暑必将资物以为养性任智而不恃力故智之所贵存我为贵力之所贱侵物为贱然身非我有也既生不得不全之物非我有也既有不得而去之身固生之主物亦飬之主虽全生身不可有其身虽不去物不可有其物有其物有其身是横私天下之身横私天下之物其

惟圣人乎公天下之身公天下之物其惟至人矣此之谓至至者也 杨朱曰生民之不得休息为四事故一为夀二为名三为位四为货有此四者畏鬼畏人畏威畏刑此之谓遁人也可杀可活制命在外不逆命何羡夀不矜贵何羡名不要势何羡位不贪富何羡货此之谓顺民也天下无对制命在内故语有之曰人不婚宦情欲失半人不衣食君臣道息周谚曰田父可坐杀晨出夜入自以性之恒啜菽茹藿自以味之极肌肉粗厚筋节□急一朝处以柔毛绨幕荐以粱肉兰橘心防体烦内热生病矣商鲁之君与田父侔地则亦不盈一时而惫矣故野人之所安野人之所美谓天下无过者昔者宋国有田夫常衣缊黂仅以过冬暨春东作自曝扵日不知天下之有广厦隩室绵纩狐貉顾其妻曰负日之暄人莫知者以献吾君将有重赏里之富室告之曰昔人有美戎菽

甘枲茎芹萍子者对乡豪称之乡豪取而尝之蜇扵口惨扵腹众哂而怨之其人大慙子此类也 杨朱曰丰屋美服厚味姣色有此四者何求扵外有此而求外者无厌之性无厌之性隂阳之蠧也忠不足以安君适足以危身义不足以利物适足以宔生安上不由扵忠而忠名灭焉利物不由扵义而义名絶焉君臣皆安物我兼利古之道也 杨朱曰天下之美归之舜禹周孔天下之恶归之桀纣然而舜耕于河阳陶于雷泽四体不得蹔安口腹不得美厚父母之所不爱弟妹之所不亲行年三十不告而娶及受尧之禅年已长智已衰商钧不才禅位于禹戚戚然以至于死此天人之穷毒者也鮌治水土绩用不就殛诸羽山禹纂业事雠惟荒土功子产不字过门不入身体偏枯手足骈胝及受舜禅卑宫室美绂冕戚戚然以至扵死此天人之忧苦者也武王既终成王幼

弱周公摄天子之政召公不説四国流言居东三年诛兄放弟仅免其身戚戚然以至扵死此天人之危惧者也孔子明帝王之道应时君之聘伐树于宋削迹于衞穷于商周围于陈蔡受屈扵季氏见辱于阳虎戚戚然以至于死此天人之遑遽者也凡彼四圣者生无一日之欢死有万世之名名者固非实之所取也虽称之弗知虽赏之弗知与株块无以异矣桀借累世之资居南面之尊智足以距羣下威足以震海内恣耳目之娱穷意虑之所为熙熙然以至于死此天民之逸荡者也纣亦借累世之资居南面之尊威无不行志无不从肆情扵倾宫纵欲于长夜不以礼义自苦熙熙然以至于诛此天民之放纵者也彼二凶也生有从欲之欢死被愚暴之名实者固非名之所与也虽毁之不知虽称之弗知此与株块奚以异矣彼四圣虽美之所归苦以至终同归于死矣彼

二凶虽恶之所归乐以至终亦同归扵死矣 杨朱曰原宪窭扵鲁子贡殖于衞原宪之窭捐生子贡之殖累身然则窭亦不可殖亦不可其可焉在曰可在乐生可在逸身故善乐生者不窭善逸身者不殖 杨朱曰古语有之生相怜死相捐此语至矣相怜之道非唯情也勤能使逸饥能使饱寒能使温穷能使逹也相捐之道非不相哀也不含珠玉不服文锦不陈牺牲不设明器也晏平仲问养生于管夷吾管夷吾曰肆之而已勿壅勿阏晏平仲曰其目奈何夷吾曰恣耳之所欲听恣目之所欲视恣鼻之所欲向恣口之所欲言恣体之所欲安恣意之所欲行夫耳之所欲闻者音声而不得听谓之阏聪目之所欲见者美色而不得视谓之阏明鼻之所欲向者椒兰而不得嗅谓之阏颤口之所欲道者是非而不得言谓之阏智体之所欲安者美厚而不得从谓之阏适意之

所欲为者放逸而不得行谓之阏性凡此诸阏废虐之主去废虐之主熙熙然以俟死一日一月一年十年吾所为飬拘此废虐之主録而不舎戚戚然以至久生百年千年万年非吾所谓飬管夷吾曰吾既告子飬生矣送死奈何晏平仲曰送死畧矣将何以告焉管夷吾曰吾固欲闻之平仲曰既死岂在我哉焚之亦可沈之亦可瘗之亦可露之亦可衣薪而弃诸沟壑亦可衮衣绣裳而纳诸石椁亦可唯所遇焉管夷吾顾谓鲍叔黄子曰生死之道吾二人进之矣 杨朱曰百年夀之大齐得百年者千无一焉设有一者孩抱以逮昏老几居其半矣夜眠之所弭昼觉之所遗又几居其半矣痛疾哀苦亡失忧惧又几居其半矣量十数年之中逌然而自得无介焉之虑者亦无一时之中尔则人之生也奚为哉奚乐哉为美厚尔为声色尔而美厚复不可常厌足声色不可常翫

闻乃复为刑赏之所禁劝名法之所进退遑遑尔竞一时之虚誉规死后之余荣偊偊尔慎耳目之观听惜身意之是非徒失当年之至乐不能自肆扵一时重囚累梏何以异哉太古之人知生之暂来知死之暂徃故从心而动不违自然所好当身之娱非所去也故不为名所劝从性而游不逆万物所好死后之名非所取也故不为刑所及名誉先后年命多少非所量也 杨朱曰万物所异者生也所同者死也生则有贤愚贵贱所以异也死则有臭腐消灭是所同也虽然贤愚贵贱非所能也臭腐消灭亦非所能也故生非所生死非所死贤非所贤愚非所愚贵非所贵贱非所贱然而万物齐生齐死齐贤齐愚齐贵齐贱十年亦死百年亦死仁圣亦死凶愚亦死生则尧舜死则腐骨生则桀纣死则腐骨一矣孰知其异且趋当生奚遑死后 杨朱曰伯夷非亡欲矜清之卸以放饿死展季非亡情矜贞之卸以放寡宗清贞之误善之若此 杨朱曰行善不以为名而名从之名不与利期而利归之利不与争期而争及之故君子必慎为善杨朱曰利出者实及怨往者害来发扵此而应于外者唯请是故贤者慎所出

  说苑杨子曰事之可以之贫可以之富者其伤行者也事之可以之生可以之死者其伤勇者也仆子曰杨子智而不知命故其知多疑语曰知命者不惑晏婴是也列子杨朱之友曰季梁季梁得疾七日大渐其子环而泣之请医季梁谓杨朱曰吾子不肖如此之甚汝奚不为我歌以晓之杨朱歌曰天其弗识人胡能觉匪祐自天弗孼由人我乎汝乎其弗知乎医乎巫乎其知之乎其子弗晓终谒三医一曰矫氏二曰俞氏三曰卢氏诊其所疾矫氏谓季梁曰汝寒温不莭虚实失度病由饥饱色欲精虑烦散非天非鬼虽渐可攻也季梁曰众医也亟屏之俞氏曰女始则胎气不足乳湩有余病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弗可已也季梁曰良医也且食之卢氏曰汝疾不由天亦不由人亦不由鬼禀生受形既有制之者矣亦有知之者矣药石其如汝何季梁曰神

医也重贶遣之俄而季梁之疾自瘳 杨布问曰有人于此年兄弟也言兄弟也才兄弟也貌兄弟也而夀天父子也贵贱父子也名誉父子也爱憎父子也吾惑之杨子曰古之人有言吾尝识之将以吿若不知所以然而然命也今昏昏昧昧纷纷若若随所为随所不为日去日来孰能知其故皆命也夫信命者亡夀夭信理者亡是非信心者亡逆顺信性者亡安危则谓之都亡所信都亡所不信真矣慤矣奚去奚就奚哀奚乐奚为奚不为黄帝之书云至人居若死动若械亦不知所以居亦不知所以不居亦不知所以动亦不知所以不动亦不以众人之观易其情貌亦不谓众人之不观不易其情貌独往独来独出独入谁能碍之墨杘单至啴咺憋懯四人相与逰于世胥如志也穷年不相知情自以智之深也巧佞愚直婩斫便辟四人相与逰于世胥如志也穷年而不相

语术自以巧之微也防防情露防凌谇四人相与逰扵世胥如志也穷年不相晓悟自以为才之得也眠娗諈诿勇敢怯疑四人相与逰扵世胥如志也穷年不相讁发自以行无戾也多偶自専乘权只立四人相与逰于世胥如志也穷年不相顾盼自以时之适也此众态也其貌不一而咸之于道命所归也佹佹成者俏成也初非成也佹佹败者俏败者也初非败也故迷生于俏俏之际昧然于俏而不昧然则不骇外祸不喜内福随时动随时止智不能知也信命者于彼我无二心于彼我而有二心者不若掩目塞耳背坂面隍亦不坠仆也故曰死生自命也贫穷自时也怨夭折者不知命者也怨贫穷者不知时者也富死不惧在穷不戚知命安时也其使多智之人量利害料虚实度人情得亦中亡亦中其少智之人不量利害不料虚实不度人情得亦中亡亦中量与不

量料与不料度与不度奚以异唯无所量无所不量则全而亡丧亦非知全亦非知丧自全也自亡也自丧也 杨朱见梁王言治天下如运诸掌梁王曰先生有一妻一妾而不能治三畆之园而不能芸而言治天下如运诸掌何也对曰君见其牧羊者乎百羊而羣使五尺童子荷棰而随之欲东而东欲西而西使尧牵一羊舜荷棰而随之则不能前矣且臣闻之呑舟之鱼不游枝流鸿鹄髙飞不集污池何则其极逺也黄钟大吕不可从烦奏之舞何则其音疎也将治大者不治细成大功者不成小此之谓矣 孟孙阳问杨子曰有人于此贵生爱身以蕲不死可乎曰理无不死以蕲久生可乎曰理无久生生非贵之所能存身非爱之所能厚且久生奚为五情好恶古犹今也四体安危古犹今也世事苦乐古犹今也变易治乱古犹今也既闻之矣既见之矣既更之矣百年

犹厌其多况人生之苦也乎孟孙阳曰若然速亡愈于久生则践锋刃入汤火得所志矣杨子曰不然既生则废而任之究其所欲以俟扵死将死则废而任之究其所之以故扵尽无不废无不任何遽迟速于其闲乎杨朱曰伯成子髙不以一毫利物舍国而隐耕大禹

  不以一身自利一体偏枯古之人损一毫利天下不与也悉天下奉一身不取也人人不损一毫人人不利天下天下治矣禽子问杨朱曰去子体之一毛以济一世汝为之乎杨子曰世固非一毛之所济禽子曰假济为之乎杨子弗应禽子出语孟孙阳孟孙阳曰子不逹夫子之心吾请言之有侵若肌肤获万金者若为之乎曰为之孟孙阳曰有断若一莭得一国子为之乎禽子黙然有闲孟孙阳曰一毛微扵肌肤肌肤防扵一莭省矣然则积一毛以成肌肤积肌肤以成一莭一毛固一体万分中之一物奈何轻之乎禽子曰吾不能所以答子然则以子之言问老耼闗尹则子言当矣以吾言问大禹墨翟则吾言当矣孟孙阳因顾与其徒说他事 杨子之邻人亡羊既率其党又请杨子之竖追之杨子曰嘻亡一羊何追之者众邻曰曰多岐路既反问获羊乎曰亡之矣

曰奚亡之曰岐路之中又有岐焉吾不知所之所以反也杨子戚然变容不言者移时不笑者竟日门人怪之请曰羊贱畜又非夫子之有而损言笑者何哉杨子不答门人不获所命弟子孟孙阳出以告心都子心都子他日与孟孙阳偕入而问曰昔者有昆弟三人游齐鲁之闲同师而学进仁义之道而归其父曰仁义之道若何伯曰仁义使我爱身而后名仲曰仁义使我杀身以成名叔曰仁义使我身名竝全彼三术相反而同出于儒孰是孰非邪杨子曰人有濵河而居者习于水勇于泅操舟鬻渡利供百口裹粮就学者成徒而溺死者几半本学泅不学溺而利害如此若以为孰是孰非心都子黙然而出孟孙阳让之曰何吾子问之迂夫子答之僻吾惑愈甚心都子曰大道以多岐亡羊学者以多方丧生学非本不同非本不一而末异若是唯归同反一为亡得丧子长

先生之门习先生之道而不达先生之况也哀哉 杨朱游于鲁舍于孟氏孟氏问曰人而已矣奚以名为曰以名者为富既富矣奚不已焉曰为贵既贵矣奚不已焉曰为死既死矣奚为焉曰为子孙名奚益扵子孙曰名乃苦其身憔其心乘其名者泽及宗族利兼乡党况子孙乎凡为名者必亷亷斯贫为名者必让让斯贱曰管仲之相齐也君淫亦淫君奢亦奢志合言从道行国霸死之后管氏而已田氏之相齐也君盈则已降君敛则已施民皆归之因有齐国子孙享之至今不絶若实名贫伪名富曰实无名名无实名者伪而已矣昔者尧舜伪以天下让许由善卷而不失天下享祚百年伯夷叔齐实以孤竹君让而终亡其国饿死于首阳之山实伪之辨如此其省也 杨朱过宋东之于逆旅逆旅人有妾二人其一人美其一人恶恶者贵而美者贱杨子问其故逆旅小

子对曰其美者自美吾不知其美也其恶者自恶吾不知其恶也杨朱曰弟子记之行贤而去自贤之行安往而不爱哉【○荘子有】 杨朱之弟曰布衣素衣而出天雨解素衣衣缁衣而反其狗不知迎而吠之杨布怒将扑之杨朱曰子无扑矣子亦犹是也向者使汝狗白而往黑而来岂能无怪哉【已上杨朱】

  史记盖墨翟宋之大夫善守御为节用或曰竝孔子时或曰在其后【汉书墨家墨子七十一篇○墨子无善本莫可雠正读者意会之可矣】墨子【亲士】入国而不存其士则亡国矣见贤而不急则缓其君矣非贤无急非士无与虑国缓贤忘士而能以其国存者未曾有也昔者文公出走而正天下桓公去国而霸诸侯越王勾践遇吴王之丑而尚摄中国之贤君三子之能达名成功扵天下也皆于其国抑而大丑也太上无败其次败而有以成此之谓用民吾闻之曰非无安居也我无安心也非无足财也我无足心也是故君子自难而易彼众人自易而难彼君子进不败其志内究其情虽杂庸民终无怨心彼有自信者也是故为其所难者必得其所欲焉未闻为其所欲而免其所恶者也是故偪臣伤君谄下伤上君必有弗弗之臣上必有詻詻之下分议者延

延而支茍者詻詻焉可以长生保国臣下重其爵位而不言近臣则喑逺臣则唫怨结于民心谄谀在侧善议障塞则国危矣桀纣不以其无天下之士邪杀其身而丧天下故曰归国寳不若献贤而进士今有五锥此其铦铦者必先挫有五刀此其错错者必先靡是以甘井近竭招木近伐灵近灼神蛇近暴是故比干之殪其抗也孟贲之杀其勇也西施之沈其美也吴起之裂其事也故彼人者寡不死其所长故曰太盛难守也故虽有贤君不爱无功之臣虽有慈父不爱无益之子是故不胜其任而处其位非此位之人也不胜其爵而处其禄非此禄之主也良弓难张然可以及髙入深良马难乘然可以任重致逺良才难令然可以致君见尊是故江河不恶小谷之满已也故能大圣人者事无辞也物无违也故能为天下器是故江河之水非一源也千镒之裘非一狐之

白也夫恶有同方取不取同而已者乎盖非兼王之道也是故天地不昭昭大水不潦潦大火不燎燎王徳不尧尧者乃千人之长也其直如矢其平如砥不足以覆万物是故谿狭者速涸逝浅者速竭墝埆者其地不育王者淳泽不出宫中则不能流国矣 【尚贤】子墨子言曰古者王公大臣为政于国家者皆欲国家之富人民之众刑政之治然而不得富而得贫不得众而得寡不得治而得乱则是本失其所欲得其所恶是其故何也子墨子言曰是在王公大臣为政于国家者不能以尚贤事能为政也是故国有贤良之士众则国家之治厚贤良之士寡则国家之治薄故大臣之务将在于众贤而已曰然则众贤之术将奈何哉子墨子言曰譬若欲众其国之善射御之士者必将富之贵之敬之誉之然后国之善射御之士将可得而众也况又有贤良之士厚乎徳行

辩乎言谈博乎道术者乎此固国家之珍而社稷之佐也亦必且富之贵之敬之誉之然后国之良士亦将可得而众也是故古者圣王之为政言曰不义不富不义不贵不义不亲不义不近是以国之富贵人闻之皆退而谋曰始我所恃者富贵也今上举义不辟贫贱然则我不可不为义亲者闻之亦退而谋曰始我所恃者亲也今上举义不辟亲疎然则我不可不为义近者闻之亦退而谋曰始我所恃者近也今上举义不辟近然则我不可不为义逺者闻之亦退而谋曰我始以逺为无恃今上举义不辟逺然则我不可不为义逮至逺鄙郊外之臣门庭庶子国中之众四鄙之萌人闻之皆竞为义是其故何也曰上之所以使下者一物也下之所以事上者一术也辟之富者有髙墙深宫墙立既谨上为凿一门

  有盗人入阖其自入而求之盗其无自出是其故何也则上得要也故古者圣王之为政列徳而尚贤虽在农与工肆之人有能则举之髙予之爵重与之禄任之以事断予之令曰爵位不髙则民弗敬蓄禄不厚则民不信政令不断则民不畏举三者授之贤者非为贤赐也欲其事之成故当是时以徳就列以官服事以劳殿赏量功而分禄故官无常贵而民无终贱有能则举之无能则下之举公义辟私怨此若言之谓也故古者尧举舜于服泽之阳授之政天下平禹举益扵隂方之中授之政九州成汤举伊尹扵庖厨之中授之政其谋得文王举闳夭泰颠于罝罔之中授之政西土服故当是时虽在于厚禄尊位之臣莫不敬惧而施虽在农与工肆之人莫不竞劝而尚意故士者所以为辅相承嗣也故得士则谋不困体不劳名立而功业彰而恶不生则由得士也是

故子墨子言曰得意贤士不可不举不得意贤士不可不举尚欲祖述尧舜禹汤之道将不可不以尚贤夫尚贤者政之本也 今王公大人有一牛羊之财不能杀必索良宰有一衣裳之财不能制必索良工当王公大人之于此也虽有骨肉之亲无故富贵面目美好者实知其不能也不使之也是何故恐其败财也当王公大人之于此也则不失尚贤而使能王公大人有一罢马不能治必索良医有一危弓不能张必索良工当王公大人之于此也虽有骨肉之亲无故富贵面目美好者实知其不能也必不使是何故恐其败财也当王公大人之于此也则不失尚贤而使能逮至其国家则不然王公大人骨肉之亲无故富贵面目美好者则举之则王公大人之亲其国家也不若其亲一危弓罢马衣裳牛羊之财与我以此知天下之士君子皆明扵小而不明于大也此譬

犹瘖者而使为行人聋者而使为乐师是故古之圣王之治天下也其所富其所贵未必王公大人之亲无故富贵面目美好者也 【尚同】子墨子言曰古者民始生未有刑政之时盖其语人异义是以一人则一义二人则二义十人则十义其人兹众其所谓义者亦兹众是以人是其义以非人之义故交相非是也以内者父子兄弟作怨恶离散不能相和合天下之百姓皆以水火毒药相亏害至有余力不能以相劳腐列余财不以相分隐匿良道不以相教天下之乱若禽兽然夫明虖天下之所以乱者生于无政长是故选天下之贤可者立以为天子天子立以其力为未足又选择天下之贤可者置立之以为三公天子三公既已立以天下为博大逺国异土之民是非利害之辩不可一二而明知故画分万国立诸侯国君诸侯国君既以立以其力为未足又选择其

国之贤可者置立之以为正长正长既已具天子发政扵天下之百姓言曰闻善而不善皆以告其上上之所是必皆是之所非必皆非之上有过则规谏之下有善必傍荐之上同而不下比者此上之所赏而下之所誉也意若闻善而不善不以告其上上之所是弗能是上之所非弗能非上有过弗规谏下有善弗傍荐下比不能上同者此上之所罚而百姓所毁也上以此为赏罚其明察以审信是故里长者里之仁人也里长发政里之百姓言曰闻善而不善必以告其乡长乡长之所是必皆是之乡长之所非必皆非之去若不善言学乡长之善言去若不善行学乡长之善行则乡何说以乱哉察乡之所以治者何也乡长惟能壹同乡之义是以乡治也乡长者乡之仁人也乡长发政乡之百姓言曰闻善而不善者必以告国君国君之所是必皆是之国君之所非必皆非

之去若不善言学国君之善言去若不善行学国君之善行则国何説以乱哉察国之所以治者何也国君惟能壹同国之义是以国治也国君者国之仁人也国君发政国之百姓言曰闻善而不善必以告天子天子之所是皆是之天子之所非皆非之去若不善言学天子之善言去若不善行学天子之善行则天下何説以乱哉察天下之所以治者何也天子惟能壹同天下之义是以天下以治也天下之百姓皆上同于天一而不上同于天则菑犹未去也今若天飘风苦雨凑凑而至者此天之所以罚百姓之不同上扵天者也是故子墨子言曰古者圣王为五刑请以治其民譬若丝缕之有纪罔罟之有纲所连収天下之百姓不尚同其上者也 【辞过】子墨子曰古之民未知为宫时就陵阜以居穴而处下润湿伤民故圣王作为宫室为宫室之法曰髙足以辟润湿

边足以圉风寒上足以待雪霜雨露宫墙之髙足以别男女之礼谨此则止费财劳力不加利者不为也是故圣王作为宫室便扵生不以为观乐也作为衣服带履便扵身不以为辟怪也故莭于身诲于民是以天下之民可得而治财用可得而足当今之主其为宫室则与此异矣必厚作敛于百姓暴夺民衣食之财以为宫室台榭曲直之望青黄刻镂之饰为宫室若此故左右皆象法之是以其财不足以待凶饥赈孤寡故国贫而民难治也君实欲天下之治而恶其乱也当为宫室不可不莭古之民未知为衣服时衣皮带茭冬则不轻而温夏则不轻而凊圣王以为不中人之情故作诲妇人治役修丝麻捆布绢以为民衣为衣服之法冬则练帛之中足以为轻且凊谨此则止故圣人为衣服适身体和肌肤而足矣非荣耳目而观愚民也当是之时坚车良马不知贵也刻

镂文采不知喜也何则其所道之然故民衣食之财家足以待旱水凶饥者何也得其所以自飬之情而不感扵外也是以其民俭而易治其君用财莭而易赡也府库实满足以待不然兵革不顿士民不劳足以征不服故霸王之业可行于天下矣当今之主其为衣服则与此异矣冬则轻暖夏则轻凊皆已具矣必厚作敛扵百姓暴夺民衣食之财以为锦绣文采靡曼之衣铸金以为钩珠玉以为佩女工作文采男工作刻镂以为身服此非云益煗之情也单财劳力毕归之于无用以此观之其为衣服非为身体皆为观好是以其民淫僻而难治其君奢侈而难谏也夫以奢侈之君御好淫僻之民欲用无乱不可得也君实欲天下之治而恶其乱当为衣服不可不莭古之民未知为饮食时素食而分处故圣人作诲男耕稼树艺以为民食其为食也足以增气充虚彊体适腹

而已矣故其用财莭其自养俭民富国治今则不然厚作敛于百姓以为美食刍豢蒸炙鱼鼈大国累百器小国累十器前方丈目不能遍视手不能遍操口不能遍味冬则冻冰夏则饰饐人君为饮食如此故左右象之是以富贵者奢侈孤寡者冻馁欲无乱不可得也君实欲天下治而恶其乱当为食饮不可不莭古之民未知为舟车时重任不移逺道不至故圣王作为舟车以便民之事其为舟车也全固轻利可以任重致逺其为用财少而为利多是以民乐而利之故法令不急而行民不劳而上足用故民归之当今之王其为舟车与此异矣全固轻利皆已具必厚作敛于百姓以饰舟车饰车以文采饰舟以刻镂女子废其纺织而修文采故民寒男子离其耕稼而修刻镂故民饥人君为舟车若此故左右象之是以其民饥寒竝至故为奸衺多则刑罚深刑罚深则国乱

君实欲天下之治而恶其乱当为舟车不可不莭凡囬于天地之闲包于四海之内天壤之情隂阳之和莫不有也虽至圣不能更也何以知其然圣人有天地也则曰上下四时也则曰隂阳人情也则曰男女禽兽也则曰牡牝雄雌也真天壤之情虽有先王不能更也虽上世至圣必蓄私不以伤行故民无怨宫无拘女故天下无寡夫内无拘女外无寡夫故天下之民众当今之君其蓄私也大国拘女累千小国累百是以天下之男多寡无妻女多拘无夫男女失时故民少君实欲民之众而恶其寡当蓄私不可不莭凡此五者圣人之所俭莭也小人之所滛泆也俭莭则昌淫泆则亡此五者不可不莭夫妇莭而天地和风雨莭而五谷熟衣服莭而肌肤和 【兼爱】圣人以治天下为事者也必知乱之所自起焉能治之不知乱之所自起则不能治譬之如医之攻人之

疾者然必知疾之所自起焉能攻之不知疾之所自起则弗能攻治乱者何独不然必知乱之所自起焉能治之不知乱之所自起则弗能治圣人以治天下为事者也不可不察乱之所自起当察乱何自起起不相爱臣子之不孝君父所谓乱也子自爱不爱父故亏父而自利弟自爱不爱兄故亏兄而自利臣自爱不爱君故亏君而自利此所谓乱也虽父之不慈子兄之不慈弟君之不慈臣此亦天下之所谓乱也父自爱也不爱子故亏子而自利兄自爱也不爱弟故亏弟而自利君自爱也不爱臣故亏臣而自利是何也皆起不相爱虽至天下之为盗贼者亦然盗爱其室不爱其异室故窃异室以利其室贼爱其身不爱人故贼人以利其身此何也皆起不相爱虽至大夫之相乱家诸侯之相攻国者亦然大夫各爱家不爱异家故乱异家以利家诸侯各爱其国不爱异国

故攻异国以利其国天下之乱物其此而已矣察此何自起皆起不相爱若使天下兼相爱人若爱其身恶施不孝犹有不慈者乎视子弟与臣若其身恶施不慈不慈不孝亡犹有盗贼乎故视人之室若其室谁窃视人之身若其身谁贼故盗贼有无犹有大夫之相乱家诸侯之相攻国者乎视人家若其家谁乱视人国若其国谁攻故大夫之相乱家诸侯之相攻国者亡有若使天下兼相爱国与国不相攻家与家不相乱盗贼无有君臣父子皆能慈孝若此则天下治故圣人以治天下为事者恶得不禁恶而劝爱故天下兼相爱则治相恶则乱故子墨子曰不可以不劝爱人者此也 子墨子言曰仁人之事者必务求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然当今之时天下之害孰为大曰若大国之攻小国也大家之乱小家也彊之劫弱众之暴寡诈之谋愚贵之敖贱此天下之害也

又与为人君者之不恵也臣者之不忠也父者之不慈也子者之不孝也此又天下之害也又与今人之贱人执其兵刃毒药水火以交相亏贼此又天下之害也姑尝本原若众害之所自此胡自生此自爱人利人生与即必曰非然也必曰从恶人贼人生分名乎天下恶人而贼人者兼与别与即必别也然即之交别者果生天下之大害者与是故别非也子墨子曰非人者必有以易之若非人而无以易之譬之犹以火救水也其说将必无可焉是故子墨子曰兼以易别然即兼之可以易别之故何也曰借为人之国若为其国夫谁独举其国以攻人之国者哉为彼者由为己也为人之都若为其都夫谁独举其都以伐人之都者哉为彼由为已也为人之家若为其家夫谁独举其家以乱人之家者哉为彼由为己也然即国都不相攻伐人家不相乱贼此天下之害与天下

之利与即必曰天下之利也姑尝本原若众利之所自生此胡自生此自恶人贼人生与即必曰非然也必曰从爱人利人生分名乎天下爱人而利人者别与兼与即必曰兼也然即之交兼者果生天下之大利者与是故子墨子曰兼是也且乡吾本言曰仁人之事者必务求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今吾本原兼之所生天下之大利者也吾本原别之所生天下之大害者也是故子墨子曰别非而兼是者出乎若方也今吾将正求兴天下之利而取之以兼为正是以聪耳明目相为视听乎是以股肱毕彊相为动宰乎而有道肆相教诲是以老而无妻子者有所侍养以终其夀幼弱孤童之无父母者有所放依以长其身今惟毋以兼为正即若其利也不识天下之士所以皆闻兼而非者其故何也然而天下之士非兼者之言犹未止也曰即善矣虽然岂可言哉子墨子曰

用而不可难哉亦将非之且焉有善而不可用者姑尝两而进之谁以为二士使其一士者执别使其一士者执兼是故别士之言曰吾岂能为吾犮之身若为吾身为吾友之亲若为吾亲是故退睹其犮饥即不食寒即不衣疾病不侍养死丧不葬埋别士之言若此行若此兼士之言不然行亦不然曰吾闻为髙士于天下者必为其友之身若为其身为其友之亲若为其亲然后可以为髙士扵天下是故退睹其友饥则食之寒则衣之疾病侍养之死丧葬埋之兼士之言若此行若此若之二士者言相非而行相反与常使若二士者言必信行必果使言行之合犹合符莭也无言而不行也然即敢问今有平原广野于此被甲婴胄将往战死生之权未可识也又有君大夫之逺使扵巴越齐荆往来及否未及否未可识也然即将家室奉承亲戚提挈妻子而寄托之不识于兼

之有是乎于别之有是乎哉以为当其于此也天下无愚夫愚妇虽非兼之人必寄托之扵兼之有是也言而非兼择即此言行拂也不识天下之士所以皆闻兼而非之者其故何也然而天下之士非兼者之言犹未止也曰意可以择士而不可以择君子姑尝两而进之谁以为二君使其一君者执兼使其一君者执别是故别君之言曰吾恶能为吾万民之身若为吾身此泰非天下之情也人之生乎地上之无几何也譬之犹驷驰而过隙也是故退睹其万民饥即不食寒即不衣疾病不侍养死丧不埋别君之言若此行若此兼君之言不然行亦不然曰吾闻为明君扵天下者必先万民之身后为其身然后可以为明君于天下是故退睹万民饥即食之寒即衣之疾病侍养之死丧埋葬之兼君之言若此行若此然即交若之二君者言相非而行相反与常使若二君者

言必信行必果使言行之合犹合符莭也无言而不行也然即敢问今嵗有厉疫万民多有勤苦冻馁转死沟壑中者既已众矣不识将择之二君者将何从也我以为当其于此也天下无愚夫愚妇虽非兼君必从兼君是也言而非兼择即此言行拂也不识天下所以皆闻兼而非之者其故何也然而天下之士非兼者之言犹未止也曰兼即仁矣义矣虽然岂可为哉吾譬兼之不可为也犹挈太山以超江河也故兼者直愿之也夫岂可为之物哉子墨子曰夫挈太山以超江河自古及今生民而来未尝有也今若夫兼相爱交相利此自先圣六王者亲行之何知先圣六王之亲行之也子墨子曰吾非与之并世同时亲闻其声见其色也以其所书扵竹帛镂扵金石琢扵盘盂遗后世子孙者知之泰誓曰文王若日若月乍照光于四方于西土即此言文王之蒹爱天下之

博大也譬之日月兼照天下之无有私也即此文王兼也虽子墨子之所谓兼者于文王取法焉且不惟泰誓为然虽禹誓即亦犹是也禹曰济济有众咸听朕言非台小子敢行称乱蠢兹有苖用天之罚若予既率尔郡对诸郡以征有苖禹之征有苖也非以求重富贵干福禄乐耳目也以求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即此禹兼也虽子墨子之所谓兼者于禹求焉且不惟禹誓为然虽汤说即亦犹是也汤曰惟予小子履敢用牡告于上天后曰今天大旱即当朕身履未知得罪于上下有善不敢蔽有罪不敢赦简在帝心万方有罪即当朕身朕身有罪无及万方即此言汤贵为天子富有天下然且不惮以身为牺牲以祠说于上帝鬼神即此汤兼也虽子墨子之所谓兼者于汤取法焉且不惟誓命与汤说为然周诗即亦犹是也周诗曰王道荡荡不偏不党王道平平不党

不偏其直若矢其易若厎君子之所履小人之所视若吾言非语道之谓也古者文武为政均分赏贤罚暴勿有亲戚兄弟之所阿即此文武兼也虽子墨子之所谓兼者于文武取法焉不识天下之人所以皆闻兼而非之者其故何也然而天下之非兼者之言犹未止曰意不忠亲之利而害为孝乎子墨子曰姑尝本原之孝子之为亲度者吾不识孝子之为亲度者亦欲人爱利其亲与意欲人之恶贼其亲与以说观之即欲人之爱利其亲也然即吾恶先从事即得此若我先从事乎爱利人之亲然后人报我爱利吾亲乎意我先从事乎恶贼人之亲然后人报我以爱利吾亲乎即必吾先从事乎爱利人之亲然后人报我以爱利吾亲也然即之交孝子者果不得已乎毋先从事爱利人之亲者与意以天下之孝子为偶而不足以为正乎姑尝本原之先王之所书大雅之所

道曰无言而不雠无徳而不报投我以桃报之以李即此言爱人者必见爱也而恶人者必见恶也不识天下之士所以皆闻兼而非之者其故何也意以为难而不可为邪尝有难此而可为者昔荆灵王好小腰当灵王之身荆国之士饭不逾乎一握据而后兴扶垣而后行故约食为其难为也然后为而灵王说之未逾于世而民可移也即求以乡其上也昔者越王勾践好勇教其士臣三年以其知为未足以知之也焚舟失火鼓而进之其士偃前列伏水火而死有不可胜数也当此之时不鼓而退也越国之士可谓颤矣故焚身为其难为也然后为而越王说之未逾于世而民可移也即求以乡其上也昔者晋文公好苴服当文公之时晋国之士大布之衣防羊之裘练帛之冠且苴之屦入见文公出以践之朝故苴服为其难为也然后为而文公说之未逾于世而民可移

也即求以乡其上也是故约食焚舟苴服此天下之至难为也然后为而上说之未逾于世而民可移也何故也即求以乡其上也今若夫兼相利此其有利且易为也不可胜计也我以为则无有上说之者而已矣茍有上说之者劝之以赏誉威之以刑罚我以为人之于就兼相爱交相利也譬之犹火之就上水之就下也不可防止于天下故兼者圣王之道也王公大人之所以安也万民衣食之所以足也故君子莫若审兼而务行之为人君必恵为人臣必忠为人父必慈为人子必孝为人兄必友为人弟必悌故君子莫若欲为恵君忠臣慈父孝子友兄悌弟当若兼之不可不行也此圣王之道而万民之大利也【○兼爱为墨氏本学言之纡 三曲委折故愈烦而愈不厌  辩】程繁问于子墨子曰圣王不为乐昔诸侯倦扵听治息于钟鼔之乐士大夫倦于听治息

于竽瑟之乐农夫春耕夏耘秋敛冬藏息于聆缶之乐今夫子曰圣王不为乐此譬之犹马驾而不税弓张而不弛无乃非有血气者之所不能至邪子墨子曰昔者尧舜有第期者且以为礼且以为乐汤放桀于大水环天下自立以为王事成功立无大后患自作乐命曰九招武王胜殷杀纣环天下自立以为王事成功立无大后患因先王之乐又自作乐命曰象周成王因先王之乐命曰驺虞周成王之治天下也不若武王武王之治天下也不若成汤成汤之治天下也不若尧舜故其道逾繁者其治逾寡自此观之乐非所以治天下也程繁曰子曰圣王无乐此亦乐矣若之何其谓圣王无乐也子墨子曰圣王之命也多寡之食之利也以知饥而食之者智也因为无知矣今圣有乐而少此亦无也 【非乐】子墨子言曰仁之事者必务求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将以

为法乎天下利人乎即为不利人乎即止且夫仁者之为天下度也非为其目之所美耳之所乐口之所甘身体之所安以此亏夺民衣食之财仁者弗为也是故子墨子之所以非乐者非以大钟鸣鼓琴瑟竽笙之声以为不乐也非以刻镂华文章之色以为不美也非以犓豢煎炙之味以为不甘也非以髙台厚榭邃野之居以为不安也虽身知其安也口知其甘也目知其美也耳知其乐也然上度之不中圣王之事下度之不中万民之利是故子墨子曰为乐非也今王公大人虽无造为乐器以为事乎国家非直棓潦水折壤垣而为之也将必厚措敛乎万民以为大钟鸣鼔琴瑟竽笙之声譬之若圣王之为舟车也即我弗敢非也古者圣王亦尝厚措敛乎万民以为舟车既已成矣曰吾将恶许用之曰舟用之水车用之陆君子息其足焉小人休其肩背焉故万民出财赍

而予之不敢以为慼恨者何也以其反中民之利也然则乐器反中民之利亦若此即我弗敢非也然则当用乐器民有三患饥者不得食寒者不得衣劳者不得息三者民之巨患也然即当为之撞巨钟击鸣鼓弹琴瑟吹竽笙而干戚民衣食之财将安可得乎即我以为未必然也意舎此今有大国即攻小国有大家即伐小家彊劫弱众暴寡诈欺愚贵傲贱宼乱盗贼并兴不可禁止也然即当为之撞巨钟击鸣鼓弹琴瑟吹竽笙而干戚天下之乱也将安可得而治与即我未必然也是故子墨子曰姑尝厚措敛乎万民以为大钟鸣鼓琴瑟竽笙之声以求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而无补也是故子墨子曰为乐非也今王公大人惟毋处髙台厚榭之上而视之钟犹是延鼎也弗撞击将何乐得焉哉其说将必撞击之惟弗撞击将必不使老与遅者老与遅者耳目不聪

明股肱不毕彊声不和调明不转朴将必使当年因其耳目之聪明股肱之毕彊声之和调明之转朴使丈夫为之废丈夫耕种树艺之时使妇人为之废妇人纺绩织絍之事今王公大人惟毋为乐亏夺民衣食之时以拊乐如此多矣是故子墨子曰为乐非也今大钟鸣鼓琴瑟竽笙之声既已具矣大人锈然奏而独听之将何乐得焉哉其说将必与贱人不与君子听之废君子听治与贱人听之废贱人之从事今王公大人惟毋无乐亏夺民之衣食之财以拊乐如此多也是故子墨子曰为乐非也今人何与禽兽麋鹿蜚鸟贞虫因其羽毛以为衣裘因其蹄蚤以为绔屦因其水草以为饮食故惟使雄不耕稼穑树艺雌亦不纺绩织絍衣食之财固已具矣今人与此异者也頼其力者生不頼其力者不生君子不强听治即刑政乱贱人不强从事即财用不足今天下之士君

子以吾言不然然即姑尝数天下分事而观乐之害王公大人蚤朝晏退听狱治政此其分事也士君子竭股肱之力亶其思虑之智内治官府外收敛闗市山林泽梁之利以实仓廪府库此其分事也农夫蚤出暮入耕稼树艺多聚升粟此其分事也妇人夙兴夜寐纺绩织絍多治麻丝葛绪细布縿此其分事也今惟毋在乎王公大人说乐而听之即必不能蚤朝晏退听狱治政是故国家乱而社稷危矣今惟毋在乎士君子说乐而听之即必不能竭股肱之力亶其思虑之智内治官府外收敛闗市山林泽梁之利以实仓廪府库是故仓廪府库不实今惟毋在乎农夫说乐而听之即必不能蚤出暮入耕稼树艺多聚升粟不足今惟毋在乎妇人説乐而听之即必不夙兴夜寐纺绩织絍多治麻丝葛绪细布縿是故布縿不兴曰孰为大人之听治而废国家之从事曰乐也是

故子墨子曰为乐非也何以知其然也曰先王之书汤之官刑有之曰其恒舞于宫是谓巫风其刑君子出丝二衞小人否似二伯黄径乃言曰鸣呼舞佯佯黄言孔章上帝弗常九有以亡上帝不顺降之日其家必壊丧察九有之所以亡者徒从饰乐也于武观曰殷乃滛溢康乐野于饮食将将铭苋磬以力湛浊于酒渝食于野万舞翼翼章闻于天天用弗式故上者天鬼弗戒下者万民弗利是故子墨子曰今天下士君子请将欲求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当在乐之为物将不可不禁而止也 【莭】今天下之士君子将犹多皆疑惑厚久丧之为中是非利害也故子墨子言曰然则姑尝稽之今虽毋法执厚久丧者言以为事乎国家此存乎王公大人有丧者曰棺椁必重埋必厚衣衾必多文绣必繁丘陇必巨存乎正夫贱人死者殆竭家室乎诸侯死者虚

车府然后金玉珠玑比乎身纶组莭约车马藏乎圹又必多为屋幕鼎鼓几挺壶滥戈劒羽旄齿革寝而埋之满意若送从曰天子杀殉众者数百寡者数十将军大夫杀殉众者数十寡者数人处丧之法将奈何哉曰哭泣不秩声翁缞绖垂涕处倚庐寝苫枕凷又相率强不食而为饥不衣而为寒使面目陷顔色黧黑耳目不聪明手足不劲强不可用也又曰上士之持丧也必扶而能起杖而能行以此共三年若法若言行若道使王公大人行此则必不能蚤朝五官六府辟草木实仓廪使农夫行此则必不能蚤出夜入耕稼树艺使百工行此则必不能修舟车为器皿矣使妇人行此则必不能夙兴夜寐纺绩织絍细计厚为多埋赋之财者也计久丧为久禁从事者也财以成者扶而埋之后得生者久而禁之以此求富此譬犹禁耕而求获也富之说无可得焉是故以

富求家而既已不可矣欲以众人民意者可邪其说又不可矣今惟无以厚久丧者为政君死丧之三年父母死丧之三年妻与后子死者五皆丧之三年然后伯父叔父兄弟孼子其族人五月姑姊甥舅皆有月数则毁瘠必有制矣使面目陷顔色黧黑耳目不聪明手足不劲强不可用也又曰上士操丧也必扶而能起杖而能行以此共三年若法若言行若道茍其饥约又若此矣是故百姓冬不仞寒夏不仞暑作疾病死者不可胜计也此其为败男女之交多矣以此求众譬犹使人负劒而求其夀也众之说无可得也是故求以众人民而既已不可矣欲以治刑政意者可乎其说又不可矣今惟无以厚久丧者为政国家必贫人民必寡刑政必乱若法若言行若道使为上者行此则不能听治使为下者行此则不能从事上不听治刑政必乱下不从事衣食之财必

不足若苟不足为人弟者求其兄而不得不弟弟必将怨其兄矣为人子者求其亲而不得不孝子必是怨其亲矣为人臣者求之君而不得不忠臣必且乱其上矣是以僻淫邪行之民出则无衣也入则无食也内续奚吾并为淫暴而不可胜禁也是故盗贼众而治者寡先众盗贼而寡治者以此求治譬犹使人之众而毋负已也治之説无可得焉是故求以治刑政而既已不可矣欲以禁止大国之攻小国也意者可邪其说又不可矣是故昔者圣王既没天下失义诸侯力征南有楚越之王而北有齐晋之君此皆砥砺其卒伍以攻伐兼并为政于天下是故凡大国之所以不攻小国者积委多城郭修上下调和是故大国不耆攻者无积委城郭不修上下不调和是故大国者攻之今惟毋以厚久丧者为政国家之贫人民必寡刑政必乱若苟贫是无以为积委也若苟寡

是城郭沟渠者寡也若苟乱是出战不克入守不固此求禁止大国之攻小国也而既已不可矣欲以干上帝鬼神之福意者可邪其説又不可矣今惟毋以厚久丧者为政国家必贫人民必寡刑政必乱若苟贫是粢盛酒醴不浄洁也若茍寡是事上帝鬼神者寡也若茍乱是祭祀不时度也今又禁止事上帝鬼神为政若此上帝鬼神始得从上抚之曰我有是人也与无是人也孰愈曰我有是人也与无是人也无择也则惟上帝鬼神降之罪厉之祸罚而弃之则岂不亦乃其所哉故古圣王制为埋之法曰棺三寸足以朽体衣衾三领足以覆恶以及其也下毋及泉上毋通臭垄若参耕之畆则止矣死者既以矣生者必无久哭而疾而从事人为其所能以交相利也此圣王之法也 今执厚久丧者言曰厚久丧果非圣王之道夫胡说中国之君子为而不已

操而不择哉子墨子曰此所谓便其习而义其俗者也昔者越之东有□沐之国者其长子生则解而食之谓之宜弟其大父死负其大母而弃之曰鬼妻不可与居处此上以为政下以为俗为而不已操而不择则此岂实仁义之道哉此所谓便其习而义其俗者也椘之南有炎人国者其亲戚死朽其肉而弃之然后埋其骨乃成为孝子秦之西有仪秉之国者其亲戚死聚柴薪而焚之熏上谓之登遐然后成为孝子此上以为政下以为俗为而不已操而不择则此岂实仁义之道哉此所谓便其习而义其俗者也若以此若三国者观之则亦犹薄矣若中国之君子观之则亦犹厚矣如彼则大厚如此则大薄然则埋之有莭矣故衣食者人之生利也然且犹尚有莭埋者人之死利也夫何独无莭于此乎子墨子制为埋之法曰棺三寸足以朽骨衣三领足以朽肉掘

地之深下无菹漏气无发泄于上垄足以期其所则止矣哭往哭来反从事乎衣食之财佴乎祭祀以致孝于新故曰子墨子之法不失死生之利者此也 【天志】子墨子言曰今天下之士君子知小而不知大何以知之以其处家者知之若处家得罪于家长犹有邻家所避逃之然且亲戚兄弟所知识其相儆戒皆曰不可不戒矣不可不慎矣恶有处家而得罪于家长而可为也非独处家者为然虽处国亦然处国得罪扵国君犹有邻国所避逃之然且亲戚兄弟所知识其相儆戒皆曰不可不戒矣不可不慎矣谁亦有处国得罪于国君而可为也此有所避逃之者也相儆戒犹若此其厚况无所避逃之者相儆戒岂不愈厚然后可哉且语言有之曰焉而晏曰焉而得罪将恶避逃之曰无所避逃之夫天不可为林谷幽门无人明必见之然而天下之君子天也忽然不

知以相儆戒此我所以知天下士君子知小而不知大也然则天亦何欲何恶天欲义而恶不义然则率天下之百姓以从事扵义则我乃为天之所欲也我为天之所欲天亦为我所欲然则我何欲何恶我欲福禄而恶祸祟然则我率天下之百姓以从事于祸祟中也然则何知天之欲义而恶不义曰天下有义则生无义则死有义则富无义则贫有义则治无义则乱然则天欲其生而恶其死欲其富而恶其贫欲其治而恶其乱此我所以知天欲义而恶不义也曰且夫义者政也无从下之政上必从上之政下是故庻人竭力从事未得恣已而为政有士政之士竭力从事未得恣已而为政有将军大夫政之将军大夫竭力从事未得恣已而为政有三公诸侯政之三公诸侯竭力听治未得恣已而为政有天子政之天子未得恣已而为政有天政之故天子者天下之穷贵

也天下之穷富也故欲富且贵者当天意而不可不顺顺天意者兼相爱交相利必得赏反天意者别相恶交相贼必得罚然则是谁顺天意而得赏者谁反天意而得罚者子墨子言曰昔三代圣王禹汤文武此顺天意而得赏者也昔三代暴王桀纣幽厉此反天意而得罚者也然则禹汤文武其得赏何以也子墨子言曰其事上尊天中事鬼神下爱人故天意曰此之我所爱兼而爱之我所利兼而利之爱人者此为博焉利人者此为厚焉故使贵为天子富有天下业万世子孙称其善方施天下至今称之谓之圣王然则桀纣幽厉得其罚何以也子墨子言曰其事上诟天中诬鬼神下贱人故天意曰此之我所爱别而恶之我所利交而贼之恶人者此为之博也贼人者此为之厚也故使不得终其夀不殁其世至今毁之谓之暴王顺天意者义政也反天意者力政也然

义政将奈何哉子墨子言曰处大国不攻小国处大家不簒小家彊者不劫弱贵者不傲贱多诈者不欺愚此必上利于天中利于鬼下利于人三利无所不利故举天下美名加之谓之圣王力政者则与此异言非此行反此犹偝驰也处大国攻小国处大家簒小家彊者劫弱贵者傲贱多诈欺愚此上不利于天中不利扵鬼下不利扵人三不利无所利故举天下恶名加之谓之暴王子墨子言曰我有天志譬若轮人之有规匠人之有矩轮匠执其规矩以度天下之方圜曰中者是也不中者非也今天下之士君子之书不可胜载言语不可尽记上说诸侯下说列士其于仁义则大相逺也何以知之曰我得天下之明法以度之

  绎史卷一百三上

<史部,纪事本末类,绎史>

  钦定四库全书

  绎史卷一百三下  灵壁县知县马骕撰

  杨朱墨翟之言【下】

  战国策公输般为楚设机将以攻宋墨子闻之百舍重茧往见公输般谓之曰吾自宋闻子吾欲借子杀王公输般曰吾义固不杀王墨子曰闻公为云梯将以攻宋宋何罪之有义不杀王而攻国是不杀少而杀众敢问攻宋何义也公输般服焉请见之王墨子见楚王曰今有人于此舎其文轩邻有敝舆而欲窃之舍其锦绣邻有裋褐而欲窃之舍其粱肉邻有糟糠而欲窃之此为何若人也王曰必为有窃疾矣墨子曰荆之地方五千里宋方五百里此犹文轩之与敝舆也荆有云梦犀兕麋鹿盈之江汉鱼鼈鼋鼍为天下饶宋所谓无雉兎鲋鱼者也此犹粱肉之与糟糠也荆有长松文梓楩楠豫章宋无长木此犹锦绣之与裋褐也臣以王吏之攻宋为与此同类也王曰善哉请无攻宋【吕氏春秋公输般为髙云梯欲以攻宋墨子闻之自鲁往裂裳裹足日夜不休十日十夜而至于郢见荆王曰臣北方之鄙人也闻大王将攻宋信有之乎王曰然墨子曰必得宋乃攻之乎亡其不得宋且不义犹攻之乎王曰必不得宋且有不义则曷为攻之墨子曰甚善臣以宋必不可得王曰公输般天下之巧工也已为攻宋之械矣墨子曰请令公输般试攻之臣请试守之于是公输般设攻宋之械墨子设守宋之备九攻之墨子九却之不能入故荆辍不攻宋墨子能以术御荆免宋之难者此之谓也】

  墨子【公输】公输盘为楚造云梯之械成将以攻宋子墨子闻之起于齐行十日十夜而至于郢见公输盘公输盘曰夫子何命焉为子墨子曰北方有侮臣愿借子杀之公输盘不说子墨子曰请献十金公输盘曰吾义固不杀人子墨子起再拜曰请说之吾从北方闻子为梯将以攻宋宋何罪之有荆国有余于地而不足于民杀所不足而争所有余不可谓智宋无罪而攻之不可谓仁知而不争不可谓忠争而不得不可谓彊义不杀少而杀众不可谓知类公输盘服子墨子曰然乎不已乎公输盘曰不可吾既已言之王矣子墨子曰胡不见我于王公输盘曰诺子墨子见王曰今有人于此舎其文轩隣有敝轝而欲窃之舎其文绣隣有裋褐而欲窃之此为何若人王曰必为窃疾矣子墨子曰荆之地方五千里此犹文轩之与敝轝也荆有云梦犀兕麋鹿满之江汉

之鱼鼈鼋鼍为天下富宋所为无雉兎狐狸者也此犹粱肉之与糟糠也荆有长松文梓楩枏豫章宋无长木此犹锦绣之与裋褐也臣以三事之攻宋也为与此类同王曰善哉虽然公输盘为我为云梯必取宋于是见公输盘子墨子解帯为城以牒为械公输盘九设攻城之机变子墨子九距之公输盘之攻械尽子墨子之守圉有余公输盘诎而曰吾知所以距子矣吾不言子墨子亦曰吾知子之所以距我吾不言楚王问其故子墨子曰公输子之意不过欲杀臣杀臣宋莫能守可攻也然臣之弟子禽滑厘等三百人已持臣守圉之器在宋城上而待楚宼矣虽杀臣不能絶也楚王曰善哉吾请无攻宋矣子墨子归过宋天雨庇其闾中守闾者不内也故曰治于神者众人不知其功争于明者众人知之 【鲁问】公输子谓子墨子曰吾未得见之时我欲得宋我自得见

之后予我宋而不义我不为子墨子曰翟之未得见之时也子欲得宋自翟得见子之后予子宋而不义子不为是我与子宋也子务为义翟又将与子天下 公输子削竹木以为防成而飞之三日不下公输子自以为至巧子墨子谓公输子曰子之为防也不如翟之为车辖须臾刘三寸之木而任五十石之重故所为巧利于人谓之巧不利于人谓之拙【韩非子墨子为木鸢三年而成蜚一日而败弟子曰先生之巧至能使木鸢飞墨子曰不如为车輗者巧也用咫尺之木不费一朝之事而引三十石之重致逺力多久于嵗数今我为鸢三年成蜚一日而败恵子闻之曰墨子大巧巧为輗拙为鸢】昔者楚人与越人舟战于江楚人顺流而进迎流而退见利而进见不利则其退难越人迎流而进顺流而退见利进见不利则其退速越人因此若执函败楚人公输子自鲁

南游楚焉始为舟战之器作为钩彊之备退者钩之进者彊之量其钩彊之长而制为之兵楚之兵节越之兵不节楚人因此若执函败越人公输子善其巧以语子墨子曰我舟战以钩彊不知子之义亦有钩彊乎子墨子曰我义之钩彊贤于子舟战之钩彊我钩彊我钩之以爱揣之以恭弗钩以爱则不亲弗揣以恭则速狎狎而不亲则速离故交相爱交相恭犹若相利也今子钩而止人人亦钩而止子子彊而距人人亦彊而距子交相钩交相彊犹若相害也故我义之钩彊贤子舟战之钩彊 【非攻】今有一人入人园圃窃其桃李众闻则非之上为政者得则罚之此何也以亏人自利也至攘人犬豕鸡豚者其不义又甚入人园圃窃桃李是何故也以亏人愈多其不仁兹甚罪益厚至入人栏厩取人马牛者其不仁义又甚攘人犬豕鸡豚此何故也以其亏人愈多茍

亏人愈多其不仁兹甚罪益厚至杀不辜人也杝其衣裘取戈劒者其不义又甚入人栏厩取人马牛此何故也以其亏人愈多茍亏人愈多其不仁兹甚矣罪益厚当此天下之君子皆知而非之谓之不义今至大为攻国则弗之非从而誉之谓之义此可谓知义与不义之别乎杀一人谓之不义必有一死罪矣若以此说往杀十人十重不义必有十死罪矣杀百人百重不义必有百死罪矣当此天下之君子皆知而非之谓之不义今至大为不义攻国则弗之非从而誉之谓之义情不知其不义也故书其言以遗后世若知其不义也夫奚说书其不义以遗后世哉今有人于此少见黑曰黑多见黒曰白则以此人不知黑白之辨矣少尝苦曰苦多尝苦曰甘则必以此人为不知甘苦之辨矣今小为非则知而非之大为非攻国则不知而非从而誉之谓之义此可谓知义与

不义之辨乎是以知天下之君子也辨义与不义之乱也子墨子言曰古者王公大人为政于国家者情欲誉之审赏罚之当刑政之不过失是故子墨子曰古者有语谋而不得则以往知来以见知隐谋若此可得而知矣今师徒唯无兴起冬行恐寒夏行恐暑此不可以冬夏为者也春则废民耕稼树艺秋则废民获敛今惟毋废一时则百姓饥寒冻馁而死者不可胜数今尝计军上竹箭羽旄幄幕甲盾拨劫往而靡弊腑冷不反者不可胜数又与矛防戈劒乘车其列住碎折靡弊而不反者不可胜数与其牛马肥而往瘠而反往死亡而不反者不可胜数与其涂道之修逺粮食辍絶而不继百姓死者不可胜数也与其居处之不安食饭之不时饥饱之不莭百姓之道疾病而死者不可胜数丧师多不可胜数丧师尽不可胜计则是鬼神之丧其主后亦不可胜数国家发政

夺民之用废民之利若此甚众然而何为为之曰我贪伐胜之名及得之利故为之子墨子言曰计其所自胜无所可用也计其所得反不如所丧者之多今攻三里之城七里之郭攻此不用鋭且无杀而徒得此然也杀人多必数于万寡必数于千然后三里之城七里之郭且可得也今万乘之国虚数于千不胜而人广衍数于万不胜而辟然则土地者所有余也王民者所不足也今尽王民之死严下上之患以争虚城则是弃所不足而重所有余也为政若此非国之务者也饰攻战者言曰南则荆吴之王北则齐晋之君始封于天下之时其土地之方未有至数百里也人徒之众未有至数十万人也以攻战之故土地之博至有数千里人徒之众至有数百万人故当攻战而不可已也子墨子言曰虽四五国则得利焉犹谓之非行道也譬若医之药人之有病者然今有医

扵此和合其药于天下之有病者而药之万人食此若医四五人得利焉犹谓之非行药也故孝子不以食其亲忠臣不以食其君 子墨子言曰今天下之所誉善者其说将何为其上中天之利而中中鬼之利而下中人之利故誉之誉意亡非为其上中天之利而中中鬼之利而下中人之利故誉之与虽使下之愚人必曰将为其上中天之利而中中鬼之利而下中人之利故誉也今天下之所同义者圣王之法也今天下之诸侯犹将多皆免攻伐并兼则是有誉义之名而不察其实也此譬犹盲者之与人同命白黑之名而不能分其物也则岂谓有别哉是故古之知者之为天下度也必顺虑其义而后为之行是以动则不疑速通成得其所欲而顺天鬼百姓之利则知者之道也是故古之仁人有天下者必反大国之说一天下之利总四海之内焉率天下之百姓以农

臣事上帝山川鬼神利人多功故又大是以天赏之愚富之人誉之使贵为天子富有天下名参乎天地至今不废此则知者之道也先王之所以有天下者也今王公大人天下之诸侯则不然将必差论其爪牙之士皆列其舟车之卒伍于此为坚甲利兵以往攻伐无罪之国入其国家边境芟刈其禾稼斩其树木坠其城郭以湮其沟池攘杀其牲牷燔溃其祖庙劲杀其万民覆其老弱迁其重器防进而柱乎鬬曰死命为上多杀次之身伤者为下又况先列北桡乎哉罪死无杀以譂其众夫无兼国覆军贼虐万民以乱圣人之绪意将以为利天乎夫取天之人以攻天之邑此刺杀天民剥振神之位倾覆社稷攘杀其牺牲则此上不中天之利矣意将以为利鬼乎夫利之神灭鬼神之主废灭先王贼虐万民百姓离散则此中不中鬼之利矣意将以为利人乎夫杀之人为利

人也博矣又计其费此为周生之本竭天下百姓之财用不可胜数也则此下不中人之利矣今夫师者之相为不利者也曰将不勇士不分兵不利教不习师不众防不和威不圉害之不久争之不疾孙之不彊植心不坚与国诸侯疑与国诸侯疑则敌生虑而意嬴矣偏具此物而致从事焉则是国家失防而百姓易务也今不尝观其说好攻伐之国若使中兴师君子庶人也必且数千徒倍十万然足以师而动矣久者数嵗速者数月是上不暇听治士不暇治其官府农夫不暇稼穑妇人不暇纺绩织絍则是国家失足而百姓易务也然而又与其车马之罢弊也幔幙帷盖三军之用甲兵之备五分而得其一则犹为序疏矣然而又与其散亡道路道路辽逺粮食不继傺食饮之时厕役以此饥寒冻馁疾病而转死沟壑中者不可胜计也此其为不利扵人也天下之害厚矣

而王公大人乐而行之则此乐贼灭天下之万民也岂不悖哉 【非儒】儒者曰亲亲有术尊贤有等言亲疏尊卑之异也其礼曰丧父母三年其后子三年伯父叔父弟兄庶子其戚族人五月若以亲疏为嵗月之数则亲者多而疏者少矣是妻后子与父同也若以尊卑为嵗月数则是尊其妻子与父母同而亲伯父宗兄而卑子也逆孰大焉其亲死列户弗登屋窥井挑鼠穴探涤器而求其人焉以为实在则戆愚甚矣如其亡也必求焉伪亦大矣取妻身迎祗褍为仆秉辔授绥如仰严亲昏礼威仪如承祭祀颠覆上下悖逆父母下则妻子妻子上侵事亲若此可谓孝乎者迎妻妻之奉祭祀子将守宗庙故重之应之曰此诬言也其宗兄守其先宗庙数十年死丧之其兄弟之妻奉其先之祭祀弗散则丧妻子三年必非以守奉祭祀也夫忧妻子以大负絫有曰所以重

亲也为欲厚所至和轻所至重岂非大奸也哉有强执有命以说议曰夀夭贫富安危治乱固有天命不可损益穷达赏罚幸否有极人之智力不能为焉羣吏信之则怠扵分职庶人信之则怠于从事不治则乱农事缓则贫贫且乱政之本而儒者以为道教是贼天下之人者也且夫繁饰礼乐以淫人久丧伪哀以谩亲立命缓贫而髙浩居倍本弃事而安怠彻贪扵饮食惰于作务陷于饥寒危扵冻馁无以违之是苦人气防藏而羝羊视贲彘起君子笑之怒曰散人焉知良儒夫夏乞麦禾五谷既收大丧是随子姓皆从得厌饮食毕治数丧足以至矣因人之象翠以为恃人之野以为尊富人有丧乃大说喜曰此衣食之端也儒者曰君子必服古言然后仁应之曰所谓古之者皆尝新矣而古人服之则君子也然则必法非君子之服言非君子之言而后仁乎又曰君子循

而不作应之曰古者羿作弓伃作甲奚仲作车巧垂作舟然则今之鲍函车匠皆君子也而羿伃奚仲巧垂皆小人邪且其所循人必或作之然则其所循皆小人道也又曰君子胜不逐奔揜函弗射施则助之胥车应之曰若皆仁人也则无说而相与仁人以其取舍是非之理相告无故从有故也弗知从有知也无辞必服见善必迁何故相若两暴交争其胜者欲不逐奔揜函弗射施则助之胥车虽尽能犹且不得为君子也意暴残之国也圣将为世除害兴师诛罚胜将因用儒术令士防曰毋逐奔揜函勿射施则助之胥车暴乱之人也得治天下害不除是为羣残父母而深贱世也不义莫大焉又曰吾子若钟击之则鸣弗击不鸣应之曰夫仁人事上竭忠事亲得孝务善则美有过则谏此为人臣之道也今击之则鸣弗击不鸣隐知豫力恬漠待问而后对虽有君亲之大

利弗问弗言若将有大寇乱盗贼将作若机辟将发也他人不知已独知之虽其君亲皆在不问不言是夫大乱之贼也以是为人臣不忠为子不孝事兄不弟交遇人不贞良夫执后不言之朝物见利使已虽恐后言君若言而未有利焉则髙拱下视防噎为深曰惟其未之学也用谁急遗行逺矣夫一道术学业仁义也昔大以治人小以任官逺施用偏近以循身不义不处非理不行务兴天下之利曲直周旋利则止此君子之道也 【大取】天之爱人也薄于圣人之爱人也其利人也厚于圣人之利人也大人之爱小人也薄扵小人之爱大人也其利小人也厚扵小人之利大人也以臧为其亲也而爱之非爱其亲也以臧为其亲也而利之非利其亲也以乐为利其子而为其子欲之爱其子也以乐为利其子而为其子求之非利其子也于所体之中而权轻重之谓权

权非为是也非非为非也权正也断指以存利之中取大害之中取小也害之中取小也非取害也取利也其所取者人之所执也遇盗人而断指以免身利也其遇盗人害也断指与断腕利扵天下相若无择也死生利若一无择也杀一人以存天下非杀一人以利天下也杀已以存天下是杀已以利天下于事为之中而权轻重之谓求求为之非也害之中取小求为义非为义也为暴人语天之为是也而性为暴人歌天之为非也诸陈执既有所为而我为之陈执执之所为因吾所为也若陈执未有所为而我为之陈执陈执因吾所为也暴人为我为天之以人非为是也而性不可正而正之利之中取大非不得已也害之中取小不得已也所未有而取焉是利之中取大也于所既有而弃焉是害之中取小也义可厚厚之义可薄薄之谓伦列徳行君上老长亲戚此皆

所厚也为长厚不为幼薄亲厚厚亲薄薄亲至薄不至义厚亲不称行而顾行为天下厚禹为禹也为天下厚爱禹乃为禹之爱人也厚禹之加于天下而厚禹不加于天下若恶盗之为加于天下而恶盗不加于天下爱人不外己已在所爱之中已在所爱爱加扵已伦列之爱己爱人也圣人恶疾病不恶危难正体不动欲人之利也非恶人之害也圣人不为其室臧之故在于臧圣人不得为子之事圣人之法死亡亲为天下也厚亲分也以死亡之体渴兴利有厚薄而无伦列之兴利为己语经语经也非白马焉执驹焉说求之舞说非也渔大之舞大非也三物必具然后足以生臧之爱己非为爱己之人也厚不外已爱无厚薄举已非贤也义利不义害志功为辩有有于秦马有有于马也智来者之马也爱众众世与爱寡世相若兼爱之有相若爱尚世与爱后世一若今之

世人也鬼非人也兄之鬼兄也天下之利驩圣人有爱而无利伣日之言也乃客之言也天下无人子墨子之言也犹在不得已而欲之非欲之也非杀臧也専杀盗非杀盗也凡学爱人小圜之圜与大圜之圜同方至尺之不至也与不至钟之至不异其不至同者逺近之谓也是璜也是玉也意楹非意木也意是楹之木也意指之人也非意人也意获也乃意禽也志功不可以相从也利人也非其人也富人非为其人也有为也以富人富人也治人有为鬼焉为赏誉利一人非为赏誉利人也亦不至无贵于人智亲之一利未为孝也亦不至于智不为己之利扵亲也智是之世之有盗也尽爱是世智是室之有盗也不尽是室也智其一人之盗也不尽是二人虽其一人之盗茍不智其所在尽恶其弱也诸圣人所先为人欲名实名实不必茍是实也白败是石也尽与白同是

石也唯大不与大同是有便谓焉也以形貌命者必智是之某也焉智某也不可以形貌命者唯不智是之某也智某可也诸以居运命者茍人于其中者皆是也去之因非也诸以居运命者若乡里齐荆者皆是诸以形貌命者若山邱室庙者皆是也智与意异重同具同连同同类之同同名之同邱同鲋同是之同然之同同根之同有非之异有不然之异有其异也为其同也为其同也异一曰乃是而然二曰乃是而不然三曰迁四曰强子深其深浅其浅益其益尊其尊察次山比因至优指复次察声端名因请复正夫辞恶者人右以其请得焉诸所遭执而欲恶生者人不必以其请得焉圣人之拊也仁而无利爱利爱生于虑昔者之卢也非今日之虑也昔者之爱人也非今之爱人也爱获之爱人也生于虑获之利非虑臧之利也而爱臧之爱人也乃爱获之爱人也去

其爱而天下利弗能去也昔之知墙非今日之知墙也贵为天子其利人不厚扵正夫二子事亲或遇熟或遇凶其亲也相若非彼有行益也非加也外执无能厚吾利者借臧也死而天下害吾特养臧也万倍吾爱臧也不加厚长人之异短人之同其貌同者也故同指之人也与首之人也异人之体非一貌者也故异将劒与挺劒异劒以形貌命者也其形不一故异杨木之木与桃木之木也同诸非以举量数命者败之尽是也故一人指非一人也是一人之指乃是一人也方之一面非方也方木之面方木也以故生以理长以类行也者立辞而不明于其所生忘也今人非道无所行唯有强股肱而不明扵道其困也可立而待也夫辞以类行者也立辞而不明扵其类则必困矣故浸滛之辞其类在于鼓栗圣人也为天下也其类在扵追迷或夀或防其利天下也指若其类

在誉石一日而百万生爱不加厚其类在恶害爱二世有厚薄而爱二世相若其类在蛇文爱之相若择而杀其一人其类在阬下之鼠小仁与大仁行厚相若其类在申凡兴利除害也其类在漏雍厚亲不称行而类行其类在江上井不为已之可学也其类在猎走爱人非为誉也其类在逆旅爱人之亲若爱其亲其类在官茍兼爱相若一爱相若一爱相若其类在死虵 【小取】夫辩者将以明是非之分审治乱之纪明同异之处察名实之理处利害决嫌疑焉摹畧万物之然论求羣言之比以名举实以辞抒意以说出故以类取以类予有诸已不非诸人无诸已不求诸人或也者不尽也假者今不然也效者为之法也所效者所以为之法也故中效则是也不中效则非也此效也辟也者举也物而以明之也侔也者比辞而俱行也援也者曰子然我奚独不可以然也

推也者以其所不取之同于其所取者予之也是犹谓也者同也吾岂谓也者异也夫物有以同而不率遂同辞而侔也有所至而正其然也有所以然也同其所以然不必同其取之也有以取之其取之也同其所以取之不必同是故辟侔援推之辞行而异转而危逺而失流而离本则不可不审也不可常用也故言多方殊类异故则不可偏观也夫物或乃是而然或是而不然或一害而一不害或一是而一不是也不可常用也故言多方殊类异故则不可偏观也非也白马马也乘白马乘马也骊马马也乘骊马乘马也获人也爱获爱人也臧人也爱臧爱人也此乃是而然者也获之亲人也获事其亲非事人也其弟美人也爱弟非爱美人也车木也乘车非乘木也船木也乘船非乘木也盗人人也多盗非多人也无盗非无人也奚以明之恶多盗非恶多人也欲无盗非

欲无人也世相与共是之若若是则虽盗人人也爱盗非爱人也不爱盗非不爱人也杀盗人非杀人也无难盗无难矣此与彼同类世有彼而不自非也墨者有此而非之无故也焉所谓内胶外闭与心毋空乎内胶而不解也此乃是而不然者也且夫读书非好书也且鬬鸡非鸡也好鬬鸡好鸡也且入井非入井也止且入井止入井也且出门非出门也止且出门止出门也若若是且夭非夭也夀夭也有命非命也非执有命非命也无难矣此与彼同世有彼而不自非也墨者有此而罪非之无也故焉所谓内胶外闭与心毋空乎内胶而不解也此乃是而然者也爱人待周爱人而后为爱人不爱人不待周不爱人不失周爱因为不爱人矣乘马待周乘马然后为乘马也有乘于马因为乘马矣逮至不乘马待周不乘马而后不乘马而后不乘马此一周而一不周者也居

于国则为居国有一宅扵国而不为有国桃之实桃也棘之实非棘也问人之病问人也恶人之病非恶人也人之鬼非人也兄之鬼兄也祭之鬼非祭人也祭兄之鬼乃祭兄也之马之目盼则谓之马盼之马之目大而不谓之马大之牛之毛黄则谓之牛黄之牛之毛众而不谓之牛众一马马也二马马也马四足者一马而四足也非两马而四足也一马马也马或白者二马而或白也非一马而或白此乃一是而一非者也【○大取小取其文甚竒但残阙 鲁譌脱不可尽通 问】鲁之南鄙人有吴虑者冬陶夏耕自比于舜子墨子闻而见之吴虑谓子墨子义耳义耳焉用言之哉子墨子曰子之所谓义者亦有力以劳人有财以分人乎吴虑曰有子墨子曰翟尝计之矣翟虑耕天下而食之人矣盛然后当一农之耕分诸天下不能人得一升粟籍而以为得一升粟其

不能饱天下之饥者既可睹矣翟虑织而衣天下之人矣盛然后当一妇人之织分诸天下不能人得尺布籍而为得尺布其不能暖天下之寒者既可睹矣翟虑被坚执锐救诸侯之患盛然后当一夫之战一夫之战其不御三军既可睹矣翟以为不若诵先王之道而求其说通圣人之言而察其辞上说王公大人次匹夫徒歩之士王公大人用吾言国必治匹夫徒歩之士用吾言行必修故翟以为虽不耕而食饥不织而衣寒功贤扵耕而食之织而衣之者也故吾以为虽不耕织乎而功贤扵耕织也吴虑谓子墨子曰义耳义耳焉用言之哉子墨子曰借设而天下不知耕教人耕与不教人耕而独耕者其功孰多吴虑曰教人耕者其功多子墨子曰借设而攻不义之国鼓而使众进战与不鼔而使众进战而独进战者其功孰多吴虑曰鼓而进众者其功多子墨子曰天下

匹夫徒歩之士少知义而教天下以义者功亦多何故弗言也若得鼓而进扵义则吾义岂不益进哉 子墨子游公尚过于越公尚过说越王越王大说谓公尚过曰先生茍能使子墨子于越而教寡人请裂故吴之地方五百里以封子墨子公尚过许诺遂为公尚过束车五十乘以迎子墨子于鲁曰吾以夫子之道说越王越王大说谓过曰茍能使子墨子至于越而教寡人请裂故吴之地方五百里以封子子墨子谓公尚过曰子观越王之志何若意越王将听吾言用吾道则翟将往量腹而食度身而衣自比于羣臣奚能以封为哉抑越不听吾言不用吾道而我往焉则是我以义也钧之亦于中国耳何必扵越哉 【耕柱】巫马子谓子墨子曰我与子异我不能兼爱我爱邹人扵越人爱鲁人于邹人爱我乡人于鲁人爱我家人于乡人爱我亲于我家人爱我身

于吾亲以为近我也击我则疾击彼则不疾于我我何故疾者之不拂而不疾者之拂故有我有杀彼以我无杀我以利子墨子曰子之义将匿邪意将以告人乎巫马子曰我何故匿我义吾将以告人子墨子曰然则一人説子一人欲杀子以利己十人説子十人欲杀子以利已天下说子天下欲杀子以利己一人不説子一人欲杀子以子为施不祥言者也十人不说子十人欲杀子以子为施不祥言者也天下不说子天下欲杀子以子为施不祥言者也说子亦欲杀子不説子亦欲杀子是所谓经者口也杀常之身者也子墨子曰子之言恶利也若无所利而不言是荡口也 【贵义】子墨子曰万事莫贵于义今谓人曰予子冠履而断子之手足子为之乎必不为何故则冠履不若手足之贵也又曰予子天下而杀子之身子为之乎必不为何故则天下不若身之贵也

争一言以相杀是贵义于其身也故曰万事莫贵于义也子墨子自鲁齐即过故人谓子墨子曰今天下莫为义子独自苦而为义子不若已子墨子曰今有人于此有子十人一人耕而九人处则耕者不可以不益急矣何故则食者众而耕者寡也今天下莫为义则子如劝我者也何故止我 子墨子曰今士之用身不若商人之用一布之慎也商人用一布布不敢继茍而雠焉必择良者今士之用身则不然意之所欲则为之厚者入刑罚薄者被毁丑则士之用身不若商人之用一布之慎也 子墨子南游使卫关中载书甚多唐子见而怪之曰吾夫子教公尚过曰揣曲直而已今夫子载书甚多何有也子墨子曰昔者周公旦朝读书百篇夕见七十士故周公旦佐相天子其修至于今翟上无君上之事下无耕农之难吾安敢废此翟闻之同归之物信有误者然而民

听不均是以书多也今若过之心者数逆于精防同归之物既已知其要矣是以不教以书也而子何怪焉 【公孟】公孟子谓子墨子曰君子共已以待问焉则言不问焉则止譬若钟然扣则鸣不扣则不鸣子墨子曰是言有三物焉子乃今知其一身也又未知其所谓也若大人行淫暴于国家进而諌则谓之不逊因左右而献谏则谓之言议此君子之所疑惑也若大人为政将因于国家之难譬若机之将发也然君子之必以谏然而大人之利若此者虽不扣必鸣者也若大人举不义之异行虽得大巧之经可行于军旅之事欲攻伐无罪之国有之也君得之则必用之矣以广辟土地着税伪材出必见辱所攻者不利而攻者亦不利是两不利也若此者虽不扣必鸣者也且子曰君子共已待问焉则言不问焉则止譬若钟然扣则鸣不扣则不鸣今未有扣子而言是子之谓不扣而鸣邪是子之所谓非君子邪

  説苑禽滑厘问于墨子曰锦绣絺纻将安用之墨子曰恶是非吾用务也古有无文者得之矣夏禹是也卑小宫室损薄饮食土阶三等衣裳细布当此之时黻无所用而务在于完坚殷之盘庚大其先王之室而改迁于殷茅茨不翦采椽不斵以变天下之视当此之时文采之帛将安所施夫品庶非有心也以人主为心茍上不为下恶用之二王者以化身先于天下故化隆于其时成名于今世也且夫锦绣絺纻乱君之所造也其本皆兴于齐景公喜奢而忘俭幸有晏子以俭镌之然犹几不能胜夫奢安可穷哉纣为鹿台糟邱酒池肉林宫墙文画雕琢刻镂锦绣被堂金玉珍玮妇女优倡钟鼓管流漫不禁而天下愈竭故防身死国亡为天下戮非惟锦绣絺纻之用也今当凶年有欲予子随侯之珠者不得卖也珍寳而以为饰又欲予子一钟粟者得珠者不得粟得粟者不得珠子将何择禽滑厘曰吾取粟耳可以救穷墨子曰诚然则恶在事夫奢也长无用好末淫非圣人之所急也故食必常饱然后求美衣必常暖然后求丽居必常安然后求乐为可长行可久先质而后文此圣人之务禽滑厘曰善

  荘子郑人缓也呻吟裘氏之地祗三年而缓为儒河润九里泽及三族使其弟墨儒墨相与辩其父助翟十年而缓自杀其父梦之曰使而子为墨者予也阖胡尝视其良既为秋栢之实矣夫造物者之报人也不报其人而报其人之天彼故使彼夫人以已为有以异于人以贱其亲齐人之井饮者相捽也故曰今之世皆缓也自是有徳者以不知也而况有道者乎古者谓之遁天之刑

  淮南子墨子服役者百八十人皆可使赴火蹈刃死不还踵化之所致也 墨子学儒者之业受孔子之术以为其礼烦扰而不说厚靡财而贫民服伤生而害事故背周道而用夏政 周室衰而王道废儒墨乃始列道而议分徒而讼【吕氏春秋墨子见荆王锦衣吹笙因也 尸子绕梁之鸣许史鼔之非不乐也墨子以为伤义是弗听也 新语墨子皇皇席不及暖○按邹阳书云邑号朝歌而墨子廻车顔氏家训云顔子不舎未知孰是已上墨翟】

  吕氏春秋墨者钜子孟胜善荆之阳城君阳城君令守于国毁璜以为符约曰符合听之荆王薨羣臣攻吴起兵于丧所阳城君与焉荆罪之阳城君走荆収其国孟胜曰受人之国与之有符今不见符而力不能禁不能死不可其弟子徐弱谏孟胜曰死而有益阳城君死之可矣无益也而絶墨者扵世不可孟胜曰不然吾于阳城君也非师则友也非友则臣也不死自今以来求严师必不于墨者矣求贤友必不于墨者矣求良臣必不于墨者矣死之所以行墨者之义而继其业者也我将属钜子于宋之田襄子田襄子贤者也何患墨者之絶世也徐弱曰若夫子之言弱请先死以除路还殁头前于孟胜因使二人钜子于田襄子孟胜死弟子死之者百八十三人以致令于田襄子欲反死孟胜于荆田襄子止之曰孟子已钜子于我矣当听遂反死之墨者以为不

听钜子不察严法厚赏不足以致此今世之言治多以严罚厚赏此上世之若客也 墨者有钜子腹防居秦其子杀人秦恵王曰先生之年长矣非有他子也寡人已令吏弗诛矣先生之以此听寡人也腹防对曰墨者之法曰杀人者死伤人者刑此所以禁杀伤人也夫禁杀伤人者天下之大义也王虽为之赐而令吏弗诛腹防不可其不行墨者之法不许恵王而遂杀之子人之所私也忍所私以行大义钜子可谓公矣淮南子墨者有田鸠者欲见秦恵王约车申辕留扵秦周年不得见客有言之楚王者往见楚王楚王甚说之予以节使于秦至因见予之将军之节恵王见而说之出舎喟然而叹告从者曰吾留秦三年不得见不识道之可以从楚也物故有近之而逺逺之而近者故大人之行不掩以绳至所极而已矣此所谓筦子枭飞而维绳者澧水之深千仞而不受

尘垢投金鐡鍼焉则形见于外非不深且清也鱼鼈龙蛇莫之肯归也是故石上不生五谷秃山不游麋鹿无所阴蔽隐也 昔者谢子见于秦恵王恵王说之以问唐姑梁唐姑梁曰谢子东山辩士固权说以取少主恵王藏怒而待之后日复见逆而弗听也非其説异也所以听者易夫以徴为羽非之罪以甘为苦非味之过楚人有烹猴而召其邻人以为狗羮也而甘之后闻其猴也据地而吐之尽泻其食此未始知味者也邯郸人有出新曲者托之李竒诸人皆争学之后知其非也而皆弃其曲此未始知音者也鄙人有得玉璞者喜其状以为寳而藏之以示人人以为石也因而弃之此未始知玉者也故有符于中则贵是而同今古无以听其説则所从来者逺而贵之耳此和氏之所以泣血于荆山之下今劒或絶侧羸文齧缺卷銋而称以顷襄之劒则贵人争带之琴

或拨刺枉桡阔解漏越而称以楚荘之琴则室争鼔之苖山之铤羊头之销虽水断龙舟陆剸兕甲莫之服带山桐之琴涧梓之腹虽鸣亷修营唐牙莫之鼔也通人则不然服劒者期于铦利而不期于墨阳莫邪乘马者期于千里而不期于骅驑緑耳鼔琴者期于鸣亷修营而不期于滥脇号钟诵诗书者期于通道畧物而不期于洪范商颂也【吕氏春秋东方之墨者谢子将西见秦恵王恵王问秦之墨者唐姑果唐姑果恐王之亲谢子贤于己也对曰谢子东方之辩士也其为人甚险将奋于説以取少主也王因藏怒以待之谢子至说王王弗听谢子不说逆辞而行凡听言以求善也所言茍善虽奋于取少主何损所言不善虽不奋于取少主何益不以善为之慤而徒以取少主为之悖恵王失所以为听矣用志若是见客虽劳耳目虽弊犹不得所谓也此史定所以得行

其邪也此史定所以得饰鬼以人罪杀不辜羣臣扰乱国几大危也○史定事不见于他书】韩非子楚王谓田鸠曰墨子者显学也其身体则可其言多而不辩何也曰昔秦伯嫁其女于晋公子令晋为之饰装从衣文之媵七十人至晋晋人爱其妾而贱公女此可谓善嫁妾而未可谓善嫁女也楚人有卖其珠于郑者为木兰之柜薰桂椒之椟缀以珠玉饰以玫瑰辑以羽翠郑人买其椟而还其珠此可谓善卖椟矣未可谓善鬻珠也今世之谈也皆道辩説文辞之言人主览其文而忘其用墨子之说先王之道论圣人之言以宣告人若辩其辞则恐人懐其文忘其直以文害用也此与楚人鬻珠秦伯嫁女同类故其言多不辩 徐渠问田鸠曰臣闻智士不袭下而遇君圣人不见功而接上今阳城义渠明将也而措于毛伯公孙亶囘圣相也而闗于州部何哉田鸠曰此

无他故异物主有度上有术之故也且足下独不闻楚将宋觚而失其政魏相冯离而忘其国二君者驱于声词乎辩説不试于毛伯不闗乎州部故有失政忘国之患由是观之夫无毛伯之试州部之闗岂明主之备哉【○田鸠盖即田俅子胡非子胡非子修墨以教有屈将子好勇闻墨者非鬬带劒危冠往见胡非子而问之曰将闻先生非鬬而将好勇有説则可无説则死胡非子曰吾闻勇有五等夫负长劒赴榛薄折兕豹搏熊罴此猎徒之勇也负长劒赴深渊斩蛟龙搏鼋鼍此渔人之勇也登高渉危鹄立四顾顔色不变此陶匠之勇也剽必刺视必杀此五刑之勇也齐桓公以鲁为南境鲁公忧之三日不食曹沬请撃颈以血溅桓公公惧不知所措管仲乃劝与之盟曹沬匹夫之士布衣柔履之人一怒屈万乘之师有千乘之国此君子之勇也五勇不同公子将何

处屈将説称善乃辞长劒释危冠而请为弟子焉○説苑林既语略同 随巢子执无鬼者曰越兰问随巢曰鬼神之智何如曰圣也越兰曰治乱由人何谓鬼神邪随巢子曰圣人生于天下未有所资鬼神为四时八莭以化育之乘云雨润泽以繁长之皆鬼神所能也岂不谓贤于圣人 有疎而无絶有后而无遗大圣之行兼爱万民疎而不絶贤者欣之不肖则怜之贤而不欣是贱徳也不肖不怜是忍人也】

  论衡儒家之徒董无心墨家之役纒子相见讲道纒子称墨家佑鬼神是引秦穆公有明徳上帝赐之九十年董子难以尧舜不赐年桀纣不夭死【纒子纒子修墨子之业以教于世儒有董无心者其言修而谬其行言谬则难通行庸则无主欲事纒子纒子曰文言华世不中利民倾危缴绕之辞并不为墨子所修劝善兼爱子重之 董无心曰离娄之目察秋毫之末于百歩之外可谓明矣 董子曰信鬼神何异以踵解结终无益也纒子不能应 汉书墨家田俅子三篇 随巢子六篇 胡非子三篇 我子一篇 儒家董子一篇名无心难墨子已上墨者并附】

✎ 编辑模式  —  绎史卷二十四 [[ editSaving ? '保存中…' : '✓ 保存' ]] ✕ 取消
✂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