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二十九

皇明经世文编卷二十九

  华亭徐孚远闇公 陈子龙卧子 宋征璧尚木 周立勋勒卣选辑

  唐昌世兴公参阅

  苑洛集一(疏)

  韩邦奇

  疏

  苏民困以保安地方事

  慎刑狱以光新政事

  缺盔甲疏

  议处年久浥烂预备仓粮以济时艰事

  传报大举疏

  钦遵敕谕疏

  苏民困以保安地方事【肆府太监】

  奏为苏民困以保安地方事、此公为浙江佥事时所上臣廵历至严州府建德等县、杭州府富阳等县地、据军民人等禀称本处地方。虽出鱼鳔茶绫等物、人民艰苦、监市肆之兑故曰肆府肆府太监差人催督扰害地方、鸡犬不得安生、要行禁约等因、到臣、为照前项鱼茶绫鳔系供用之物、未敢擅专、又访得镇守太监王堂、市舶太监崔珤、织造太监晁进、督造太监张玉。各差参随人等、在于杭严二府地方、催攒前项进贡、固已勒要收头银两、而不才有司官吏及粮里人等、倚是贡物、无敢稽察、任意科敛、地方被害、人不聊生、而肆府太监伴贡之物、动以万计、是 陛下所得者一而太监即所得者十参随人等所得者百有司官吏所得者千粮里人等所得者万利归于私家、怨归于 朝廷、上供者一。而下取者万。况此等之物。品不甚奇。味不甚美。何足以供 陛下之用哉。及照建富等县地方地瘠民贫。山枯乏樵猎之饶。江清鲜鱼鰕之利。兼以近年以来、水旱相仍、征科四出、军民困瘁巳极、故前岁流民相聚为乱、一呼千百、几生大变、幸赖抚捕而安、今尚汹汹未靖、往事在鉴、实可寒心、伏望 陛下敕下该部、将前项贡物、特从停止、仍行廵按御史并按察司、及该道分廵官揭榜戒谕、今后敢有指称进贡名色、在于各地方需索财物、骚扰为害、应参奏者奏请究治、应拏问者径自拏问、庶民困可苏、而地方可保无虞矣、

  慎刑狱以光新政事【慎刑狱】

  奏为慎刑狱以光新政事、此公为山东参议时所上臣闻刑者人主治天下之大防、而天下治忽所繇系、书称尧舜之治至于四方风动、其究归于皋陶象刑之功。故刑者人主之所当重慎而不可忽者也、国家法古制刑、内则总之三法司、外则总之提刑按察司、后又特差监察御史审录、都御史廵抚、且皆付以纠察之寄、其法详且尽矣至于锦衣卫之设。葢以待夫隐罪极恶。 天子非时震怒、特遣下之。非以为常者也。然其制 列圣相承止行于畿内至正德二年以来、权奸相继用事。假此报复私雠中伤善类。用张滛威。迫胁海内。官挍纷纷而出。所在有如豺虎。破家亡身者。郡邑相望。天下汹汹几至大乱。使非 圣明继世中兴。革而正之。天下未可知也。近者 圣母驾过山东、高唐州同知金波供应有缺、 陛下诏锦衣卫官挍拏至京师、天下谔然惊疑、谓 圣明在上、亦复有此、夫金波小官。何足以动天下之听闻。而锦衣官挍出京拏人。则固天下听闻之所系也。伏望 陛下特宥金波之罪、自后在外府州县官。有犯。付之按察司。三司官有犯。付之抚按官抚按官有犯。付之三法司。如此。则内外相承。体统不紊。罪皆阅实孰可逃刑哉。臣以外服之臣、乃敢尘秽 圣听、罪诚难逭、但臣山东方面官高唐臣山东属州、金波臣山东属官、 陛下差锦衣卫官挍拏人自臣山东始故辄肆狂瞽。以献芹曝。惟 圣明采择焉

  缺盔甲疏【缺盔甲】

  此下疏山西廵抚时上

  查得所属墩台隘口守墩军士原关盔甲什物因年久破烂不堪、并节年被虏疏失、各路通共缺少盔六千六百八十顶、甲七千二百二十二副、腰刀三千六百一十八把等因到臣、为照各路守墩军人、共八千五百二十九名、今缺盔者至六千六百八十名缺甲者七千二百二十二名、缺腰刀者三千六百一十八名是数千人者。皆赤身空手之人也。臣惟宣府一镇拥卫京师、去虏贼驻牧之地甚近、视各边最为要紧而墩军日与虏贼相临、所恃以典司炮火、传报声息把截隘口助扬军威、使虏贼不敢以湥入者、比诸军尤为要紧者也、顾可使之赤身空手以当之哉、臣尝因各管墩官、申报墩军下墩取水。及走报声息。往往为三五零贼。即行擒去。或在墩上为贼射伤。臣窃疑之。本镇墩台甚密。相去不过二三里。举旗发炮。邻近各墩。及设伏之兵二三十人。卒然可具。遇三五零贼来擒墩军纵不能斩获追随。而应援救护。力亦所能何至为之擒厺观此知上下攻打形势墩台之设易予控遏且贼在墩下军在墩上身披坚甲墩上有女墙遮蔽自下而上仰而发矢何至射伤孰知其盔甲器械之不备如此。夫盔甲所以卫身。器械所以攻人。今皆无之。以赤身空手之人。而遇强虏。虽百不能以当一。其擒去射伤。固其宜矣。古云器械不利。是以其卒与敌也。况皆无乎。再照西路城堡、极边冲要、虏贼不时出没、巳经量给过盔甲腰刀各八百件、随查得万全都司见在贮库盔三百六十六顶、甲三百五十七副、腰刀五百四把、并收先年京操官军带回堪中盔八百九十九顶、甲四十六副、腰刀五千三百五十三把、及京营兑调军器盔一千九百一十七顶、甲一千九百四十七副、腰刀二千一百四十八把、除腰刀可勾支用、惟盔甲在库数少不敷、乞 敕兵部查议、合无准令将前项军器支给、其欠少之数、于该部见收盔甲内扣筭、照数发运前来、听臣分给各路墩军收领、其各路损坏不堪盔甲腰刀、收送都司、堪修补者修补、查候腹里军人有缺者给付、庶守墩军人。卫身攻人。各有其具。而瞭报防守两便矣。

  议处年久浥烂预备仓粮以济时艰事

  据宣府前卫申据本卫预备仓委官、见监镇抚刘镇等各呈告自嘉靖二年起、至嘉靖十三年四月终止除放支外见在仓麤细粮伍万五千三百八十三石三升四勺八抄陆撮九圭、在廒盛放年久、节蒙查盘踏躧亏折、坐问侵盗、经收人员、经年看守、有损无增、愈加致累、不得聊生、等因、臣会同总理粮储户部郎中议照前项仓粮、委因年久浥烂、经收人员问罪追赔、往往至于破家亡身、其见在仓粮、臣等取而视之委将浥烂、目下青黄不接、时值委为太高。军士粮价。月止六钱五分。籴粮不过五斗。委于养赡有所不足。又召商籴买。银一两三四钱。方可得粮一石。而米价愈至于腾踊。若不因时议处。何以克济时艰。合无将前项仓粮。借支给与本城军士。作为月粮。候秋成之时。将万亿库所贮储银两籴买抵斗还仓。如此则一转移之间有五□焉以陈朽而得新好国储不至于有亏一便也。军士得受其实惠。而不至于怨咨。二便也。富商不得专大利。而时估可平。三便也。所费之银少而得米多。四便他经收人员。不至衔冤负枉。破家而亡身。五便也。再照仓粮之浥烂。米价之高贵。军士之缺食。不特镇城一处为然。在各边亦多如此。而米价之贵。又有甚于镇城者。亦合通行从宜酌处。乞下该部再议、如果臣等所言可采、乞俯赐施行、

  传报大举疏【三关防守】

  臣看得本省三关、山西所属东路、与大同浑源应州西路、与大同朔州马邑等处地方、相为犄角、山南兵力寡弱全恃浑应朔州马邑地方、以为屏蔽近日前项地方、不可倚恃、而本省山南地方、承平无备、恐大虏深入、未免地方受害、一面案行雁门兵备道三关八角守备官、及岢岚保德河曲代州繁峙等州县、各所属地方、俱要归并堡舍预备器械铳炮多积砖石灰瓶等物防御、一遇有警、各就收敛人畜、坚壁清野一面行委都指挥使前赴老营堡代统游击兵马选委都指挥佥事带领官军前去镇西卫等处地方、把总指挥带领官军、前去代州等处地方、指挥带领官军、前去天门关等处地方、各防守去后、今据前因、为照前项虏贼、自今年正月以来、屡犯我边或逐赶出境或斩获首级、今乃于九月十七日、大举寇边、深入我境东至繁峙县地方、西至镇西卫伍所大寨地方、目今虽巳出境而大营尚在朔州边地住札。察其形势。及各官所报。内三关兵力寡弱虏告□入不能自振故须借大同兵以蹑其后较之往年寇边情状颇异一枝入洪州地方以缀大同东路之兵一枝既入老营堡地方旋入复出以缀大同西路之兵使两路之兵。各自为救、不能应援邻封之师。而大营则深入径下。伍所大寨可以肆然出境。而无要截之患。其为奸谋亦深矣且调延绥应援之兵。又却不至。再照本镇极临边境兵孤将寡。而外援不至。况今虏计狡诈异常。即今正系马肥弓劲虏骑驰突之时。彼虎狼之性贪饕无厌若再大举深入。其何以支哉。伏望 皇上轸念三关地方为华夏分界重地、 敕下该部、早加议处、及行大同延绥援兵、如遇虏贼大举深入三关地方、随即应援、勿得自分彼此、致误边事、庶虏贼入无抢掠之利。出有要截之患则我地得安彼势亦挫不敢复为深入之举矣。

  钦遵 敕谕疏【三关】

  嘉靖十六年五月二十七日、钦奉 敕谕亲历各处、严督所属、逐一点视、何处军马缺乏、所当选补、何处兵甲损坏、所当修葺、墙垣壕堑、有无高深、墩台城堡、有无完固、器械有无齐备、粮草有无充足、或修或补、督令有司着实用工、或增或益、不许虗应故事、其军职官员如有贪懦无为、役占军士、以致操守不严、备御无法者、参奏拏问、凡利有可兴。弊有可革者、听尔便宜处置、应奏请者具实奏闻、尔等须悉心整理、务使边备修举、地方宁谧、庶副委任、如或照前、因循废弛、以致临期误事、责有所归、年终通将整理修举过事迹、造册奏缴、以凭查考、尔等勉之慎之、故敕、钦此钦遵、臣遵奉 敕谕备查照得山西三关一带沿边地方。宁武以东隘口。及山冈平漫之处。

虽虏骑可通。然有隘可据。若得人以守。虏终不能长驱而入。总因山西外边之兵不如宣大两镇故也然山西边不过一二百里整顿差易宁武以西。与虏近切为邻。则漫然平旷。虏骑可以长驱无阻。而原设兵将。比之他边甚少。城堡亦甚稀疏然前此虏贼顾少侵犯者何也以大同重兵为之屏蔽也且由老营堡。至八角所等处。土旷人稀。无所虏掠。必深入至镇西卫地方。人畜堡塞始繁。纵有所得及其返也又有大同平朔等处之兵截于前老营偏头等处之兵乘其后往返必须数日贼大同镇重兵亦皆会集据险邀击。往往失利而去。彼虽犬羊无知。然亦有所畏惮。不敢轻入。故三关之地。兵虽寡弱。老营堡等处。虽极临边境。地方平旷。而虏之侵犯、比之他边为少也。臣又查得山西汾州潞州平阳等卫所官军、拨去大同防御者七千余名、官军月粮、仍在山西支给夫以山西官军。

戌守大同。山西粮储。供给大同者正以其屏蔽山西也。且虏之侵犯三关。必由大同边境而入。今者大同之境。时被侵犯。切于自顾。势难他及。而世平时久。事失其初。大同三关。又各自分彼此。如此则三关之地。已为大边极塞。而老营堡一路平旷又。兵马之寡弱若此。将官城堡之稀少若此。虏骑拥众南下。其何能支哉。兵法曰、勿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今待之者无其具也、惟恃其不来耳、此在吾者如此也、臣等载观近日虏之入寇。奸谋诡计。与昔不同。向也无甲冑。今则明盔明甲。势甚剽疾矣。向也短于下马。不敢攻穵城堡。今则整备锹镢攻穵城堡矣。向也不知我之虗实夷险。虽或深入。不敢久留。今则从容久掠。按辔而归矣。向也羣聚而入。群聚而出忽若飘风。今则大举决于一处。

分掠各边。使不睱应援矣。向也兵无纪律。乌合而来。星散而去。今则部伍严整。旗帜号令分明矣。向也不焚庐舍。今则放火焚烧矣。其故何哉。有中国之人。为之谋画。有中国之。为之乡导。有中国之人。为之灾细。有中国之人。遗易之以铁器。况事变之时。投入虏中者。又皆惯战有勇之人也。此在虏者如此也。度我度彼胜负从可知矣。臣等闻之、萌芽不剪、滋蔓必长、履霜不戒坚斯至、今大同之兵。既不能为三关屏蔽也。而三关之兵马不增将官不选。城堡不加规画。臣等惟恐今年深入明年深入。今年得利明年得利。渐不可长。大起于细。边人涂炭不足言也。数年之后。虏且生心矣臣窃见各处大边。如宣府延绥等处。虏皆不得肆然而入。何也。一则兵力强盛。一则关山险隘。

一则百战之余。豪杰汇生皆未有如老营堡之空虗为可乘者也虏若狃于常胜。妄兴异谋。图入中国。惟此途为甚便。臣等尝详察华夷之界。自大河以西。由石隰岢岚静乐宁武至雁门历紫荆居庸。直抵山海关一带界山。崇冈峻岅固天所以限华夷。而保障生民者也中古以来类皆守于险外以为重险之固紫荆居庸之外。则有宣府一镇。镇城既设重兵。复设五路参将。大小城堡。各设守备操守把总等官。原额旗军一十二万。雁门之外。则有大同一镇镇城既有重兵。复设三路参将九州岛县。大小城堡。各设守备等官。原额旗军八万余名。其城之坚必不可攻也。其池之深必不可越也。驭戎设险之道。诚莫有加焉。宁武以西。其险则在兴岚石隰等处。古人皆以此地建节 国家亦守于险外。置偏铑营诸城堡然止设一副总兵一游击。

并近日廵抚 奏设止有四守备骑兵惟九千余名。而兴岚等处。则又弃而不守其城数日之间可攻而破也其池顷刻之际可负土而平也且宣大既有巨镇重兵。而内犹守居庸紫荆雁门之险。今偏头等处既巳兵孤将寡。而兴岚等处。本非弃而不守以恃有外边故也乃又弃而不守。虏骑长驱而下。更何所恃以为藩屏哉。我 国家设险驭戎。自辽东以至甘肃。经理周密。独偏头等处。乃一大空缺。故臣等以为虏若妄兴他志图入中国必由此地而入也夫善动者因其时。先机者通其变。当今之时。变而宜通之时也。以臣计之。岢岚州实华夷之界。有险可据。宜设一参将。益兵三千。神池堡要害之地。宜拓一城设一守备。益兵五百。八角之东。宁武之西。八角之西偏头之东适中之地亦各为一堡。各设一守备。

或于五塞前后设立据险。以便截杀。亦各益兵五百。所益之兵。听臣等召募。或于民壮中户大者佥取。副总兵宜升为总兵。推选谋勇都督领之。此地边短若立军府所辖太少不能成一镇止用一有经画道臣亦足驻札宁武。其偏关仍一守备益兵八百可也。提督都御史、不必兼理廵抚山西一省止廵抚沿边一带地方、忻代保岚石五州所属及雁门石隰二兵备、并都司布政司管粮官按察司管屯官、并守廵冀宁道、及参游守备、俱听节制、其余山西布按二司、府州县官员贤否、军民词讼、岁办差役、俱不必管理、庶得专意经畧边事、老营堡宜设一所、以管常备新军、夫不一劳者不久逸不暂费者不永宁、是不过给马七千匹、发银十万两工程可计日而定也、其山西汾州等卫所防御大同官军、仍掣回山西三关防守、遇有警急、与大同互相应援、如此、则不惟三关之兵威可振。而大同之势。亦逢为之壮矣。乞敕下该部再加议处施行、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六十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六十一

  华亭徐孚远闇公 陈子龙卧子 宋征璧尚木 何刚悫人选辑

  唐昌世兴公参阅

  苑洛集二(疏 论)

  韩邦奇

  疏

  慎重边强疏

  陈愚虑以奠江防疏

  慎重边强疏【三关防守】

  谨题为慎重边强以保安地方事、该太师兼太子太师武定侯郭勋奏陈前事、计开一款、山西三关地方广阔、先年因在腹里。经略未备。近年官军十分数少。镇堡仓场粮草。在在空虚。遇有警报。束手无策。任其抢掠。若不思患预防。抑恐将来为患匪细。乞敕兵部会议拟覆、题奉钦依准议、钦此钦遵、移咨到臣、转行左布政使卫道等、议照山西地方大同三关一带。此疏与前疏相表里皆几辅藩篱。防胡重地。大同逼近北胡。故当时经略亦备。城堡联络。军马浩大。虏虽有犯。可保无虞。三关稍近腹里以大同为之屏蔽故当时经略未详职等查得鴈门关之东。自大安口迤西至本关。及宁武偏头关。向南至河曲县等处地方。延袤一千三百余里。代州守备所统官军。不过一千七百余员名。

有马者不过五百余员名。宁武关及神池土棚阳方口王也儿梁等处。及西八隘口。乃达贼出没要路。守备所统官军不过二千余员名。有马者不过一千余员名。至于偏头关尽在西北。尤为孤悬夏秋之间尚隔一河结之后华夷同肔总兵守备两营所统官军。不过二千三百余员名。有马者亦止二千余员名。老营堡虽设有游击一员。统领官军三千余员名。此外虽有守城步卒。中半老弱。不堪调用。夫以不满万之兵。守千余里之地。而当数十万之强胡。寔实众寡不敌。近年以来。虏志猖獗。知我虚寔。每犯三关。深入腹里。万骑星驰。飘忽如风雨东奔郥忻代受毒。西下则兴岚被扰。况各卫军旗迯亡数多。营伍空虚。兵力寡弱。沿边备御十分疏略。而虏势日强。诚可为之寒心也。今照偏头关去鴈门甚远。

宁武关居三关之中。为今之计合无将副总兵官移镇宁武适中之地。令其往来调度。随机战守。地方有警。易于策应。偏头关改设参将一员。益兵三千。于岢岚州添设守备一员。益兵五百。神池堡拓筑一城。设守备一员。益兵五百。八角堡之东。宁武关之西。八角堡之西。偏头关之东。适中之地。亦各筑一堡。各设守备一员。或于五寨前后设立。据险以便截杀。亦各益兵五百。俱与三关游守相为犄角。彼此应援。其所益之兵。或召募土著强勇。或佥于民壮中大户。盔甲弓箭取于本省所属卫所岁造。马匹请给太仆寺寄养马七千匹。或马价银二三万两。于本处收买拨付骑征。各营应用把总管队等官。于各卫所指挥千百户内熟于边务者选择推用。召佥新军。近宁武如神池八角之东者。

附隶宁武所。八角之西者。附隶偏头所。各牧籍食粮终身开除。子孙愿继者听。仍照近日兵部题准召募土军事例。每军各赏银三两以资置辨军装什物。庶乎人心乐从。又查得大同备御山西平阳汾潞各卫所官军七千余员名。原非旧规向以正统土木之变。暂留戍守。遂成定例。每年轮班达戌异镇。月粮又在山西支给。且访各军到彼。不过买闲私门。徒充厮役而巳。方今虏寇猖獗。住边未退。且闻虏中走回人口。往往传说不久聚众大举深入抢掠。谲诈之言。固难尽信。防御之策不可不严。此言便于山西不便于大同大同一镇必将争执合无将前备御大同官军七千员名掣回拨派三关。仍照旧规。分为春秋两班。更。番戌守。如有不足。召募新军以充其数掣回官军。除在卫应有月粮外。在边仍每军日支行粮一升五合。

新募军人止支月米。如征调远出。亦各照例支给。行粮刍粮。如有不足、行布政司照数派征支用。再照将者三军司命。地方安危系焉。三关地方。止设副总兵一员。每于都指挥内推用。责重任轻。无以镇压人心。摄服夷虏。似宜改升总兵官职衘。推选谋勇都督充之。如此则军威壮而边防增重。将势强而地方改观。三关一带。可以永保无虞。借或大同有警。亦可克期调用矣。呈乞照详。蒙批议处固巳详的、但事体重大、及岁支钱粮总数、及应增之数、尚未入议、仰再会议回报、蒙此今照偏头关副总兵、改设总兵官、推选谋勇都督充之、移住宁武道里适中、揆以时势、似为相应但本官原系副总兵所治、仍须添设参将一员、益兵三千名、马二千匹、及查得岢岚州。及古来秦汉华夷之界。

尤戎马出没之冲。长城基址犹存。又查神池堡接壤温岭为平虏之冲。亦胡马侵犯要害重地。先议于岢岚州及神池堡等各添设守备一员。益兵五百。抑恐兵微将寡终不能以防遏虏患。职等愚计。合无于岢岚州添设参将一员。增置官军三千员名。马二千五百匹。神池相地拓筑一城。设守备一员。益兵八百名。马五百匹。八角所之东。宁武关之西。偏头关之东。适中之地。各立一堡。各设守备一员。或于五寨前后。设立据险。以便截杀。亦各益兵八百员名。马五百匹。庶几外寔而内亦不虚。新募军人。仍照近日兵部题准募军事例。各赏银三两募军附隶镇西卫并偏宁二所收籍食粮。通计所益召募土兵以八千四百名为率。每名月支米一石。每岁共计该粮一十万八百石。掣回平阳等卫官军。

仍旧分为春秋两班。更番戌守。每班以三千员名为率。两班六千员名。每员名月支行粮四斗五升。每岁共计该粮三万二千四百石。二项共该粮一十三万三千二百石。每石折支银六钱。共该银七万九千九百二十两。马六千匹为率。每匹月支艹三十束。料九斗。每岁止支六个月。计草一百八万束。每束折支银一分五厘。共该银一万六千二百两。料三万二千四百石。每石折支银五钱。共计该银一万六千二百两。通前共计该银一十一万二千三百二十两。查得布政司会计内坐派三关夏秋税粮马草起存本折全抛共征银三十三万八千五十二两有零。屯田子粒大约征银一万三千余两。三关寔在兵马。大约每岁支用银二十八九万两。计数虽若有余。然中间遇灾蠲免拖欠等项势亦难免。每年合于河东淮浙等塩内请发八九万两。

庶足前项增益兵马支用。其修建城池、公馆工料、及召募新军给赏、该部量发银数万两应用、如此则兵食足而边防有备、守御严而虏患潜消矣、会呈到臣、会同廵按山西监察御史、看得事无定体。惟变是趋。治有先机。因时而动。山西三关。比之他边原额。军马寡弱钱粮数少。近来虏贼形势异常。猖獗日甚。习知中国险易虚寔。往往纠合丑虏。大举深入。舍隘就易。避寔击虚。将来为患殆不可测。所据添设将官。增益军马、建拓城堡、处置钱粮、相机防御、乘时经略、正在今日、乞下该部、再加查议、如果臣等所言少禆边务、伏望俯赐采择施行、

  陈愚虑以奠江防疏【江防】

  此南京兵部参赞机务时上

  谨题为陈愚虑以奠江防以固重地事、看得户科给事中李万寔所奏、要将浦子口守御应天五卫官军、俱属操江节制、及浦子口指挥千百户、荒滛骄蹇军之富者安享于家、贫者商贩于外、每遇操练、顾觅应名、甚者御货乘机、坐窝为盗、二口事体既分。安肯互相应援其应否量拨操舡、悉听该部酌处一节、无非振扬武备、辑宁地方之意臣等议照我国家以南京都城。根本重地。据长江天险。分京城各卫官军为五营。在城三营。神机营。大教场。小教场。京城之外二营。因浦于口军御陆寇故向来不隶操江也江南设新江口水军以御水寇江北设浦子口陆军以御陆寇。水陆二军。南北掎角。互为声势。使水寇不得以登岸陆寇不得以渡江虽二军不同。皆以拱卫都城。五营通属内外守备参赞尚书节制。设立以来、永为遵守。若以浦子口之军拨舡习水。则水军独增而陆军全无水战未习而陆营巳废北来之寇。何以御之。浦子口之军。既不可改为水军。则虽属之操江亦为无益。且操江官之职。止以操演新江口水军。以拱卫都城为务。其军亦不得调遣他出。本官钦奉敕谕操习水战。整理战舡。振扬威武。壮固根本故也。自设新江口水军以来。江海之寇。众寡不一。未尝一经调遣。其操江兼管廵江。擒捕盗贼。自有沿一带卫所有司廵捕官军火甲人等。贼势重大。又得通调沿江一带卫所有司军夫、所属不下数万。又何仰于浦子口之军哉。况系 祖宗累朝旧制。先后部院科道各官会题照旧。累次奉有钦依。难再别议。其指挥等官、荒滛骄蹇等弊、诚或有之、则申明先年题准比照京营事例、科道官及本部委官、不时点查、严加禁约、各官如有纵放军士、安享商贩、顾觅应名者具寔参问、□有乘机坐窝分赃者、犯出依律重治、本管官员受财故纵者、一体治罪、再照新江浦子二口。俱系京营。今新江口之军。每年春秋操期。守备参赞诸臣。各一次阅操。严行赏罚。则浦子口之军。当春秋操期。内外守备参赞官。亦合各一阅视严行赏罚。如此则旧制不至于更改。而戎务亦不至于废弛矣。伏乞敕下该部、再加详议、上请定夺、

  论

  边事论一

  边事论二

  边事论三

  边事论四

  边事论一【择将】

  汉唐宋三代与我国家防边之法不同、汉唐宋防之之法密。我国家防之之法疏。其故何也。汉高帝当匈奴冐顿振古豪杰。平东北诸胡独霸虏中。控弦四十万。高帝惮之。天下既定。乘百战之威。自将至平城被围非陈平之计。几至败亡。故其防之也极其详四百年间。君臣上下日夕讲求。非战鬬则和亲。未尝一日忘。唐太宗当匈奴突厥之强。至于称臣请兵以取天下。故其防之之法亦甚详宋则当辽金元之强。自朝廷以及闾阎所事者岁币戌兵也。我国家当元之甚弱葢元自太祖入中华。世祖一统宇内。元本强国入中国而始弱故太祖驱之不待兵力一百五十年来虏入化为中国人视中国人为尤弱而兵之一事为尤弱葢中国腹里。武事虽弛。犹有备边之兵。元则华夷一统虽边备亦无矣况当时凡百苦役。皆汉人力办。虏人骄惰尤甚。是以我 太祖既平群盗。徐达北定中原。元人即北遁。未尝向南发一矢。我兵复穷追。至不敢相见。又值我 文皇之英武。三犁虏庭。虏人破胆远遁。葢以平日屋居谷食之人一旦身无居腹无食救死之不暇虽寻常之兵临之亦不能支况我百战之兵乎是以防边之兵较前代为疏葢前代当虏之强我国家当虏之弱。今我承平二百年。人不知兵。而彼生养教习。亦二百年。复其故性。若之何而守株以待乎。今之边事。不大改革。军威必不能振。所谓改革者无他。修复 祖宗之故。酌以汉唐之法而行之耳。今议者皆曰任将。考其说皆坏将之道也古之任将者。筑坛推毂。君命不受。故将得以行其志。今岂无将。特不用耳。所谓用者非与之官也。尽其用也。今将之在军。叱喝而奴隶视者十余辈。奴颜婢气。一人欠谨而讥斥至矣。汉唐以来。边将非一人。上下几千年。考之载籍。何曾遣一使至军查勘哉。此明白而易见者。我 祖宗朝亦罕有之近者每一交锋即遣一使而使者又不晓国体军机。务在罗织其罪。又去之以自尊崇安有才难之惜。使为将者惴惴半足无措。避罪之不暇。安能自奋扬哉。至于人才剥落。临时无措。则出之囹圄之譬之伤弓之鸟见矢而惊宁能饮啄于洲渚之中哉即使子牙遇此时。彼惟卒钩于渭滨耳。强而付之将。亦莫如之何也巳。

  边事论二【修边】

  奇谋胜筭。不在高远切于时务即是奇胜葢事切于时务。即有益于国家。有益于生民。如诸葛孔明。高卧南阳之时。熟观天下之势。曹操据有中原。挟天子以令诸侯。孙权据有江东。任贤使能。基业巳固。俱不可图。独蜀汉之地。未得豪杰据守。可以立基。故一见昭烈。即以为言。而终身事业。不过若此而已矣。以高远言之。话曹孙篡弒窃据之罪。克复汉家天下。岂不光明俊伟然势决不可行也。故司马徽云。识时务者呼为俊杰。且目以为卧帝。葢为此也。今天下大计。御虏之策。虽募百万之师。费亿万之财。亦无益于当时其切务惟在于修边然今之言修边者。每以宣大为说。则失策甚矣。葢宣大之边。不惟不能修。而亦不必修。何谓不能修。宣大大边广千余里。力岂易办。纵修之亦不能遍守。此论在前两疏中巳见之要亦自有所见不止为抚属地方立说也然决不必修也。何谓不必修。葢华夷之界限。本在宁武。至山海关一带界山宣大在险之外而镇城又在外之边与虏共处一地不守险而守之险外以镇城而置之极边此古今英豪之深意且宣大之设。以天下之钱粮。选天下之兵将守之者。非为宣大之地计为屏蔽天下也。今宣府弹丸之地。总兵有正兵。副总兵有奇兵。游击有游兵。五路有参将。四十二城堡。皆设兵将。大同总兵副将游击同。三路有三参将。十七城堡。若望以屏蔽天下。次择名将而之。若只保守宣大地方。中人可以守之半其兵将可以当之又何必以修边为哉。所为不必修也。今边之宜修者。山西真定顺天也力既易成险亦可守枢机在此。山西之边。自鴈门以东。其险可恃。此惟一二零贼。牵引窃入虏骑决不可长驱。但有人守之。即不可越。所谓一人当关。千夫莫敌者也。惟鴈门以西。则夷险不一其地虽二百余里然不须修者多其山险处不必修。平漫接修之。十不二三。其土山平漫者。可斩削。当自偏关宣武旧墙接修之。其真武顺天一带山口。可塞者塞。可筑者筑。居庸最险潮河。以随时修整。不甚费力。则天下之事毕矣。宣大二镇。各城既有高城深池坚甲利兵。其余民间私建小堡。一一归并。虏入则坚壁清野。又重兵以拒之。彼无所掠五日则自遁矣候其止帚乏。则邀而击之。且可获功。何必修边为哉。此修边之说也。

  边事论三【攻边】

  用兵之要、攻与守二者而巳、守则如前。攻则我当先发若彼既入寇。避实击虚是兵之机要但恐不习兵者以我之固守不击为怯敌议论沸腾未及用谋而先得罪耳是简其精兵而来不可以与之争锋。惟当固守如前。我边防备。乃选将练兵。候彼数十万驻牧我边近年。牛羊老小账房俱在彼必以我兵素不出攻。不为之备。吾乃帅师攻之。然必为万全不可败之势。方可言攻。吾察各阵。为兵火一营。且攻且守。虽彼百万之众四面攻围亦不碍吾之进退可取必胜。攻吾前则吾前冲之。攻吾后则吾后冲之。前后左右无不如意。进退攻守。皆由于我。虽围吾十匝。则吾益得志。兵火营大略以大车厢后为阳门板。三孔安炮。仍以牌遮其口画为虎头形。厢两头横安二炮厢后者、札营用之。厢两头者行则用之。但用多带火药粮草。每用火药手五人。挽车者十人。如东面兵至。中军扯起青单号带。第一炮放。双号带第二炮放。三号带第三炮放。三炮既毕。一炮可装起矣。西南北各如其制。若四面齐来。则四面炮齐发此札驻时制也若吾欲回军。则徐徐行之。既围之。固则攻其前。若彼围其左右。则用横厢炮。后则如常制。且行且攻。彼必达遁。岂敢近我。彼败则出吾营中军以击斩之。此乃决不败之阵也。都城四面平旷。最宜用此阵。若于潮河川芦沟桥左近为此营。则虏必不敢近。而吾可得志。大抵用兵之法要知地。故曰地生量。量生数。数生称。称生胜。每营止可用三千。多则五千。然多多益善。攻守之具。无事之时。不可不讲。不可不备临渴掘井。卒然未善。此攻边之说也。当今御边之法。疏病易除不专之病难除较之前代为疏为不专昔汉时。高帝当匈奴强盛之时。又以冐顿之枭雄。是以备之者甚详。云中上谷北地朔方辽东西北平渔阳金城上郡。皆止各一太守专兵专钱谷专刑专举辟。且久任。但责以地方不失。中小胜小召俱不计。赏罚亦不加是以边臣得尽力尽谋。今一总兵而不与之赏罚之权。监之以廵抚廵按守廵郎中。一有胜负。则府通判卫经历皆得监制之。唐朝以一监军而军功不成。况监军数辈者乎。今之廵抚甚为无谓既无调兵之权又无临阵之责凡一切战伐进退俱不干预若何而受彼之赏受彼之罪哉今当仿汉唐制而行之。各边廵抚皆去之。其廵按不必预边事。管粮官听总兵官节制府州县官。俱听总兵官节制。如廵抚之体小小胜负。不必行勘。但令地方无事耳。国家之制。止是来则备之。去则守境而不追。所以监之廵抚。察之廵按。钱粮刑名。皆不得预。举辟潜移于廵抚。止是防边将之肆也在今时则当变而通之况此各官之设。起自近代亦非 太祖 成祖之法也

  边事论四【修老营堡】

  西北之大边六。宣府地最狭而兵最多以为京师后门也宣府最为紧要。额兵十二万。其次大同。额兵八万。其余各镇。其兵俱少。于是华夷一带界山。自山海至居庸紫荆鴈门宁武宁化。自岢岚保德偏关直抵黄河岸自北南视如千仞崇垣拔地而起固天所以限华夷也中古始守以险外。以为籓篱。居庸紫荆之外有宣府。鴈门宁武之外有大同。我国家又设老营堡。居庸紫荆鴈门宁武皆设兵将。宁化以西乃略而不备。秦时城址犹在。若考其地而设兵如鴈门等处。虏必不能长驱而入矣。若止从老营堡修至宁武亦不为甚费今虏入中国。惟老营堡地方。乃一大空阙。异时虏妄兴异志。以侵内地。惟此涂为便。既过老营地方。而宁化岢岚等处无守。则天门忻口玄岗阳方之险。不足恃矣。偏关之城。昔在山麓下。若虏乘山而攻。旦夕可破。移于城西。筑以甬道。长不过二里。即至山颠上阔二丈高三丈。两面环一女墙。设数铺房。虏至以兵守之。金汤之固矣。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六十一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六十二

  华亭徐孚远闇公 陈子龙卧子 夏允彝瑗公 宋征璧尚木选辑

  杜甲春端成参阅

  林次崖文集一(疏)

  林希元

  疏

  罢内臣镇守以厚邦本疏

  荒政丛言疏

  罢内臣镇守以厚邦本疏【请罢镇守内臣】

  以张永嘉之得君然犹不敢显言撤镇守内臣也故进密勿之谟以撤之相业于是大光次崖以庶官乃敢进此谠言又为难矣

  臣惟我 朝疆理天下、分土为郡县卫所、而统之以三司、岁有廵按以临之、重地又兼设重臣以镇之、小大相维亦足以为治矣、后来始有内臣镇守之事、夫寺人之职。宫庭是司。疆场守御非其所务。以疆场之重委之宫庭执役之官。岂我 太祖 太宗之法哉替汉季以宦者封侯、唐季以宦者监军、皆因事间见、初非常设、且为后世所讥、我 朝以宦者镇守、则与文武官并置、因袭为常、又汉唐所无者。不知后世以为何如。且内臣出镇。岂真欲藩卫保障。以忠于 社稷哉。不过欲鱼肉吾民尔。臣闻一人求镇。内臣无所求于外庭其所为行赂者司礼贵珰也必重赂于朝廷之权幸。然后得东涂西抹。至以万计。随地丰约以为多寡。如广东必须十五万银浙江则十万臣福建亦不下八九万。此臣所知也就镇之后。金币宝玩之类。随地产以供岁例者。复无纪极至所以自饱其溪壑者。又不知凡几此何从得之皆刻剥诸民也。夫民惟邦本、本固邦宁、纵鹰犬鱼肉吾民。伐邦本以自伤。臣知 陛下不忍为也。今虽使有司为之约束。彼未必便敛手以受约束。虽禁其不得奏带多人。其禁终有旹而弛。与其虑为害而禁之。而卒不可禁。孰若去之使不得为害。而不用吾虑哉。臣伏读 诏书见自正德来、额外添设各处守备、非我 列圣之旧者、悉皆取回、臣敢因此以广 圣意、请自宣德以来法外所设各处镇守、非我 祖宗之旧者、皆可取回、信如是则生民之患。十去八九、 陛下邦本永固。于盘石矣。此亦我 孝宗皇帝末年之志而未遂者 陛下行之。是亦继志述事之大也。臣于 陛下不胜愿望。

  荒政丛言疏【荒政】

  恭惟 陛下尧仁舜孝。出潜御天。敬德日跻。文章虎变。臣民作极。次崖为广东宪司应诏陈此奏万国欢心。比闻四川陜西湖广山西等处。民厄灾伤。 恻然动念。大沛蠲恩。期于弘济。慱延羣策。用广 聪明。盖自三王以降。汉唐宋之君。少有子育元元。穷神知化如斯者他。自 大号涣颁、臣民耸动。凡有寸长。咸思自献。况臣久甘沦弃、更荷 生成、 大德、莫酬赤心徒抱、兹承 明诏、敢不对扬、夫救荒无善政、古今所病、古以赈济垂芳史册者、代不数人、然法多醇疵、事难尽述、往时官司赈济、动费不稽、毫分无补、今 皇上不爱太仓百万之银、以济苍生、发自 宸衷、诚旷典也、使不精求良法、期济斯人切恐故弊仍存、 圣心良负、然臣疏浅、岂有高论、能禆 神谟、顾业尚专门、事谙素练、臣昔待罪泗州、适江北大饥、民父子相食、盗贼蠭起之际、臣之官适当其任、盖尝精意讲求、于民情吏弊、救荒事宜、颇闻详悉、今欲有陈于 陛下者、亦负日之暄、以献吾 君之意也、臣闻救荒有二难、曰得人难、曰审户难、救荒有三便、曰极贫之民便赈米、曰次贫之民便赈钱、曰稍贫之民便转贷、救荒有六急、曰垂死贫民急饘粥曰疾病贫民急医药。曰病起贫民急汤米、曰既死贫民急募瘗、曰遗弃小民急收养、曰轻重系囚急宽恤、救荒有三权、曰借官钱以籴粜、曰兴工役以助赈、曰借牛种以通变、救荒有六禁、曰禁侵渔、曰禁攘盗、曰禁遏籴、曰禁抑价、曰禁宰牛、曰禁度僧、救荒有三戒、曰戒迟缓、曰戒拘文、曰戒遣使、其纲有六、其目二十有三、备开于后、编次以 进、总曰荒政丛言、是皆往哲成规、替贤遗论、臣尝斟酌损益、或巳行而有效、或欲行而未得、或得行而未及、谓可施于今日者也、若夫恐惧修省、降诏求言、蠲租税以舒民困、散居积以厚黎元、皆人主救荒所当行、则 陛下巳先得之、不容臣言也、至于卖军职、卖监生、卖吏典、乃不得巳救急之弊事、非盛世所当行、则大臣巳先言之、不待臣言也、 陛下倘不以臣言为愚拙、为迂疏、乞 勑部院详议可否、即 赐施行、

  一二难

  二三便

  三六急

  四三权

  五六禁

  六三戒

  △一二难

  曰得人难者、盖为政在人、况救荒无善政、使得人犹有不济、救荒赈恤以得人为主观于汉末之事可知况不得人乎、如常平义仓之法。在耿寿昌长孙平行之则为良。后世踵之则有弊。其故何也正以不得其人尔。今各处灾伤、民罹凶危、 陛下隐念至痛、府库百万之财、尽不爱以济苍生、此真爱民如子之心也、使不得人以行之、臣恐措置无方、奸弊四出、饥者不必食。食者不必饥。府库之财。徒为奸雄之资。百万之费。不救数人之命。此臣所以深忧过虑也。然所谓得人者。非特府县官。凡分委赈济官耆。皆所当择而不可苟者。昔富弼青州赈济、其所用之人、则除着州县正官外、就前资及文学等、府佐领官、择有廉能者用之、夫有欧阳修以主赈济。则府县正官不用择。所当择者。分委赈济之官。今不得如欧阳修者主赈济。则主赈济者。府县正官之责。所当精择。而择委官又其责也。臣愚欲令抚按监司精择府州县正官庑能者。使主赈济。正官如不堪用。可别拣廉能府佐。或无灾州县廉能正官用之。盖荒事处变。难以常拘也。至于分赈官员。可令主赈官。盖就所属学职等官。及待选举人监生等人员。择素有行义者。每厂一员为主赈。又择民间有行义者一人为耆正。数人为耆副。使监司廵行督察各厂所至考其职业。书其殿最并开具揭帖。事完。官上之吏部。府县学职等官。视此为黜陟。举人监生等人员。视此为除授。民主之抚按。有功者。以礼奖劳。仍免徭役。有过者。分别轻重惩治不恕。如此。则人人有所激劝。而荒政之行。或庶几矣。

  曰审户难者。葢赈济本以活穷民。夫何人情狡诈。奸欺百出。乃有颇过之家。滥支米食。而穷饿之夫。反待毙茅薝。寄耳目于人。则忠清无几。树衡鉴于上。则明照有遗。此户所以难也。古云救荒无善政。正坐此耳。替宋富弼青州赈济流民。古今所称。臣谓此殆不难。何也。民至于流。即当赈济。无事审户。何难之有。惟夫土著之民。饥饱杂进。真伪莫分。此其所以难也。迩时官司审户。有委之里正者矣。有亲自抄札者矣。有行赈粥之策者矣。然皆不能厘革奸弊。何者。以臣所见言之。臣替待罪泗州。适江北大饥。臣始至稽其簿籍。本州岛已赈济两月。仓库钱粮巳竭矣。而民父子相食者不能救。盗兵潢池者。日益炽。凡报名籍必待受赇而后得之故公家虽费而小民不沾实惠臣深求未得其故。

既而见民有投子于淮河者。问其赈济。则曰无钱与里书。不得报名也。又审贼犯于狱。问其赈济。则曰未也。而稽其簿籍。已支两月粮。盖里书之冒支也。又收饿莩于野。问其赈济。则曰无有。何以不济。曰户有四口。二口支粮。月支三斗。道途山王复。已费其半。一口支粮。四口分之每口只得六七升。是以不济也。此按籍之弊也。此里正之不足任也。臣既灼知其弊。乃亲自抄札则纔入其乡。而告饥者塞途。真与伪。莫之辨也既而沿门审验则一日不能十数家。千万饥民。巳不能遍。而分委之人。其弊与里正要亦不甚相远。此亲自抄札之难也。及其廷臣建议赈粥。其说以为穷饿不得已者。始来食。不须审户。可得饥民。臣始是其议。用意推行。不知岁既大饥。民多鲜耻。饥饱并进。

真伪莫分。甚至富豪伴仆报名食粥。穷乡富人。遣人关支。臣因痛加沙汰。追罚还官者无数。是赈粥之法亦难任也。故曰三者。皆不能厘革奸弊者此也。替宋苏次参澧州赈济。患抄札不公。令民用纸半幅。上书某家口数若干。合请米荳若干。实贴各人门首壁上。如有虚伪。许人告首。甘伏断罪。以备委官捡点。古今以为良法但以臣观之。门壁之贴。未必从实。捡点之官。未必得人。安能保其可以革弊。而绝无欺伪于其间也。然则终无策与。臣愚欲分民为六等。宕民之等三。极富次富稍富。贫民之等三。极贫。次贫稍贫。稍富不劝分稍贫不赈济极富之民。使自捡其乡之稍贫者而贷之银。次富之民。审户之敝能欺上官而不能欺乡户此亦足为检验之法使自捡其乡之次贫者。而贷之种非特欲借其银种也。

欲于劝分之中而寓审户之法也。何者。盖使极富之民。出银以贷稍贫。彼必度其能偿者方借。而不借者。即次贫也。使次富之民。出种以贷次贫。彼必度其能偿者方借。而不借者即极贫也。不用耳目而民为吾耳目。不费吾心而民为吾尽心。法之简要。似莫有过于此者。责委官耆。逐都推勘。随户品题。既皆的实。然后随等处分赈济。则府库之财不为奸雄之资而民蒙实惠矣。或曰贫分三等。流民何居。臣曰流移之民。虽有徤弱不一。然皆生计穷尽。不得巳弃乡土而仰食于外。与鳏寡孤独穷乏不能自存者何以异。虽谓之极贫可也。臣故曰不须审户。即当赈济者此也。

  △二三便

  曰极贫之民、便赈米者、臣按宋富弼青州赈济流民所支米豆、十五岁以上每口日支一升、十五岁以下、每口日支五合、仍历子头上、分明算定一家口数、一官如管十耆、即每日支两耆、逐耆并支五日口食、河北流民、赖以存活五十余万人、此荒政之一取善、古今所称、近旹官司赈济、多有用之而专赈米者、然以臣观之。若次贫稍贫人户。家道颇过。不幸而际凶歉之年。生理虽艰。犹未至悬命朝夕。且其力能营运。不至束手待毙。使其终日敝敝而守升合之米。彼固有所不屑者。且欲食之民。略无涯限。仓廪之积岂能尽济。惟夫极贫之民。室如悬磬。命在朝夕。给之以米。则免彼此交易之艰。抑勒亏折之患。可济目前死亡之急此其所以便也。其法大口日支一升。小口半之。八口之家。四口给米。四口之家。二口纤米。非不欲尽给之也。民无穷而米有限。穷饿之民日得米半升。亦可以存活矣。随饥口多寡。不分流移土著。合就乡集立厂。每厂赈济官给与长条小印上刻某厂极贫饥民。以油和墨印志于脸。每人给与花阑小票。上书年貌住址。如系一家。即同一票。五日一次赴厂验票支米。十人为甲。甲有长。五甲为羣。羣有老。每甲一小旗。旗上挂牌。牌书十人姓名。甲长执之每羣一大旗。旗上挂牌。牌书五甲姓名。羣老执之。羣以千字文给号。当给之日。俱限巳时。羣老甲长各执旗牌。领率所属饥民。挨次唱名给散。每口一支五升。每甲五斗。每羣二石五斗。羣甲之粮。只给长老。使之给散。必印脸验票者。防其伪也。必羣分旗引者。防其乱也。必一时支给者。防重迭也。必总领细分者。省其繁且迟也。每厂给与印信文簿。耐饥口支粮数目。逐一造报。以凭稽考。仍给升一。五升斗一。五斗斛一。当官印烙。发付应用。其发米下船。如不系沿流。及产米去处。难于搬运。则散银。各厂官耆。令就本乡富户照依时价籴买。或本乡富民粟尽。可令饥民远就有粟去处一顿关支亦移民就粟之意也。

  曰次贫之民便赈钱者、臣按董煟救荒活民书、谓支米最不便、弊病又多、不系沿流及产米去处。搬运脚费甚大不如支钱最省便。更无伪滥之弊。小民将钱可以抽赎典过斛斗。或一斗米钱可买二三斗杂料。以二三升伴和野菜煮食。则是二斗杂料。可供一家五七口数日之费。其说是矣。近旹官司赈济。多有用之而专赈银钱者。然以臣观之。极贫之民。室如悬磬。命在朝夕。若与之钱银。未免求入米隹于富家。抑勒亏折皆所必有。又交易山王还。动稽旹日。将有不得食而立毙者矣。可谓便乎。惟次贫之民。自身既有可赖。而不甚急。得钱复可营运。以继将来。此其所以便也。其法八口之家。四口支钱四口之家。二口支钱每口所支折银二钱。编羣给票。亦准极贫印志。旗引则不必用。支钱于穿钱绳索。系以钱铺散者姓名。支银于包银纸而、印志银匠散者姓名。如有低伪消折听其赴官陈告。坐以侵渔之罪。如是则法不生奸而民蒙实惠矣。然块银细分、必有亏折、如银十两、散五十人、每人二钱、必亏五六七厘、此臣所经验也、要不若散钱为尤便。且贫民以银易钱。又有抑勒亏折之患也。

  曰稍贫之民便转贷者、臣按出官粟以贷贫民者。古之义仓是也。劝民粟以济贫民者。今之例纳是也。今臣所谓转贷者。借民财以一贫民。而不费官财。酌二者之间而参用之也。夫稍贫之民。较之次贫。生理已觉优裕。似不待赈济。然旹当荒歉。资用不无少欠。不可全不加念。是故不之济而之贷也。然欲官自借之。则二贫之给钱谷。亦或不敷若使富民借之。则民度其能偿。必无不可。故使极富之民。出财以借。官为立券。丰岁使偿。只收其本。不责其息。贫民得财而有济。富民捐财而有归。官府无施而有惠。一举而三得备焉。此其所以便也。其法八口之家。四口借银。每口二钱。自正月至四月。总四月之银。一次尽给之待其展转营运亦可以资其不足而免于匮乏矣。一人所借。多至二百口。少不下一百口。若本乡无富民。则借之外乡。并官立文册。然赈贫之民官司知其有余不至分外科索亦幸矣岂得因之免徭役乎事完之日。以礼奖励。量免几年徭役。作之有道。则民自乐于供输矣。

  △三六急

  曰垂死贫民、急饘粥者、臣按作粥以饲饥民替汉献帝盖尝行之。后世多有用之。而专赈粥者。但以臣观之。次贫之民。生计未急。日授之米。巳有不屑。而况粥乎。极贫之民。生计虽急。而给之粥。亦有所不愿者。何则。粥之稀稠冷暖不一。食之多寡。缓急人殊。早关晚放。人弗自便。气蒸疫作。死亡相继。始也不得巳。扶携强徤而入厂。终也不得去。空拳匍匐而出门。此所以不愿也。臣替泗州。亲见之审矣。若夫垂死之民。生计狼狈。命悬顷刻。若与极贫一般给米。则有举火之艰。将有不得食而立毙者矣。惟与之粥。则不待举火而可得食。涓勺之施。遂济须臾之命。此粥所以当急也。必于通都太衢。量搭小厂。亦设官耆。令其领米作粥。流莩所过。并听就食。但人饿既久。肠胃噎寒。乍饱多死。粥要极稀。毋令至饱。当以渐与之。待气完体壮。然后与极贫一体赈米。然作粥之法。又虑生熟不齐。参和灰水之弊。要在委任得人。则民蒙实惠矣。或曰赈粥之法。替大臣尝行于江北。今子三贫之赈不之取。独取而用于垂死贫民。何也。臣曰。昔江北之大饥也、民饿死与为盗。正在十一十二月之间。臣至多方赈济。稍徤能行者。随口给米。弱惫不能行者。为汤粥饲之。及正月初。廷臣建议赈粥。民多不愿。臣乃试为二厂。如此可以得民情一赈粥一赈米民皆舍粥而趋米臣因与面论可否。其说凿凿可听。臣不能夺。乃一意推行。而更得法。然行之未久而弊作。何也。饥饱混进。而糜费浩繁。疫疠盛行。而死亡枕籍。当日上司目击其弊。故行之不两月。羽书星驰。令停粥而给米。则上司已知其法之不可行而自改之矣臣目击其弊。乃多方澄汰。亦只查革得一二。续因饥民病愈乞归。遂给米散遣之。虽以赈粥造报。实则赈米者半月。则臣巳知其法之不可行。而阴改之矣。然臣始至泗州也。亲见饥民立死。乃亟行赈济。城郭饿莩。既仆者。欲仆者。亟取米饮灌之。旋以稀粥接续与食。既仆者十救五六。欲仆者全救。因思垂死饥民非粥决不能救又不可缓。若夫三贫之赈。决不可用。乃知昔人此法。实为垂死饥民而设。择羸弱给粥。候气完然后一给。则宋儒程颐之论实有见矣。今臣三贫之赈。去粥不用。而独用之垂死贫民者。岂空言无据哉。或曰。赈粥民既不愿。又有滥食者。何也。臣曰。不愿食者贫民其滥食者非贫也。

  曰疾病贫民急医药者、盖时际凶荒。民作疫疠。极贫之民。一食尚艰。求药问医。于何取给。昔宋赵抃知越州。为病坊以处病民。给以医药者。正为此也。往时江北赈济、官府亦发银买药、以济病民、然敛散无法、督察无方、医人领银。不尽买药。而多造花销。穷民得药。初不对病。而全无实効。今各处灾伤重大、贫民疾病、所不能免、此或不必官自开局即有行义士绅皆可为之臣愚欲令郡县愽选名医、多领药物、随乡开局。临证裁方。郡县印刷花阑小票。发各厂赈济官。令多出榜文。播告远近。但是饥民疾病。并听就厂领票。赴局支药。仍开活过人数。并立文案。事完连册缴报。以凭稽考。济人多寡、量行赏罚、侵克钱粮、照例问遣、如是、则病者有药、而民免于夭札矣、

  曰病起贫民急汤米者、盖疾病饥民。或不惟与赈济。或与赈济。而中罹疾病。逮疾病新起。元气初复。正当将息之时也。而筋力颓惫。不能赴厂支米。若非官为之所。则呻吟床箦之上。有枵腹待毙者矣。臣替泗州赈济。四月疾作。见饥民多病。不能赴厂食粥。因遣人访问其家。则有患病新瘥。欲食而无所仰者。乃遣人沿门搜访。但是疾病新起贫民。每人给米一升五合三日内外。散米一十一石七斗。而济病民八百二十二名口。所费不多。全活者众。今各处灾伤重大。民病有所不免。臣愚欲令各厂赈济官。遣人沿门搜访。但是患病新起贫民。俱日给米五合。一支五日。使其旦夕烧汤。不时飡饮。待元气既复。肤体既壮。方发饥民厂。照旧支米。则病起有养。而民免于横死矣。

  曰既死贫民急募瘗者、盖大荒之岁。必有疾疫。流移之民。多死道路。不为埋瘗。则形骸暴露。腐臭熏蒸。仁者所不忍也。故先王有掩骼埋胔之令。宋仁宗有官为埋瘗之诏。良有以也。然死者人所畏恶。责人以所恶。其从则难。诱人以所利。其趋甚易。臣昔在泗州见郡县差官给银买席瘗尸。督责虽严。而暴露如旧。臣知其故。乃择地势高广去处为大冢。榜示四方军民。但有能埋尸一躯者。官给银四分。或三分。每乡择有物力行义者一人。领银开局。专司给散。各厂赈济官给与花阑小票。凡埋尸之人。每日将埋过尸数呈报该厂。领票赴局。验票支银。事完造报。以便查考。埋过尸骸。逐日表志。以待官府差人看验。此令一出。远近军民趋者如市。数日之间。野无遗骸。官不费力。而死者有归。至简至便。令各处灾伤。疫疠不无。饥饿转死。所不能免。如臣之法。似可行也。

  曰遗弃小儿急收养者、葢大饥之年。民父子不相保山王山王弃子而不顾。臣昔在泗州。见民有投子于淮河者。有弃子于道路者。为之恻然。因思宋刘彝知处州。尝给米令民收弃子。乃仿而行之。置局委官。专司收养。令曰。凡收养遗弃小儿者。日给米一升。一支五日。每月抱赴局官看验。饥民支米之外。又得小儿一口之粮。远近闻风。争趋收养。此欲其收养不必责其挟诈也甚至亲生之子亦诈称收抱以希米食旬月之间无复有弃子于河于道者。今各处灾伤去处。若有遗弃小儿。如臣之法。似可行也。

  曰轻重囚系急宽恤者、臣按周礼荒政十有二、三曰缓刑、盖民迫于饥寒。不幸有过失。缓缓其刑罚。所以哀矜之也。况年当荒歉。疫疠盛行。狱囚聚蒸。厥害尤甚。若不量为宽恤。则轻重罪囚。未免罹灾横死。故充军徒罪。追赃不完。久幽囹圄者。必量情轻重。暂为释放。如此更得去外之仁绞斩重罪有碍释放者必疏其枷杻。给以汤药。如此则轻重罪囚。各获其生。无夭札之患矣。然囚系既急宽宥。则凡户婚诸不急词讼。当且停止。恐负累饥民。及妨误赈济。此又不可不知也。

  △四三权

  曰借官钱以籴粜者。葢年岁凶歉。则米谷涌贵。富民因之射利。贫民益以艰食。昔宋吴遵路知通州。适灾伤民多流转。遵路劝富家得钱万贯。遣牙吏散出收籴米豆归本处。依原价出粜。民谓之便。今既劝富民出贷贫民。又借其财以籴粜。则民不堪矣。臣愚欲借官帑钱银。以官本籴粜既不扰民又不费官而得以平价致物此最便事令商贾散往各处籴买米谷。归本处依原价。量增一分为搬运脚力。一分给商贾工食。粜尽复籴。事完之日。籴本还官。官无失则之费。民有足食之利。非特他方之粟毕集于我而富民亦恐后时失利争出粟以粜矣。然籴粜之法。专为济贫。商贾转贩。所当禁革。又当徧及乡村。不得只及坊郭。则贫民方沾实惠。或曰。宋苏轼浙中赈济、谓只将常平斛斗出粜、则官司不劳抄札勘会。给纳烦费。但得数万石斛斗在市。自然压下物价。境内百姓。人人受赐。董煟以为良法。遂建救荒三策。而以是为首。今三贫之赈而不之取。何也。臣曰。大饥之岁。三贫俱困。安得许多银可籴米豆。而籴买者多商贩或富民也。故其策不可用。苏轼之行于浙中者。或未至于大饥也。

  曰兴工伇以助赈者、盖凶年饥岁。人民缺食。而城池水利之当修。在在有之。穷饿垂死之夫。固难责以力役之事。次贫稍贫人户。力任兴作者。虽官府量品赈贷。安能满其仰事俯育之需。故凡圯坏之当修。湮塞之当浚者。召民为之。日受其直。则民出力以趋事。而因可以赈饥。官出财以兴事。而因可以赈民。是谓一举而两得。于工役之中而有赈济之助者昔人甞以荒年作佛事工役多以存済亦此意也有昔宋熙宁七年。河阳灾伤。常平仓赈济。斛斗不足。诏赐常平谷万石。兴修水利。以赈济饥民。董煟谓此以工役赈济者。今之大臣。盖尝用之于宰县之日。臣替师其意而行之于泗州、既有效者、今各处灾伤、似可用也、或曰荒年财力方诎。凡百工力。皆当停止。故周礼荒政弛力之令。今子乃欲兴工役。何也。臣曰。荒年工役之停止者。盖谓宫室台榭之类之可已者。若夫城池之御侮。水利之资农。皆荒政之所不可以已者。府库之财自有应该支用而不干赈济之数若里甲之类者。臣在泗州。盖尝支用而不碍于赈济者矣。臣兴工役之策。复何疑哉。

  曰借牛种以通变者、盖饥馑之后。赈济之余。官府左支右吾。府库之财亦竭矣。民方艰食之际。只苟给目前。固不暇为后图。幸而残冬得度。东作方兴。若不预为之所。将来岁计。复何所望。故牛种一事。尤当处置。若燕慕容皝以牛假贫民。宋仁宗发粟十万贷民为种。为是故也。今府库之财。既殚于赈济。如欲人人而与之牛。则都里之民甚多。一牛之费甚大。欲人人而与之种。则缺种之户不少。府库之财莫续。是难乎其为图。臣昔在泗州。承上司文移、上里与牛六具种若干、臣召父老计之、其法难行、乃自立法、逐都逐图差人查勘。有牛有种者几家。有牛无种者几家。有种无牛者几家。牛种俱无者几家。有牛者要见有几狊。有种者要见有多寡。通行造报。乃为处分。除有牛无种有种无牛人户。听自为计外。无牛人户令有牛一具。带耕二家。用牛则与之共养。失牛则与之均赔。无种人户。令次富人户一人借与十人。或二十人。每人所借杂种三斗。或二斗。其法细密而近情耕种之时令债主监其下种不许因而食用收成之时许债主就田扣取不许因而拖负。官为立契。付债主收执。此法一立。有牛种者皆乐于借。而不患其无偿。缺牛种者皆利于借。而不患其乏用、臣半月之间。凡处过牛千九百六十五具。种八百四十七石。银一百七十五两。处给一州缺牛种人户。计四千八百五十六家。此于财匮之时。得通变之术。时江北州县多有仿行者。今各处灾伤重大。如臣之法。似可行也。然臣替在泗州、不曾定六等人户、故须临时查勘、今既定民为六等。则稍贫者不待给。临时查勘亦有劳弊定等以后贫富了然次贫者令次富给之。不待临时查勘矣。或曰次贫之民。既有次富之民出种借之。极贫之民则何所借。臣曰。极富之民。既借之银。次富之民。既借之种。不可复借矣。有田者不可谓之极贫要极贫之中无田者多若有田者再处一月之粮而一给之则其事尽济矣。

  △五六禁

  曰禁侵渔者、盖人心有欲。见利则动。 朝廷发百万之银以济苍生。而财经人手。不才官吏不免垂涎。官耆正副。类多染指。是故银或换以低假。钱或换以新破。米或插和沙土。或大入小出。或诡名盗支。或冒名关领。情弊多端。弗可尽举。此最为救辈之弊即与前得人难一叚相对 朝廷有实费而民无实惠者。皆侵渔之患也昔王莽时。南方枯旱。流民入关者数十万人。置养赡院廪之。吏盗其廪。饿死十七八夫盗廪之弊。岂特莽时为然。自古及今。莫不然也。不重为禁可乎。臣按大明律、凡监临主守盗仓库钱粮者问罪刺字、至四十贯者斩、问刑条例、宣大榆林等处及沿海去处监临主守盗粮二十石、银一十两以上者、问罪发边卫永远充军、臣愚以为赈济钱粮。人民生死所系。若有侵盗。其罪较之盗宣大沿边等处钱粮者为尤大。其情尤为可恶。合无分别等第、严立条禁、凡侵盗赈济钱粮。至一两以上者。问罪刺字发附近充军。十两以上者刺字发边卫永远充军。至二十两以上者处绞。按律杀人者死。侵盗赈济钱粮至二十两以上致死饥民不知其数处之以死岂为过乎。重禁如此。庶侵渔知警。饥民庶乎有济矣。

  曰禁攘盗者、盖人有恒言、饥寒起盗心、荒年盗贼。难保必无。饥荒之时法令宜立不得姑息姑息则奸民因以生乱纵非为盗之人。当其缺食之旹。借于富民而不得。相率而肆刼夺者。山王山王有之。于此不禁祸乱或繇以起。周礼荒政十二。有除盗之条。辛弃疾湖南赈济严刼禾之令。正为是也。然处之无方。则禁之不止。民迫于死亡。方且、侥幸以延旦夕之命。岂能禁之使不攘盗乎。臣替至泗州。适江北大饥。盗贼螽贼起。臣先赈济。次招抚。次斩捕。凡赈过饥民三千四百口。抚过饥民四百五十口。捕过抚而复叛饥民六十口。而盗始大靖。今各处灾伤。重大。盗贼攘夺。难保必无。若官府赈济未及。必作急区处赈济、俾不至攘夺。若赈济巳及而犹犯。是真乱法之民也。决要惩治。然不预先禁革。待其既犯。遂从而治之是不教而杀谓之虐也。必也严加禁革。攘盗者问罪枷号。为盗者依律科断。如有过犯。不得轻宥。如此则人知警惧而不敢犯。祸乱因可以弭矣。

  曰禁闭籴者、尝见往旹州县官司。各专其民。擅造闭籴之令。一郡饥则邻郡为之闭籴。一县饥则邻县为之闭籴。臣按春秋之时。诸侯窃地专封。固不以天下生灵为念。然同盟之国。尚有恤患分灾之义。秦饥晋闭之籴。春秋诛之。况今天下一家。民无尔我。均 朝廷赤子。乃各私其民。遇灾而不相恤。岂吾 君子民之意。万一吾境亦饥。又将籴之谁乎。是欲济吾民而反病吾民也。谓宜重为之禁。今后灾伤去处。邻界州县。不得辄便闭籴。敢有违者。以违制论。如此则尔我一体。有无相济。非惟。彼之缺食可资于我而巳之缺食亦可资于人矣。

  曰禁抑价者、盖年岁凶荒。则米谷涌贵。尝见为政者每严为禁革。使富民米谷皆平价出粜。不知富民悭吝。见其无价。必闭谷深藏。他方商贾。见其无利。亦必惮入吾境是欲利小民而适病小民也。昔范仲淹增至百八十。众不知所为。仍多出榜文具述杭饥。深得市贩之情故能致其来而济我急白圭所谓知□予者也及米价所增之数。于是商贾闻之。晨夕争先恐后。且虞后者继至。于是米石辐集。价直遂平。今各处灾伤。若抑兵有禁。参用仲淹之法。则谷价不患于腾涌。小民不患于艰食矣。

  曰禁宰牛者、盖年岁凶荒。则人民艰食。多变鬻耕牛以苟给目前。不知方春失耕。将来岁计。亦旋无望。臣按问刑条例、私宰耕牛、再犯累犯者、俱发边卫充军、弘治十二年九月初一日、又节该钦奉 圣旨私宰耕牛今后违犯的、照例治罪、每宰牛一只、罚牛五只、钦此、夫耕牛私宰。在平时尚有厉禁。况荒年宰杀必多。所关尤大。不为之禁可乎。然徒为之禁。而不为之处。彼民迫于死亡。有不顾死而苟延旦夕之命者。况充军乎。有同类之人。父子相食而不顾者。况牛乎。谓宜预为禁处。凡民间耕牛不许鬻卖宰杀。卖者价银入官。杀者充军发遣。禁其宰杀不禁其変卖斯情法两得之如果贫民不能存活欲变卖易谷听其赴官陈告官令富民为之收买仍付牛主收养。待丰年贩买。或牛主取赎。如此。则牛可不杀而春耕有赖。民获全济而官本不亏。臣替在泗州、盖尝行之、而已后期、今各处灾伤、宜勑所在官司、早为禁处。斯可以有济矣。

  曰禁度僧者、盖见山王时岁饥。多议度僧赈济。不知一僧之度。只得十金之入。一僧之利。遂免一丁之差。十年免差。巳勾其本。终身游手。利不可言。况又坐享田租。动以千百。富僧淫逸。多玷清规污人妻女。大伤王化。是谓害多于利。得不偿失。事不可行。理宜深戒。替宋孝宗淳熙九年、勑令广东福建帅臣晓谕愿为僧道者每名备米三百石、请换度牒一道、续恐米数稍多、特减五十石、臣按宋人全失中原。财赋之入巳窘。又苦于岁币之需。一遇饥荒。故不得已而出度僧之策。然犹一僧换米三百石其不轻易如此今 国家财赋既倍于宋。蛮夷输贡无复岁币。其财用既不若宋人之窘迫。乃因荒年给度。又一僧只易其十金。所获不多。而受此不美之名。何也。故宋人之策、不可复用、度僧之事、决不可行、今各处灾伤重大、恐有偶因费广、复建此议者、所当禁也、

  △六三戒

  曰戒迟缓者、臣闻救荒如救焚。惟速乃济。民迫饥馁。其命已在旦夕。官司乃迟纋而不速为之计。彼待哺之民。岂有及乎。此迟缓所当戒也。昔宋苏轼与林希书云、朝廷原设储备、熙宁中本路截发、及别路般来钱米、并因大荒放税、及亏却课利、盖累百巨万、然于救荒初无分毫之益者。救之迟故也。然迟之一言。岂但熙宁一时为然。自古及今。莫不然也。臣昔至泗州适江北大饥、府县九月十月赈济。皆是虚文。而民饥死正在十一十二两月。及至正月而差官发银始至。盖亦坐迟之病也。今宜以此为戒。严立约束。申戒抚按二司府州县。各该大小赈济官员。凡申报灾伤。务在急速给散钱粮。务要及时申报灾伤。与走报军机同限失误饥民与失误军机同罚如此。则人人知警。待哺之民。庶乎有济矣。

  曰戒拘文者、尝见往时州县赈济。动以文法为拘后患为虑。部院之命未下。则抚按不敢行。监司之命一行。则府县不敢拂。不知救荒如救焚。随便有功。惟速乃济。民命悬于旦夕。顾乃文法之拘。欲民之无死亡。不可得也。 朝廷虽捐百万之财。有何补哉。昔汉河内失火。延烧千家。汲黯奉使往。视。以便宜持节发仓廪以赈济贫民。正恐当今官府未肯身任此事先发后闻也宋洪皓秀州赈济。宁以一身易十。万人命。截留浙东纲常平米斛。以赈济仰哺之民。此皆能便宜处事。不为文法所拘者也。今各灾伤去处。宜告戒抚按司府州县官。凡事有便于民。或上司隔远。未便得请。事有妨碍者。并听便宜处置。先发后闻。惟以济事为功。不得拘牵文法。致误饥民。有孤 朝廷优恤元元之意。则大小官员。得以自遂。而饥民庶乎有济矣。

  曰戒遣使者、臣尝见山王时各处灾伤重大。 朝廷必差遣使臣。分投赈济。此固轸念元元之意。然民方饥饿。财方匮乏。敕使之来不但劳费而巳一则不谙土俗一则本地官司议论约束未必同心于事了无实済而王人之来迎送供亿不胜劳费赈济反妨实惠未必及民而受其病者多矣臣愚以为各处抚按监司。未必无可用之人。顾委任之何如耳。莫若专 勑抚按官员。令其照依 朝廷议拟成法。仍随所在民情土俗。参酌得中。督责各道守廵等官分督州县。着实举行。事完之日。年稍丰稔。分遣科道各处查勘。 王命所在。谁敢不尽心。黜陟所关。谁敢不用命。较之凶歉之际。差官山王还。徒为纷扰者。万不侔矣。

  臣案古之救荒有先时预备者。有临时处置者。先时预备。常平义仓社仓等法是也。临时处置。如臣所陈是也。临旹处置之方。如臣所陈略尽矣。先时预备之法。则未之及之也。救荒不先时预备。而待临时处置。亦缓不及事矣。古之圣王。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九年耕。必有三年之食。以三十年之通制国用。虽有凶旱水溢。民无菜色者。先时预备也。以荒政十二聚万民。则临旹处置也。必二者并行。然后为圣王之政。若宋董熠救荒活民一书。可谓兼备矣。元张光大取而续增之。 本朝朱熊又补其遗。世称为完书。版刻见在南京国子监。然以臣观之。编次无伦。观阅不便。其间缺略不备。窒碍难行。盖亦有之。兹遇 圣明博求荒政。臣愚窃欲重加编集以 进。然待哺饥民。方悬命旦夕。若待编完。不无迟误。姑以微臣所见临时赈济之宜。先行具奏。俟臣从容编集完日。另行奏进。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六十二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六十三

  华亭徐孚远闇公 陈子龙卧子 宋存标子建 宋征璧尚木选辑

  杜甲春端成参阅

  林次崕文集二(疏)

  林希元

  疏

  陈民便以答明诏疏

  应诏陈言兵政疏

  应诏陈言将才疏

  应诏陈言边患疏

  应诏陈言屯田疏

  陈民便以答明诏疏【广东塩法】

  恭惟 陛下、以上圣之资、抚中兴之运、即位以来、孜孜向学、汲汲求治、 陛下此心、即帝尧存心于天下、加惠于穷民之心也、即帝舜明四目、达四聪之心也治化之成、唐虞三代、雍熙泰和之盛、有何难哉、夫天下之事、不便于民者亦多矣、但臣拘于职守、未暇泛论、姑以臣之职守言之、臣之职守、盐法也、屯田也、其间利害兴革之详、固非臣旬月之间所能具悉、且以最切近者言之乞 勑该部详择可否、即 赐施行、不惟一方军民幸获苏息、而军需国计、亦未必无补矣、【盐法采二条屯田一条不采】

  计开

  一豁无征以苏灶户、臣按广东海北二盐课提举司、盐课共七万二千四百七十六引零、该银三万三千六十五两、有原额有征者、有原额无征者、洪武正统年间、两经强寇苏有兴黄萧养之乱、灶丁消耗、遗下盐课、无人办纳、是谓无征、其见在灶户、逓年煎盐办纳盐课、是谓有征、无征灶丁二万八千四百三丁、共该盐课二万八千四百三引、该银一万三千六十五两、有征灶丁四万四千三百五十八丁、共该盐课四万四千三百五十八引、二百六十一斤、该银二万四百四两正德四年、广东廵盐御史鲜冕奏将见在有征盐课宽减二分、其先续逃亡无征盐课节行停征嘉靖元年、又蒙 皇上登极恩诏蠲免五分、灶户颇获苏息、嘉靖三年、广东盐课提举司、因两广都御史督责、遂将正德十六年以来停征逃亡盐课、通行追征、灶户家富丁多者、可以支持、家贫丁少者、窘于赔纳、而因之逃窜、灶丁又十去二三、臣惟有丁则办盐丁既逃亡。

而盐课责办于见在之丁。巳非 国家大体。本欲征满 国课。而见在灶丁。因之逃亡。国课益以亏折。是未见其有益而反有损也。又山王时民户蛋户。见灶户免差。皆求投入盐司。今既差役不免。仍旧逃归本籍。此项名盐。亦在盐司累及见在灶户。前项盐课追征不完。以致提举场官。因之住俸。经年不得关支。而边海无知盐民。因追征严急。惊惶而起打夺。问死罪徒罪者。纷纷不绝。兹承明诏、见 陛下大沛蠲恩、以济兆人、凡不便事件、又令各衙门陈奏、臣今仰体 圣心、俯顺民情、欲将广东海北二盐课提举司原额灶丁。再行清查。如果先续逃亡。遗下盐课。无人办纳。即与除豁。免得贻累见在灶户。其见在灶户。若有新生续长。盐丁。通行查出佥补原额。人物在天地间彼衰则此盛广东盐丁。

虽两经兵乱。而有逃亡。臣访得见在灶户。人丁新生续长。盖亦不少。若尽查出。想亦足补原额。纵或不敷。亦无甚相远矣。其先年投入盐司民户。蛋户。后来逃归本籍者。亦与清查除豁。毋致贻累灶户。又按广盐课。虽因灶丁之消耗。原额已损于旧迩来生齿渐繁。广中塩利颇有微饶王阳明讨山寇亦奏通三府塩于江西以收其税食盐渐广。各处所入军饷银两。巳百十倍于初。彼消此长盖亦互相补也臣又查得广东海北二提举司盐册、自天顺六年编造、至今六十余年不行改、造、灶丁在册、巳故年久者、未与开豁、新生续长者、未及收入。灶丁按册办课。灶户或人丁百余。田业数顷。名盐只纳三四引。或人只一二。家无宿粟。盐课反纳四四五引。苦乐不均。皆坐于册籍不造而按册征盐也。

臣愚欲将先年盐册、重新改造、灶丁巳故年久者、通行开除、新生续长者、逐一清查收入、及灶田旧管新收开除、与民间黄册、一般编造、向后务要照依黄册、十年一次更造、永为定规、如此则官府按籍督课、灶户照丁办盐、不至于苦乐不均矣、

  一蠲徭役以登国课、臣按灶户优免杂差、系 累朝奏行事例、成化年间、因民间多有通同灶户、诡计田粮、图免差役奸弊、及殷实盐户、多买民田、全免科差府县官遂将灶户与民一般编差、以致纷纷奏告、屡经廵盐御史等官、各先后奏行、灶户一丁办盐、准户下二丁帮贴、其余佥补逃故、盐丁户内田产、每办盐一丁、除民田一百亩不当差役、其余一体扣算当差、止令出钱顾役。不许编充民快水马站夫等差夫何近来有司、不知事例、辄将灶丁灶田。一槩与民编当差役。臣又查得广东丁田、自编徭役之外。每人一丁、出钱五百文、田一亩、出钱一十五文、十年一次、随里甲正役出办供应、谓之均平钱灶丁灶田。原不办此钱近因民户多买灶田。有司因令出均平钱遂并灶丁灶田与民一般科派。灶丁均平钱之外。每岁又有出海守哨之差。灶田每亩原科民粮三升二合。又科盐二斤八两谓之盐税。纳于盐司。近因灶田卖入民户。不肯复纳塩税。亦累见在灶户。夫灶丁每日办盐三斤四两劳苦极矣。今又与民槩编徭役。出均平钱出海守哨是一丁而有四差。若累下无征盐课。不为之豁。是又有五差也。灶田既亩科米三升二合。又科盐税二斤八两。今又与民概编徭役出均平钱是一田而有四差。若田卖而盐税不与之豁。是亦有五差也。盐民何堪、臣查得洪武二十三年。广东潮州府海阳县小江场百夫长余必美、奏称本场灶户、专一办盐、于内有田地者、巳经有司作数送纳夏税秋粮、今有司仍将灶户编充里甲廵栏库子等项、盐课难办、钦奉 太祖高皇帝圣旨是、准他既做盐户、如何又着它当差杂役、钦此、今灶户一丁办盐、准二丁帮贴、民田除一百亩不当差役、亦因灶户多买民田、有碍全免、而为此随旹救弊之法、巳非 祖宗之旧矣、而而有司故违 累祖奏行例、辄将灶丁与民一体编差、果何谓哉今臣欲将佥事吴廷举申明成化年间议恤灶户事例再行申明翻刊、发各府州县、令某遵守、凡灶丁一丁准二丁帮贴、余丁佥补、逃亡灶丁、除灶田不编差外、户内田产每办盐一丁、除民田一百亩、不当差役、其余只令出钱雇役、不许编充民壮水马站夫等差、其灶丁均平钱、及出海守哨差役、亦准前例优免、灶田均平钱查洪武年间原额优免户内、若有续买民田、亦准前例、除一百亩准其赡灶、余田方令与民一体出办均平钱、若有司再行编差科扰、以致灶户告言者、以违制论、

  应诏陈言兵政疏【兵政】

  臣闻兵戎有国之大事、国之存亡系焉、不可不讲也、国初设立一百二十卫置于两京。三百七十卫列于州县。所以捍卫生民藩屏 王国也。承平日久。兵政废弛。今卫所官军。逃亡者三分之二。存在者又孱弱不堪用地方有事。则募民间骁勇以为用。山王年刘贼矿贼生发。横行中土。搏杀官军。如同雉兔。卒收功于边兵与淮海之盐徒则今日兵之不可用也不亦彰彰矣乎夫卫所之兵。听其逃亡。竭民膏血。以养无用之兵。又雇兵以为用。则今日兵政之坏何如也。且兵非素养。则不可得其死力。临时雇募。未免缓不及事又小寇或可支持。忽遇大众。难矣。况召外兵以靖内寇。岂不启戎心而贻后患。枭雄之士在艹莽。天下有变将起而举大事矣。其肯受吾雇募乎。是皆随时苟且。支持目前之计。

非能为 国家深长思也。孔子曰、易穷则变、变则通 本朝以兵得天下。其坏乃至于此。非穷而当变通之时乎。然自古无不敝之法。况兵凶器其易敝也为尤甚。救偏补弊。自古所难。况兵政之弊。其难补救也。为尤甚。如唐府兵。古今称为良法然□世而巳坏。宰相如张说不能捄。但为一切荷且之法而反以基乱。宋之禁兵。当旹自谓得法然卒以繁费困天下。宰臣如韩琦辈不能捄。王安石之变法。而亦以基乱。兵之易坏而救之难也如此在今日亦岂易言哉。虽然、兵之难而轻变之。固足以基唐宋之乱。兵之难而不变之。亦岂今日长久之。道哉。臣闻致弊必有其端、今之逃亡也有三患。其难用也有四弛。贫困也。侵渔也。远戍也。此三患也。不拣阅也。失教训也。用不常也。令不严也。

此四弛也。何谓三患。一军数口而仰斗食之粮。出廪亏减。十去二三。他无营运俯仰何资。是曰贫困之患。将率贪暴。横肆诛求。称贷准折。不能自立。是曰侵渔之患。遐方遣戍。风土不安骨肉分离。心神飞越。山王山王未至而先思遁。是曰远戍之患。何谓四弛。此一事必为四弛之本父死子继。不复拣选。疲癃短少。悉入戍行。是曰拣选之弛。武场金鼓。虚应故事。兵甲不闲他技自食。是曰教训之弛。承平既久。士不知兵。遇有征剿。官府辄募民兵以避杀伤之罪。养兵仅如骄子。是曰试用之弛。力战无赏。退怯无诛。纪律不明。人心懈玩。是曰法令之弛。知三患。达四弛。始可与论兵矣。按宋初制兵法本非良唐兵虽善。然其弊也。在于役繁而地远。其失策也。在于府兵不复。

而张说苟且之法行。今兵法不修。而随时苟且以备用。何以异于唐哉。是故 祖宗之法。不可以遂废。卫所之兵。不可以不修也。然欲修之。惟在补其逃亡。汰其老弱。而其法则去三患。振四弛。如斯而巳。其事则有未易言者。按宋人之兵。二十入籍。六十归田。然阙额招填。人犹畏选。今法父死子继。人岂乐从。闻国初籍民为兵。有断指残目以避其役者。今欲籍民以□缺额。岂不惊扰。臣愚谓莫若将在营训练民兵。取补阙额。不足则募闲民。或余丁以足之。亦不必尽勾原额。皆许其六十归田。不许拘其子孙。愿充者听。又赏赐以致之。则民当有顺者。定立选格。略仿太公之选骑士。宋祖之定兵样。必身材几尺。挽强弩几石。负甲几斤又令两两相射。驰驱相击。其不避者。

始为中格。逃亡之兵必入格。方许充补。见在之兵必入格方许存留。削退之兵。别选余丁或闲民以代之。其籍存而不去。代军既退。□就正户。选补不中则别选如前法。远戍在外而原籍有丁者。令所在官司查改近卫。其拣法亦如前法。月粮之外。时加赏赐。如宋人时支银鞋薪水之类。务令俯仰有赖。不至困乏。而又月粮严亏减之科将率重掊克之罚。教训之法。必多选武职。或良家子之精于武艺者为师。教以骑射战阵之法。而因以将每教不过十人待能精熟方许更易。教之务令周遍。略如兵法所谓十人学战。教成合之百人。百人学战。教成合之千人者。教既有成。然后操练如常。遇有征剿。悉驱戎行。若互有杀伤。查照正德年间事例。不科主将之罪。其临阵退缩及在逃者。以军法从事。若是则三患去。四弛振。在伍皆精壮之兵。然而犹有逃亡及孱弱不堪用者、未之有也、

  应诏陈言将才疏【将才】

  臣惟我 朝以武功定天下。故武臣子孙。咸得世袭盖不忘其功。亦汉人带砺山河之意也。其待之可谓厚矣。惟此法不行故军聀多冗滥不堪且承袭之际。必比试中式。然后与官。初试不中。减半俸。再试不中。降从军。其与之也。盖亦甚难而不苟矣。夫何承平既久。法弛弊滋。具文考试。假手他人。本兵之官。不复严察。沿袭既久。因而成风。遂使官居将率。不能操戈。手握兵戎。不能抚驭。兵政于是大坏矣。今天下武职。仅如木偶人。充布有位。民间虽有斩将搴旗之才。欲进无阶。武职平居。既不能训练军士。但喜掊克疆场有事。则束手飞神。官府不免召民间义勇以靖之。义勇靖乱。有功而官府不之录。武职不必有功或以虚名被荐。或以善求得迁。辄登大位。是何轻重若此、其失均也。

母亦念其先世之功、白衣不得与同欤、然自臣观之。此亦当今一大弊。殆非帝王所以惩劝功罪。收拾英雄之术也。何也颁禄本以食功。建功以立事。 国家虽优武臣。而官犹不轻与者。欲其报父祖之功。以备 国家之用也。今弛 祖宗之法。行姑息之政。使膏粱之子。偃然人上。兵政因之大坏。若又纵之而不为之绳简。则彼以官爵为彼家故物。 朝廷莫之能夺。益肆而莫之戒。缓急不可得力。 国家将何所赖。故偾事而误国者此也。陷阵击柱屠狗掘冢之豪。常出于民间。彼其好逞喜杀之志。譬之猛虎。久不搏噬。则咆哮磨牙以泄其毒。今兵事归之世将而彼无所用。其好逞喜杀之志。不可畏乎。承平无事。或俛首于吾樊笼。卒然有变。有不咆哮犇跃而去者哉。今民间盗起。辄不可制。

如山王时刘六刘七及闽广累年之寇。何莫非此徒也。若不预为之计。切恐积而之久。磨牙以泄其毒者。安保其必无哉。故泛驾而启衅者此也。故臣愚见今天下武职。欲遵祖法以裁之。民间雄杰。欲开一途以通之。武职承袭。令府部严加辩验以试。令科道严行监察。如或不中。查照旧例。减俸降革。不得姑息。若雇人代试。即揭其黄。若犯奸盗失机等重情。则揭黄革爵。民间雄杰可立千长百长职名以处之。近来武弁试用亦不拘以军聀矣俾掌州县民兵。追捕盗贼。若能立功。照依武职叙迁。若积効数多。亦不限其所至若有韩彭奇才。则不次擢用。若有戡乱大功。亦许承袭。武职施裁抑之法。不惟黜不肖。崇贤能。以备 国家之用。且以开白衣登进之门。白衣有进身之阶。不惟备 国家之用。

且可以塞祸乱之源。岂非制治保邦之道哉。或曰。武职裁抑。则有失爵不叙之患。民间雄杰。巳收之于武举。而此不亦赘乎。臣曰。夫所谓军功亦有数等。如 太祖 太宗起事之初。且未敢轻议。此外若一累功而得之。亦有间矣。且 国朝元功子孙。今或以散官带俸。亦有流落民间者。不遇 陛下兴灭继绝。亦终焉而巳。今卫所之官。岂有如诚意伯诸臣者乎。是其功固未足以垂远。况既承袭数世。 朝廷报之亦巳至矣。若其子孙能自奋。犹当许复故物。固未可遽绝之也。若今之武举于文举。盖亦不甚相远。均之以言取人而未尝试。孰若取人以功而有可据之实乎。且武艺或长。而文不能自见者。亦何从得之也、故愚臣之法、似若可用、 明主洞观万化之源、当必有取于荛言矣、

  应诏陈言边患疏【边患】

  臣按夷狄之为中国患、其来久矣。自古英君谊辟、谋臣勇将、罔不疲志经画、然未有得上策者、诚哉难也、以汉言之、鴈门云中以备北狄。陇西诸郡以备羗。巴蜀以备西南夷。辽东诸郡以备朝鲜。会稽诸郡以备南越。其为边患固广也。自是厥后。唐则北备突厥。西备吐蕃。宋则北备契丹。西备宁夏。惟二边之患为最着而东南之患则稀少矣及至 本朝。北则达贼。西则回贼。常为二边之患。南则两广猺獞。不见帖戈。 朝廷于是三方尝画经界。置封关。宿重兵以镇之。固国家长久之计也。然历旹既久。人心怠玩。兵政渐弛。近日之兵备。巳不如曩旹。而各边玩弛之患。则有可虑。臣请为 陛下陈焉。以北边言之。宣府大同二镇。之兵。本以备胡也。今达马旹出没于边境。

束手不能御。世庙时边兵屡有変于今此患则少矣而反贼抚臣縳主帅以为 国家患。 国家亦不暇胡虏之患而反粮饷不继致兵变为患。此何理也。推原其故。盖繇内兵削弱。不足以制之。故敢狂悖至此耳。夫昔之立国者。必使内兵足以制外。外兵足以制内。内外相制。然后可以久安而无患。汉丞相司隶之子。悉出戍边。唐关中府兵。居天下之半。宋以禁兵戍诸州。皆此意也。本朝一百二十卫。置于两京。三百七十卫。列于府州县。即汉唐宋之意也。而兵乃削弱何耶。兵多不精。犹无兵耳。正德年间。刘六刘七之乱驱京兵如羣羊。不得巳乃召边兵以靖之。刘贼甫靖而边兵之祸始于此矣。彼见京兵如是削弱也则强梁跋扈之心生。戕抚臣。缚边将。而无所惮。 朝廷亦莫如之何。姑息不问。

繇是彼志益骄。边兵之患。遂根固而不可解矣。昔当造变之初。尚书胡瓒往治之。使经理有方。岂不足以消逆谋而靖大乱。夫何斗筲庸材至再生变。遗患至今。其人乃漏网以去。可恨也。臣闻今之边兵。主帅畧不能营摄。抚臣辄阿狥其意。不敢出一声。彼犹心常蓄叛。一朝使至。辄露以待。使者恒因之丧胆。此与唐之藩镇何以异也。边兵如此。亦幸胡运适衰。 国家得享太平之福耳。万一胡虏陆梁。侵轶边疆。谁能制其死命。使之犯锋镝以御乎。而本兵之臣。亦未闻有以为忧者。岂御之真无筴欤。抑未得其人耶。闻边兵之跋扈。起于内兵之削弱。内兵若强。则边兵不敢乱矣。今惟修内兵。则边兵之乱。可坐而消也。譬之人身有疾。用药则驱之。否则但理其元气。固其根本。

久之而其疾自除矣今京师十二团营之兵。有缺则补。拣练京兵自是根本之计不专为弹制边兵也时时操练。衣粮不缺。何尝无兵也。然市井无赖。苟取充数。拣选之法未精也。武场金鼓。祗应故事。教训之法不实也。战阵不经闻贼胆寒常试之技不熟也。如是则兵安得而强与。安得镇压边兵使有布心与。臣愚谓宜用臣拣选之法。以拣京兵。用臣教训之法。以教京兵。拣选既精。教训既熟。然后用唐人更戍之法。团营之兵。分为三番。遣戍宣大。使习见胡虏。欲练京兵非分番出入不可纷纷之言谓京兵不可戍边者不知劳逸之势者也经尝战阵。暇则耕种。率三岁而更。京兵既出。取州县之兵。以补其缺。皆使分番出入。如此则内兵精矣。内兵既精。边兵必闻风而怯。不敢狂悖。戍兵之患。

宜莫有过于此者屯田之法。又当与之并行也。替勾践以区区之越。收拾于破败之余。生聚教训。犹足以强越而灭吴。况 国家全盛之旹乎。以西边言之。甘肃三州等卫。即汉所开断匈奴右臂之地也。我 太宗皇帝又设哈密国。蒙古赤斤罕东等卫。以为甘肃藩蔽。为谋何深远也。夫何胡元之余灰不然脱脱之国嗣不继。哈密之封。遂折入于吐鲁番。而甘肃之藩篱失矣。弘治年间、尚书许进、盖尝复之、岂不足以推亡固存、奈何尚书金献民、狐鼠小夫、谬膺重寄、欺 君误国、遂使哈密之地。不可复收。 祖宗千百年之贻谋。废于一旦。岂不重可恨与。而其人乃仅得轻典、可怪也、又闻吐鲁番自通贡之后。每一入贡辄留数十人于甘肃今积至二千余人矣此其志欲何为也。彼尝谓沙二处。

系彼祖宗故地有谋据之志。此举可知也。不及今遣之。待数十年后。人马益众。则甘肃危矣。如此则不惟哈密之失。将并甘肃而失之也。夫甘肃开于汉武千余年矣。若至我 朝而失之。岂非千古之羞哉。岂惟千古贻羞。三秦之民。必无贴席之日也。而封疆之臣。亦未闻以为忧何与。夫哈密之可复与否。论之者多矣。以臣愚见。天之所废。谁能兴之。哈密之不可复天也罕东赤斤二卫。独不可培植与。罕东赤斤之势或单弱也。野乜克力小列秃诸戎。独不可联结与。诚驱逐吐番。分哈密之地与二卫。皆封为王。给以金印。使连兵以守。能自树者立之不必复拘元裔此最得收复哈密之策联结诸戎。以为之援。则哈密虽失。而不失甘肃之藩篱巳撤而复树矣。然举事以食为先。今 国家财用不裕。

各处边储缺乏。加之甘肃连岁不登。斗米银二钱。此时而欲举事难矣。原甘肃所以岁不登者。缘其地四邻羗胡。迩来边备废弛。戎马时扰。不得耕收。又黑河之水。陷而低下。不能上灌田亩。所以致此。虽天时地利。亦人事有未修也。若依臣之计。先饬兵备而修屯田之政。又宽两淮盐商。使得厚利。乐输粟于彼。则军输有余裕。而哈密之事可举矣。以南边言之。两广交界之处。深山长林。上通荆楚。广袤几千里。猺獞生于其间。以射猎为生。刼掠为业。边民常受其害。 国家置重镇于梧苍。似足为生民之卫也。然岭西诸猺。时或稍靖。府江之猺。何尝息毒。成化间都御史韩雍、尝征断藤峡、猺夷屏息者十余年、今则悉无忌惮矣、引弩临江。掠取舟楫。三司山王还。曾不少让。

官府无如之何。姑因而啖之。每舟所过。额与鱼盐。定立约束。求免剽掠。如是则法纪荡然矣虽绣斧所经亦携盐自备是得为纪纲乎。官府所以重于攻讨者。盖林菁茂密。岩谷阻深。螽屯鸟散。莫可踪迹。骑不得进。兵无所施。所以隐忍而就拙策也。如臣愚见。理乱如理乱丝。理乱丝必求其绪。理乱民必求其首。丝得其绪则分。民得其首则顺。况攻人必因其所短。诱人必因其所利。因其所短。而求之则困。因其所利而诱则从。困于彼则从于此。必然之理也。今夫獞猺之所缺者鱼盐也。何不因其所短而制之无鱼盐一日不可得而食也。此其所短也。其所以出掠者。以是。官府所以啖之。亦以是也。如臣之计。闭府江之路。使舟楫不行。顿荆楚两广之兵于四面而绝其鱼盐之路不待一年人皆困敝然后开归顺之门。

令其头目。各率众来归。 朝廷赐其头目以官爵。俾知辑其众。赐其众以鱼盐。又为开互市。令商人运鱼盐于彼。与之交易。又选诸头目中最为众所服者。授之高官。以总抚之。彼其头目利吾之官爵。其众利吾之鱼盐。必欣然而定。释戈而至矣。从而伐林木。开道路。立宫室。教树艺。渐理以约束。如各处长官司之例。必不烦吾兵。可坐而定矣。是谓困于彼必从于此。得其首则从也。万一未顺而至用兵。则彼困敝之余。岂能与一战乎。终归于效顺耳。如臣之策。虽不中不远也。又近日两广抚臣。辄召土兵以杀内寇。非策之得也。夫召土兵以杀内寇犹召边兵以杀刘贼也岂不生侮启呙旡。今日之边兵。前日之思田。皆其验也。任事者。亦徒为巳目前之计。不为 国家深长思尔。

今宜以此为戒。非大征不得常召。但专精内兵。以御内侮。则近患消。而远患亦不作矣。夫此三边。今人皆以为难。莫之敢染指。臣独谓可为者。天下无不可能之事。特未得其人耳。昔诸葛用蕞尔之蜀。犹足以鼎立。而抗强大之吴魏。况 国家全盛之业。又何三边之患也。臣尝披 祖宗地图。往来廉钦之墟。询访安南山川土俗故事。此次崖生平之积志未尝不恨三杨之失策。而知交址之可复。然今以三边之近患而未能除。又何敢言交址也。 陛下诚用臣言。料理三边。岂特边患可除。将见交址亦可图也。

  应诏陈言屯田疏【屯田】

  臣按屯田之法。始于汉氏。盖取空闲之地。课人以耕。而因以战守。于以足粮饷而省转输。养兵实塞之要。足国安民之计。莫先于是。三代既降。兵不出农。犹可以兼农而省坐食之费者。屯田之法是也。然古今之用。其途有二。因兵兴而屯田者。若充国之金城。孔明之渭下。枣秪之许下是也。此屯田之本意也。有不因兵而屯田者。若东晋之简流人屯田于江西。后魏籍州郡户十之一以为屯田是也。则无谓矣。我 朝屯田。又异于是。我 太祖既籍民为兵。卫所遍天下。为养兵之费太广也。乃引兵出野屯种。此言屯操之分数也有二八三七四六之等。军人受田京卫犹可。其在诸州或二十亩。或三十亩。随地腴瘠。多寡不同。然皆岁输正粮十二石。余粮如之。正粮输之屯所。以给本军月粮。

余粮输之卫所。以给守城军士。一军出种。则省二人之食。四百军出种。则省八百人之食。此其为谋。可谓周且密。为法可谓简且易矣。然行之未久而大坏。军士逃亡且尽。田土遗失过半。其故何也。科税太重。又拨田之初。不问腴瘠洼亢虚实隔涉。但欲足数牵纽补搭配抑军人而使之耕。加之军士多游惰。督耕无良将。此其法所以速坏也。今夫受田一亩。税五升。二十亩而税一石。加以徭差。亦不出二石。然犹多逋负。军士逃亡由于输纳太重此弊前人论之未详军人受田如广东二十亩。乃使输二十四石之税。其能堪乎。况有腴瘠洼亢虚实隔涉诸弊。则军士安得不逃亡也。军既逃亡。则田或为豪民之所隐。或为官旗之所据田土安得而不失。田土既失。则税粮安得而全征。屯田之坏。

其故如此。后来深知其弊。乃正粮不征。听木军自食余粮。复与减半。军士或颇苏息。然其法巳坏不可复收矣。况以二十亩之田。而输六石之税。比之民田。终然过重。故有以一分而输二石者。有五分而输十石者。法亦随时更变。卒不能守其旧也。夫军亡田失。官府但责税于卫所。见在之官旗。见在之官旗不得巳。乃派之同营之军舍。官旗军舍有白手而输税者。自夫军亡田在。而顶种朋种佃种之名立。豪强官舍。有虚名冒顶。一人而兼数分二十分。负租税以觊幸免于官者。又有军户尚存。田为官旗占据。或沙水坍压情弊多端。若夫腴瘠洼亢虚实隔涉诸弊、又不在此数也。屯田之弊。大率如此。弘治年间。虽尝遣官查理。何尝得其要领乎。见行条例。嘉靖诏书。虽有强占多占之禁。

奸雄曾有所惮乎。 朝廷虽遣宪臣督理其事。何尝加之意乎。或曰。如子之言、则屯田之弊终不可清与、臣曰何不可清、在得人耳、苟得其人。则志识俱到。操纵不偏。又何不可清也。夫屯田之失可究者必当究其不可究者且当巳之也。屯田之失者。或不可究。屯田之未失者。不可不理也。可究而不究者惰。不可究而究者固、可理而不理者舛。弘治年间、福建清查、不量可否、但欲勾额、乃至一分之田。折为二三以塞责。卒至征租不起。几成激变。廵按御史毁其籍。此失之固也、若今各处管屯官。则失之惰与舛耳。或曰、然则今屯田之法可复乎、臣曰、法尚通变。必因其时。时变可通。何必旧也。今卫所之兵。逃亡过半。守城且不足。况可复屯种乎。古者屯田固以兵畊亦有以民者。

止欲开垦不论军民肖勾清之扰若韩重华之屯振武是也。屯田之设。本在足食。粮苟不亏。斯巳矣。何必军乎。今或营丁顶种朋种庶民佃种。皆不必易也但清其弊斯巳矣。是故军亡既失之田。可究者究。不可究者姑巳之。而除其税可也。军亡未失之田。听军顶种朋种或民佃种。俱依改元之诏。一人一分或二分。不许多占可也。军在侵占之田、则依条例追究。不以累屯丁可也。沙水坍压之田。腴瘠洼亢虚实隔涉诸弊。则与审实。有荒田处则拨补。否则与减税、或除税可也。然今之屯田。有在天下诸州者。有在西北诸边者。缓急难易。亦各不同诸州之屯田犹可缓沿边之屯田不可缓诸州之屯田修之也易、沿边之屯田修之也难。何谓有缓急诸州屯田。本为省兵费而设、今兵既逃亡。费亦不广民间赋税亦足以供之不至上廑 九重之忧损 国家之府库、所以犹可缓也、沿边屯田。

本为边备而设、今备边之兵、无一日可缺。各处输边之粮既不至。而屯粮犹失。 朝廷辄岁出户部数十万银以足之。一有不至。则军士磨以挺、前日之戕抚臣。缚主帅。皆以是也。且户部之粮有限。又农谷不登。倘遇缓急将从何籴买。此所以不可缓也。何谓有难易。州县屯田、弊病虽多。然无掣肘不可行者苟得人以理之。则其弊清矣、此所以易也。缘边屯田。则有掣肘不可行者。虽得其人。未易举手。此所以难也。何谓掣肘不可行。论边屯之弊最为详剀 国初兵威远振。备警甚密、胡马不敢近边。故屯田可行。今边备废弛。胡马时出没于边境。禾黍未登场、而践蹂随之矣。其可耕乎。 国初威令素行。军士无敢逆命。可使耕种。今威令既失。北边之兵。拱手仰给于太仓。如索负然、一有不至则出恶言。

官府怆惶以应之。惟恐一后而变尚可使之耕乎。各处军士田虽荒旷。附近之民。犹可召种。沿边之民稀少非若州县可召种也将使谁畊乎。故曰掣肘不可行者此也然则终不可行与。臣曰天下何尝有不可为之事。但当费心与力耳。夫欲修备边之屯田。当先饬治边之兵备。兵备既饬。然后立室庐以居耕人。立堡垒以为捍蔽。所畊之田。可畧仿经界法。建阡陌。浚沟洫。而外筑长堤。树杂木以闲之。使胡马不得驰驱。当耕耘收护之时可用唐人之法常以兵护之则屯田之政可施矣耕种之人。可仿汉晁错唐李绛法。发京师及近边各处徒流充军罪人。免其工役纳赎。及民之愿田者。皆复其家。不足则出京军以充之。每人与田五十亩。无牛种田器者。官为具。又畧从唐人之法选民之善农者为田正田副。

俾掌其事。待有成效。则与以官。科税之法。亦不必缘旧。初畊之年且不征税。三年后可也。宋人用助法。公田以处之。如一夫受田五十亩则以十亩为公田。四十亩为私田。使并力以助畊公田。不复税其私田。则人有趋利之心而乐耕种矣。俟事有成效。岁有收获。徒流罪人役满愿留者听。不留者则遣罪人或募人以补之。边军愿田者亦听。如此将见不惟足粮饷而省转输□兵之患。亦可渐消除矣。何也。田既有获。边兵必有听募而愿耕种。兵愿畊种。必有所顾惜而不敢为乱。且耕种之民杂处其间亦可为密策使与相制而不能为乱故曰可以消边兵之患者此也。然臣之所陈者亦大略耳、其间规制曲折之详、又在乎临时经理、非臣笔舌所能尽也、虽然有治人无治法、苟非其人、道不虚行、有魏相主之于内、赵充国经之于外、无患金城之屯田不可举、有李绛主之于内、韩重华经之于外、何患振武之屯田不可集、是故其要在于得人也、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六十三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六十四

  华亭徐孚远闇公 陈子龙卧子 夏允彝瑗公 宋征璧上木选辑

  杜甲春端成参阅

  林次崖集三(疏)

  林希元

  疏

  献愚计以制边军以御强胡疏

  辽东兵变疏

  钦州复屯田疏

  陈愚见赞庙谟以讨安南疏

  走报夷情请急处兵以讨安南疏

  条上征南方略疏

  献愚计以制边军以御强胡疏【选练民兵】

  是旹次崖为京卿以军乱事建议讨之又上处置之宜

  昨者大同军士复叛、都御史某几被戕杀、仗 国家威灵、实时抚定、臣伏而思之、此目前救急之计、非国家长久之道也、夫边军之作叛也。必有以致之。其乱之相袭而不巳也。必有以酿之。今欲诛叛巳乱。不可不求其法以处之。臣请详之。愿 陛下垂听焉。古者良将之驭兵也。不以巳贵而骄人。不以独见而违众。甘辛苦乐与士卒共之。使士感其恩而莫不爱。或有过失而刑罚加焉。使士畏其威而罔不服。故曰视卒如婴儿。故可使之赴深溪。视卒如爱子。故可与之俱死。又曰十卒而杀其三者。威震于敌国。十卒而杀其一者威振于三军。夫士卒愿死而可杀。岂有杀辱抚臣之事哉。惟夫为将帅抚臣。骄贵自高。其视士卒。如秦人视越人之肥瘠。恩不见于平时。一日欲施之以威则士卒不服。

羣呼而起敢于杀辱而不畏。盖亦平日之愤有待而发焉尔。宁复知有顾忌哉。如此则将帅之过也。岂专在士卒哉。故曰必有以致之者此也。祸乱既发之后。若别其善恶。分其首从辨其胁从。释其无辜。据法穷讨。不少假借。庶可以惩一戒百。怵邪心而息祸乱。夫何庙堂诸臣。不思远计。只顾目前。惟事姑息。以致各军狂卒。无畏愈骄。前后相袭。而乱不巳。都御史许铭张文锦吕经、总兵桂勇李瑾、相继杀辱、辽东之军再变、都御史刘璋、总兵马永、几于不免、前岁都御史翟鹏、引军欲入大同而不纳、今都御史某、又几被杀、祸乱相踵、是谁使之然哉、盍求其故乎、大同之变、 朝廷决意征讨矣是、然当旹之杀主将者。未必门城之人。城外居民曾有何罪。当旹既不分善恶首从。

又举关南居民二千家而尽杀之。遂使门城居民有罪无罪。尽力死守。以抗王师。以自救命是谁之过与。及易总制大臣、当是之旹、煤炭道绝、城中久困、人如累卵、投生无门、使代之者、能严叛党之诛。辨胁从之徒。开投生之路。将见变自彼生。兵不血。不旬日间。罪人斯得。边军震栗。祸乱永永不作矣。而乃不然。使马升杨林得为变计。首恶之人。仍从末减。叛军讫无所畏。是以有辽左之变。又谁之过与。辽左之变。盖见 朝廷之兵威。不振于大同。故肆然而无忌惮。执辱都御史而不顾。使当是之旹。此言亦触忌内外臣工皆如臣。甲曰当讨。乙亦曰当讨。慎选贤能而任之。岂不能收功桑榆。枭狂贼之首。而寒边军之胆。夫何本兵大臣既事姑息。 朝廷风纪之官。又从而赞之。

以致狂卒生心。乱再作而祸变愈甚。及夫勘事之官不最往。本兵计无所出。始谋封疆之臣。为掩袭之计。首恶虽得一二名义不正卒无以折服叛军之心故边军之骄气未降。祸乱相踵。至今未巳。反本穷源。又非辽东之姑息为之与。故曰必有以酿之者此也。边军之患。既相踵而未巳。不及今处之。臣恐 朝廷难为朝廷。将帅难为将帅。其祸将有不可言者。臣请陈处之之策。今各边之兵。大同为最悍。欲处之当以大同为先前事既往。欲追论之。则彼有辞。亦觉费事。图之当自今日始。计大同之军。不下六万。岁费 国家钱谷不知几千万。臣闻近年以来。潜与胡骑交通。不相为害。胡马犯边。其害在民。彼不相救。前年引胡虏以拒官军。往事可验也。况既蔑视将帅抚臣。生杀在其手。

其谁能驱之入水火冒白以杀胡虏乎。要之不足为吾倚仗。今欲去之则未能。惟当别设以阴制之。然后从而图之耳。替管仲相齐。作内政以寄军令。欲欺诸侯而霸天下也。今臣作义兵。以助军政。欲内折骄兵而外却强虏也。按李唐之时。泽潞留后李抱真籍户丁三选其一。农隙则分曹角射。岁终都试以示赏罚。三年皆善射。举部内得劲卒二万。遂雄视山东。时称昭义步卒。为诸道最。宋真宗时。曹璋言边民应募为弓弩手者。请给以闲田。仁宗时籍两河强壮。拣为义勇。尽钞民丁。增广其数。令守臣分领。以时阅习。寇至则翔集赴援。庞籍苏轼欲团结民间弓箭社约束为兵。本朝大学士丘浚。欲仿汉唐宋之法。于京畿之内。设立四辅。以宣府为北辅。俾守国之北门。以永平为东辅。

俾守松亭一带关隘。以易州为西辅。俾守紫荆一带关隘。以临清为南辅。坐镇闸河。而摠扼河南山东之冲。又欲将顺天保定真定河间永平五府八十九县见在之丁为兵将。原设里社制为队伍。领千有司。遣都督一员临督之。使卫京师。此皆于常制之外为临时救偏补弊之法也臣历考诸法。唐之昭义。宋之义兵之里社。皆籍人户为兵。本朝既设卫所以卫州县。各州县又民兵之设。今又籍民为兵。未免重复。其法似难行。惟曹璋庞苏之法可用。近年以来。军伍废弛。两广福建兵戈之地。防守征剿之兵。皆募民间骁勇为之。今外而沿边。内而畿辅。不无驰马试剑椎埋屠狗之徒。乐于应募。如曹璋之弓弩手。福建泉漳之兵。素习战鬪。如所谓弓箭社者。未必无之。若以马隆之法。募选其堪用者为兵。

宠以昭义义勇之名。就丘浚所定四辅之地。建立营卫。其兵以二万为率。编为队伍。选民间素有勇略者。为头目以领之。教训操练。皆如官军。统于都指挥便司。俾廵抚都御史总制之。兵数不足。分州县民兵以足之。募养之、数。例视边军。依广东之法。或追州县民兵月粮。或用两浙两淮盐课以充之。又用丘浚之法。省劳费实根本无过于此省两直隶河南山东上班防秋之兵以甚月粮给军饷。如此则四辅之兵。皆蹻徤出众。武艺轶格之士、可比山东之昭义。两河之义勇。其视边军之强弱相半。不时叛乱者相去远矣。四辅之兵既强、则边军之骄气自夺、一有跳梁。则吾有以制之而不敢动。然后为潜消默夺之计。更调别衙门可也。罢使归农可也。取粮饷以给四辅之兵。则官府之雇募可省也。

移辅兵以补调军之缺。则大同之军伍可实也。胡虏闻风。亦不敢长驱南下。来则有以御之。前日之如蹈荒原无有也。如此则不但内制边军。又可外御强虏。为今之计。莫有先于此者。诚不可忽而不讲。所谓当求其法以处之者此也。臣诚愚昧、不知 国家深谋远计、然 皇恩未报、一得之见、义不容默、故敢以献、愿 圣明采择焉、

  辽东兵变疏【处辽东兵变】

  次崖既以大同军変建议与大臣不合至是又力争当讨竟得罪左官钦州臣闻人臣有出力以定邦国之是。而不系乎疏与戚。犯忌讳以决天下之大计。而不顾乎利与害。 明主所当虚纳深詧、不可以泛然视者、臣希元是也、臣所谓国是大计、今日辽东之变是巳、夫辽东之变。盖自大同了事之日。臣巳知其有矣。岂特辽东。沿边诸镇以及天下。皆将为辽东也。何也、大同犯卒。敢行称乱。 朝廷合三镇之兵攻之。半年不能克。而卒苟且了事。虽得首恶数十人。桀恶如马升杨林者卒莫如何。反仗其力以了事。诸镇奸雄。必谓 朝廷果无能为。轻侮之心起于此矣。一有触发。则奋攘而起。事势固然。今之辽东是也。不然都御史或有不当。亦是常事。五十亩官田。殊无大故。何至縳执窘辱。

犯顺干纪之若是。岂非侮 朝廷乎。辽东之难未巳。广宁之变继起而益甚焉。闻吕经被辱。无所不至。皆非人力所可受。要不如一死之为快。吕经何足惜。所可惜者 朝廷耳。闻兵部差官。亦被囚系。迹其狂悖虽大同未有如是之甚者。臣意本兵大臣。宜与 国同忧。为 国讨贼。使奸谋以折祸乱不生。然后为忠于人国也。如今所处。宛转支吾。终属姑息。叛卒之志。不杀而益骄。 朝廷威令。不振而益削。台谏交章而若罔闻。边声日急而不以入告。臣不知何说也。臣揣其意、不过苟且弥缝、图目前之安耳。夫图目前之安、而忽 社稷之至计、贻将来之大患、此不忠之大、何也、天下之都御史一也。此而可辱。孰不可辱。天下之军一也。此而可叛。孰不可叛。此言法之所当问非都御史之激变故其罪尤不可赦也且辽东之作变。

以查拨官田也。而出于都指挥之呈请。必是法所当问也。在各边诸军事。岂无当问如辽东者乎。亦将作变乎。其势将使天下官田。听其匿占。天下诸军。听其不法。皆无人敢问朝廷法令不行于诸军。都御史拥虚器于上。而亦不必设矣。 国家体统。天下事势。不知将何如。故曰图目前之安。忽 社稷之至计。贻将来之大患者此也。今之所以重于举事者。亦有惩于大同之役。谓叛卒终不可克耳。此大非也。夫大同之事非叛卒终不可充乃制帅之误 陛下也。何也。攻城下策兵家谓之不得巳。故古之善攻者。必运智出奇。使敌不知其所守。然后可以得志。故兵法曰。出其不意攻其无备。又曰。伐人之国而不攻。取人之国而不毁。昔吕蒙伏兵白衣摇橹以取关羽李愬雪夜入蔡州以擒吴元济此善攻也。

郄永之攻大同也。奇策不闻。即其行兵。反以固彼人之志。俾并力致死以抗我师。如杀南关居民一节。尤其首害事者。替乐毅旬月之间。下齐七十二城。三夫不能得志于守死之即墨。况刘郄能得志于大同乎。此刘源清郄永之误 陛下也。刘却巳矣。使代之者当军帅新更之始。正城中久困。众心易虑之时。若能如裴度之誓不与贼俱生。再需旬月。相机制胜。岂不可收桑榆之功。乃不运一筹。以因人成事。佥谋未定。遽撤我兵。使九仞之功。亏于一篑。 朝廷讨贼。大义不明于天下。姑息之政巳成。遂启今日之祸。此张瓒之误 陛下也。 陛下不悟三臣之误。谓叛卒果不可克。今日辽东之变。又从而再误焉。 国威大损。后患将成。此臣所以愤愤不能自己。而有言也。今遣大臣往彼查勘。

臣观叛卒之意。欲 朝廷不问。直赦其罪耳。必欲推究事由。坐以笞扑薄罚。彼犹不受况重于此者乎。臣度今日事势。决在于用兵。舍用兵而苟且弥缝以求息事。臣见彼如骄子。愈养愈骄。将无所不至。四方效尤。乘间而动。将来愈难收拾。其机皆在于今之一举。诚不可不慎也。然向方不得志于大同。今又欲快心于辽东。大同失事之臣尚在。又欲得人以为用。此不惟 陛下疑之。虽举朝臣工亦疑之。非惟举朝臣工疑之。虽臣亦疑之也。然臣有以解 陛下之疑者。请言之。夫大同之不克。明为三臣之所误耳。使有如吕蒙李愬其人。岂至于是。因匪人之误事。遂疑叛卒之难克。此不察之过亦未有以启 陛下者。臣闻宣府延绥大同之兵。尚可征调。其间将佐尚有可用者。如不可调。

焉用养彼为哉。且堂堂天下。岂患无兵。然则古人以一旅而复国者何也自古虽极削弱之国。若能自立。犹可以得志。如汉蜀之于曹魏。东晋之于苻秦可见也。况 国家全盛之力。而当区区仰给于我之叛卒。有何难乎。要惟在于得人耳。臣又闻辽东事体。与大同异。大同北临强虏。为我捍蔽。大同受攻。讨叛之举亦须兼论事势或诱强虏以自解。辽东塞外之夷。如朵颜诸卫。皆我臣属。必不党彼雠我。又地形隔绝必不能越辽东数千里而为我患。此其大异也。又辽东二十五卫所。不输斗粮尺帛于我。而岁费 朝廷八十万。且其塞外之夷。岁仰器用赏赐于我。吾绝辽东不与通。东夷失利。必怨望而为彼患。彼不能一日安。其势终必服属于我。此其异也。夫辽东事体。既异大同。今日事势。

又不容巳。此臣所以断今日之计决于用兵也。至于用兵之事、其间军马钱粮、指挥调度、节目固多、然其要在 人主刚断于上、以耐心行之、慎择制帅、而委权于彼、吾不遥制、则纲举而目自张矣、凡此蔡功。惟断乃成。言能断也。高宗伐鬼方。三年有赏于大国。言能耐也。丈人吉旡咎。长子帅师。言择将也。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言委权也、率是行之、而事有不济者。臣未之覩也。

  钦州复屯田疏【钦州屯田】

  照得本州岛官民粮米、原额二千九百二十八石六斗零、除无征停征、实在只有二千四九十九石、每年除解京解司、发常平永丰仓以给本州岛官吏师生、及千户所官军俸粮、只得二千八十石、仅彀半年之食、尚欠粮一千八百石、例拨在外州县以足之、当其远处、尚必踰年然后至、官军欠粮、每四月以为常、臣始入州境陆行三日。始抵州城。见平原旷野。一目望洋。高可种黍。下可种稻。皆为荒陂。成田者十仅一二。所种之田。只水稻一种。黍稷麻麦俱无。其地又半没荒草。禾稻十不七八。询之耕民。皆不粪不耘。撒种于地。仰成于天。然犹亩收三四石盖其地极膏腴也。数岁力薄则易其处。又数岁而复之。故熟田常少。荒田常多。要皆土广人稀之故也。臣即差官各处踏勘闲荒田土、附近城郭去处、则自为勘量、巳得田一百顷、但本州岛僻处一方、生意微薄、少有流民、其土居无粮人户、又怕差役、甘于佃耕人田、不肯承种官田、以此无可招种、照得本州岛洪武年间。

设立屯田六十二顷。坐落城东厢新立乡灵山县下东乡等处、拨钦州千户所百户二员、领军出种、宣德年间。始罢田归有司。给民耕种办纳粮差。今查前项屯田。民间耕者固有。废为荒地者尚多。况各处抛荒田土无数。又不必原田之拘也。但承种之人、当议处耳、臣按 本朝屯田之法、今巳废坏军士逃亡过半、耕种之人。多非本军。皆民承佃臣欲因今之法。参用之古。将勘过荒闲田地。及原废未垦屯田。招人耕种。不拘军余客居。及无粮人户。但愿承田者悉与之。人给田三十亩依钦州下则官田则例。亩科米一斗七升。一人该米五石一斗。仍拨田十亩与为宅舍。不科其税。十人为一甲。甲有头。五甲为一屯。屯有总。一屯种田一十五顷。共田二十顷。该米二百五十五石。一屯设屯老一名。

专理其事。给田四十亩。用酬其劳。不任其税。五屯之田。计一百顷八十亩。督责耕种。征收税粮。则屯老责之屯总。屯总责之甲头。甲头责之屯丁。以本州岛判官掌之。而总督于知州。无牛种者给与牛种。今查荒田一百顷八十亩、可作五屯、岁可得粮一千二百七十五石、只招得军余朱镛冯宁等六十人、客居及无粮人户廖逵章料记等六十人、尚欠八十人、方足四屯之田、查得本州岛额设民快一百八十名、除守库守监守城追捕廵捕一百名、可拨八十名于附近新立二乡屯种、以足四屯之数、令春夏在屯耕种、秋成之后。赴州操练。尚田一屯、缺人耕种、臣查得钦州千户所岁拨军一百名、分上下班出海廵哨、常在孟涌海口驻札、下班之军、月办银三钱。以备该所公用、臣欲于附近孟涌茶山木隆等处。

拨田二十顷、令二军朋种田一分、随班上下、更迭耕作军一百名。可种田五十分。以足一屯。督耕征粮。俱如民屯之法。主之备倭官、本州岛亦得督责之、一军月减米五斗、军一百名、月减米五十石、岁减米六百石、屯粮减米、二者通计、一年可得粮一千八百七十五石、如此则不待取拨于外。官军之食可足矣。以军余客居无粮人户屯田。即东晋简流民屯田于江西。后魏籍州郡人户十之一。屯田之遗意也。以民快屯田。即唐府兵无事则耕。有事则战之遗意也。以哨军屯田。即汉人屯田炖煌之中。且耕且战之遗意也。愚臣之法。似若可行。然此法也。条列利害深见人情不似一槩駈民者军余客户则利。军官粮户则不利。民快则利。官军则不利。何也。各处军田数多。军余客户欲种而不得。一与之田。人皆乐受。故利。官军弗得余丁差使。粮户弗得多占荒田。更易耕种。故不利。民快苦于杂差。种田可以自逸。而租易输。故利。哨军习于安佚。今使耕田。而又减粮故不利。知其利害不为所摇则法行矣。

  陈愚见赞庙谟以讨安南疏【讨安南】

  臣按安南久阙职贡、 陛下赫然斯怒、廷臣遂议征伐、此诚 帝王统驭华夷之大畧也、臣待罪钦州、接壤安南、彼中事情、畧知一二、不敢不言以负 陛下也、请一一陈之、臣自到州以来、再三体勘、安南自正德十年、黎赒通贡、遂为其臣陈暠所杀、其臣莫登庸攻杀陈暠、暠之子升奔据谅山、登庸立赒之兄子譓为主、登庸谋篡位、黎譓奔据广南、登庸以其幼子冒姓黎氏权国事、巳而自取之、安南至是国分为三、而莫氏特大、黎氏播越南海。阻于登庸。欲贡而不得。登庸攘人之国。身负篡逆。欲贡而不敢。陈氏窃据偏方。势力卑弱。欲贡而不能。安南久不入贡。职此故也。登庸篡据。二氏分争。国人未服。正欲求贡乞封。以定其位。而莫为之主。嘉靖五年、尝以千金求通贡于本州岛判官唐清、事发问罪监故按察司狱、臣前过广西、闻莫登庸求通贡于两广军门、称黎氏巳亡、国人推巳、见在左江道查勘未报、则今之遣使。

正其所欲。计必仍饰前辞以相欺。勑使至彼。所按所问。皆其臣下。谁敢以实告。使者无由察。因之而回奏。朝廷无由察。因之而与封。是万里遣使。祗成其篡据之谋。不可之大者也。臣见诸臣会议、要见见今篡主夺国罪人姓名、选将整兵、待报而发、臣仰见 陛下明并日月、威震雷霆、不肯少假借于叛贼也、今勑使往勘、果登庸狡猾、如臣所料。岂不误大事、此臣所以不能巳而有言者也、臣见兵部会议、遣将命师、整兵积粮、俱巳处分、无容别议、事情未尽者、臣请陈之、夫事无微而可畧、敌无小而可忽、此二言巳定后来征南之局今于安南、若只责其入贡。此可不烦兵而定、必欲正其叛逆之罪。则登庸虽小。未可忽也。何也。彼自篡逆以来。北难于陈氏。南怨于残黎。身经百战。

其历患也多。其用智也熟。非少年未经事者比。其不可忽一也。二十年间。我虽未尝觊觎于彼。彼之堤防于我者无所不至。观其篡立未几。即禅位于子福海。自居都斋。非但备我亦微以其近我自通于中国耳都斋者莫氏故居去其国七程去钦州五程登庸居此盖备我耳观其所居。宿兵万人。又栏海树木。以止舟师。其意可见也。闻永乐中征进、用兵八十万、谋臣猛将、皆靖难百战之余、以太山压卵之势临之、虽所向无敌、然犹大小数十战、今之兵力孰如往旹、大将副参游击而下、如新城侯张辅、西平侯沐晟、丰城侯李彬者有几、未可忽者二也。古之用兵安南者不患其难胜惟患其难久盖其山川隔远。风气殊别。瘴疠时兴。北人至彼。不习水土。山王山王不能久而引去。如宋人之讨李干德。

元人之讨陈日火亘。皆以是也。今兵马钱粮。皆为二年之计。若将帅尽用北人。恐水土不习。不能久驻。虽有二年之食。将无所用未免徒劳而无功。此当虑也。又贵州四川道途隔远。江西虽近。人不习战。安南所惮。惟湖广钩刀手。广西狼兵。福建白船。广东黑船。四处土兵尔。方今良将。臣不能尽知。如辽东总兵马永、广西参将沈希仪、浙江都指挥汤庆、亦一时之杰也。古之名将。或起于屠钓。或拔于卒伍。今专任世将。民间虽有孙吴韩岳之才。亦无由进。设法收之。亦足备今日之用。夫兵务精不务多。若湖广广东广西福建四省之兵。各选精锐二万人。亦可以当八十万之强兵。若大将副参游击横海而下。多方搜访。不拘一途。得如马永沈希仪汤庆者数十人。亦可以方靖难之诸将。

闻永乐中。入安南之路有二。一自云南。一自广西。今使云南之兵。自蒙自县入以攻其右。广西之兵。自凭祥州入以攻其背。湖广之兵。自七源州入以攻其右。福建之兵由海道抵伪都以取福海。广东之兵。由海道抵都斋以取登庸。使四面受敌。父子形隔。可不战而下也。登庸既下。黎譓陈升。可传檄而定矣。大将副参游击横海而下。皆须习南方水土者。方可久驻。四川江西。只令出钱粮以给军饷。贵州则钱粮亦可免之。用兵之策。如臣所陈。亦畧尽矣。征伐之议。尚有二三其说者。臣请陈之。有谓安南外夷。不可治以中国之治。不宜征伐。举洪武宣德间处安南事以为证。此一说也。有谓登庸之业巳成。可因而与之举洪武中处朝鲜李成桂之事以为证。此一说也。有谓登庸篡逆。

义不可与。讨之则疲敝中国。宜声其罪而绝之。使四夷闻之。皆知叛逆不轨者。在所必绝。此一说也。有谓北虏猖獗。寇在门庭。安南篡逆。远在荒服。先破吉囊。然后诏谕安南。可传檄而定。安南之伐。宜且缓之。此一说也。有谓宜兴兵致讨。声莫登庸之罪而诛之。召还黎譓以主其国。定其位而去之。此一说也。愚臣之见。皆异于是。按安南与南海珠崖同入职方。汉晋隋唐皆为郡县。钦州乃其属郡。地志可考。姜公辅生于爱州。与曲江张九龄相望而起。为唐名相。则其风声文物。固不异于中国也。至赵宋始失之。我 太宗皇帝始复故物。至宣庙复失之。乃中国之陷于夷狄非夷狄也 祖训所以不征者。盖陈日煃首先归顺。当时未有其几。非夷之也。臣考黎利之势。不大于征侧。

引论切于事理汉光武弃西域。而不弃交趾。其不以夷狄视之可见也。二杨弃交之议。本昔汉弃珠厓为辞。然珠厓卒为郡县。今名臣硕辅相继而出。则其说之无据可见也。是不伐之说非也。登庸篡逆之贼。若因其业巳成而与之。如国法何。且黎氏尚在。臣访其所居。虽仅四府。然地广而兵强。国富而民辅。尚足以拒莫。今与登庸。则置黎于何地。万一黎譓效陈添平故事。诣 阙请封。将何以待之。洪武中处李成桂。盖 本朝受命之初。朝鲜独后至。又其旹王氏巳绝。非若今黎氏尚在。故姑与之。其事不同、难以例论、且堂堂天朝、岂利土物、万里遣使。不能正其罪。而反成其奸。非所以重中国服四夷而示后世也。是与之之说非也。既为藩臣。而受其职贡。则其国治乱。亦当理之。

今也逆臣篡据。邦国分崩。既遣使临问而得其情。乃绝之而不理。非所以伸王法。尊中国而威四夷也。夫所谓疲敝中国者。谓其地绝远得之不足以富国。若鄯善车师之于汉。光武绝之是也。安南接壤两广。鸡犬相闻。其地土沃而民富。象犀翡翠香药之利。被于上国。得其地正足以富国。犹胜于今之贵州广西。非敝中国以事远夷也。是绝之之说非也。吉囊安南。譬之人身。安南一指之屈。吉囊疮疥之患也。疮疥之患。时时可治。屈指之患。惟一过客能伸之。征南之举正谓其国内乱可以因势定之若缓之则彼国巳安难动摇矣只在一时。必专伸指而兼疥决不先疥而后指此不待智者而后知也是缓之之说非也。安南之初请封者以陈氏。 国朝之所封者亦陈氏。黎利中藏狡诈。冒有封国。

则安南非黎氏有也。当时未见讨因而与之。其事未明。其罪未正所恨无其机耳。今其强臣效尤。黎氏失国。天道好还。事有其机。乃欲取国以还黎氏。岂但逆天。实自失机会也。是定黎之说亦非也。以臣观之。今之安南当讨者三。当取者二。可取者四。中国礼法之宗。四夷所视以为表则也。登庸篡逆。礼法之所不容。当讨一也。四夷视此以为轻重。当讨二也。国朝初弃交趾之旹。安南因而侵本州岛。如昔赡浪四峝之地。置新安州。闻其民衣冠言语。常有反本之思。彼国执迷怙终。未有悔过之念。宜乘此时。声其罪责之。使之改正。当讨三也。安南本中国故地。自分国以来。驱我衣冠之民断发跣足。而为夷狄之俗。管仲之所必匡。春秋之所谨。当取一也。黎氏得之不义登庸袭其故智。

二者俱不当得。当取二也。彼自分国以来。年历六百。人更五姓。国祚虽易。疆土不分。而今乃分裂天意似可推而知也。可取一也。闻登庸势虽巳成。其大臣犹多未附。皆与婚姻以结其意。今三姓分争。人心疑惑。皆愿归 本朝。登庸亦朝夕凛凛。愳王师之日至。散千金以收国人。似有望风送欵之意。可取二也。安南既分、势难复合、三者相持、决不相让彼此俱失、必自甘心、是天道有好还之会。交趾有混一之机。可取三也。五六年间。边民觊觎而动。如赵盘韦缘广者四五起。屡请兴兵、官府莫之听。虽岁杀数十人。犹不能止。若得 明旨指挥数万精兵。旦夕可集。人心如此。天意可知。可取四也。夫其当讨者如此。当取者如此。可取者又如此。是诚千载一时也。臣闻佳会难逢。

良旹不再。鹬蚌相持。渔人之利。今之安南。所谓鹬蚌之势。中国之利。天与我以时也。愿陛下与廷臣计议。务求至一之论。不惑二三之说。兼采微臣之策。勿专巳成之议。详审使者之奏。勿为登庸所欺。则天时可乘。大功可奏。一方之民。可免于被发左袵。 陛下之盛德大业。光 祖宗而垂后世矣。

  走报夷情请急处兵以讨安南疏【讨安南】

  安南不庭、往者 朝廷差官往勘、命将讨罪、臣巳将彼中事情征讨事宜具奏去后兹复有所闻、臣不容默、请一一为 陛下陈之、臣节据时罗都生员黄洪谍者黄礼等报、一安南嘉靖十六年二月二十八日海啸水没、王城崩城墙一面、人民死者二万有余、牛羊无数、此天将亡安南之兆也、一莫登庸嘉靖十六年六月、闻 朝廷欲讨罪、立其子莫福海之子莫福源为伪太孙、欲以今春嗣位、莫福海出守于外、赦民间徭役三年、此知人心不附。父祖子孙。分守境土以自固。又因之以收人心也。一莫登庸闻 朝廷欲讨罪、于其国永安万宁等州县、选民年二十至四十者。各五十人赴国都教练、此欲为防御之计也。臣考永乐中交趾布政司州县一百二十九。每州县选五十。不过七千人耳。一莫登庸嘉靖十六年十月、差人由海上至廉州府合浦县地方、被哨海官兵获得一名杜文庄、供称莫登庸差来察探事情、此欲观我之动静也、一莫登庸嘉靖十六年六月、闻 朝廷欲讨罪。

随于八月领兵三万攻黎宁、战败死者一万、杀死大臣四人、此莫登庸诈称黎氏巳绝尝以是求封、一闻朝廷查贡讨罪、急欲灭黎氏以饰诈、不知反自祸也、一嘉靖十六年、臣拨守上扶隆营旗军武汉等、获送归正人黄伯银到州、其来归本末具在别奏、臣因审莫登庸兵马强弱供称安南法、每州县岁取年二十上下者二十人、分拨各处防守、因连年与黎家相攻、嘉靖十五年、死者六百人、十六年、死者一万人、丁壮不足、故选及年四十者五十人、以此观之、莫登庸虚实。具可见也。臣按安南倨处一方。考其土地人民。犹不能当吾广东一省。接壤吾境。又非若朝鲜有崇山大海之限隔。汉晋隋唐。皆为郡县。因五季之乱而失之。宋人所以不能复者。葢其创业之初。武业巳不竞。燕云近在门庭。

尚不能复。况能远及交趾乎。 本朝所以既得而复失者。盖平定之后。遽掣三帅之兵。不若云南之留重镇。又各处防守官军。苟简废弛。加之贼残党未尽除。新附之人心。未固而易动。观交藩集所载可见当时镇守刑部尚书黄福。知有后患。巳预言之替珠崖新附汉光武初造。犹不能保其无变。况安南乎。以此观之乃人谋之不臧非交趾终不可守也今其贼臣割据。土宇分崩。日动干戈。鹬蚌相持。生民糜烂而无主。地道不宁而告变。如黄金广等。往以勑书招之而不至。今其孙不招而自来。海啸崩城杀人。又亘古所无者。天意人心可知也。且以数郡之民。父子祖孙。分据而三君。供亿频繁。而战鬪不巳。其势岂能久存。今倾一国之兵。以战破败之残黎。不能胜而屡败至覆大师与大将。

则登庸人心不与。兵力不振。覆亡之势。巳见于此矣。臣细审黄伯银、若王师入境皆傒后稽首之民、其间必有倒戈俘贼以献者、莫登庸既不竞、陈升闻巳亡、黎氏似亦当替、以臣观之、安南一块之土。终无独立之理。其势必折而入中国。是诚天道好还。夷运将终。交趾复合之时。 皇天眷佑我明。将全我以金瓯之业也。可谓万世一旹矣。或者以今财力方屈为疑。臣熟计安南之兵。不过二十万。二年之食。所费银不过一百六十万两。粮四百万石。岂以天下之大。不能办此。如臣所处。又有不全取之官与民。而可以足兵食者。况既得安南。所入又岂止于此哉。若以用兵言之。自古用兵安南者。无有不胜。惟巧于逃遁以延我师。北人至彼。不习水土。往往不能久而引去。此安南之长技。

所以待我者此也。如汉马援征交趾。女子征侧逃入金溪宂中。二年然后得。元讨陈日烜。屡逃海港。三年不能得本朝永乐中讨黎季牙厂牛陈季扩辄逃海岛。三年然后得。往事可验也。今莫登庸造舟都斋。寔踵日烜牙厂牛扩故智。臣节奉 圣旨、安南叛乱巳有旨征讨、占城国乃其邻壤、宜勑其国王整兵把截、勿令犇逸、 圣神料敌、远中机宜、真明见万里之外者矣、臣愚窃谓防之于邻境。尤当防之于门庭。防之门庭则海上之兵为最急。海上之兵。则福建漳泉为上。广东东筦南头次之。然湖广广西云南土兵。俱有头目总领。福建广东之兵。俱散在民间。素无头目总领。若领于州县之官。则舟楫风涛。非其所习。又技不相知。情不相得。彼固不肯为此用。此亦不能用之。臣愚谓可就其中择有智勇为众所推服者假以土指挥千户之名使统领其众。

各自为战。如能屡立奇功。就使即真。与武职一体升赏。无功可录者。事罢照旧为民。如此则人必致死以立奇功。其下亦必致死以为之用、或谓名器不可轻与人。非也。昔汉高祖时、陈豨反、令周昌选赵壮士可将者白见四人、高帝嫚骂曰、竖子能将乎、四人惭伏地、各封千户以为将。左右谏曰、封此何功、高帝曰、非汝所知、陈豨反、赵代地皆豨有、吾以羽檄征天下兵、未有至者、今计惟独邯郸中兵耳、吾何爱四千户、不以慰赵子弟、皆曰善、今安南之地。尺寸非吾有。而海上之兵。未有将者。又何爱土指挥千百户之虚名。不驾驭英杰。济吾事乎。然此一节也。又以大体言之向者大号涣颁、声罪致讨、 命将出师、大将副参游击总饷纪功等官、俱巳差点、续奉 明旨、暂且停止、令云南两广抚镇官随宜抚剿、臣愚谓往者此间兵粮未备。

若王师卒至。轻进不可。王师久顿。非兵之利也。 明旨缓师。可谓得胜算矣。然欲倚此成功。臣恐未必能。何也当此事未举之先。形迹未露。令两广云南抚镇图之。沉机密谋。定而速发。使彼不暇为谋。则可以得志。今形迹巳露。声息巳闻于外夷。我兵未集。彼备巳深。忽焉中变。彼谓 朝廷不急于此。必有相易之心。彼民未知 朝廷意向。必不敢轻去逆贼。归属于我。此一虑也。又两抚之兵。事权不一。彼此或不相应。恐误大事。如宋讨黎桓、侯仁宝率兵先进、孙全兴等、乃顿兵不进宋御金师、宣抚令进兵、枢府一面令退军、此事权不一之验也、臣按今西北二边。抚镇俱有大臣一员为总制。今安南之事。又非西北二边常旹寇掠之虏比也。宜照二边事例。置总制大臣一员。

庶事权止帚一。大事不误。大功可成。又两抚之兵。大将出于膏粱之余。恐未必能任大事。将佐则副参都司指挥千百户之辈耳。此何足以慑服远夷。故臣愚谓宜遵照前旨、大将命于朝、必择素有闻望为众所推服者、副参游击而下、令两广云南抚镇择所属武职素有才望、如沈希仪者充之、福建广东海上之兵、宜添置横海将军各一员、以海上备倭指挥素有才望如汤庆者充之、行兵以食为先、总饷大臣、自不可少纪功科道、所以核功实、验勇怯、鼓人心、作士气尤为紧要、臣前奏欲五道进兵、今计实三路耳、宜改七源州之兵。从钦州进。海上二支之兵。与钦州为一路。臣考汉史马援征交趾。军至合浦。诏令并领楼船将军段志之兵以进。盖水陆并进也。二路进兵。宜各遣纪功官二员。

臣复有献焉。行兵所至。纳降为先。安南人心。既属在本朝。可因而导之。宜明立赏格。其国羣臣百姓。有能执莫登庸父子以献者。封以侯伯。以府降者授以指挥。以州降者授以千户以县降者授以百户。若莫贼系颈自止帚。亦待以不死。仍量与官职。则人心向应。贼胆自寒。兵不血。而大功可成矣。

  条上征南方略疏【征安南】

  臣按安南莫方瀛上表乞降、 陛下不即听信、复 命大臣前往查勘、臣巳将纳降事宜、具本上奏、万一纳降不成、其势必至于用兵、其用兵方略、臣请陈之、愿 陛下采择焉、夫方瀛之父登庸、起自蛋户、习于舟楫、家住都斋、地滨海烂泥十余里、舟楫不得泊。西北至龙编王城。七程而阻七水。车马不能进。逆庸恃以为固。中树木为城。伪封其党七人为公。环之于外。号七公府。于海上新兴社建立兵府。有众约二万。专习水战。又于涂山置州。枝封县置兵。俱为藩蔽。逆庸尝与其党计。王城可虑。都斋不必虑。若 天兵南下。王城不支则举国以奔都斋。都斋不支。则举国以奔海上。则都斋者。莫氏所倚以为命。谓金城汤池之固。吾莫如之何者也。臣愚则谓善征者攻其所恃。

则其余不攻而自破。昔唐百济故将福信据周留城以叛。刘仁愿不能支。高宗命刘仁车丸将兵击之。诸将以加麻城水陆之冲。欲先克之。仁车丸谓周留虏之巢宂。若充周留。诸城自下。于是水陆并进。遂拔周留。用此道也。观其所言行兵次第亦有机略臣愚欲以东筦琼海之兵助占城。使出兵击其南。截其奔路。以福建之兵由海道出枝封。使湖广之兵出钦州与之合。以攻都斋。覆其巢宂以广西之兵出凭祥。使云南之兵出蒙自。与之合以攻龙编。拔其根本。龙编受攻。莫方瀛必犇都斋。北兵南驱南兵北截东兵内击大兵四合莫氏父子可一鼓而擒也然五路之兵。必齐心协力。彼此相应。然后足以有济。伏愿 陛下特以是戒敕诸臣、俾无携贰、前岁安南事动、莫登庸使其子莫方瀛领兵备蒙自、使其孙莫福源领兵备凭祥、而自至万宁备钦州、盖逆庸知人心内离。

不敢倚托。以父祖子孙自为备。此亦次崖自负之语而登庸独备钦州盖所虑在钦也。以是观之。则其势亦甚孤。故臣欲以五路合攻。先破都斋。夺其所恃者此也。若夫用兵之要。用人为先选兵次之。理财又次之。何谓用人为先。夫欲建非常之功。必得非常之人。而用非常之人。非可以常格拘也。昔汉高祖以萧何之荐。知韩信之贤。拔之卒伍之中。授以上将之位。遂定三秦。摧强项以成汉业。唐刘仁车丸坐罪白衣从军。及讨百济。以为带方州刺史。遂拔周留。走王丰。定百济。此皆不以常格而用之也。迩者安南事动。臣见吏兵二部推用将佐协赞等官。只于常资内推选。类皆白面书生。闻谈兵而胆寒色变。惟恐其事之成。此安可与共事哉。夫才兼文武。自古所难。此等人盖多有之非其才之不足乃胆怯顾万□也臣见多有吏事号称精绝临寇闭门束手无策者求将才于常格中胡可得哉人有利于前而钝于后者非其贤否顿异志有壮老焉耳昔田单起于步卒。

旬月之间以莒墨二邑复齐七十二城。后以齐国之众。攻狄三年不下。鲁仲连谓其东有夜邑之奉。西有淄上之娱。黄金横带。骋于渑池之间。有生之乐。无死之心。故弗克。臣愚谓今之勋臣。亦田单之流耳。其难用固也。若不拘常格。军民职官。民间豪杰。有智勇如韩信刘仁轨者。用以为大将副参游击等职。福建广东海兵头目。如臣前奏假以指挥千百户职衔。彼受非常之遇。当必有奋发以立功名者。何患大功不成哉。故曰用人为先者此也。何谓选兵次之。夫兵务精不务多。兵若精选。一可当百。兵不选精。百不当一。六韬曰。有冒之士。有陷陈之士。有勇锐之士。有勇力之士。有死鬪之士。有寇兵之士。有死愤之士。有必死之士。有幸用之士。有待命之士。此选兵之法也。昔晋马隆讨树机能、愿募勇三千、无问所从来、武帝许之、隆募能引弓四百钧挽弩九石者、取之、立标简试、自旦至日中、得三千五百人以行、遂斩树机能、平凉州、此能选兵也。

今安南之兵。如马隆之精选。亦不用十万。按汉马援征交趾。不过十万。马援古名将。固不易及。然宋仁宝特以邕州一路之兵。黎桓巳不能当元讨陈日烜。兵不过七万余。日烜东奔西窜。逃生无所。今日之兵。何用多为。我 成祖皇帝用兵八十万、当时特以百战之威、泰山之势、压之耳此为深于兵畧其实不堪用 陛下若简可用之臣。 赐以手勑如晋用马隆。令于闽广募兵。无问所从来。必有引弓挽弩如三千五百人者为吾用。何患大功不成哉。故曰选兵次之者此也。何谓理财又次之。今安南之兵。议者谓三年之计。须银四百万。臣闻善用兵者。役不再籍。粮不三载。取用于国。因粮于敌。诚能拣选精兵如马隆则不战而成功。固不须四百万。使果用数百万。岂以 国家之大。不能办此哉臣前奏欲追各州县壮快机兵月钱以备募兵。

借卫所无用旗军月粮与僧租以备行粮。鬻废寺田以造战船。巳经议行两广军门酌用。若能推广用之。亦不多需府库之财。 朝廷只捐淮浙两年盐利而其事可集矣故曰理财又次之者此也。今议者多谓安南得之易。守之难。臣惟未得安南耳。若得安南。于龙编置抚镇官各一员。俾居中以制四方。使两广抚镇兼制凭祥谅山一路。使云南镇抚兼制蒙自光明一路。又于钦州置抚镇如两广兼制海东海阳一路。俱与龙编抚镇相应。雄镇中开。三方鼎峙。如虎豹之在山。交夷如泽中之羊。随发即扑。固无能为。而亦不敢为矣。何患不可守哉。攻守之策。愚臣所陈大略见矣。参以臣前后所陈。当有可以备 陛下采用者。 陛下幸留神垂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六十四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六十五

  华亭徐孚远闇公 陈子龙卧子 宋征璧上木 彭宾燕又选辑

  杜甲春端成参阅

  林次崕文集四(书 揭帖 记 议)

  林希元

  书

  与黄久庵兵侍书

  与翁见愚别驾书

  上廵按弭盗书

  与黄久庵兵侍书【大同叛军】

  大同之事、关系甚大近则一代治体、远则万世是非于是乎在、又不但若唐宋维州之取舍巳也、不及今讲求真是非所在、处置一差、治乱之势一成、使万世之后、议论其是非、何补于事、故今不吝费辞、啧啧于左右者、诚欲辩之于早、不为后日之无益也按尊疏谓张某力主征剿之说、臣思大同乃 国家城镇云云、再三言之、用是知罗峰所主在征、执事则抚也、但不知执事之不主征、是有见于大同之事不用征乎、抑不可征也、若谓不庸征、此则可说、若谓不可征、此则当辨之、请详之、今夫士卒戕杀主帅、事在必讨。其理不待智者而后知也。往杀廵抚许铭张文锦、姑息不治、积习而至今日则抚之不可善后。又彰彰明甚也。以此观之。但见征之为是。抚之非是也。若谓不可征。

不能征。不得巳而行姑息之政。以图目前之安。尤非也。夫征之诚是矣。然征之不克而至于偾军杀将。何也。曰此非征之不是不善征也。何谓不善征。使 朝廷之初闻变也。持必征之议从容以图之。抚帅且不易。阳以抚辑之事责成之。而阴为之计。如元初疏所策。当不遗一矢而功可成。遽尔出师。遽易抚帅。使贼合谋致死。以抗王师。此一失也使制将皆得其人。临敌出奇。不以攻战。如元再疏所策。则举兵虽涉仓卒。胜算犹可坐收。乃犯弟小之戒。卒取舆尸之凶。此再失也。失此二着。大事遂误。故曰不善征者此也。因其不善征而误事遂谓不宜征。犹因急食以致咽而谓之不宜食也而可乎。夫抚之固不是矣。今而抚之尤不是也。何则。人臣将则必诛。况不止于将乎。前者虽云戕杀主帅然未抗拒王师论以 国法。

巳不在原宥之列。今事势至此。乃从而宥之。则 国法何以伸。奸雄何所惩。将见 朝廷政令不行于一方。诸镇效尤。天下大事从此去矣。其可乎。且招抚之说起于元季。是时国运将终。羣雄并起力无能为。不得巳而出此。然当旹巳有将相奇谋只是招之讥前辈亦谓元失天下。招安之策误之今 国家全盛。不比元季。琐琐叛卒。非若谷珍。乃引吾可与大有为之君。而行亡国之事、可乎。故曰尤不是者此也。故罗峰之失、不在于主征。在于不善征。与不能持初议。执事之主抚前既失之而今益失之也。然罗峰之失。执事为之也夫何主征剿之议。功久不成。而人言起。 主心疑、罗峰于是不能持伏。故曰罗峰之失。执事为之也。要此事是非亦甚明白。执事之意。亦以其事之难。不得巳而为是耳愚谓此大非也。

天下未尝有难处之事。事尚有难于此者。唐之征淮蔡也。功久不成。师老财匮民间至有以骡代耕者。当旹议者。咸请罢兵。主心方疑。此难也裴度独身任之。卒能平蔡擒济。而收反正之功。今叛卒之强。未如吴氏。 国家之困。未至李唐犹易也。乃无以处之。而出不得巳之计。何与。更有难者如孔明以未集之蜀而当曹瞒强盛之时。谢安以偏安之晋。而当符秦百万之师。然卒扼魏破秦。自立于艰难之秋。使敌人有畏蜀如之讥。风声鹤唳之恐。今以 国家之全盛。不能集一矢于贼目。乃载书输帛。垂首而寻城下之盟何也。必如所论。大同非比贼窠。可以必攻。急攻。当时所患在此两言故剿事终不成则人皆为固守攻破则是自撤藩篱。然则天下叛军。有如大同者。皆不可攻耶。万一叛卒狃于常胜。

此后复杀抚帅如张文锦李瑾。亦曰不可攻而不攻耶。殆未通之论也。使当 太祖 太宗盛旹。必无是事。万一有之。亦将如斯而巳耶。未必然也。君子之谋人国也。必出于万全。然后可以为忠今日之事可谓万全乎。然此不忠者之所为耳执事以赤心报国自誓夫岂不忠者、然必出此者何也毋亦意见之差、以是为忠耳、夫意见之差而至于误国家之大事其心虽忠犹不忠也、可不慎与、如必以此为忠、愚敢明其不然、何也、刑以讨罪、兵以戡乱、天之道也、国之经也、违天之道弃国之经、而欲巳乱、自古及今、未之有也、然则唐以姑息而失河北元以姑息而失天下何也故愚敢明其不然也

  与翁见愚别驾书【计处机夷】

  天下事有义不当为而冐为之、言之则起人疑、不言则贻民害、与其不言而贻民害、宁言之而起人疑、此仁人不忍之心、若今之攻佛郎机是也、佛郎机之攻何谓不当为、夫夷狄之于中国、若侵暴我边疆杀戮我人民刼掠我财物、若北之胡南之越、今闽之山海二寇、则当治兵振旅攻之、不踰时也、若以货物与吾民交易。如甘肃西宁之马。广东之药材漆胡椒苏木象牙诸香料。则不在所禁也。佛郎机之来。皆以具地胡椒苏木象牙苏油沉速檀乳诸香。与边民交易。其价皆倍于常。故边民乐与为市。未尝侵暴我边疆。杀戮我人民。刼掠我财物。且其初来也。虑羣盗剽掠累巳。为我驱逐。故羣盗畏惮不敢肆。强盗林翦。横行海上。官府不能治彼则为吾除之。二十年海寇。一旦而尽。据此则佛郎机未尝为盗。且为吾御盗。未尝害我民。且有利于吾民也。无故而欲攻之何也。佛郎机虽无盗贼刼掠之行。其收买子女不为无罪。然其罪未至于强盗。边民略诱卖与。尤为可恶。其罪不专在彼。而官府又未尝以是攻之。官府之攻。起于杀死番徒郑秉义。而分其尸。其攻亦未为不是也。然以彼之悍勇轻生。欲杀其十人。非偿以数十人不可。大约机夷之人。不下五六百。欲尽灭之。非陪以千人不可。然捐千人之命。以陪无大罪之夷。亦仁人所不忍也。捐千人之命。能杀五百之夷。犹未失也。倘捐数十人之命而犹不能杀其十人。反为所杀。计其失不愈甚乎。是其利害之浅深轻重。尚当较量也。元于此筹之甚孰未尝以夷为尽无罪、亦未尝以为有大罪、未尝以夷为不必攻、亦未以夷为容易攻、故尝作佛郎机论专罪容保交通之人以攻夷责之、俾自为计、既献攻夷之策于海道、又荐门下知兵之人为之用、是元于机夷。未尝党之其攻否之宜。与攻治之策。盖有见焉。不若时人之轻举妄动也。

  上廵按弭盗书【海寇】

  夫海沧寇盗。所以相寻不巳者。招抚启之也。自官府招抚之策行。海沧寇盗。更相仿效。遂不可止。今日之林益成、即前日之李昭卒李益进马宗实辈也、夫李周贤者、亦见吾往时之跋扈既幸苟免、今日之林益成又得宽宥、吾弟之罪、未至于益成、吾力足以鼓乱而又过之、吾再观兵、官府必复惮而我释、此其所以敢为叛乱、轻举而不顾也、今不大加创惩。大肆诛灭不足以折奸雄之心。不足以塞祸乱之源。不足以洗往事之愆。然天下之事。制之于未然。为力则易。周贤之起也。不及其微而制之。使其牙爪羽翼。渐以长成。遂至不可御。此其机一失也。及其致讨也。又不防于早。徒使林益成者以散余之卒。与之从事。待势力弗敌。然后征兵。使闻风远去而莫之止。此再失也。

失此二机。今虽合郡县之兵以攻之。譬犹高飞之鸟。深逝之鱼。愈攻愈遁。愈急愈远。沧海无涯。兵力有限。老师费财。安见贼之可得哉。为今之计。宜可偃旗卧鼓。示以不攻之形。密遣广东约其地方官。谓荼毒贵地。今不可轻宥。李周贤望风作乱。必祸延于彼。如欲解祸息民。须彼此夹攻。使发黑槽大船四十艘。星驰而北。沿海要害。各置精兵而阴为图之之计。一面遣人亲至贼巢。征集乡老。挨门清查籍其姓名。别其胁从之民。许自首。非胁从除首恶外。有能自相斩捕与获贼同赏。先之文告。传播四方。限两月以里。如过期不至。然后击其党亲。夷其庐舍坟墓。没其田产。如此则贼党渐散。贼势自孤。待广兵既至。我兵乃动。彼攻其外。我攻其内。彼如釜中之鱼。将安逃其死乎。

周贤既平。然后授意广东。并图益成。则我不失信而大恶以除此又灭虢取虞之势也。所以必召广东之兵者。今贼毕集玄锺陆鳌。我若尽众长驱。彼必放舟南下。一日千里而前。莫之止。吾虽有武夫千羣。何所施哉。广东之兵既来则入广之路以塞又以万安大船数十艘。分布围头等处。以遮其入城之路。二路既塞。贼乃可图。然图之之策。亦有未易言者。今各处出海官军。特如土木偶人。最不可恃。郡县机兵。又皆雇募答应。水势弗谙。而廵捕官山王山王观望前却。苟应文书。此皆难与共事董见龙之论御海寇亦欲召募渔户想闽中可用惟此等耶今之可用者独海滨盐徒与渔户耳盐徒渔户。力皆雄于盗贼。海洋之技。又与贼共。故山王山王角于沧波之间。盗贼反出其下。今宜遣州县正官。

躬诣各澚。在同安如官澚坂尾高崎刘五店。在南安如莲河石井。在晋江如塔头石芹石湖深沪以及福漳沿海澚分。各选丁壮。编成卒伍。择其头日。统率之。给以工雇。优以犒赏。结以腹心。隆以礼貌。则彼自致死于我。不患兵不精也。战船一时。殆难架造。而海沧万安官澚等处大船。莲河深沪等处钓船。俱可借用。器械禾精。则量给银两。各令自备。粮饷未充或权借预备仓之粟。而劝借僧道出粟以偿之。四事既举。然后以郡县风力官监督。各守地方。待时而动。将见内治修而盗贼可图也。今欲抚之使来。则李周贤之悖。凡再称兵。林益成之事。岂容再误。继自今海沧必无可驯之民。而祸乱相踵。 朝廷失政令矣。如欲置之不问。彼必鼓乱一方。出没三省。海沧之刼掠无获。势必沿乃乡村。此皆往事可验。是又大可虑也。如徒泛尔称兵。轻议攻讨。略无一定之算。是徒费无益。空劳罔功。不能平贼。而反长贼所谓不胜则谓之水不胜火。此又与于不仁之甚者也。

  揭帖

  安南成功乞查功补罪以全臣节揭帖

  上廵按二司防倭揭帖

  安南成功乞查功补罪以全臣节揭帖【自明功罪】

  元以不才被论去官、不知所论何事、途遇须知官回自京师者、咸云科道诸公、谓元平生居官无可议、建议征南、亦是至当不易之论、但今非其时、计莫登庸降、本当以腊月至过期不至、疑是元沮挠、故略弹论以相警意吏部必不便议罢黜、已而吏部果议留用、科道诸公甚以为当、不意明旨径批特与闲住、 命下之日物论惊骇、科道诸公、咸共叹息、追悔莫及、谨按元以沮挠纳降被论去官、卒之当路叹悔、元之心事亦已明白、似无容复辨、但元实未尝沮挠、且平日主征之意、与目下不平之事、有未白于君子者、所以不容已于言也、今之不主安南之事、其说有三、一则安南远夷也不以远夷之故敝中国。一则谓宋元之盛、不能取安南、我 朝取之。亦复随失。安南必不可取一则谓今之兵力方屈。

不如永乐初年之盛。其为说不过此三者而已。如元之见。则谓安南与两广同入职方。非远夷也。自宋人失之。中国之民。陷于夷狄。汉唐衣冠之族。如姜公辅辈。沦于左袵者。六百有余年。所恨者无时无几耳今之登庸。与向日黎利不同。葢宣德之初。当时事势实是不同次崖所以贪于有功耳交趾之民久遗化外。一旦拘以中国政令。本非所乐。加以其时。中国之人。为吏于彼。利其珍货。各肆贪暴。如东汉之季。故黎利一起而归者如市。所在争杀长吏以应之。登庸倔起。盗窃威柄。遂攘其国。人心不服。且黎氏未殄。安南大族、多与为仇敌。虽或外服。而心实携贰。如所谓西宁公者。在在而是。安南此时。实有可取之机。与黎利之时不同。而闽广海兵。又有能取之势。此元所以屡有言而不能巳也。

盖元平生有安南之志。及提学岭南。廵历廉钦。访知安南国分为三。有可取之势。惜无其机。钦州之行。元因灼见安南事情。逆料莫登庸。故不能立国。故一意主征而不复变。元当中国无事之旹。倡为用兵远夷之说。似乎可罪。固士夫之所共骇。然元明知众怒之所在。乃敢犯众怒而不畏。又胜负兵家不可期。元焉能保用兵之必胜。乃以一家数十口之命。决于一战。屡言之不巳者。其中必有真见。深意存焉。未可以为孟浪而咻然罪之也今使所言无关于中国之大体。无补于中国之大事。事几不投。行之而落落难合。事无紧要。有功而不足为功登庸投降。元果沮挠。如是而曰其言孟浪。沮挠事几。罪之可也。若言之而有关中国之大体。有补中国之大事。切中事几。行之而事无不合。

事在要紧。有功而足以为功。则言非孟浪。事无沮挠。无故谈兵。虽若可罪。而卒赖以集事。则其心可原。其功可录。而罪不必论矣。征伐王者所不废。商宗鬼方之伐。周王淮夷之征。圣人不以为穷武。况安南本中国故地。非淮夷之比。篡夺相继。朝贡久缺。又有当问之罪。是元之所言。有关于中国之大体也。元之建议一则曰征。二则曰征。虽屡格不行。而逆庸之胆已落。既而三帅临边。安南举国震恐。送欵归地削爵恐后。虽不必实征而建议主征之人亦不可少则元之所议。有以震中国之威。使远夷惮慑而折服。可谓有补于中国之大事矣。元前后建议。若王师入境。皆徯倒戈之民。又谓安南一块之土。终无独立之理。其势必折而入中国。又谓漳州海兵。交人所惮。今三帅提兵。

只是以虚声恐吓之。闽兵虽调而未至。实未尝欲用兵也。而文郁西宁之徒。巳皇恐各请逆庸纳款归地削爵。使如、元之策。寔以兵临之。又将如何。以此观之。则元料安南之事。无不投合。于是可见闻登庸购元奏稿。初得以千金。继亦五百。盖元于安南之事。知之最真。所言皆深得其讳隐。切中其膏盲。故深惮之也。登庸既降、今 朝廷以其地为都统使司、设十三宣抚司、四峝之归、以其民入编户、夫安南自宋割封以后。随自立国称皇称帝。听其自为。宋人讨之不克。卒封之为王。元人讨之不克。又封之为王我 朝取之不得。又封之为王。今兵未入境。而逆庸系颈送款。以其地为都统使司。虽体统稍正然与内之土司实别其不郡县岁输贡赋。虽若异于今各布政司。其分其地为十三宣抚司官命于 朝。

岁颁大统历。三年一贡。犹不异于云贵荆广土官衙门。据此则安南之地。巳为吾有。宋元与我 国初之不能得者。于今得之。其功不亦大乎。四峝之地。正统间都御史朱鉴奉 玺书取之而不得。今则束手而来归。亦岂不为功乎。莫登庸于嘉靖十九年九月送降书、十月至钦州防城投降、十一月初三月始出镇南关投降、元未尝启口动笔、争论可否、何尝沮挠乎、夫其言有关于中国之大体。有补于中国之大事。几无不投足以为功。又无沮挠。如此则元于安南之议、言非孟浪。其心可原。其功足录。而罪可勿论矣且均之安南也。在宋黎烜。在 国初黎季牙厂牛。如彼骄倨。虽大兵入境而不慑。今逆庸只吓以虚声。而纳降恐后则今时之不同于古元料安南之必可取闽兵之必可用其言非孟浪皆于是可见不然岂操觚执简。

能制登庸之死命。收复汉唐既失之境土。于六百年之后。万里之外哉。详阮文郁之疏。其故可知矣。替辽东军叛。元建议必征。言虽不行。既而叛军计擒。迄不敢动。人谓元一疏之功。今之安南。何异于是。要今之君子。皆未能灼见彼中事情。故不免致疑于愚言。虽以霍渭厓平日议论相同。及至临时不敢发一语。其它何望哉。则愚言之不见信于君子者。无怪其然也。四峒之地。自元建议征南。或带言。或特奏。不一而足。方登庸未纳降之先。元与翁参政定议必取。及至纳降。翁参政遣王指挥荪通判与登庸反复讲论。只此一事。苏通判至以元奏草。常在袖中胁之。而登庸怕元。亦欲以此取悦了事。故于降本中显言之。则四峝之归。本元之奏。而东塘半洲二公。亦云非先生屡言。

吾何得知。其所由可见矣。向使唐西洲潘峨峰之说行、逆庸肯归四峝、削国为都统宣抚否、则元奏之不可无、不为罪可见也、交事既了、蔡半洲私语张维乔参政曰、得林茂贞这里大嚷、不是他大嚷、恁得莫登庸这等惧怕、系颈来降、而毛东塘蔡半洲相见、亦面归功干元、则登庸之降、四峝之归、孰功孰罪、军门巳有定论矣、初半洲语两广三司云、塘翁欲以林佥事为首功、元募兵回自闽府、县官以告三司相知者亦以告、及至叙功、乃居次、盖有沮之者、近者道过江西、元以问塘翁、翁曰、当初委有此议、后囗歹众论不一、只以官序、故先生在后、塘翁之言、盖有隐讳、元之名虽在后。然叙功之疏。建议复地。召集骁勇。谁则先之。虽不为首功。而首功之实。自不容掩也。初元奉委福建募兵、临行旹与翁参政曰、为我语半洲公、我看诸公之意、只是欲纳降、恐我在此打搅、故令我远去、以便行事、若果纳降亦要停当、切莫将就了事、负此良旹、翁以告半洲、随以半洲之意来问曰、登庸如果投降、将何以处之、如今讲定了、然后行、它日勿谓我辈卖先生也、元曰、今方瀛巳死。

登庸势孤。国人离畔。登庸之事。大半是不可成矣。若又如前日纳降请封。此决难准。想彼亦不敢望。若不费吾斗粮一矢而来降。功亦可嘉。吾前奏欲九分其地、此必用兵然后得、既不用兵、它自来投降、亦难执前议、果然来降、何以见是真实投降、必遣子入质、如南越婴齐乃可、果尔与做宣慰司可也、翁曰、宣慰司品级小、元曰、唐以安南为都护府、五代时有诸总管府、得便宜行事、今不与为总管。则与为都护可也。四峝之地。决要还我。如不还四峝之地。虽云纳降。其事决不可了。翁曰、决是如此、今登庸遣侄入质、削国为都统宣慰归我四峝、皆元启之、四峝之归登庸已见降本、质子之遣、都护之议、今翁见在可问也、以此观之则今日处分安南、元实预议。而其事卒无不合则其心可原其功可录、其罪可勿论、于是又可见也、

  上廵按二司防倭揭帖【防倭】

  迩者倭寇自浙江流入福建、驻札三沙、将窥诸郡、蒙当道钧牌、令有司速备器械火药、多募敢勇之士、又令近城郭乡村搬钱粮牲畜入城、以绝贼粮饷、些少澚分、搬附大澚、仰见忧国为民之盛心也、元闻御敌必有良谋。徒讲而寡谋者无济。夫用兵之要有三。练士卒也。利器械也。择将帅也。今欲募勇敢之士。未知如何选募。欲备器械火药。未知所备何器。赵李牧守雁门。募百金之士五百人。遂破匈奴。灭襜槛。单于避之。数岁不敢近赵边。晋马隆募能挽弓四百钧。挽强弩九石者。三千五百人。遂斩树机能。平凉州。此练士之法也迩者浙江募兵五澚每兵与安家银三两。募兵官及捕盗扣克。每兵只得银二两。或一两八钱此皆穷乏不能自存之人顾目前之急不计日后之生死者应之欲赖以杀贼不亦难乎宋杨难当击萧承之。

短兵接。弓矢无所复施。氐悉衣犀甲。戈矛不能入承之为短弰长数尺。以大斧椎之。一弰辄贯数人。氐不能当遂败。金兀术自起兵海上。用拐子马以取胜。偃城之战。以拐子马万五千来。岳飞戒步卒以麻札刀入阵。勿仰视。但砍马足。拐子马相连。一马仆。二马不能行兀术大败。此利器之法也。今倭寇长技利刀也。利箭也。鸟铳也。今未知用何技以制之。前年浙江募兵漳泉。每兵与银三两器械在内。听其自备。斩木为竿。末置尺铁。青红白布裹首。行装不办。盔甲俱无此如执朝茵以御萧艾有不碎乎今见漳州府日解佛机铳过同不知用于浙江或吾闽。但此乃海上击舟之器。陆非所宜。夫兵有短长铳炮视弓弩为长弓弩视戈戟为长戈戟视刀剑为长长以制短短以卫长机铳力至五百步。

弓弩力至一百二十步。贼不久停。一百二十步之外。须臾即至。铳弩无所用。而用刀矛矣。夫以倭寇之猛悍。挟三技之长。无以制之于百步之外。欲与角艺于剑戟之间。元见其难矣以此观之。则器械之不利可见也。故曰器械不利、以其卒与敌也、卒不可用、以其将与敌也、然有必胜之将、无必胜之民、使将帅得人、如李牧、如马隆、如岳飞、何患器械之不利、士卒之不精倭寇作祸、千今五年、总制抚镇之官、不为无人、然或去或杀、尚未收荡定之功。岂非将帅未得其人与、欲令军民搬移积聚牲畜、无贻盗贼之资。即古人清埜之法是也。然倭寇在海则舟小不敌于我登岸则敌强我受其制。若徒搬移积聚无术以制之。使得登岸。其害可胜言哉以元鄙见。当发大船数十。分布万安镇以塞入兴之路。

发船数十。分布晋江围头以塞入泉之路。发路数十。分布浯州官澚山后。以塞入同漳之路。沿海澚分乡集。如晋江之深扈东石。安。海南之营前石井菊浔莲荷。同安之大山登澚头刘五店高崎马銮坂尾白礁。令自设备。其空缺去处。令所在居民扦插木栅。以截其登岸之路。须差能干佐贰官为之处。又督乡兵以守之。否则难集。且为所焚。无益也。元度当今事势。倭寇五年。直浙残破。上越淮扬。则江北凋敝。其势必窥闽。在闽则泉漳先受其害。不可不预为之防也预防之策。宜莫过于元所画矣。元闻前事后事之师也。乙卯夏倭寇一百六十。自兴化黄石登岸。入驻镇东海口。廵海分廵参将等官。驻札福清。募漳泉打手剿捕。杀死都指挥指挥千百户武举三十员。军民以万计。不能得其要领。

反增二百二十人以去。今三沙之倭。数倍于海口。莆田仙游、各县民兵、各非选募欲求胜于彼。又知其难也、嘉靖二年、流寇九十三人、流刼兴泉漳三郡、莆田乡士夫子女多被卤掠、虏质府判经历以金赎回刑侍简一溪先生、时以御史按闽、至泉延乡士夫问计、时同安大户叶元忠、以任侠坐死系府狱、士夫以元忠荐、使杀贼自赎、一溪用之、质其家属于狱、元忠募敢死士百人、调晋江南安永春安溪德化长泰龙溪合同安七县精兵各令掌印官领之、八面合攻、推元忠为前锋、令分廵聂公珙督兵、参议萧公瑞督粮、饷、又密遣徤步吏承兵隶分随各军、日报进止动息、由是各军畏恐、无敢不用命者、追贼至德化小尤中、围尽歼之、九十三人无一遗者、惠寇惴恐、不敢复犯漳泉者、三十六年、且今倭札三沙、前虽解去旋复回 还、尚当为之备、今民间任侠豪杰如叶元忠尚有之。执事如欲为预防之策。收荡定之功。请宪节下临、今乡之士夫。未必无可延问者。夫仁贤之智圣明之虑、负薪庙廊之语、兴衰之事、将所愿闻也、

  记

  宣德交趾复叛始末记

  安南事始末记

  宣德交趾复叛始末记【交南事情】

  叙交南事不过五百余言得失具之可谓详练

  希元以主征安南、废居林下、皆命使然、固无憾矣、然心事不可不白、当时廷臣所以见怪者、谓 成祖皇帝郡县安南、终不能有、宣德年间、中国丧师于坡垒关、安远侯败没、以是为戒、不知古今事势不同、元在钦州、备知、交趾之复为安南、与中国之所以丧师者有五、交趾既定。当时英国公张辅。不能如诸葛孔明收拾西土人物。方其王师未班。豪杰窜伏草莽。巳有窥觎之志。其致衅一也。交趾之民。久遗化外。法网甚疏赋。敛极薄。一绳以中国之法。其民不堪。有思乱之意。其致衅二也。 太祖高皇帝贵云于荆川广诸省。间有狼子埜心之民。皆设土官。因其俗治之。故终无患。 成祖皇帝既取交趾。狼子野心之民。悉郡县之故终作梗。其致衅三也。 太祖高皇帝既取云南。留黔国公沐英在彼镇守。故能压服其民。安南之事。既定。即掣回三帅之兵。各处守兵未尽设。其后事之虑。巳见于黄忠宣之书。其致衅四也。交趾多珍宝。中国之人为吏于彼多肆贪残。民不堪命。因中官之诛求。永激变而乱随作。其致衅五也兼此五衅。其民皆思黎氏。故王师一到。彼无傒后之思。并起与吾为敌。坡垒关之覆败。有由然也。登庸篡据。国人不服。有恋故主之心。黎氏旧臣武文渊阮仁连等并起与之为敌。元皆备访而知其情。故力主安南之征。观毛东塘仇总兵催兵文移。称交人闻王师将至。咸愿为内应。此是实事非归顺凭祥等州之妄报也当时廷臣不知古今事势不同。律以宣德之事。归咎于元。岂非枉乎。观宣德中黎利之变。安南倾国以抗王师。今王师未至。登庸即系颈送款其事势之不同显然矣

  安南事始末记【安南事情】

  予自束发读书、见交趾本中国故地、唐相姜公辅生于爱州、即有安南之志、及官广东署按察司事、见一罪囚曰陈廷纶者、系湖广富商、奏辩到司、及安南族子黎饭、据海东府以叛、时莫登庸为将、领兵征讨、黎饭兵败、挟赀货逃入钦州、陈廷纶及边民黄子景李龄等与之交易、官府以交通外夷罪之、廷纶坐绞、黄子景等充军、凡七八人、奏辩到广、元适署按察司事、元驳之曰、夷酋逃难入境。边民与之交易。非交逋为奸。难引通夷之律。取卷于两广军门尽释之、问其详又知黎饭至钦州、官府捕送安南、诛之境上、其时总制乃东泉姚公也、姚公名谟王文成为摠制实代姚任元叹曰、黎利负中国。黎饭负黎氏乃天道好还之理。何须问。以吾所见。乘其乱而取之。岂非天与之时耶。

失此机会。良可叹息。至军门以语总制林省吾公。公曰此事吾不能为。前见霍兀崖常讲此事。可往问之。及问兀崖。答曰。桂见山素有此志盖其初为诸生时。梦他日当立功八柱之外。及举进士。沉滞州县。欲为之无阶。于今当路。雅欲为之。思当世之士。无可与共事功者。惟有王阳明。乃特起之于两广。不谓阳明思田之事既息。归朝之念却切。屡求不得。拂衣而去。见山恨其负已。即动本削其伯爵。予心藏之。迁官南大理。应诏陈王政二十一事。内有安南一节。不得次崖此段文竟不知文成所以再起及削夺之故方与桂见山共成事功。不谓遽没。故祭见山之文有提学岭表之旹。予有安南之志。及接兀崖之论。始知先生之起阳明者。不为思田。何豪杰之士。所见略同之句。及落职钦州。

适有安南之事。 皇上之志又锐。谓其时有几。故锐意图之。不谓终身之祸、乃起于此。初 皇上锐意安南、举朝不欲 圣心不乐一日在文华殿、得予安南之疏。叹曰、我谓海内无豪杰、今尚有乎、即召李序庵夏桂洲武定侯三人、李夏先至以予疏示之、曰朕决意征了。你们如何、二公唯唯叩首、而出、遇武定于承天门、问曰、 皇上云何二公告之、武定至、 皇上语之如二公、武定亦唯唯叩首、起而旁立、即丢一冷语、若自言云、那一块地、虽得他何用、不知 皇上闻之否、张东瀛本兵语赍本吏曰、你们老爷事成了、你钦州有若千钱粮、与吏酒饭越二日兵部处分兵马、具本以进、尽谓事不可已矣、忽本下兵部曰、安南此事识体达道者、则见得分晓、闻卿士大夫间、私相作论、谓不必整理他、你部里二三次会议亦不力主何者为是、既都不协心国事且罢、其云识体达道云云、乃指予、私相作论、不知为谁、皇上得之何人、皆不及知也、前都御史唐沛之荫子唐世桥、得 皇上语意、冀建功安南、遂求梧州府推官、以告予、 皇上既知予名、问左右大臣曰、林某何以尚在钦州、左右曰、此时莫登庸方倔强须林某制之。

及久不召。朝士笑曰。诸老以林某锁钥南门。何一锁钥。如是之久也。夏桂洲说予于 皇上曰、林某一生、只是说杀、盖以予既欲征辽东、又欲征安南也、后安南入贡、 皇上思及予、从容问六臣曰、林某如何、时六臣在侧、无一应者、当时若有一人启口、予必不至今日、可见公叔文子难其人、要人之出处皆天也、安南之事虽毕。 皇上之志尚未满。盖为诸臣所沮。不得郡县故也。毛东塘当时冀大封拜、及得论功邸报、大不乐、元回自海北道、见东塘于吉安、其报适至、故知之、闻乃为夏桂洲所沮、元尝谓安南之志虽不就。亦做得一半。其削王爵。降为都统使。列于十三藩。比荆广云贵之土官。不可谓无功。当时若用予策、安南可坐而取、恨不见用、又恨当时不祭告天地祖宗、诏告天下、及安南臣民、予尝见于辨本后、长子林有松、援例入监、闻卿士夫称陶真人与言、 圣上曰、朕有二大事未干、一是王三、一是安南、都未曾祭告天地 祖宗、及诏告天下、安南臣民行大赏、有松闻之、即见陶真人问之、果有是言、始知愚见偶合于圣上、其时有松因讼予之冤、真人亦素闻之、又乐为辨理、有松欲求之、以书告予、予不可乃巳、嘉靖丁未也、抑此一事也、王阳明因之失爵、毛东塘因之削官、盖东塘本无将略、若非安南之事、未必遽至本兵、及至本兵、果以不称败、予尝与蔡半洲书曰东塘之成也以安南其败也亦以安南。始知天下之名。不可以虚窃。天下之功。不可以虚冐。正指此也。是知安南一事、非特关予一人之出处、王毛二公之出处、亦关之也、

  议

  拒倭议

  新宁盗议

  拒倭议【拒倭】

  今闽广浙直无处无倭、虽闻有扑灭之处。然随扑随灭、终不能使之断绝、其扑灭之处。皆得之于水。盖彼舟小于我。自来捕贼者。皆捕于海。则无不粉碎。故倭贼所至。则焚舟登陆。而不待舟。杀掠既饱。然后寻舟以去亦有寻舟不得而巢穴于此者贼既登陆。则无如之何。故将兵者皆伺之于海。以大船冲之。则无不破碎。然不能御之于陆。以救生民之难。而伺之于海。使生民糜烂于干戈然后擒之。巳无及矣。是其得贼之功。犹不能赎纵贼之罪。而论者多以为功。亦未之思耳。今以往事验之、安海之倭、仅二百四十、参将黎鹏举领兵四百、顿四十里之外、不敢助泉兵而击、使从容就莲河寻舟以去、今乃能擒倭于福宁州、则不能得于陆。而得之于海。可见也。戊午十月真假倭仅八十、参将合廵海漳浦福宁三千之兵、四路把截、竟不能得、使从容由南靖以去、则不能得贼于陆。又可见也。巳未同城之攻、参将曾清指挥朱亮朱相十户王道成等、合兵四千临贼远避、而参将乃能擒郑严山于海。则不能得贼于陆。而得之于海。又可见也。又有可怪者焉。今虽曰倭。然中国之人。居三之二。为贼为兵。中国之人一也。为贼与官兵勇怯殊势不时倭寇为然然为贼则胜为兵则败何也中国之人为贼。则自分必死。皆于死中求生。以故不死。中国之人为兵。则自分必生。不复致死。以故取败。是知为贼为兵。中国之人一。而胜败异者。致死与不致死之故耳。今必使吾人为兵者。皆于死中求生。则勇同于贼。而吾之兵食又日增。贼之兵不能增。而食又日蹙。无可奈何矣。又焉有不胜之理哉。则平倭之要可识矣然欲使中国之兵不畏贼须先有以为之备。吾之陈法既足以捍御。则我兵有所恃而不畏。敢于向前。岂有不胜之理。元以是献廵海分廵道、而不能用耳、

  新宁盗议【拒盗】

  按新宁之盗、所以反复不常者、官府姑息之政使之也、往年大征、贼卒不可尽、且无所惩、而复起者、所杀多良民贼反得逃其生。当道者急于成功。略无善后之策也。故为今之计、在于必征、然欲征之、亦岂易哉夫千山万林。深杳莫测。我进彼退。禽鸟无踪。此贼之不可得也。杀良之害甚于纵贼欲禁此患须功罪之议清而后可贼不可得而捕贼者岂肯空手良民始有不得免者矣贼不可得。而其志益骄。良民不可免。亦必相仿效。是大征一番。不惟不得贼。而且长贼不惟长贼。且驱良民而从贼也。故曰征之不易也。夫征之既不易。不征又不可。然则将奈何。善兵者于此必有成算矣。夫古之用兵。有患战不胜者矣未有患不得战也若新宁之兵。则不患不胜。惟患不得战。不得战者。

当求于战之外。夫用兵而不免杀良民。咎在兴兵惧于无功。上下交相蒙也。今必使贼有可得之势。我无空举之劳。兵将无侥幸之心。上下无相蒙之弊。则贼可尽矣。然贼之得。非可岁月计也。自昔之不得贼者。咎在急目前之功。不为久远之图也。夫不为久远之图者。类以老师费财为词也。夫费数万之财而不得贼之要领与加数万之财而贼可尽其得失固相悬也。然卒不为者。急目前之功。而不暇为此也。是故贼之不可得者。非贼之不可得也。吾不欲得之也。夫何熟计今新宁之盗。所恃以为固者。必曰彼进则我退。彼退则我反。如此而巳。非但贼之所自恃者以是吾所以虑之者亦以是也。而愚则有不然者。何也。夫贼之逃。吾或不可得之矣。使逃而不返。岂有不可得者哉。何也。彼虽盗贼。

固吾编户。其居必有室庐也。其耕而食。必有田亩也。方其为盗也固舍其田庐而不顾。及其既逃也。使舍其田庐。终不忍。吾从其不忍而图之。此为反客为主之势取彼室庐为我兵居。取彼田园为我耕守。聚数千之兵。为久驻之计。因耕守之利。省粮饷之半。彼欲去则无途。欲归则不得。釜中之鱼。必无久活之理。向之不可得者。将以次而可得。不可尽者。将以渐而可尽故曰当求于战之外者此也然官府急于近功。肯从事于斯者鲜矣。故曰非贼之不可得。吾不欲得之者此也。夫得贼之策。大略如此。而举兵之道。尚有当虑者。夫今之为举兵之说者。必曰非大征兵不可也然自吾策之亦徒为虚名而无实用徒为费财而无补于事也夫大征兵者。或舒 国家之难。如唐之讨安禄山。或征不庭之国。

如唐之讨淮蔡也。今新宁之盗。以山林为命。以善逃为技。非若国家之难。与不庭之国也。彼虽依凭山林。其耳目皆在州县。吾机方发。而彼巳先觉。我兵方集。而彼巳先道矣。徒费数万之金。亦将何所施乎。势必杀良民以塞责。在上之人。或惮于无功而姑恕之。上下交相恕。则良民之祸惨而不可解矣。故曰兴兵惧于无功。上下交相蒙者此也。噫往昔之兵。浪费之巨。竟不能得贼。而多杀良民者。恒以是。而今可复践之乎。故曰徒虚名而无实用。徒费财而无补于事者此也。以愚拙见。新宁之盗。十人之中。未必皆为盗。胁从者十而七八也。大约不过万人。除其胁从。不过二三千人耳。是二三千人者。断乎必诛而无赦者也。苟处之有方。殆犹折科上稿耳。而议者辄曰。非大征兵不可。

此无见于虚实之势也。故今日之事。兵不必征也。取其精而巳。形不可露也。密其机斯可矣。潜召精兵于外。使备兵之官训阅常练之兵。若非大举之状。从而分别其类。首恶必诛。胁从罔治也。怗终必刑。自新必赦也。先之以文告。申之以信誓。则潢池之内。必有卖剑之民。而贼可去十七八矣。然后开以功赎罪之门。下自相斩捕之令。则首恶怙终之徒。必倒戈于内。将见贼心未战而先虚。贼势未陈而先崩。待吾精兵四集。计必敛甲韬戈。四投山林。而无俟于交锋。我兵不用而可以坐胜矣。故曰不必大征兵者此也。然举兵非难。得贼为难。此久驻之计。所以必用。故曰当求之于战之外也。求之于战之外。则兵将不求于塞责在上不惮于无功。上下无相蒙之弊。而妄杀之祸或可免矣。然此特用兵大略耳、若夫随机应变、则主将之事、用人择将、又军门之事皆难以预设也、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六十五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一百六十六

  华亭陈子龙卧子 宋征璧尚木 徐孚远闇公 吴培昌坦公选辑

  宋与琦有韩参阅

  史督抚奏议(疏)

  史道

  疏

  创立五堡以严边防事

  题北虏求贡疏

  议处三卫属夷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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