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五十九

皇明经世文编卷五十九

  报唐雷州书

  与马参将书

  ○报唐雷州书【流寇】

  奉手书知感埀念、至为筹划保障、悯恤疮痍、即邻国之民、拜赐厚矣、境内自李贼创后纔两月安枕、而□党继至。息肩又未有期、以愚意计之、许党之可虑。数倍于李。而其可招。亦数倍于李。此易破而难抚葢李党多乌合无专主故率反复不易抚然畏兵甚也兵聚则遁矣。许党势众而约之甚严。谋深而发之不易。颇不畏兵。葢海上一劲敌也。至以信义动之。以祸福谕之此难破而易抚诚确论也则亦知感畏而不轻反复若诱之使抚。必不可得也。前次经抚而安插未妥。其躙而出也。亦势所必至。其失不专在彼。今公欲抚之、出数千死命、弭一方祸机、仆虽无能尚当执鞭借箸、以待驱策、但信义先植谕慰简严。间谍深密。其机俱在我乃赏功之典散众之方。安插之地。其机皆制于上。而不得便宜。其云事不遥制者。亦未敢深恃也。惟公身任天下之重志谊素孚于人、则非仆比、仆之所难。皆公之所易也幸力行之、诸当惟命、又闻黑参戎受督府方略、远来招抚、巳到数日、未覩所施、且黑即高郡人、入境举事、竟无一字相关白、意恐吾辈分其功耳、故仆草檄行海、亦止谕令静听军门处分、不敢专持其议而许之回禀亦云不敢深信将官、不知黑竟何状、姑俟之、

  ○与马参将书【岭西水寇】

  七子惟元美多有用之文子相在闽诸书牍记载俱隹于□明卿仅存一二子与公实茂秦则绝无可存者总之自成为一代文人不必强以所短求之也

  大率岭西滨海地方。兵多不习水战贼船未泊时。宜先行清野之法。使贼登岸。一无所掠。而势又不敢离船太远我兵大营与贼艘相望。可一二十里。时出小队挑战。彼即退遁无疑。不遁则我兵以静制动。必胜亦无疑。若贼以小艇载数人以饵我。而我兵贪之。未有不堕其计者。然此特可为邀击计。捍地方一时之患耳。至欲取全胜。树大功必非巨舰水战不可水战无具。虽有万众无能为。鄙人上状军府、请发巨舰、业巳数月、竟无只橹西来、祗为画饼奈何、项见麾下为山海增兵之议、具悉忠谋、又闻久负韬略、此来必为岭西福、鄙人前所陈、得无以为书生之谈乎、同心共济、适在此时、不敢不罄其愚耳、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三十一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三十二

  华亭徐孚远闇公 陈子龙卧子 宋征璧尚木 何刚悫人选辑

  夏允彝瑗公参阅

  王弇州文集一(疏 书 志)

  王世贞

  ◆疏

  议处清军事宜以实营伍以苏民困疏

  ○议处清军事宜以实营伍以苏民困疏【清军】

  以有罪之人御侮而且长子孙古无是法也秦汉间适戍及罪人或事罢解散耳即长守障岂得继世哉 高皇帝之时分诸卫者皆长征卒及募人为之也盖天下既定不欲聚兵于京师且地多荒芜要害空虚故立卫所以分其人因治其地不足则募人为之夫官与之田给以庐舍家室而子孙常有之此若以优长征之卒而应募者亦愿止帚之也至其后又以不足则罚轻罪以补之后世流之罪废而皆并于军以为下死一等之罪浸失初旨矣宜乎着伍者皆不能被甲而勾补者多逃毙之患弇州此疏深得变通之道

  臣窃惟 国家创立卫所余二百年、虽遣发频仍、而死窜接踵、以故藩臬郡县、清理俱有专官、而时委宪臣督察勾补、良亦专且重矣、然而天下之卫所、卒不充而民日以朘者、何也、臣自中岁跧伏田里、数从父老游处颇得其详、大抵所甚困而无益者。莫过于远戍。远戍之困。十四在军。而十六在民。臣每见清军之牍一下。其在穷边远裔。户弱丁单者。一遇勾摄即就拘挛沿门乞哀。搏颊求助。若族丁稍众者。即不以正户应役或胁委孱弱。或购推黠壮。孱弱之人。山王山王不达戍所。就毙道路。即幸而达戍所。而衣食鲜继。水土未服。不窘而鳏。则老而独。安望其能披坚执锐。以御侮一方。瓜瓞枝繁。以长足行伍哉。至于应勾之徒。稍遇壮黠。则借口亡命。诈索亲邻。故隐行装。

坐食解伴。着伍未几。或营称赍册。或委托取装。卫官受其贿属。利彼月粮。甚有解者未及门。而军已高卧于家矣。至于每军一名。佥里役二名。押解此辈。非有腴田上赀。应此践更者也。里中有军犯最大患也又非身犯罪谴应流置者也。使之废庐产。鬻子女。触冒寒暑。凌历瘴险。以与军共一旦之命。葢至于千里之外。而下产半废矣。二千里之外。而下产尽废矣。三千里之外。而中产亦半废矣。臣故曰天下之卫所卒不充。而民日以朘者此也。其便莫若从近改补。夫从近改补者。大约仍以天下之兵。补天下之伍。而伍不缺也。所谓便者有四。应勾之户乐于近。而不预规匿。使吏胥得策。一也。应补伍者。便于水土。而不至困绝。二也。近则不逃。逃亦易迹。三也。解户不至破家。

四也。有是四便。而二百年莫有以是 请者有三疑。曰兵制也。曰罪人之后也。曰边卫缺伍也。今中外卫官犯私罪则调卫。军犯逃则调卫。葢不必拘原卫也遇故绝则销。不必足原数也今其调卫者后人耳。而伍不缺。故于兵制无碍也。其言罪人之后者。不知当 高皇帝时。多朵充及从征二端耳。而所谓罪者。或粮赋违限。或工作误式。甚而至于洪永之际。奏 请小有不合。僚属偶尔不和。又甚而死事逮于羣从、诖误累及亲友。纵其身罪合。而今之应补者日以远也又况未必其真为之后者也。至于边卫之缺伍。固所当虑第不知百年以来。能与虏战而得一阶半级之勋者有一清勾之卒否也扬粤之民。性不耐寒。秦民见行。如往弃市。中土之不堪边戍。盖自古记之。若其边地之近者。不改而内固可改而边也臣尝与清军御史李颐言之、深以为然、特以身被专寄官执法不敢以是 请、而臣 请之也、如蒙 勑下兵部、查果臣言不谬、通行各处清军御史、并查本省卫所旗军缺籍、其有逓远省分、应勾觧者、即于百里内外改补充伍。

仍行原卫所注销。其嘉靖元年以后。犯该边卫烟瘴地面军罪者。不在补近事内。以杜奸恶侥幸之端。若应解远地户役。责令有司量佥殷庶宽议津贴。毋使无辜之民比闾受困。仍严逃伍之条。枷号调远。申纵放之法。一体究治。庶几军伍益实。民困少苏。臣窃追一夫不获之耻。仰冀罚弗及嗣之仁。不胜惓惓

  ◆书

  议防倭上傅中丞

  ○议防倭上傅中丞【防倭】

  公书札甚富大抵皆交游往复之词以故不载览者毋疑其脱略也伏承下防倭诸议、及别辱手札见谕、令悉心条对、具见明公惓惓为国集众思广忠益至意也、区区一得之愚、乃有相左者、知明公不欲属吏之寻声而贡也。夫倭诚可忧。忧不在山东也。青登莱沿海也皆瘠卤数十里无人烟。不足中倭欲也。进无支港。退无宽洋。深入则不能。散略则不达。非倭所便地也。此为能见事盖倭之深入皆内地人为导也我无贩海通贼者贼不得内应必不来即来不过淮扬之败溃或为风涛所迫者一二舶众我令长枪劲弓蹙而取之立尽耳二十年来登海设镇增兵究也我不能以一舟度辽敌未甞以一骑过海徒酿壬申之乱耳予前在都下时与诸公言防登莱不若防天津防天津不若防三恊也今明公欲奏设提调开府如浙直故事恐部尼不行也、行而一二岁后、羽书晏然者、开府之费何以解。设参将、毋论其供亿烦扰也、今两地有兵备副使二矣备倭都司一矣、兵备之令不能行参将。参将之令。不能行备倭。是参伍也。动相掣。难相诿。如之何其可也。留民兵善矣。然是兵 天子所恃以防卫京辇者也。岁募其人一直八十余金。费至巨也。万一倭不来。非虏即有警议者今之人有持此长虑者乎曰山东私此五千人何用也四十余万金之费何归也留赃罚备缓急之用善矣。大工迫若风雨。工部之任事者耽耽悉秋毫也彼其惧诸道之以倭解也。必不从我矣。造海舶此尤非策也。夫山东陆战地也。山无大材。人无善水。地无支港。海无宽洋。此其势必募闽浙之卒。鬻淮扬之木。费巨万而成舟师。闲居何所置之。有急何所用之。故设提督莫若明公以抚职为诸道主设参将莫若责成于兵备备倭留民兵莫若严阅诸道之快壮留赃罚莫若使道府设法处置造海船莫若精陆战明公第无上此疏凡事须实实布置何用絮絮入告耶凡勤于上疏者皆以诿卸后祸耳而以时按行海防。访问利害。从容图之未晚也。区区直以为天下之患。不在海而在山东。山东之患不在倭。而在盗贼。盗贼之端。与防弭之术。未易借箸数也请俟燕闲之间进焉。

  ◆志

  北虏始末志

  三卫志

  哈密志

  安南志

  倭志

  ○北虏始末志【北虏始末】

  洪武元年大将军徐达、副将军常遇春兵二十五万北伐、逼京师、元主开门非遁至应昌、二年殂、其国人谥曰惠宗。而 高皇帝嘉其能达变推分。遣使祭而尊之曰顺帝。皇太子爱猷识里达腊立、亡何、李文忠捣应昌破之、获太子贺礼的八刺、降其众五万人、宫女财宝图籍不可胜计、元主以余兵走和林、右丞相扩廓帖木儿、平章驴儿、右丞贺宗哲咸会焉、兵稍稍振立、凡十一年而殂、谥曰昭宗、次子益王脱古思帖木儿立、七年、而丞相纳哈出以别部二十万众、降于明、又二年、营捕鱼儿海、大将军蓝玉以十五万骑袭击、大破之、降其众十万、益王走至也速迭儿遇害、五传坤迭木儿、咸未几而弒不复知帝号矣。永乐初、鬼力赤立、非元裔也、众不附、复弒之、太师阿鲁台、统有部落乃迎顺帝后本雅失里为主称可汗。

而当洪武时强臣猛哥帖木儿据瓦刺死众分为三其酋曰马哈木、曰太平、曰把秃孛罗、不肯与可汗朝会、上表贡貂裘骏马珍异、仍请封。诏封马哈木为顺宁王太平贤义王。把秃孛罗安乐王。永乐七年、遣给事中郭骥使本雅失里见杀、 上大怒、勑淇国公丘福等讨之而本雅失里巳。为瓦刺所袭破、与阿鲁台徙胪朐河矣、丘福恃众不为备、全军十万骑皆没、明年 上自以五十万众出塞逐本雅失里、败之远走、而阿鲁台自以其众窜山谷、请降贡马、 诏抚纳君臣始各部而居又明年马哈木等乘本雅失里弱、灭之、阿鲁台上疏请为故主复雠、 上不许、然嘉其义、封之为和宁王、瓦剌贡使遂不至、十二年、 上以大众讨之、马哈木等三酋、扫境来战、不利、遂遁、阿鲁台使其大酋以下来朝会、赐米五十石、干肉酒糗彩币有差、十三年、瓦剌复请降贡马谢罪、十五年、马哈木死、封其子脱欢为顺宁王、阿鲁台恚、遂叛、入寇、兴和、二十年、 上讨之、次杀胡原、阿鲁台遁降其异部大酋也先土千等数千人还、二十二年、 上复亲讨阿鲁台、出塞数千里、不见虏还、崩于榆木川、而顺宁王脱欢稍稍并有太平孛罗之众、至宣德九年、遂急击杀阿鲁台悉收其部落、欲自立为可汗、众不可、乃行求元后脱脱不花王为主。

以阿鲁台众归之、居沙漠北、哈唎嗔等部俱服属焉、正统八年、脱欢聚、死子也先益强盛、自称为太师、屡犯边、十四年、大入破大同之师、告急相踵、 上遣驸马都尉井源等四将各万骑御之、俱败没、中人振挟 上亲征、出居庸至大同、成国公朱勇等五万骑为前军、复大败、勇死、也先遂乘胜前逼 上于土木、全师俱覆、 上蒙尘、也先诡称送 上还、溃紫荆而入、躏畿辅、直前犯京师、尚书干谦武靖伯石亨御之、也先走、大掠而出、余众之在京南者、歼于杨洪军、而会中国巳立郕王为帝、也先失所挟、平章伯颜帖木儿从臾之、复奉 上归、是时也先兵威出不花王上。取羁縻而巳。景泰中、 上数使使赂遗也先。又通不花王以间之。天顺四年、也先遂以兵灭脱脱不花、弒之、致书上、自称大元田盛大可汗。

答、 诏称为瓦剌王成化中、也先死、诸子分部北边、其在西者为套虏。犯陕西诸镇、在北者犯宣大山西。离合不常。世次莫得而可考矣。至弘治中、虏酋火筛大举寇大同、我师败绩、诏平江伯陈锐为大将、侍郎许进佐之、出边坐逗遛征免、虏势益盛踏过黄河住牧改命大将保国公朱永、中贵人苗逵、右都御史史琳、合京边兵十万布韦州御之、复不利、火筛死、边患少息。而小王子者即也先之后称可汗者也。或云元裔也。灭也先遂主诸部。尝怒其丞相亦不刺、欲杀之、亦不刺惧。拥万众掠凉州入西海、攻破西宁安定王族、夺其诰印、诸番散亡、据其地而居之。未几复称藩于小王子。终正德嘉靖间、犯边杀掠吏民不巳、小王子分地绝远。介西北间善水草。其人甚富而饶、有牛皮帐九。

蓄珍宝直百万。嘉靖之十三年、大同叛、杀其帅、阴遘小王子入援、践我师大同下、而小王子得少利、辄去不顾、其二从父曰吉囊、曰俺答、吉囊分地河套。当关中次饶。俺荅分开原上都贫。以故最喜为寇抄。而小王子众以饶。故射猎自娱而巳。虽控弦数十万。人厌兵稀发。吉囊有子十人。人万骑。俺答亦十余万骑。而前后掠中国人埒之。小王子虽号称为君长、不相摄。别种曰黄毛者。凶悍不能别死生、众少于三部、虏或时深入、黄毛辄从后掠徼取子女玉帛。虏苦之。后合兵逐北。急击大破臣黄毛。以是无内顾得并力我。巳亥辛丑、吉囊及俺荅连岁入山西抵太原、围之十六日而解、剽杀吏民区支男妇畜产以百万计、吉囊所卤忻代倡伎纵淫乐不休、卒病髓竭死。诸子不相属、分居西边而俺荅日益强盛。

有子曰黄台吉。臂偏短。善用兵。其众畏之。用命过于父。丙午、自宣府入隆庆、总督翁万达发大同周尚文兵拒却之、会万达忧归、尚文卒、都督张达代、而侍郎郭宗皋为总督、庚戌夏、虏数万骑入大同境、溃墙入、悉精兵沟壑中、而以老弱百骑为饵、总兵达副总兵林桩逐之、既入伏悉歼焉、事闻、逮宗皋等治罚有差、虏既得二将首、遽引去、意叵测、而边臣所遣谍者云、方脯羊马肉锻锹镢传箭诸部大举矣议发边兵万三千骑、及京兵三万四千骑、分屯诸要害、边兵取羽檄符会。又远以不时至。而京兵市人洒削屠沽儿耳。不复能见敌。以为常。八月虏至古北口、以数千骑尝我。蓟兵出火炮矢石从上下却之、虏乃悉众入缀我师。而别以精骑繇间道踰岭出师后。京兵大惊溃、争弃甲及马窜山谷林莽中、虏遂大杀掠怀柔顺义吏士亡算、俄而犯京城、游骑掠通州三河、 上大惊、大司马束手无策策唯有杜门守而巳旬日而咸宁侯仇鸾以大同兵至、都御史杨守谦以保定兵至、又五日、而辽东宣府山西勤王兵悉至、诏拜咸宁侯为大将军护诸将军、凡十余万骑、虏前后剽掠男女臝畜金帛财物稇载巨万。

此事遂为成例徐徐从东行。循诸陵而北。时诸道兵相视错愕。莫敢前发一矢。仅尾之出而已。收斩遗稚弱马者降或逃者仅八十余、以捷闻、咸宁侯既为政、始议开马市以中虏欲。而宽其深入之谋则命侍郎史道往莅之、俺荅与其子贪中国赂、咸宁互市而败隆庆间欵贡而成者一则虏操我权一则我操虏权也因互市不绝然中国岁费以数十万计、所获马皆驽下、而贼亦小小为寇如恒时。久之、咸宁侯死事露、虏复閧、连岁入辽东、再杀总兵岳懋殷尚质、犯诸边、又围大同右卫困之几下、日者予出使上谷、所询问梗概一二、俺荅有四万骑。其精兵万余骑。子即所谓黄台吉也。有一万骑。其精兵七八千骑。庶弟曰青台吉。有万骑。其精兵三四千骑。俺荅老矣。娶二妾弃其妻。黄台吉怨之妾各子一人。

予万骑自备。以故中自疑。不敢深入。其精兵戴铁浮图。马具铠。长刀大镞。望之若氷雪然。近东奴亦有精骑数千从未甞与我遇也黑总戎谓予云咸一当百者然不轻与我战即余骑足扼我矣宣大之间虏错而耕牧如棊布也。三城返外障焉。唯有降人丘富者。日夜教之火食屋居也。然俺荅竟不敢屋居也。其众亦畏暑、有剽志而无据心。即欲之宣大岂我有哉。黄□既婚顺义之后遂不复振其雄心何在耶黄台吉日夜扼腕曰。老婢子有此兵而老死沙漠可笑也。且旦日得虏柄矣、

  ○三卫志【三卫】

  自北虏外、我膏肓之患。而不能绝且不宜绝者。则无如朵颜三卫焉。其人始为兀良哈、即奚契丹种类也、洪武中为蒙古所抄乞降、 高帝为置三卫统之、自大宁前抵喜峰近宣府曰朵颜。自锦义历广宁。至辽河曰泰宁。自黄泥洼逾沈阳铁岭至开原曰福余。唯朵颜最强。久之仍叛附蒙古。 文帝从燕起靖难、使使以赂请、而兀良哈以骑来从战有功、先是即古会州地、设大宁都司营州等卫为外边使宁王镇焉、 国家既都燕而轻于弃大宁诚为失策唐借回纥之兵以复两京而回纥强国家借三卫之师以靖难而三卫盛相因之势也文帝乃移王与其军内地。而以其地畀兀良哈等。使仍为三卫。其官都督至指挥千百户有差、约以为外藩岁给牛具种布帛酒食良厚亡何、复叛附阿鲁台、二十年、 上亲征阿鲁台、远征阿鲁不若近复三卫还讨之。大败其众于屈烈河、斩馘无筭、宣德三年、 上出猎廵边、驻跸遵化、适其众入寇、 上以铁骑三千逆击。大破之。获首数千级。正统九年、诏发兵二十万分四军、成国公朱勇出喜峰口、左都督马谅出界岭口、兴安伯徐亨出刘家口、左都督陈怀出古北口、踰湾江渡柳河、经大小兴州、过神树、破福余于全宁。复破泰宁朵颜于虎头山。卤男妇以千计。马牛羊以万计。还加公勇太保、伯亨进彻侯、都督谅怀赐爵伯、自是三卫虽衰败。然怨我刺骨。因通也先为乡导入寇矣。后复谢罪入贡。国家亦抚纳、而小小为寇抄不绝。至正德间、阑入边、射杀参将陈干、蓟兵讨之走最后都督马永为蓟帅、有威信、三卫夷畏而亲之、不敢动、嘉靖中、蓟镇抚臣贪功、寻郄而掩之、获首百余、复走诱俺荅大举入塞、庚戌之变、固三卫导之也、仇鸾既当国、知三卫弱、欲发兵捣其地以为功、督臣何栋以不可、宛转解乃止、入贡如初、大抵其俗喜偷剽。时入漠北盗马。三四人驱千百匹。虏以众来攻。不敌则降而事之为乡导。至婚子女诅誓相媾。而贪中国赐予。岁来朝。抚之厚。则更以虏情告我。得预为备。今之速部诸酋道亦如此故迫则驱入虏信则堕其计善处之则因而为间虽藩篱失而耳目犹在也。

  ○哈密志【哈密】

  哈密故唐伊州地、东接甘肃、西距土鲁番、为西域诸国之喉咽。元族属、威武王安克木帖儿居之、永乐四年、遣使入贡、诏封为忠顺王、赐金印、即其地置哈密曲先罕东罕东左凡四卫、其西域天方等三十八国、贡使至者。咸置哈密译文具闻乃发。而土鲁番者。强番也。控弦可五万骑、忠顺王三传而至脱脱卒、子孛罗帖木儿立、为其下者林所弒、王母弩温荅力守国、成化中、土鲁番酋阿力调其众掠赤斤蒙古、不从、恚即以兵刼王母及金印归王母之外孙罕慎遁肃州、久之、甘肃守臣奏纳罕慎、复王哈密、而阿力死、子阿黑麻代之、罕慎贪而残、失夷众心、弘治初、阿黑麻挟诈杀罕慎、据其城、上言罕慎非王裔不称、请自王哈密。下兵部尚书马文升议、不许。仍赐玺书切责、阿黑麻悔惧、上金印及还所据城、诏褒予金帛有差、乃行求忠顺之近族故安定王裔孙陕巴为王。

使哈密头目阿木郎辅之、阿木郎勾引哈刺灰夷掠土鲁番、阿黑麻怒、复以兵入刼陕巴及金印、而支解阿木郎以殉、弘治六年、事闻、命侍郎张海、都督缑谦、经畧之、戍土鲁番使四十余人于两广、阿黑麻遂自称可汗略罕东诸卫、声欲取甘州。而海等以奉使不称下狱谪免矣、八年、阿黑麻留其将牙兰守哈密、精兵不过四百骑、甘肃抚臣许进、帅臣刘宁谍知之、乃以三千骑袭破哈密、牙兰走、获陕巴妻女并牛羊三千。宥其胁从者八百人、还升赏各有差。九年、阿黑麻复据哈密。乃奏送回陕巴及金印城池。易故四十余使。诏起前咸宁伯王越帅诸路议还其使、陕巴至则复故封、遣兵护之国。所以劳赐阿黑麻良厚。十七年、哈密诸部以陕巴嗜酒掊克欲迎阿黑麻次子真帖木儿来为王陕巴惧跳之沙州、而会阿黑麻死、诸兄弟争立、真帖木儿弗果来、都督写亦虎仙等部诛谋叛者、迎陕巴复之十七年卒、子拜牙即立时真帖木儿以乱故依中国留甘州而其兄满速儿稍定国乱自立矣、上书求真帖木儿未许、正德六年、始议遣还汤沐衣币护之出境而满速儿巳复袭下哈密、逐拜牙即走诏左都御史彭泽帅师往经略之、泽宿将也度未易兵定。

乃以缯绮二千白金器皿。入土鲁番庭。说令和好满速儿喜。因请还金印及城池。而泽不俟报。辄上书言事定乞归。召还掌院事、满速儿谍知兵罢、即不肯遽还金城池。所要求无巳。而使出入肃州不绝。且颇与肃降夷欵兵备副使陈九畴疑之悉捕下狱、而阻劳赐金弊不出关。于是满速儿以万骑寇肃州游击芮宁出战不利、亡八百骑、九畴婴城自守、复疑其使内应、悉捶杀之、而使使媾瓦刺达兵掠土鲁番部、落速坛儿狼狈走、军从后徼之、颇有斩获。而兵部尚书王琼与泽有郄、发其辱国欺罔、及陈九畴轻率专擅、激变丧师、上闻、大学士杨廷和等雅与彭泽善不获巳夺官。又捕陈九畴下之狱。亡何、 武宗崩、给事御史劾王琼挟私忌功、廷和为内主乃逮琼戍之。起彭泽为兵部尚书。出陈九畴于狱、以都御史抚甘肃寻速坛儿以二万骑入甘州、焚庐舍、剽人畜、九畴拒之出境、斩获亦相当、又遇海西虏亦不刺败之、卤首百余、即上言速坛中流矢死矣。

捷闻。迁秩有差。会廷和坐议礼罢、彭泽亦罢、新贵人璁萼用事、廷和雠也、知王琼怨之、故力荐为西帅、琼复上书辨泽九畴事、且言速坛儿实不死。按验当九畴诬罔论戍。而琼出扬兵境上喻速坛儿利害。迁哈密罕东诸部。散之近地。速坛儿詟。不敢为寇。诸国稍通贡。然哈密竟不复城而金印失矣。尚书胡世宁略士也。与璁萼善。然颇不甚直琼。而极言九畴材武。数推毂不果用。夫国家立哈密。欲以为外臣。藩西陲耳。卒之兵连祸结。其害何如也。即厌兵不能灭土鲁蕃。弃哈密闭关绝朝贡。寘之度外可也。兵不足威。赏不足结。奈之何竭中国之财力而填之。竟取辱也。虽然。其内事犹有可论者。夫彭泽躁而轻。然其不用兵旨可采也。陈九畴果而擅、然其材不可失也。功罪亦相当。杨廷和似有挟。然其所超进皆才也。王琼愎而修怨。然其经略之策似长也。璁萼似公。然其所快在私也。合而论之可思巳

  ○安南志【安南】

  安南古交州地、至宋黎氏始自国焉、易李陈者二姓而我明 高皇帝既平元、使学士张以宁等持玺书谕降之。自是职贡无阙。后王陈日焜为其臣黎季牦所弒、季牦改国曰大虞、称太上皇、使其子胡大叵为国主、诈称陈氏绝无后、而大叵其甥也、请权国事、 文皇帝许之、俄而陈氏之孙天平者、间道繇老檛传至京、愬其实、诏切责、胡大叵惧、上表请天平还国、封天平安南国王。胡大叵为顺化郡公。使都督吕毅黄中大理卿薛嵓以兵五千护之、国、伏兵起、杀天平及薛嵓。授表于境。事闻、 上大怒、而会占城诉其吞并状有指、乃拜成国公朱能为征夷将军、西平侯沐晟为左副将军、新城侯张辅为右副将军、大发兵讨之、成国公新城侯二十五将军、将两京荆湖闽浙广东西军从广西思明府进。

西平侯十余将军将巴蜀建昌云贵军从云南临安府进。及境、成国公薨、诏新成侯辅行大将军事、兵躏坡垒隘留二关而入、底富良江、西平侯亦破猛烈关、突宣光江口、出洮水、度富良江、与大军会于三带州。贼悉众立栅屯守、师夜度大破之焚栅烟焰涨天、乘胜攻下西都、烧其宫室、前后斩首三万七千级、又破贼艘于木丸江、斩首万余级、又大破贼于咸水关、江水为赤、遂穷追季牦父子于奇罗海口、悉获之、安南平。得户三百一十二万。象马牛羊舟粮器械无筭。捷闻、诏求陈王后巳绝。乃即其地立交址布政司都指挥司按察司。为府十七。州四十七。县一百五十七。卫十一。守御千户所三。论功进封侯辅为英国公侯晟黔国公、余爵赏有差、下季牦等狱、系弗诛、亡何、余孽简定作乱。

伪称日南王。既复僭号大越。改元兴庆。黔国公讨之不利、大臣死焉、英国公辅复为大将、率兵讨破擒之、并其党陈希葛等磔于京、踰年而陈季扩复叛。季扩即简定从子也称陈氏后以惑众、其势重于定、辅复率众往讨、转战连岁始获之自辅之下交南。凡三获伪王。威震西南夷中。遂留填其地。而尚书黄福掌布按二司事。有威惠。众胁息莫敢动。若委辅如沐氏之于滇则交南可至今存也寻召辅归、福亦以久得代、而中贵人马骐者、贪而烦苛失众心、黎利遂乘之反。初捕之不胜。以为土廵捡、不奉命复讨之。不胜、所攻没郡邑十数、特诏赦之为升华知府。利攻剽自如、命成山侯王通佩将印、发二广兵四万并镇兵讨之。凡十余战、胜负略相当、利益盛遂前逼交州、通告急、诏安远侯柳升以精兵七万往犄角平贼、升勇而轻、自以千骑为前锋、败利兵遂前追之、伏发桥坏、升中创死、大军闻之、逆自溃。

成山侯惧不敢出、乃与利约和。以交址弃之引兵还。利于是送还安远侯将印文武官吏四百十七人兵万三千一百七十名马千二百匹进代身金银香象布帛谢罪且乞封。而 宣宗用大学士士奇荣策。遣礼部左侍郎李琦工部右侍郎罗汝敬等持玺书赦利。且推求陈氏后立之。利诡陈氏巳绝、凡再山王返、始遣礼部右侍郎章敞右通政徐琦册为权署安南国事。利遣使入谢解岁金五万两。然巳改元顺天。帝其国中矣宣德癸丑利死子麟立、一名龙、僣号绍平、伪谥利为太祖高皇帝、遣使告哀、以代身金人来、册权署国事。正德丙辰复遣伪国公阮叔惠来求封、许之遣兵部左侍郎李郁左通政蔡亨持节册为安南国王。赐駞纽金印。以方物入谢、麟复改号大宝、久之死子浚嗣、一名基隆僣号太和谥俱同天朝伪谥麟为太宗文皇帝、请册朝贡不绝。

天顺巳卯、为庶兄琮所弒自立、僭号天典、明年头目黎寿域等、起兵杀琮而立浚弟灏、一名思诚、僣号光顺、请册、成化初、与镇安土官守岑宗绍相攻为岑氏所败、占城王茶全攻其化州、灏自率兵救之、占城退走、乘胜逐北抵其都、破虏王茶全以归、弘治丁巳灏死子晖嗣、一名鏳、僭号景统、伪谥灏为圣宗淳皇帝、请册。甲子、晖死、子敬嗣、僣号泰贞、未踰年而死、遗命立其弟谊、僣号端庆、伪谥敬为肃宗钦皇帝、请册。谊立四年、死于弒、其头目黎广度黎垧郑江等、表谊宠信母党阮种阮伯胜等、恣行凶暴、民不堪命、阮种阮伯胜等图窃国柄、正德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阮种等迁谊别宅、逼令自尽、欲立阮伯胜本月二十八日、臣等与国人共声其党与尽伏诛、臣等窃见故国王黎灏弟子故臣黎玿之第三子黎赒、堪任国事乞赐袭封王爵、诏许之赒一名滢、僭号洪顺追谥谊为厉愍王、初灏生二子、长即晖、次子玿、一名镔、伪封锦江王晖生敬谊、玿生灦赒、谊被害时、玿与灦俱先死、故国人立赒、而灦之子伪沱阳王譓、及弟广、以兄子不得立、灦妻郑绥女、譓妻郑倠铲女、是时郑宗强、且握兵柄于其国、立赒非其意也。

赒既立伪尊父玿为德宗建皇帝、然多行不义疑忌同姓大臣、国人恶之、正德丙子春、郑惟铲郑绥与其党陈真弒赒、谅山都将陈暠、自称陈氏后、与其子弁以谅山之甲逼交州、攻杀郑惟铲自立、伪号天应、为陈真所攻、退走谅山、郑绥等共立譓、一名椅、僭号光绍伪尊灦为哲宗明皇帝、谥赒曰灵隐王、追谥谊为威帝、遣陈真攻陈暠于谅山、暠病死、其大臣阮弘裕等讨弒赒之罪、攻郑氏、郑绥及其子惟代惟俊奔清华、惟铲子惟僚等奔高平、是时国兵柄未有所属。莫登庸阴怀不轨、讽羣臣推巳典兵。诸军道俱听节制。既得志渐除譓左右、易所亲信防守之、而退居其国之海阳府、黎譓潜起兵攻登庸、反为所败、出奔清华、依郑绥登庸乃伪立广、僭号统元、追谥赒为襄翼帝、时嘉靖元年也、至六年、又酖广并其母杀之而自立、伪谥思曰恭皇帝、是时譓尚据清华乂安顺化广南四道。

其旧臣不服登庸者。分据险阻为之声援。登庸立其子莫方瀛居守伪都、自称为太上皇、率兵以拒譓、夺清华据之、黎譓败走乂安、又追至乂安、黎譓败走葵州、又追至葵州、黎譓走入哀牢国、哀牢即老挝也、以嘉靖九年九月愤悒死、子宁甫七岁、故臣黎峒郑江黎余郑惟山等共立之、居于清化府之水州漆马江、与老挝隔界、有兵马三千、及本州岛兵五千登庸屡遣兵攻之、而老挝时为援、不能克、登庸者、荆门人、世业渔、以武举为陈暠参督、后自拔归黎譓累战功、封武川伯镇海阳、以重赂赂譓左右、得入柄军政、加太傅封仁国公、遂至篡夺、伪国号曰大越、改元明德、三年、令其子方瀛袭伪位、僭号大正云、而郑惟憭者、以黎宁命来请兵、 上欲讨之、与武定侯郭勋议不合、内阁辅臣夏言等承 上旨、乃下兵部议、以咸宁侯仇鸾为大将、尚书毛伯温为监督、与两广总督侍郎蔡经等合广东西云南汉土兵分二道入讨、进止咸取伯温、咸宁弗与也、时参政翁万达、多算善兵、能采伺情伪、伯温经咸仗之、乃聚兵使以声恫喝登庸。

而诱使归顺。登庸于是为降表请罪。献诸州侵地。及代身金人以自赎。伯温等为坛。两军相距。而使三司以礼服升坛。登庸脱帽徙跣伏坛下。万达称诏赦之。具其事上闻。诏改安南国为都统司。从二品银印。以登庸为都统使。班师、伯温等加秩有差、然登庸狡。知中国厌兵。一谢外贡使不复至。而帝其国自如也。久之、登庸与子方瀛相继死、孙福海嗣位、又死、子幼方六岁、大臣阮敬等专权、国复乱矣。

  ○倭志【倭奴】

  弇州尊人治倭而其家亲被倭患又交俞戚诸公故倭事独详而得情

  日本、古倭奴国、在大海中、于闽浙为东北隅、其国主以王为姓、世世不易、文武官僚亦然、有五畿七道。统郡至五百七十三。然皆依水附屿。大者不过中国一村落而巳。户可七万余。课丁八十八万三千有奇。自元帅讨日本者、没于水不得志、日本亦绝不复来贡。高帝初、遣使臣赵秩谕降之、僧祖朝来贡方物。十三年丞相胡惟庸谋叛、令伏精兵贡艘中、计以表里挟上、即不遂掠库物乘风而遁、会事露、悉诛其卒、而发僧使于陕西四川各寺中。着训示后世。绝不与通。于是遣信国公汤和等沿海规画、自南直隶山东浙江福建广东西、咸置行都司以备倭为名。犬羊盘错矣。永乐初太监郑和等赉赏谕诸海国、日本首先归附诏厚赉之。封其镇山。赐勘合百道。与之期。期十年一贡。

亡何。三千人犯辽东。为都督刘江所破、杀无噍类。自是敛迹不敢大为寇。而小小抄盗亦不绝。或其主不知也。其贡则恒多先期而至。要以利中国给赉。与互市为利耳。嘉靖初、其主幼冲、不能制羣臣、右京兆大夫高贡使宋素卿贡。亡何、左京兆大夫内艺兴遣宗设贡。咸强请勘合后先至宁波、争长不相下、宗设众盛于宋素卿、遂攻败之、追北至绍兴、躏诸郡县。杀掠以千计。都指挥刘锦。及千百户等官遇之皆死、后以诏指谕。且下宋素卿狱。始肯听徐徐解。自是有轻中国心矣。而中国亡命者。多跳海聚众为舶主。往来行贾闽浙之间。所谓倭奴者其勇悍非常非日本人人如是也宦闽者亲见之又以财物役属勇悍倭奴自卫。而闽浙间奸商猾民。覸其利厚。私互市违禁器物。咸托官豪庇引。

有司莫敢谁何。黠者又多取其责。匿去莫与酬。舶人怒。则辄有所杀害。而他舶不为商者。又行剽掠海中渐彰闻。朝廷虑之。乃特设闽浙廵抚开军门听以军法从事。而所用抚臣朱纨。素廉洁。然锐果壮。往则日夜练兵甲。严纠察。数寻舶盗渊薮破诛之。而又严根株通海者。令迫急。诸豪右咸惴惴重足立。其仕宦贵臣相呴纨不休。竟以擅杀逮纨。及置二司用事者于理。纨恚自杀、乃罢廵抚不复设。而舶主土豪益自喜。为奸益甚。官司视以目。莫之禁矣。壬子、贼始犯台州破黄岩象山诸邑、议复设提督都御史、用家严为之。时沿海卫所军久废弛不习战、军府草创、财用殚屈、家严于是益召募骁勇、委良将、申约束、娄谍其巢覆之、斩获以千计、于是移舟而南犯吴松郡、二郡固都会素沃饶。

而其民愈怯弱。贼至则咸坏散不支。稇载而去。所被攻剽郡邑、争以檄书上闻、廵抚操江宪臣相继罢、而家严又以云中急改节钺、 天子数忧东南、计用张经矣。倭贼勇而戆。不甚别生死每战辄赤体提三尺刀舞而前。无能捍者。其魁则皆闽浙人。善设伏。能以寡击众。反客主劳逸而用之。此所以恒胜也。大羣数千人。小羣数百人。比比猬起。而舶主推王直为最雄。徐海次之。又有毛海峰彭老不下十余帅。张经者。南京兵部尚书也、朝计调二广狼土兵讨之、而经旧尝为彼总督有威惠、经亦慷慨以平贼自负、故用为大帅、节制当天下半、得以便宜行事、开府辟召诸郎署参佐、中外忻忻、谓贼旦夕尽矣然经素贵侈靡、行事有承平风。而诸特用大将何卿沈希仪等名位极老而骄。新进之士又慓猾。

果往速退。田州瓦氏及山东枪手兵连战败去经望实稍稍损矣、而侍郎赵文华出督察。文华繇上疏行、有所负挟、颐指凌经、而经以大臣自重出其上、文华恚则疏连劾经、谓其才足办也、特家闽避贼雠、故嚄唶纵贼尔、而会兵科亦有言、 上怒甚、趣使捕征经、经则巳聚兵大破贼于嘉兴、斩首二千级、溺水死者称是、兵科言、宜留经以贼平自効不听、并廵抚李天宠皆论死。文华既巳攘其功。则奏超廵按御史胡宗宪代天宠。督臣亦有更置。繇是中外文武惴惴重足立。忧不在倭矣。文华俄还朝。进太子太保工部尚书、而宗宪亦遂以兵部侍郎总督。亡何。徐海入寇围廵抚阮鹗躏浙地、告急疏上、尚书赵文华请出督许之、其进止机宜如张经加重、乃与宗宪诱徐海降。而合兵掩捕平之徐海死、进文华少保、宗宪亦迁右都御史。

又明年、获王直。王直者、故徽人也、以事走海上、后为舶主颇尚信有盗道、虽夷主亦爱服之、而其姓名常借他舶、以是凡有入掠者、皆云直主之、踪迹诡秘、未可知也宗宪亦徽人、乃以金帛厚赂诱之。云若降吾以若为都督。置司海上。通互市。而直亦自奋言必能肃清海波赎死命。宗宪与之誓甚苦。直信之、从入杭州、宗宪具状闻上。然不敢悉其故。廷议以直元凶不可赦弃市。宗宪亦得加太子太保。余迁赏有差。然其众无归者。胡少保功亦可观特不善居功耳元美稍绌之而寇复犯淮扬不利。连犯吴越巢闽中首尾七八岁间所破城十余。掠子女财物数百千万官军吏民战及俘死者。不下数十万。虽时有胜负。雅不相当。而转漕军食横赏赐干没入橐中者以巨万计。天下骚动东南髓膏竭矣。

胡松着海图说曰始倭之通中国也。实自辽东。今乃从南道浮海。率自温州宁波以入。风东北汛。自彼来此。约可四五日、程。盖其去辽甚远。而去闽浙甚迩。若尽其国界。则东西也长。行可四五月。南北也短。行三月。而皆极于海。其西北至高丽也。平秀吉□所以轻于文丰丽也必繇对马岛开洋。顺风仅一日二日。南至琉球也。必繇萨摩州开洋。顺风七日。其贡使之来。必繇博德开洋历五岛而入中国。以造舟水手。俱在博德故也贡舶回。则径牧长门。抽分司官在焉故也。若其入寇则随风所之东北风猛。则繇萨摩或五岛至大小琉球。而仍视风之变迁。北多则犯广东。东多则犯福建。若正东风猛。则必繇五岛历天堂官渡水而视之变迁。东北多。则至乌沙门分舟宗。或过韭山海闸门而犯温州。

或繇丹山之南而犯定海。犯象山泰化。犯昌国犯台州。正东风多。则至李西岙壁下陈钱分舟宗。或繇洋山之南。而犯临观。犯钱塘。或繇洋山之北。而犯青村南汇。犯太仓。或过南沙而入大江。若在大洋而风歘东南也。则犯淮扬登莱。若在五岛开洋而南风方猛则趋辽阳。趋天津。大抵倭舶之来。恒在清明之后前乎。此风候不常。难凖定。清明后方多东北风。且积久不变。过五月风自南来。不利于行矣。重阳后风亦有东北者。过十月风自西北来。亦非所利。故防海者以三四五月为大汛。九十月为小汛。其停桡之处。焚刼之权。虽曰在倭。而其帆樯所向。一视乎风。实有天意。有备者率胜。前此入寇者。多萨摩肥后、长门三州之人。其次则大隅竺前竺后博德日向摄摩津州纪伊种岛、而丰前丰后和泉之人亦间有之、盖因商于萨摩而附行者、盖日本之民。

有贫有富。有淑有慝。富而淑者或附贡舶。或因商舶而来。其在寇舶。率皆贫而恶。且山城君号令久不行于诸岛。而山口丰后出云又各专一军相吞噬。今惟丰后强。颇并肥前等六岛而有之。山口出云。俱以贪灭亡。倭盖无常尊定主矣。先北虏次南倭、志大害也。又次安南、志大举也。又次哈密、志大谋也。夫哈密末矣。闭玉关而绝西贡之路可也。安南故虽故版图。夷之久矣。弗复可也。北虏不易胜者也。倭能胜而不得所以胜之者也。练士卒。固险要。明赏罚。此书生谈耳。究孰有易之者乎。夫虏与倭。乱我者也。非欲有我者也其言至今益忧不在南北而在中土。机不在将帅。而在 朝廷。失不在地利。而在人心。呜呼。亦末如之何巳。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三十二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三十三

  华亭徐孚远闇公 陈子龙卧子 宋征璧尚木 何刚悫人选辑

  夏允彝瑗公参阅

  王弇州文集二(序)

  王世贞

  ◆序

  同姓诸王表序

  公侯伯表总序

  高皇帝功臣公侯伯表序

  永乐以后功臣公侯伯年表序

  恩泽公侯伯表序

  追封王公侯伯表序

  公孤表序

  东宫三师表序

  赠公孤功臣表序

  柱国表序

  内阁辅臣年表序

  翰林诸学士表序

  中书省表序

  ○同姓诸王表序【同姓诸王】

  旨哉班固之引诗曰、介人惟藩、大宗惟翰、怀德惟宁、宗子惟城、夫岂直以昭展亲敦睦之义。葢首广树肺腑以夹辅王室。有深长思焉。然天子之号仅为王。王畿不过千里。诸侯之杀也十之。故以至亲勋德。无两周公。而爵靳九命。地裁百里。卫郑以下可推巳。自秦始私天下。孤立自雄。诸公子无尺寸之地。拱手以成关东诸侯之势。汉祖大鉴其失。故襄王王齐。元王王楚。濞王王吴。如意王赵。文帝王代。皆夸州兼郡。连城数十。宫室百官。并制京师。识者讥其矫枉过正焉。易世而后势不得不分其地。降其官属。苛责以法。而削其权。至东平宪王。遂兼骠骑将军。虽以王故位三公上而隐然臣庶之列矣。魏晋而后。入为常伯。出领岳牧。积资累望。始迁鼎司。当是时。一字二字。

皆同国封。无所轩轾。隋唐之世。始以一字为国王。天子之亲子弟为之正一品。二字为郡王。属之稍疏者为之。从一品。以逮于宋。大抵因之。盖国邑不及两汉。而事寄不及六代。养之以禄食。崇之以虚器。如是而巳。元起沙漠。其自太祖以下。咸分部西北。或为行国。以畜牧自娱乐。或控西番。赋城郭为食邑。又竭府库之金帛绵钞以资之。至世祖之昭穆。始约畧如唐宋时。而爵秩稍崇。事寄亦稍重。明兴 高皇帝损益百代。以成彝典。而其大指在封建本支。翼卫盘石。即位之元年。立皇太子。三年封诸王。秦王都长安。晋王都晋阳。燕王都燕。周王都汴梁。楚王都武昌。齐王都青。潭都长沙。鲁王都兖。从子靖江王都桂林。皆据名藩。控要害。以分制海内。至十一年。复封蜀湘诸王国。

置相、传以下官属。与京师亚。护卫精兵万六千人。牧马数千匹。其冕服则九旒九章。车旗服饰。仅下 天子一等。靖江岁禄虽薄冕服亦次。而设官置卫。宗庙社稷。俨若亲王。 天子之臣。贵重至太师丞相公侯。不得与讲分礼。伏而拜谒。可谓隆崇之极矣。 亲王之支子。尚得为郡王。郡王之支子。始为镇国将军。从一品。镇国之子为辅国。从二品。辅国之子为奉国。从三品。皆将军。奉国之子为镇国中尉。从四品。镇国之子为辅国中尉。从五品。辅国之子为奉国中尉。从六品。自是虽支庶皆得称中尉。不为齐民。而亲王之女称郡主。尚之者曰仪宾。从二品。女自县主郡君县君乡君。仪宾自三品至六品。皆得袭冠带。享禄奉。推恩可谓广矣。高皇帝既厌羣臣。 太孙御历。

而二十三王者。皆叔父行。以意行国中自如。礼乐刑政。几不自上。裁之则伤恩、纵之则伤法。于是齐黄以鼌大夫之谋进。而掩袭时下。僇辱继之诸叔惴惴。人不自保。 文皇因燕之成资。奋戈南向。仅三载而易大物。虽 神武绝伦。猛将僇力。葢亦有天助焉。高煦狃前胜。宸濠乘国瑕。用其螳蜋之斧。蛙黾之鼓。而当伏轼。不旋踵而糜碎。虽顺逆之理悬亦强弱异也所以云弱者。护卫不设。不得臣一切吏民。进止机宜。一切不预。百口之命。仰给于县官。即小有淫泆越志者。片纸旦下。而夕系于请室。百世之社。顷不屋矣。然而麟趾振振。螽斯日蕃。殷之孙子。其丽不亿。虽尽大农之赋。不足以养之。而浮系一城。禄请不给。仕宦永绝。农商莫通。于是禆王不知南面之愉。

支子更起齐民之慕。虽大司马之九伐。可以无施。而司农宗伯。技殚筴困。而无所措手。乃有请减岁禄者。有限宫媵者。甚而有限支子者。要之徒损 天子亲亲之名。而无益于大计。愚窃以为海内大省。十有五六。其得封者。独河南山东山西湖广陕西江西而巳。蜀仅有一王不足累。自两直隶及浙西三郡财赋之地。不可以开朱邸。其它若闽若广若滇若贵若蜀之重顺。浙之东南诸望郡。可以举周晋代韩郡王而下。其困不给者。分徙而居之。官为量给道里居室之资。所徙非大国。则其民易支。所徙皆困宗。则其人不恋土。奉国中尉而下。止以筑室取妇。官给资装。而别立属籍。不予冠带。不奉岁禄。不限城埜。材者。听其补博士弟子取科第。不材者。习四民之业以自给。年至六十始与本品服优之。

诸仪宾自镇国以上以品为冠服。而亡奉廪。辅国以下。如齐民。而不绝其仕路。庶几可以展转而支百年。夫疏不间亲。下不议上。此在 天子独断而行之。非可以人臣与也。易曰。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此又不可舍置弗顜悉也。作同姓诸王表。

  ○公侯伯表总序【公侯伯】

  封建古制也。而莫详于周。周之天子仅称王。而其下为公侯伯子男。不能子男者为附庸。其命则自九而至五。其别则有同姓有异姓。而其封则以功德。不以亲疏。秦始并天下。创尊为皇帝。废封建。公族无尺寸之土。而犹存侯爵为三等。以待有功者。列侯则如武城通武之类。伦侯则如建城武信之类。皆有邑名而不称国。下者则关中侯。有封食而无邑名。然皆金印紫绶。而列侯伦侯至位丞相上。丞相之尊重者。莫如李斯。九卿之见幸有大功者。莫如蒙恬兄弟。而皆不得沾。其慎贵可略推巳。汉高豁达。裂天下以王诸子弟及大功臣。而其次则因秦之旧为彻侯。亦有关内侯。凡二等。第功臣之为王。雅非其意。至白马之誓。而独侯国存。武帝狭海宇。鞭诛四夷。不爱通侯之印。

武帝之轻于削诸侯政欲便于数封新立功耳然不闻以功凖罪亦一失也以待有功者。即功虽尠细。或见录。天下之壤地不能侯。而国用则益侈。于是苛为之禁。以伺其过。即尠细亦见削。而高帝身与共创业之臣。所余无几封拜日下。而侯国不日益。汉地不小损。自武帝而后封拜之典削亦渐寡。而终西东二京。其制略相彷佛。中间虽以吕氏之擅王。与新莽之益为公。未几辄罢。自魏氏之末。司马擅制。始复为五等。曰郡县公侯伯。曰县子。曰县男。皆得称开国。金印紫绶。而关内侯有不开国者。顾反居于子男下。晋氏以至齐梁陈皆因之。若北魏与北齐。皆崇设王爵。以待勋旧。而其更有功者。则别封郡公侯。或一人而儋三四爵。然同姓异姓皆不得为国王。而郡县公侯益卑矣。后周宇文泰辞安定王。

遂以安定公终其身。而其子篡魏。进封功臣晋赵等大国。然皆称公而不王。隋氏因之。至唐而始定以子弟为亲王。正一品。其稍疏而有功者为郡王。功臣之有功者为国公。皆从一品。郡公以至侯伯子男。则逓降焉。如赵公无忌。梁公玄龄之类。皆得世袭。而他以恩赐者。或世与否。自安禄山之为东平王。遂毁周例而隃之。然中兴以后。王公之格益轻。至有佩櫜鞬棒酒炙而趋走于节度之庭者。而封亦不复世矣。宋兴复唐初之制。以宗室之懿。叙封王爵。而其疏者与文武大臣。自国公而下。至子男往往以郊恩逓进。徒以媺其名而已。户不得言禄。爵不得言世。然犹斤斤守其靳焉。自蔡京之公两国。而公制紊矣。童贯之为王。而王制隃矣。南渡以后。所谓王者。遂冒于宰执。如桧如侂冑如弥远矣。

元承辽金之后。王爵尤易。即将相非勋德可以一嚬咲而传之。独汉人至国公而止。 明兴。 高皇帝之下建业。草创未遑。吴元年。始拜功臣李善长徐达常遇春为国公。而其它功臣之死勤事封疆者。有国郡公侯伯子男之赠。然往往一徇元旧。洪武三年。始大启封建。 皇帝之子为亲王。亲王之从庶子为郡王。而功臣则公侯伯三等。有世爵。有流爵。罢子男不置。公侯位正一品上。伯位正二品上。朝服进贤冠。加笼巾貂蝉。世袭者领铁券。流爵则否。当是时。封伯者仅二人。忠勤之禄、仅当侯三之一。诚意至不能当六之一而其轻可知矣十年以后。封东莞徽光禄。遂与侯等。至永乐初。而始定居侯之下。正一品之上。其阶勋皆与侯等。而伯益重矣。凡公侯伯之任。入则掌参五府总六军。出则领将军印为大帅。督留都管钥。辖漕纲。独不得预九卿事。大氐视汉以下独隆崇云。

  ○高皇帝功臣公侯伯表序【开国功臣】

  予读 高皇帝洪武之三年功令。未尝不三复而叹也。曰呜呼。厚而裁。则而可久矣。当是峕。封公者六人而魏公功最大。禄秩亦最重。中山侯。宿将也。以一言之誖。而不获公。德庆侯。巨勋也。以一事之纰。而不获公。永城封而贬。东胜封而夺。训词盖凛乎斧金戊焉。大孰敢有恣睢。而陨于法者。然至吉安江夏临川东平之类。抑何其歼夷狼籍也。三年而后续侯者。独西番之役最盛。平云南次之。其它以旧勋相错封。然至蓝氏之株累。而几若埽矣。夫以冯宋公。傅颍公之雄。而卒不免死嫌。元美尝云 国朝伯爵至重及考其铁券不过下一城破一军而止谓其不蔽法也。而讳之即讳之犹不为置后呜呼可叹也太史公言幽厉之后、见于春秋、尚书有唐虞之侯伯、历三代。千有余载、自全以蕃卫天子。岂非笃于仁义。奉上法哉。汉兴功臣受封者。百有余人。天下初定、故大城名都、散亡户口、可得而数者十二三。是以大侯不过万家。小者五六百户。后数世民咸归乡里。户益息。萧曹绛灌之属。或至四万。小侯自倍富厚如之。子孙骄溢。忘其先。淫嬖至太初。百年之间。见侯五。余皆坐法陨命。亡国耗矣。罔亦少必山焉。旨哉。所以称罔少必山者。以百战得之而以酬金失之甚无谓也人主不睹其先得天下之所繇是以轻视其功臣而重利其土地人臣不覩其先得国之所繇是以易为慝而难为守 明之国邑薄。不过再倍一公卿而巳。 天子亡所利之。然而至嘉靖百余年之间。初所封六公。仅一公在。二十八侯。其二侯进为公者亦绝。而余二十六侯。亡里土乘驷之奉。后封四公二十一侯二伯。亦仅西平武定在耳。其故何也。当是时 天子绍明 先世之道。慨然下 明诏。太宰大司马。追考故实。收录故鄂国公遇春。曹国公文忠。卫国公愈。信国公和后。俱为彻侯。诚意伯基后仍为伯。增其秩天下翕然归厚焉而一时奉行之臣不能推广 德意可为发叹至使宋颍二公遂不获一比肩曹卫而李韩公廖德庆吴江阴靖海之裔寥寥靳一命之泽将无望于后圣哉夫继绝世。举废国。天子所以怀诸侯也。则自古记之矣夫岂欺我。故特纪之而表其篇兴废云

  ○永乐以后功臣公侯伯年表序【靖难功臣】

  文皇帝以建文之四年七月下京师。即大位。用其年为洪武之三十五年。又二月制诏吏兵部。差次从靖难功臣。遂封淇公等二公。城阳等十三侯。兴安等十一伯。巳又录降附公增曹公岁禄。封永春一侯。忠诚等三伯。明年封驸马都尉袁容等二侯。遂追旧功封丰城一侯。宁阳等五伯。三年复追旧功。进封新城侯。至是靖难封始究。六年论平安南功。进封新城西城二侯。皆为公。增丰城侯云阳伯禄各五百石。巳进封清远一侯。安远建平二伯。终 文皇帝之世。凡再大封至 睿皇帝之元年。论夺门迎驾功。进封武清侯为忠国公。封太平一侯。兴济文安等四伯。巳又封武功一伯。自是终 诸帝世。仅一大封。而其它破军杀将戡乱僝工之特封者不与焉。嗟乎。靖难诸将臣从藩邸起。以一旅之师。弹丸之地。出万死者三载。而遂定宗社于太山之固。此其绩诚巨。然 英主寔在军。攻坚履危。断自神授。又大战不过十余。所定军府不过三四而巳。毋论中山开平其视曹卫宋颍而下抑何径庭也。定兴之埽安南固自伟。亦何能超颍川之下滇蜀。且久复失之。开国诸功臣浸微者一为晚年嫌猜一为靖难鼎革也今 高帝之盟白马指黄河而誓。其功臣鲜有存者。易世而后。所当仅如线之虏。与萑苻之盗。卤级数十以至百。积封自伯而至侯。遂有公者。今胡以貂绵蝉联也。以此况彼。诚不可同年而语。自 孝宗而后。执政者始知爱守名爵。不轻。而不能无畏于首尾。未暇一一厘正之。然至新建之取叛王。不烦 天子玺书。不废太仓水衡之金钱。缚之于股掌。宁远之摧东虏。积级至万余。其所遘敌固皆瑕。然其绩岂与它彻侯等。而缙绅大夫犹龂龂有后言者。何也。少所见。多所怪。恒也。又陋而不习掌故。予故表之以告夫司勋者。

  ○恩泽公侯伯表序【恩泽公侯伯】

  古恩泽侯凡有三。曰外戚则如吕武之为王。与王氏之五侯。丁傅梁窦之类。曰中官。则如赵高孙程单超之类。曰嬖幸。则如董贤赵修之类是三者。皆能干斁章典。变动玄象。使帷幄汗马之勋臣解体。而不可收。志节之士。轻视貂冕而不乐于用。明兴 高皇帝毋外家三尺之胤。以故王爵庙貌。虽极隆于杨徐。而朱邸自功臣外无两者。他若李陇西繇尚主而儋爵。然亦岐阳大勋所推本。而成穆椒房之光宠。其兄楧贵不过参省而又夺之。独于晚年梁公之券。马后崩胡妃权摄内政施于充妃之从子显。出相贵邸。入陪禁蘌。至建文而削夺。识者以为非不幸云。文皇入纂之顷。中宫犹在邸。而仲氏巳前开国。夫固悯其祸。收其悃。而执经者犹疑之。然以中山之勋塞天地。家有两公。胙及百代。不为幸也。昭皇后母仪奕世。几于文姒。以故张氏得封二伯。其后渐因之。至有自侯而进公者。自保傅而正太师者。然会昌主兵符而不能易 人主之喜怒。寿宁建昌能易 人主之喜怒。而不能与外庭之进止。其极不过贵富。其乐不过宫室狗马声色。其威怒不过行闾开雏匹而巳 世庙愤寿宁建昌之积侈。执而系僇。之一时肃然而又申明考功令。下所司悉裁诸外戚之世封者。独定公以中山故。彭城惠安以 昭皇后故。且半援帷幄汗马焉。它则拥护心乎孝烈。而家一袭晋接穹乎荣恭。而不予世。天下服其公快其断而不敢以少恩病之斯所以为肃也。若夫中贵人之擅柄。代有甚矣。幸而未凿其窍、不敢身冒封爵。而正德之乱。其昆从以迨厮养。皆得滥竽焉。至天启而益甚矣嘉靖之斁方士之亡赖者居一矣皆未几而绌削继之。着为令甲。万世晓然知其非。当可无虑也。作恩泽公侯伯表

  ○追封王公侯伯表序【追封王公侯伯】

  高皇帝之始定建业也。于他官制皆草创。而大捐其爵封。以厉庇主殉义者。故于死事之臣必有赠。而胡大海廖永安至首开公国而是时 帝尚称吴国公云葢不嫌肩并矣第其它郡公邑侯伯子男。皆仍元之故。不阶极品。迨即大位。洪武之三年。始进公侯位一品上。而罢子男。仍与诸功臣约。其殁也。公则王之侯则公之。自是而后。诸功臣之显终者不及半。而其它或以大愆丽辟。或以微諐忤 旨。皆格不复举。都督繇佥事而下至指挥。间取死事。间追旧恩。往往超登侯爵。而都督同知以上。未有沾被者。至洪武二十年而后。 上春秋高。有司怠于修举。彝典遂寥寥矣永乐初大槩仍 高帝之旧。丘福虽辱国犹不失死节遂至籍没流放亦殊罚也而丘淇公以比讨失律不得王。而朱平阴以嗣公北讨失律独得王。其它有开国邑非罪而弗获封者。或嗣公侯伯非公而获封者。都督有以恩而获伯者。有以功而不伯者。有舍爵邑而赠公孤者。有六卿舍公孤而称爵者。易世之后不必尽出独断政府与操割者。上下惟以意焉。语云后主所是则为令。其然。岂其然哉。今考而表之。追封王公侯伯表、

  ○公孤表序【公孤】

  三公古官也。自周公制为一代经典。而系之曰太师太傅太保曰三公。少师少傅少保曰三孤。又曰官不必备惟其人。盖坐而论道者。其体诚重。而其选诚不易矣汉承秦制设丞相大夫以至九卿。而罢三公不复设。至安汉公莽窃政。始自为太傅。而以虚名崇故丞相孔光为太师。东汉以后。惟代置太傅一人。踞三公上。而隆其秩曰上公。至董卓窃政。自相国拜太师踞诸侯王上。而几成鼎革矣。晋以避讳故改太师为太宰。然犹在丞相下。大将军大司马太尉司徒司空上。江左以后自王导谢安外。非宗属尊贵者亦不及而北魏之季。太师与大丞相并加以待执国之臣。北齐因之。太师与太宰并设。至太师而序迁太宰。乃叙迁左右丞相。则又舛矣。宇文泰之执国。始仿周官。自为太师大冡宰。

兼总五官之柄。而宇文护因之。其事虽美。其心则慝矣。乃欲与三代比隆。得哉。自隋迨唐。大抵以太师太傅太保为三师。曰上公。而以太尉司徒司空为三公。而宋氏亦因之。然三公不时置。而所谓三师者。抑何寥寥也。太师重矣。乃有谓太尉次重宁与太傅而不与太尉者。宋徽宗政和定官制。始以太宰易左仆射。少宰易右仆射为真宰相。太师太傅太保为三上公。以少师少傅少保易太尉司徒司空为三孤。无职而有秩。以隆宰执之资深绩崇者。南渡而后因之。元人得中土。公孤皆如故。而复置太尉司徒司空环卫之微劳。与言色之昵合。朝拜暮加。不可胜纪。 高皇帝始厘正之。罢太尉以下官。而李韩公善长。徐魏公达。以旧德元勋为太师太傅。然亦无职事。不置掾属防阁。洪武十三年罢中书省。

采御史言欲特置三公府。竟不果。而仅设四辅官位尚书上。聘耆儒自布衣径为之。赐坐倡和。分四时以寄爕理之任。而亡何复罢。师傅之官。自魏公薨韩公雉。亦绝响矣将下视博采鲜所当意所谓无其人则缺者耶建文永乐。代不置此官。 仁宗初即位。谓羣臣 皇祖考神圣。无所藉毘师傅。即眇末何敢。于是拜张英公辅太师。沐黔公晟太傅。陈宁阳侯懋太保。蹇吏部义自少保娄进少傅。至少师。杨殿学士奇自少保进少傅。夏户部原吉进少保。于是公孤之官备矣。然以是寓美称耳。非必有燮理之实也。独宣德三年、诏太师辅。少师义。少傅士奇。少保原吉。太子少傅荣。俱辍所领。从容谋议。以不时召对。凡所游幸必从。庶几若真授矣。而士奇荣理阁务如故。自是而后。三公仅公侯伯。

而文臣限三孤以为常。嘉靖二年、以大学士杨廷和一品满十二载。且有定册功。加太傅。四辞而止。万历九年。大学士张居正。一品满十二载。遂拜太傅。其后病甚。以辽左功。加太师。不久卒。缙绅聚而哗之。以为非故典。然而嘉靖中加大同帅左都督周尚文。锦衣帅左都督陆炳。武弁也。其非故典尤甚。而未有哗者何也。今上令勋臣各辞太师崇衔可谓慎名器矣夫燮理责之纨袴论道以施乳臭即公侯伯奚取焉。然则文臣而加者。非德媲则哗。非绩崇则哗非齿宿而资重则哗。以哗江陵可也。夫四者备矣。而哗不必也。政和之制。又有以太尉冠武阶者。窃谓可采云

  ○东宫三师表序【东宫三师】

  东宫天子之贰不必别设官僚以示有私师保以大臣之有德望者领之分日入直坐论坊局专设讲官求天下博雅方正之士充之庶为淂也

  东宫三师。古官也。汉独置太子太傅二千石。至东汉为中二千石。少傅比二千石。后亦为二千石。魏晋以还虽并设三师。而往往不备官。大约太师太傅太保为一品下。少师少傅少保二品上。 高帝初因胜国之制。自太师至宾客。皆无所关掌。而詹事以下至于坊局。始实为宫臣。然洪武元年。丞相善长达平章遇春。带少师少傅少保。右都督康茂才等。带左右率府使副。御史大夫汤和邓愈带左右谕德。中丞刘基章溢带赞善大夫。善长基溢理省台。几事烦日不暇给。而达遇春等诸大将帅。征讨之不遑。然则以虚名被之而巳。所日授经者宋濂辈耳。洪武二十二年。公冯胜傅友德领太师。公蓝玉李景隆领太傅。公常升侯孙恪领太保。而尚书詹徽兼少保。尚书杨靖领宾客。亦不闻有关掌。永乐初。以公李景隆丘福领太师。朱能领大傅。尚书蹇义金忠侍郎墨麟领少詹。事。而学士解缙等七人。皆兼坊学士庶子谕德中允等官。顾独僧姚广孝专为太子少师。会 上狩北京。广孝与义忠麟留辅太子。学士杨士奇亦以谕德辍阁务辅太子。而自是以后。三师至宾客。仍为虚衔。以待文武大臣之资重。或有功者。然三师视三孤三少在尚书上。宾客在侍郎上。故为表之使有考焉

  ○赠公孤功臣表序【功臣赠公孤】

  高皇帝下江左。因胜国之旧。为五等爵以赠勋臣。及文武之死绥者。其后有王公侯伯之典。而罢子男。至公孤绝不以为赠。 文皇帝复因之。有赠爵而无赠官。中间仅一惜朱长史复之相藩邸。胡学士广之侍左右。皆久而皆五品未及贵。故追崇之。然亦仅至尚书而止。葢五十余年而寥寥如也。 仁宗即位。复置公孤官以居英公辅尚书义等。于是姚广孝胡广得少师。马京得少傅。墨麟得少保。文臣之赠三孤自广孝等始也 宣皇帝宠寄夏原吉。其卒也欲爵之而不果。故特崇以太师。而蹇义因之。文臣之赠三公自原吉始也嗣黔公斌之薨也。欲王之则无功。欲毋赠则不容巳。故特优以太师。勋臣之赠三公自黔公斌始也。周太保尚文之卒也。岳都督懋之战殁也。宜伯而靳之。一崇以太傅。一崇以少师。武弁之赠公孤自尚文懋始也邹济少詹事也。王汝王赞善也。于 仁庙为旧宫臣。故即位而赠之太子少保宾客。文臣之得赠东宫大僚自□济汝玉始也王一宁侍郎也。以阁臣而得太子太师。三品之躐得三太自一宁始也凡国家之典。始则若滥觞。继则滔滔焉。又继则汤汤焉。今而犹若有所裁者。则诸典司力也。作赠公孤宫臣表、

  ○柱国表序【勋臣柱国】

  柱国。古勋官也。战国之世。楚以处高勋有上柱国柱国以待相及令尹之选。而其后绝不闻。索魏之初。以太尉拓拔嵩位望尊重。故特置柱国大将军崇宠之。至尔朱荣亦因而遂进号为天柱。西京之魏。太师宇文泰而下八人。皆用高勋拜柱国。盖所以表阀阅。叙门荫也。宇文周之世为柱国者。日益伙。而亦渐轻。故复设上柱国冠之。然品止正二。而柱国为从二。炀帝之末。复置光禄大夫左右金紫光禄为一二品阶罢上柱国柱国不用。唐初复置。然遂为三四品勋。而自是以上。则止称大夫。大夫而上曰特进。曰开府仪同三司而阶勋不甚别矣元始复以上柱国为正一品勋。加中书丞相。而它官之至一品者。虽加至三公而不可得。 明兴因之以授左右丞相李善长徐达及中书平章军国重事常遇春。后更定官制正一品曰初授特进荣禄大夫。加授特进光禄大夫再加或赠曰特进光禄大夫。上柱国。从一品曰初授荣禄大夫。加授光禄大夫。再加曰光禄大夫柱国。而亡所谓左右柱国者。然洪武三年。诸功臣国公独李善长徐达得为左柱国。其郑曹宋卫四公。皆为右柱国。左柱国贴以光禄。右柱国仅曰荣禄。而列侯皆以荣禄冠柱国。当是时。伯爵仅二品勋。亦仅为护军而至。永乐初大封功臣。伯爵至正一品而诸伯自茹忠诚瑺以下皆得为柱国。然其授亦自诸功臣而止。所谓加授之令甲为虚设而蹇义以少师满九载亦称荣禄而巳。正统四年。大学士杨士奇杨荣。俱以少师加柱国。而文臣之有柱国始矣然亦内阁而巳。成化之二十年。吏部尚书尹旻以太子太傅满考加而尚书之有柱国始矣。然亦吏部巳耳。弘治九年。兵部尚书马文升以太子太保满考加。而诸部之有柱国始矣弘治十八年。 天子即位推恩内阁。而少师刘健以官重毋可加。因特加特进左柱国。而文臣之阶勋与上公等矣嘉靖十八年。少师夏言。以册 上帝号加上柱国其后 上复以加少师严嵩。辞不敢当。谓人臣无上。盖欲以形言之僭恣。 上果大悦。其后复以加少师徐阶阶不敢当。万历中。加太傅张居正。居正亦不敢当。居正卒。遂以为赠。而言者不审。谓其实为之也至形之论劾。且谓无将之罪言官亦须稽古而不知上柱国在唐世不为重官而二品勋所谓正治上卿者故自若也文臣一品不时满。柱国亦不易得。故备志之。

  ○内阁辅臣年表序【内阁】

  内阁故翰林学士任也。始 高皇帝渡江。剪荆棘日不暇给矣。而稍稍从诸儒生受经。而是时弘文学士基最贵幸。当帷中寄。丞相以下。亡敢望之。巳益勌马上业。进学士承旨同及濂。濂又最幸。得偕 上坐起其职大抵纪注言动。备 顾问云而 上时时授以旨使为诏草。濂独多所当。久之。 上仿宋益置华盖谨身文华武英殿四。文渊东阁二俱大学士。秩正五品。征诸明经长者以次代擢。而会丞相惟庸败析中书六之。尚书寄天下任。而大学士称近臣。不为置僚属亡所治。 天子方自操威福。亦亡所寄裁。至 文皇帝继大位。始即文渊阁召侍讲等七人。日入直左右。巳益亲 上。 上所与谋羣臣甚秘。稍迁至大学士。岁时赉予同尚书矣。 仁宣朝用太子经师恩累加至三孤益尊。而 宣皇帝右文遏杀。内柄无大小。悉下大学士士奇等取报行。而吏部蹇义。户部夏原吉。以不时召得迭入省可六尚书事。与士奇均。而大学士陈山等。或鲜所关预。势之所趋虽轻必重权之所去虽重必轻国家废中书而立阁学然久之竟如真相者近人主而操丝纶也此即东京政止帚台□之意耳然以天下之治乱责之则又曰我岂宰相哉此非我事嗟乎何其多幸也岂非无颛职繇 上轻重裁耶论道之体。创尊 仁宣。迨 景宪大权始集。今视之赫然真相矣。夫阁臣于礼至贵倨也视百司乃无重相压。何以相称焉。其喜怒借 上意故 上不嫌逼也威福间已意故下屏息也创白繇六曹故难不与也内阁有相实而无相名执天下之权而不任天下之责故贤者功参于心膂而不肖者势拟于阍寺可不慎哉取以诏行故众无敢訾也贤者当之不见迹而治不肖者当之不及败而乱此在人主择矣起永乐之壬午。其姓氏岁月备考见云。

  ○翰林诸学士表序【翰林】

  学士非古官。其职初散寓于中秘诸省。至唐文皇开天策府。而始有学士之目武后中复置北门学士。间以亲昵充之。如汉鸿都而加重。其后至德宗朝。始定设学士。系衔于翰林。与中书舍人对掌内外制。然无定品。往往寄禄于它官。其资重者。至散骑谏议。而浅者仅拾遗参军。尚不能与舍人埒。独其长一人最贵曰承旨。往往竟拜宰相。其次亦不失三司观察卿监。至宋一切因之而益加重。然不为定品如故。元丰制行。自是稍稍有恒秩。元之初兴。定学士承旨正三品。学士以下。逓降有差。其后进承旨为从一品。视中书平章政事。学士视左右丞。 高帝初下江南。庶事草创。有所聘擢。仅寓名以备 顾问而巳。吴元年五月。始置院学士正三品。侍讲学士正四品。直学士正五品。□撰典簿正七品。编修正八品。洪武二年正月。定学士承旨正三品。学士从三品。侍讲学士正四品。侍读学士从四品。直学士正五品。典簿正七品。待制从五品。修撰正六品。应奉正七品。编修正八品。典簿从八品。九年闰九月。诏承旨与六部尚书同。然班在其上。十四年而改为正五品罢承旨直学士待制应奉捡阅典簿。十二年二月。始定学士一人。正五品。侍读学士侍讲学士各二人。从五品。孔目为首领一人。未入流。侍读侍讲各二人。正六品。五经博士五人。正八品。典籍二人。从入品。侍书二人。正九品。待诏六人。从九品皆称属。又修撰三人从六品。编修四人。正七品。捡讨四人。从七品。别为史官亦系属焉。是岁侍读始列侍讲前。建文初。大有所更置。然于职事。无损益永乐初。仍 高帝旧。寻擢史官解缙而下七人。入内阁预机密典纶綍。然自学士王景卒。解缙胡广杨荣辈。犹相继领院篆。洪武之岁。大学士士奇等骤迁至三孤踞六曹上。遂不复领院矣。第文渊内署于诸曹异。文移往复。犹以翰林行之。今虽稍稍变革。而犹有一二存者。如史成焚草。中贵传 旨。犹传大学士为翰林学士。翰林之长虽署篆而必称内阁为中堂翰林公署中左设大学士三座。学士一座。而讲读学士。东西对列是也。学士秩虽卑。而职与内阁通故系其名氏于后。

  ○中书省表序【中书省】

  自周六官废。而秦及列国。皆设丞相。其重者曰相国。掌承天子。佐理万机。汉设一丞相。以御史大夫副之东汉曰司徒。其职分于太尉司空。而权移于尚书令。仆。自晋以至宋。其省或尚书门下中书。其长或令或监或仆射。其佐或参知政事。或左右丞。或侍郎。要皆为人主理庶务。无所不统摄。今内阁亦然盖真为相而名避之三公为贵官。以加其资望之重者。而南渡以后。至孝宗而正其名曰左右丞相。其佐仍曰参知政事。元因之置中书省令一员正一品。以皇太子为之。左右丞相品同令。平章政事从二品。左右丞正一品。参知政事从二品。参议正四品。 高帝定江左。以至即大位。仍置中书省。罢令不设。余俱如故。洪武三年。革平章政事。食禄者不在革。十三年。以丞相胡惟庸专僣。诛之。因罢中书省。散其柄于六尚书。而系之甲令曰。后有请立丞相者。文武羣臣劾奏。其人凌迟处死。呜呼圣矣百余年来 势所必至所谓能禁其名不能禁其实也天子不独断必有所寄不能不归之内阁而至嘉靖中。遂操丞相之柄而出其上。万历初遂并人主之尊而兼其详。势重矣。是不可不变而初也。作中书省表、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三十三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三十四

  华亭徐孚远闇公 陈子龙卧子 宋征璧上木 何刚悫人选辑

  夏允彝瑗公参阅

  王弇州文集三(序 记)

  王世贞

  ◆序

  六部尚书表序

  都察院左右都御史表序

  大都督府左右都督同知佥事表序

  中官考序

  亲征考序

  科举考序

  谥法考序

  皇明盛事述序

  皇明异典述序

  少保王公督府奏议序

  ○六部尚书表序【六部尚书】

  尚书。非周官也。自秦寄国事于丞相。而内庭有尚书。其为令丞不可考。但其职仅以通章奏而巳。汉兴至武帝。而始削丞相权。躬自揽断。而设中书令以参尚书。至临崩而始命大将军霍光领尚书事。裁断万机可否。保护万乘。兼驭宫禁。而九卿将军守相所谘白。不之丞相。而之大将军。富平继之。稍自抑绌。至大将军王凤。而复修光故事。权至侔人主。丞相取充位而巳。成帝始置尚书仆射一人。尚书四人。凡四曹曰常侍曹。二千石曹。民曹。客曹。后又益四直三公曹。是为五曹。然不过一大将军掾属而巳。后汉武光武不以政委三公。天下章疏。皆尚书与人主参决。乃下三府。而至孝明以后。 天子初即位。辄置录尚书事。以太傅居之。或以太尉参之。然时置时罢。而令仆射及尚书号八座。

其可否庶务即今之内阁而案考功法。诘责公卿。又有今所不敢望者然令秩不过千石。仆射八百石。尚书六百石。铜印墨绶。令以久次。始得为郡守。毋望九卿。而尚书至有补大县令者。以故委寄虽重而不敢萌肆心。此亦恐非位卑之故今之大学士亦五品也至魏晋时令仆不出为它官。山王山王径为三公。如山涛卫瓘。或领开府如荀勖而居然端揆自命矣魏分尚书五。曰吏部左民客曹五兵度支。晋分为六。曰吏部三公客曹驾部屯田度支而尚书始以其职入衔矣渡江后定为吏部祠部五名兵左民度支凡五。历宋齐梁陈。又加都官为六。当是时。六尚书虽分寄省事。于令仆不称属。而吏部尤重。沿至北齐周隋有录公。则录为真相。而令仆为参执。无录公。则令为再相。而仆射为参执。无令。

则仆射真相矣。而中书主奉行门下主封驳。与尚书省次体而为参执。唐自太宗为尚书令。遂罢令不复置。而左右仆射遂为闲秩。开元初改左右仆射。而左右丞相。姑美其名以为侍中中书令优老之阶。而止帚重于文武二选。其后遂以中书令为右相兼文部尚书。而李林甫杨国忠居之。左相兼武部尚书。而李适之陈希烈居之。尚书之重葢未有甚于此时者而左相武部。其权寄不能右相文部之十二。亦人主为之耳。至德以后。侍中中书令复以重故为勋臣加秩。而二侍郎同平章事为真相。资望之深重。亦有至中令侍中者。其左右仆射。或以为加秩。或以为优资。大抵省事。非关系天下大计。而六尚书亦因之矣。宋初以至元丰政和淳熙宰执之更改不常。而六尚书之系尚书省如故。元制中书省令承相平章左右丞参政以厘天下之务。

而吏户礼兵刑工六尚书为曹官。率属分职。其尚书遇理财。元每以尚书之置否为治乱则以权幸臣为之。往往夺中书柄。然不数岁辄革。而以尚书部隶中书省于职名颇不维矣。 明高皇帝下江南。即置行中书省自领之。即吴王位。改置中书省。而于六尚书势不遑设。洪武元年。始备六尚书皆正三品。而侍郎正四品。郎中以下品秩有差。而皆隶中书省。一仍元旧。独户部事烦。设三四科尚书寻亦罢。十三年。丞相胡惟庸以专擅蒙蔽诛。分其职于吏户礼兵刑工部。分大都督府为五。而摄其枢要于兵部。升尚书正二品。左右侍郎正三品。虽并称政府。然事多牵制亦以此而名位不极事权不专。 天子之威福无下移盖隐然周世六官之媺而独冢宰不制国用司徒不掌邦教以此小异耳。 建文之主。

归重左班。以故进尚书正一品。增设侍中正二品。侍郎品如故。欲以据五都督之上。而权轻位崇。迁拜太骤。识者以为未然。至文皇即大位。而悉更从洪武之旧矣。是时改北平故燕国为北京设行部。以总布按二司事。行都督府揔都司事。永乐四年。 上狩北京讨北虏。经略定鼎之业。虽备行九卿印以从。然 皇太子以元良监国。大小庶务。悉以委之。唯封爵大辟。及除拜三品文武职六科都给事中以闻。而户部主粮、饷。兵部主军旅礼部主朝仪。始以 行在尚书夏原吉方宾吕震扈从而九卿印务。往往令原吉兼摄。是时六部政本犹在南。十七年。而 皇太子归青宫。以 皇太孙留守南京。六部政悉移而北。十八年。 行在六部落行在字诸九卿大小省署之留者。皆称南京。洪熙元年。

 天子留意丰镐。诸九卿大小之在南者。皆落南京字。而六部复称行在。宣德三年。始定如永乐。弘正以还。内阁日益重而六尚书日益轻然老臣勋业稍重加三孤。东宫三师。若吏兵之长。犹能与之抗。而至分宜之得政。则若外藏矣。江陵之当国。则若曹郎矣。呜呼。人主不可以太阿授人哉。予因考六尚书姓名。自永乐四年而后十七年而前。其在南北者。皆列之本部。十七年而后在南者。始列之南京。盖以政本为重故也。

  ○都察院左右都御史表序【都察院】

  都察院。古御史府也。自周官御史掌赞善授法令。秦人因之。自汉益重。置大夫以贰丞相。银印青绶位上卿。于万机无所不参摄。每丞相阙。则大夫以次选代。成哀之际。遂为大司空。与丞相大司马俱封侯。位三公。金印紫绶。后虽旋复旋改。而建武以还。遂定与太尉司徒仍三公故鼎足承君矣。当御史大夫时有中丞二。在内则掌兰台秘典。受公卿奏事。举劾案章。外则督部刺史。与丞相、司直司隶挍尉察举非法。自大司空设而中丞废。献帝时。尊权将曹操并太尉司徒于丞相俾任之。而郄虑以御史大夫为之副。然不复置中丞。至魏黄初建司空官。仍罢大夫不置。而历晋宋南北朝以至北齐后周。别设中丞主台事。而御史府自是称台矣后魏以至北齐。改中丞为中尉。最号雄峻。

若李彪崔暹之类。纠按戚贵。威行朝省。琅琊。帝子之尊。尚假赤捧之威以自张。余可推也。隋始复置大夫。罢中丞。唐初亦因之。有以其官为大司宪者。以台为肃政者。而职任如故。开元之际。复为御史台。而大夫与中丞不并设。其职俱以振纲纪。察姧弊。中丞秩虽卑于大夫。然雄峻过之。至有径入相者。宋初有中丞。而无大夫。其属有侍御史监察里行知杂之类。大约三司使学士承旨以为班。知谏院司谏正言以为表里。参知枢副丞郎。佥院以阶进。监司牧守以待退。至元而尤重其任。设大夫从一品。中丞正二品。侍御史从二品。治书侍御史正三品。皆为长官。当是时札牙笃帝有恒言。中书省枢密院吾左右手也。御史台治吾左右手病者也。旨矣。 明兴其初制一循元旧。当是时左右大夫汤和邓愈数膺斧钺寄外出。

而中丞刘基章溢理台事。其后汪广洋陈宁辈俱迁大夫。洪武十三年。胡氏之事发。而御史台仅设左右中丞。俱正二品。侍御史正四品而已。十四年。始改为都察院。然仅正七品。其官有御史而无都御史。十六年。仍为正三品。明年。为正二品。于是定设左右都御史正二品。左右副都御史正三品。左右佥都御史正四品。职糺劾官邪。申辨冤抑。而所属御史分为十三道。御史廵按以至它公委。出则奏请。还则考核。考核之权轻则御史忽其长考核之权重则又竟如堂属噤不复发矣然御史独不系都察院以示得相糺察之意 建文初改为御史府。设都御史一员。左右副都御史各一员。品如故。十三道御史曰左右两院监察御史。永乐鼎革。悉复洪武之制。其后移都察院于北京。而留者曰南京都察院。

畧如六部矣。后又以左右分南北其以左右都御史而下。摠督提督参赞廵抚各镇者初自本院出曰公差事完。或得代。则回理院事。其后不胜多。则往往自部佐卿寺藩臬迁转。亦不复归院以为恒久。表御史大夫中丞左右都御史及左右都御史之出镇者。

  ○大都督府左右都督同知佥事表序【都督府】

  自禁军别设戎政府而五府为虚名也益甚

  大都督府。因枢密院而改建之者也。枢密院之职。寔古太尉大司马诸将军。而其名则循唐宦官之旧。五季托肺腑。其权寄宰相上。宋颛兵政。稍与宰相次。而号两府。然皆搢绅大夫为之。至元而用其国人与汉人之以武功显者。第往往参互一二搢绅以赞其摹画。至明兴而截然武弁薮矣。 高皇之下集庆。置中书省。即置行枢密院。而自领之。功臣宿将。得序迁为同知佥院同佥判官。其品秩皆仍元旧。至四年辛丑之三月。始改置大都督府。拜皇侄文正为大都督即制中外诸军。寻增置左右都督同知副使佥事官。以中书参议李善长兼司马。宋思颜为参军经历都事。皆极一时之选。而同知佥院之在军行者。尚仍其故不改。吴元年甲辰正月。即王位。定大都督从一品。左右都督正二品。同知从二品。副使正三品。佥事从三品。寻大都督坐罪废罢不设。以左右都督为长官。十月。进阶俱正一品。同知从一品。副使从二品。佥事从三品。三年。革副使。升佥事正二品。凡天下将士兵马大数荫授迁除与征讨进止机宜皆属之。十三年。分大都督为五军都督府。见若以为品秩如其故者。而兵部阴移之。其权渐分矣。至永乐而尽归之兵部。所谓五都督者。不过守空名与虚数而巳。其左右都督以下至同知。皆以加边将之有功者。其佥事以待序迁者。而掌印佥书之类。必以属公侯伯。间有属老将之实为都督者。不能什一也。故断自十三年以前表之。后不复赘焉。

  ○中官考序【中官】

  予读范蔚宗所论撰寺人。而叹其德之无极也。予尝谓本朝宦官能以人主之喜怒为威福而不能以威福移人主之喜怒所以屡振而屡绌也此亦恃夫 明辟案叶耳若寅卯之际又一变矣弇州以为君尊之効苟君尊而不自执其柄则权必有所寄而上下之分久隔安得不止帚之此辈哉昔人有云以外戚污累仍以外戚洗之苟外庭之所争必赖于此则一往一复内日益重此真异日之忧也君子慎诸夫竖人刁乱齐。伊戾祸宋。赵谈伯子延年之属。既私而不及政。弘恭石显。及政而不及爵。此犹其小者。赵高挟始皇之余烈。以祸储嫡。僇将相。置庸主于股掌。而树之拉之。位至丞相。爵为彻侯。而及其危也。乃更欲市国于东方之兵以自王乃若东京之乱。如蔚宗所称举动回山海。呼吸变霜露。阿旨则光宠三族。

忤意则参夷五宗。高冠长剑。纡朱怀金者。布满宫闱。苴茅分□。南面臣人者。盖以十数。府署第馆。棊列都鄙。子弟支附。过半州国。金宝盈仞于私藏。歌舞充备于内室。狗马人食。土木被绣。皆剥割萌黎以济其欲。构剪名贤以树其党。吁。亦以极矣。白简所陈。间一挑之。则逮窜立至。或假司隶之权。或凭方岳之重。几幸先发事取快心。或不能无一二胜者。胜未毕而败随之。迹其荼毒。迨有与炎烬同焰息矣。三方鼎峙。司马代篡。以及六朝。皆事繇独断。参寄文武。虽祚有变迁。而祸绝阉竖。北魏稍缓其防。则宗爱矫太师。刘腾拜司空皆恣惨屠僇。深谋胁僭。唐之阶重。昉自杨高。辅国幽圄太上蹀血椒宫。爵擅真王。称为尚父。重不可反矣。而后复有程鱼仇田之僣擅。

季明复恭之誖逆。虽强藩星列。如刘从谏之流祸不逮远。而九重惕息。甘同赧献。迹其终始。去汉无异。击之不胜。则贤者为陈窦。不肖者为训注。计穷愤极。则何进崔胤。皆假手外兵。而董卓朱晃之衅成矣。宋之宣政。梁师成为内。童贯为外。酣歌高饮。以成靖康之祸。 明兴 高皇帝神断自天。朋亡不眤。虽制各监局以处中贵人而不兼文武衔。不侵外庭政不御外臣冠服。盖千年之间。而宫府谧如也。 文皇之始。不能不有所私寄。是故俨保之谮。几得行而抚监岌岌矣。监军之势张。而马骐以交址予敌矣。 天子幼冲。 母后不中制权。必有所归。而竖振遂滔天矣。举全盛之四海、挟 至尊之万乘。而授手于鹊走尺乌合之属。恨其身死行阵。不获正司败辟。而磔剪昆季。

悉藉赀产。足以纾泄亿愤。洊开中兴。斯则英主之效哉而丁丑一制。为之湔洗。何也。吉祥之创变积骄成怨积怨成逆汪直之启衅。缧绁盈朝。尸骨盈边。则此制媒之哉、夫以 孝庙之仁圣。尚不能无李广。而况蒙不省务。狎游是好。八横。三老绌。瑾独犭牛牙其间。 祖宗之法度德泽。荡涸且尽。幸而发自其偶。以收全胜。然一瑾死。百瑾生。参伍狡弁。表里作奸非高庙神灵。鼎成期速。明事殆有不可言者嘉靖之始不远殷鉴。悉诛斥其渠首。而又采辅臣之密赞与言路之指摘。次第收革诸镇监军。朝野为之吐气。边腹为之回色。虽晚节不无所向狥。然不至如累季之弊。以迨于今。即有隐忧而无显患。斯何下 景帝焉。夫振瑾至狼戾也。公卿台谏至狐鼠伏也。亿兆至鱼烂也然而不为汉唐之季者 高皇帝收天下之权以归一人即狼戾如振瑾者一嚬而忧再嚬而危片纟氐中夜下而晨就缚左右无不鸟散兽窜是以能为乱而不能为变也虽然不可恃也予故考着为上下二编。其灼然称贤如怀恩覃昌云奇何文鼎者。百不能一。而振瑾吉祥汪直之类。至不可胜数云。

  ○亲征考序【亲征】

  古者司马掌邦政以平夷寇乱。虽其 曰张皇六师。然岂必天子在行而后谓之武哉戎衣一着于牧野之誓。即倒载而包以虎皮。示勿复用。是故垂旒于柔扆。而天下盖谧如也。汉高灭秦蹙项。芟薙羣雄而帝之。竟不能自戢。逞其余以与匪茹角。七日不食。不能彀弩平城之歌。天下悲焉唐文以百胜之智。拥亿丽之大众。而不能得志于小虏。安市之役。几以身为饵。噫嘻亦危矣哉。我 高皇帝固巳深烛其故。彭蠡之后。不复亲驾。大将拜筹于受脤之顷。而九有茅靡于赐履之下。王者无敌。夫岂欺我。 文皇帝斩神鳌之足而立 北极。与虏牙角。躬启六飞。为吏士先。夫岂远慕雄略而近遗庙算哉。夫亦鉴弟子之舆尸。且为万世深长计也。然而被坚驰轻。冒犯霜露。以媒叵测。北望而抱遗弓之痛。至今犹若新矣。 宣宗神武。宋之势弱寇平仲以锐振之 本朝之势强王振以轻败之是故知兵者必审势将强士良而从事属国之孱夷。若山压卵。然使阉振狎之而轻以 万乘委敌。即令毡裘摄魄。紫盖还洛。而蒙尘之辱。毕世莫可洗矣。三改 代而狃不知戒。轻从中贵恶少。编虎须而幸脱于其吻。胡可再恃也。语云。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夫 人主之价。宁直千金。据九重之沉沉。而尚不能忘戒心。今率然而临广莫寄命锋刅其殆宁独垂堂哉故曰白龙鱼服。豫且制之。因略寄其事。自 高逮武凡五世。而出塞者六。平内乱者三。以存万世规云尔。

  ○科举考序【科举】

  两汉之世。文武之用非一途。选举辟召。署吏积阀。往往杂进。晋世始重门第。而中正之设。尚隐然三物之遗。江左则王谢朱陈。北方则崔卢李郑。门第之势。益专而不可反。隋炀矫之。设科取士。白屋韦裳。稍一气吐。唐宋因沿。虽登进尚广。而途则日益重矣。元兴自朔漠。以马上得天下。固不尽废宋旧。而省台之正。皆委臆于其族类。科举之片旁。分为左右。右羌虏而左中国。掾史纷进。辟署惟意。是以吏治若乱丝而不可整。高帝之初。或致礼网罗。或收繇杖棰。皆朝起镰耒。夕堂旃席。洪武三年。取畿内诸贡士寻未及会试而官之。明年始复试得进士吴伯宗等。以为诸儒士多未脱占毕。无益天下大计。罢之。又十三年。而始更布条式。载在甲令。二百年来。公卿大夫之业。皆出于此。易代之际。灼然名臣。至孤卿者。当有杨士奇之担簦。刘中敷杨善之版筑。夏原吉郭进胡俨吴中吕震之应乡书。而其后遂寥寥矣。世久事殊。法网微疏。孽牙其间。盖至嘉靖而司水镜者。往往门互市田更买奴亡不称关节而得扬扬与经生伍。相门纨袴。薄玺郎夕。拜而不就。乃至捘万乘之臂而夺其鼎甲。谈之酢齿闻之扼腕。盖至今尚未艾云。言路诸臣。抉摘颇峻。 人主亦微觉之。而当事者以弗便巳。弗竟也。乃作科试考。

  ○谥法考序【谥法】

  予尝有谥法通纪三十卷。列其凡而序之。所以标 先王制谥之本旨。与历代沿革轻重之变略备矣。至明亦有纪而未甚详。于是徧考金匮国史之藏秘阁之籍。参以家乘。而后靡所不备。凡有释义者。皆阁籍也。每故事大臣卒。礼部以谥请。报俞矣。则内阁以两字者三请于 上而自择之是以具释义也。洪武之尚为吴也。诸功臣死事。有劳而夭者。皆荣公侯之爵而传之谥。终 高帝世。文臣弗得也。武臣即都督弗赠侯伯。弗得也。至建文而待制王袆得谥文节矣文臣之有谥。自袆始也其谥小臣者。亦自袆始。永乐之制严矣。终 太宗世。文臣之得者。仅姚恭靖广孝。胡文穆广。而恭靖之爵则公也。文臣之有谥。仅文穆一也。洪熙初。始大合故臣。凡劳于 国。谊于青宫。三品而上。

易名者十余人。而后文臣之谥广。然 宣英之代。犹斤斤焉。持其柄而弗轻予且夫鲁王。爱子也。秦王。次嫡子也。 高帝命之曰荒曰愍。而登之册曰。不敢以子故。而废天下公。其于宗室诸子王尚有评也。文臣之有荣愿也。则瑕弗掩也。文荣之以爵也。文愍之以事也。庶几寓贬矣。妇人之有谥也。自后妃而外。则死节也。公主之有谥也。自 仁宗之悼爱女始也。乳媪之有谥也。自 宣宗始也。乳媪之夫之有谥也。亦自 宣宗始也。方士之有谥也。自 世宗始也。谥而四字滛矣。而使方士得之。则益淫也。当 世宗之季。吾又得二事焉。夏文愍之持秉。则同列皆中谥。及身以罪死。易世而后。牵复所得者中下谥也。继而严氏之持秉。则其子为市焉。非上所甚注怀者。必贿而后得。

不贿不得也。即得之不腆。不上谥也。及身以罪窜削弗谥也。夫谥者。人主之春秋也。尊则称天以命之。不尊则与天下共隲之。而奈何为大臣修怨贾利地也。然则如之何。其必略采唐宋故事。遇大臣以谥请。有 俞旨。则翰林之司篆者。为议而定二谥焉。以授礼科。科详之复议而上之阁臣。复衷而取上裁。凡文臣二品而上。及勋亲臣公必谥。侯伯之莅军府加保傅必谥。谥兼美恶。二品以下。自卿佐以迨庶僚。有德行政术者。亦有谥。谥则言官请之。礼部裁之。有美无恶可也。自 国初以至 先代勋臣若傅友德若徐辉祖之类。文臣若章溢。若唐铎。若胡俨。若魏源之类。武臣若刘玉马永王効之类。谏臣若杨瑄。黄巩。王思。杨爵之类。儒林若吴与弼。陈献章。胡居仁之类。文苑若李梦阳。

何景明。杨慎。李攀龙之类。追之以谥。可也。勋臣若李善长。冯胜。若廖永忠。耿秉文。若丘福之类。文臣若陈循。若徐有贞之类。追之以谥。谥而不尽蔽瑕可也。又若于谦者。易之以上谥可也。万安。刘吉。汪鋐。张瓒者易之以下谥可也。凡此数者。皆所谓与天下共隲之。操法于赏罚之外。而毋使人得而议其后者也。

  ○皇明盛事述序【皇明盛事】

  不佞生晚。当累洽之季。而又家世从缨绂后。窃有志慕说古公卿将相之盛。屈指西京以还。若功臣之族。鲜通籍者。计独有外戚王马梁窦之属。虽鼎贵不足道。而丞相彻侯父子相继。仅绛条韦平两三氏而已。东京尚行谊。薄华腴。玄纁羔鴈。施自黄耈。辟书征轮。偏于白屋。而关西之杨。汝南之袁。乃亦有四世为三公者。西晋之习。流为江左。蔓而北魏。门荫相藉。爵封道 一。夫秉轴。则乘朱且垂百轮。九命弁冕。则戴貂讵止十辈。而李唐之史。犹有志宰相世系者。宋之郊恩。三事而下。推荫必数十百指。援荐亦不可胜数。至于元而真王彻侯。三师三公。以至三省之长。非铁木之懿亲。则亦怯薛之华胃。阀阅朱紫虽若蝉绵。而毛毳膻腥。亡足称述。我 明之世。文武判隔。浊泾清渭。贵极冕弁者。不参政纪。齿自缙绅者。靡开茅土。经术弛于纨绮。崇显局于贤科。以故视前代小逊焉。爰若和气磅礴。渊源流衍。虽义取侧微。材繇自奋。而门积膏华。踪若凭倚。至乃德祉互凝。君臣交契。或蚤附风云。或恒依日月。禄位名寿。显融令终。代不乏人。人不乏遘。要亦有可纪者。夫睹庶汇之緐生。则思神舆之厚伟修鳞之孳育。则羡海王之广。以 高帝之功德超驾尧舜。 文皇之疆宇。远踰汉唐。 皇仁既宏。 圣寿复高。维城裸将。绳绳振振。其为盛事。岂前代可拟。故略叙一二冠之篇首。庶几谈者。知所本云。

  ○皇明异典述序【皇明异典】

  国家法制精严功令画一故异典礼前代为少然亦有可述

  夫国之有典也。则号令庆罚皆在焉。其曰典者何。志常也曰异典者。何。志非常也。诸创国者皆不为常者也。其业可大而法可久。习之则为常。是故曰典也。自古有天下之盛者。莫过唐虞三代。唐有天下。举畎亩之鳏民而委之政。既得政。则绁 天子之所任岳牧侯伯而僇之。既僇之。而复峻用其子。其后辄举祖宗之人民社稷而付之。商有天下。举五就之遁臣而委之政。既托孤而废其主。废而旋复焉。尊之曰阿衡。而待之以不臣。周借其国。付渭川之钓叟。使埒父称而师事之。又以其幼子托之于介弟。使倨君位而朝诸侯。其殁也。又崇以 天子之礼乐。典而异者孰并哉及其衰也。以定王却楚之晋文。尚能守空名之隧而不肯予。以九合诸侯之齐桓。其国相尚能守陪臣之分而不敢渝、非衰主之贤。而创主之易也。其势殊也。明兴 高帝取天下于腥秽之虏。势不得不有所更革。天造草昧庶事裁意。未及讨论。至末年而始截如矣。其始不能无异也。虽然异而非异也。易世而后。或革或因。乘时变通。加以润色。固无论巳。其它或不无一时之好。而有所登进。或不考于絜令之旧。而有所抵迕、或饰喜出于燕昵、而少所衷。或疑功归之惟重而未为衡。或假无方之立而不必公。或取政府之狥而不必当。或言路启于新进而不暇详。或曹局迫于奉行。而不暇执、主之者快。而旁覩者骇。授之者以为常。而受之者以为异也。予故识而述之。其有抑斥者亦附焉。凡十卷以从异日稗官之后。

  ○少保王公督府奏议序【督府】

  贞不佞待晋臬、而是时少保蒲坂王公、以御史大夫都督云中、上谷诸镇、属虏大酋、俺荅之诸孙把汉那吉者。阑入边请降、未几、而不佞用忧去、数从田间传邸报、大酋以那吉故欸塞、缚叛人枭北阙下、诸夷解辫受封号、请世世比于属国、而王公亦自大司马宫保四命而至今官、予世禄亲军锦衣太学上舍亦再三。而其锡有蟒绣衣蹄、勋亲所不敢望者、 天子既用威德、臣古所不臣、告庙饮至、以风四夷、梯航重译之邦、相望于道路、而王公独受上赏、 人主所以宠灵而光大公者非一、天下固人人颂王公之功、而犹未悉其所以然、迨不佞入备九列、以通家子谒公、始得公所著督府奏议者、伏读之、乃作而叹曰、天下能颂王公功、不能颂王公所繇功也、天下之名知公者以公不战而屈虏、能收功于易、而不知公之所以屈虏、其难固百倍战也、当那吉之始入塞也。

边吏以为一孤童。亡所系中国轻重。而公独亟为 上言、此奇货可居。俺答即急之。因而为市。谕以执送叛逆赵全等还我。为优待而遣之。阴中其舌氐犊之爱。而制其命。其次俺答即不急之。我因而抚纳如汉质子法。使招其故部居近塞。俺荅老且死。而黄台吉立。势不能尽有其众。然后以一屠耆谷蠡秩。羁縻而置之塞外。其与黄台吉媾。我则两利而俱存之。其弗与媾。我则兴师以翼之。外不失兴灭扶危之名。而内收其力。报曰可。葢不待发公之次策、而强虏之父子以及它族、若按之股掌之上、而惟我所使矣、然是时虏方拥十万众压境、不能无所邀求、而老将利卤获、不欲兵寝、恣为恫疑虚喝、廷臣守见故常、议汹汹不决、高文襄致鉴川书亦有处虏易处廷论难之语夫外有不可测之虏情。

下有不一之将心。而上有不一之廷论。公谓不蚤断。则大事去。故外扬兵以胁虏。而内示之忠信。挺言辨争。以胜盈庭之议。而后事始决。藉令公一当生部长平冠军之属。粟彀骑而躏蒲类、踰皋兰、衅温禺、尸日逐、不过下军令申约束。取决片言。听挥于一麈尾而巳。吾故曰公之所以屈虏。其难固百倍战也。公在镇凡三岁余、后先所上疏积数十百万言不独能得虏要害、使其权恒在我而不在虏、至于练兵实、选材官、斥奸宄、备要害、诸可以鞭挞膺惩之具、靡不备、使虏晓然知欵我之利、而犯我之害、其言固班班可考也、藉令公果一当生部冠军长平之属、粟彀骑而躏蒲类踰皋兰衅温禺尸日逐、得志如汉时、而王庭之南北、骨白而磷青者。岂尽匈奴丁零之属也耶、夫中国之费。

不过数大县。一互市而坐致十万之马。虏空羣而归我苑圉之监。我不发一镞而坐弱其兵。使之日偷衣甘食。遨嬉而废忘战事。亡坚墉击柝之劳。而安赤子于袵席之上。其功又何啻百倍战也。不佞尝读赵营平所上屯田封事、与李太尉会昌集、其论羌虏河北利害、了如指掌、以为孝宣武宗亡论明主。即中人亦能辨之何况隆万之际称明良者哉。夫晋蕞尔侯国也、林父以奔北之余、仅败一赤狄于曲梁、获赏狄臣千室、而为之主者、士贞伯亦遂有瓜衍之县魏绛因无终之请、纳虎豹之皮以请和、而晋稍得志于郑、遂举郑之歌钟鏄磬女乐之半以酬绛、而享金石之奉乎陪臣 天子所以宠灵而光大公者、度不为侈也、贞不佞窃因公之属而为叙其所以令后世知御戎至明而始有上策、其与营平会昌灼然并传哉、

  ◆记

  重建提督军务行台记

  ○重建提督军务行台记【郧阳提督】

  明万历之二载、都御史臣应鳌言、臣幸得奉 玺书领大藩、以时布 天子威德、吏民貌共寝事事小间、然寔不胜卒逖之虑、臣所领郧镇、北抵华阳、南跨江汉、西踰嶓冡、而遥、东尽滍水、寔割秦楚梁三藩之垂、而又间错蜀、以不时縻属、兵事罢则巳、所领名为提督抚治、而不恒受符节、不得从军兴法、以便宜从事、虽亦用考功计吏、顾三方之抚臣寔共之、而其黠桀者阳受束而阴娆以左支右吾、甚或借躯椎埋奸铸亡命之徒、出一探丸而繁丑糜至蜹附、距弘治于今未百年、而叛者十三、一杀倅、二杀令、三杀尉、而祸未巳竟也、则岂其先臣之咸弗事事、毋亦县官之所以委任之者未尽欤、臣不胜过计、窃以当 武宗朝、赣实据江闽岭海要害数困贼。而都御史守仁以提督军务请。

诏许之。一切便宜从事。守仁用是得募卒搜伍缮甲庀訾。三载。而夷环贑之险以千里计。诸盗若洗。至以其余劲扫窃号之强王。而国家无亡镞之费。臣不佞不敢望守仁、请郧一切得比贑、制下尚书兵部议、尚书兵部议如都御史言、请更 玺书为提督军务兼抚治者、请给军令为旗为牌若节钺者十、制曰可、于是都御史拜受命乃为檄檄诸道曰、荆襄。汝以楚之被甲组练左右广六卒长来。曰南阳。汝以韩之少府溪子龙渊革抉其劲士若长来。曰金商。汝以秦之厹矛鋈錞虎韔镂膺绲縢之骑步若长来。曰汉中。汝以巴賨叟兵白发黄头若长来。既集则为之饬前茅、虑无中权后劲、为之置鱼丽鹳鹅之阵而亲鼓之、又三令五申之、俾各受约束、以归勒部士乃咸叹曰吾郧自是有帅哉。盖前是孙公以抚治之节来填郧、率厉文武士西刈巨憝、欲申是请、会念其二尊人移疾去、去而使院有不儆于灾者、新之、凡更二使者、院告新而公复至、始拜命名之曰提督行台、有司砻石以记请、而公用治行第一、入卿大理、顾谓其代者世贞曰、志之、毋忘所繇更也世贞谢不敏不可、退而思之、当成化时、国家尽西南之兵力、以仅胜诸流人而始服。

崇郡侨邑居之而犹不足。为置阃。阃不足为置台。然其指乃在抚而不在督。何也。今天下方治平。荒服解辫。郧四履之地。皆大镇。其民逮曾玄以至耳孙。不复知所繇剿。顾抚不足而以督请。又何也当成化时。其人犹困兽饥鸟然。思一就栖食之地而无其道。苟有以藉之则立耳。是谓无治形。有治端。其用不得不抚。今天下号为平。而文恬武熙蘗牙之萌。盖日夜其间。是谓无乱形。有乱端。其用不得不改而督。是故晋武之销兵。巨源进而陈讽。颕考退而偷食。有以也。孙公不以且得代谆谆言地方大筴、手成事而授之、不佞、乃犹狥治人治法之说云、即不佞乌能使是官重、书曰、知之非艰、行之惟艰、以俟后之君子、相与双然顾名图践哉、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三十四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三十五

  华亭徐孚远闇公 陈子龙卧子 宋征璧尚木 何刚悫人选辑

  夏允彝瑗公参阅

  王弇州文集四(策)

  王世贞

  ◆策

  御虏策一

  御虏策二

  宗室策

  人才策

  备虏策

  豫教策

  从祀策

  国史策

  ○御虏策一

  策【御虏】

  自庚戌始而西北之兵亡日不与虏战、自壬子始而东南之兵亡日不与倭战、兵日以战、挫削日以继、而卒不强、此又何也、夫所谓战者非浪焉而逼之使角也、兵日以战、挫削日以继、此所谓没世而不复振者、败军之气也、夫易进易退。不量敌而前。一中敌而糜烂者。东南之兵也。难进易退。敌寡而前。敌一多而缩匿者。西北之兵也。愚请先言西北之弊、今夫所谓将者、非必人见才而用之也、所谓纨袴乳臭债帅者日参焉、率然而授之三千之卒、不习而责之战、此以将败也、三千之卒、不必、尽精、武库之朽甲雕戈焉、使之食半菽而御虏、虏马驱若风。搏若电。我之马若仆若偃。若猬若蜗。匈奴之长技十不得一矣。此以卒败也。三千人为方阵。四面而受敌。虏为大军以拟我。而杂出其骑为四面而更迭攻之。今之言战者大都于分合之法茫如虏分而我分之则内乱虏合而我合之则不支彼此不相援也。援则虑阵动而贼乘我。故以万人军焉而不收万人用也。以三千人军焉而不收三千人用也。此以阵法败也。退缩逗遛者斩、军律也、然元帅不敢轻用之于将。而将不敢轻用之于卒。其极至于鞭而贯耳止矣。前有死而后无死。谁不后也。将锐而以师损者诛。懦而以师完者免损而无贿者诛。损而有贿者免。此以罚败也。将幸而掩败以为功者赏功微而贿巨者赏。大臣有欲与恩者赏。功大而无贿者不赏。大臣有欲甘心者不赏。此以赏败也。于乎。若之何其兵之强也。汉武帝不爱天下之食邑府藏。以待天下之有功者。赏不踰时。罚不信宿。得其人则付之以数万人听其损而不问恩者酬。怨者报。而不恤。是以投响而意得。事至而功随聚也。其次则莫若杨素。素贵近人也。尝出战简留者三百人。人畏敌多愿留者。素悉取三百人斩之。更简留。人人不愿留矣幕府上功簿。纤悉必录。故将士畏素严而乐得其欲。其击突厥也。为骑阵以诱之。敌来奋击而大胜。此五败者无一也。如杨素者。可以战者也。

  ○御虏策二

  策【御虏】

  昔人云荐绅则守和亲、介冑则言征伐、此大较也、今荐绅之所不察以为非、而介冑之所深然而嗫嚅不敢出口者、莫要于和戎。而其名与便莫善于市易。夫魏绛之所陈、与韩安国严尤诸君子之所论辨、远弗备载矣、请以宋事明之、夫以太宗时言则宋强而契丹弱、然无日不寻于兵中国之败衄以拾数焉坚者摧、锐者折、至其甚不能庇天子乘舆之幄、以真宗时言则宋弱而契丹强、然自澶渊一盟、而南北之君臣与其民日拱手相乐于无事、聘问之使不绝、而宋之所以中契丹而饱其欲者、不过一郡数邑之资而巳、宋不察而仍其术以待本我中国之元昊、而岁赂之也。夫是以弃银夏而重困中国是谓以弱志处强势又不察而矫之。结女真而攻素所通好之契丹也。又不察而又矫之结蒙古而攻素所通好之女直也。又不能事女直与蒙古。兵构而宋不社矣是谓以强志处弱势然则宋之所谓失策者。不在于和。而在和之不终且厌弃武备也。夫用其和者于其战者而国削。用其战者于其和者而国亡。其较亦可思巳。今虏虽号强大鬬骑多、然其志不过欲得衣币、次乃金钱而巳非必用尺一牍与中国讲敌体也、非必欲册尊号称兄弟结甥舅也、吾捐一郡数邑之税而付之忠实之边吏、宣上命、微赐其酋长以奇丽缯帛之服有差而约勒士民、使与之互市不绝夫弃无用之丝枲。以易有用之战马。此其利甚巨。互市出于下而天子不与焉。此其体甚尊。可以弭寇可以减戍。可以乘郄而用间。可以乘暇而修武。此其谋甚博夫何惮于名而不为也。或曰辛壬之间则有败谋者、用而辱国焉、如之何其再也、曰恶是何言也、药石一也、有用之生人者。有用之杀人者则非药石之罪也。故议和出于富氏而治出于秦氏而乱。议恢复出于岳氏而治。出于韩氏而乱。君子母姑求之于其名。以为美而遽从之。以为不美而遽废之。求之于实可也

  ○宗室策

  策【宗室】

  国家待宗室自亲王至中尉凡八等、其支子历八世至于庶人而禄始绝、以明有富也。仁也。亲王冠九旒、章服下天子一等、郡王以次裁杀、即公侯大臣毋得抗、以明有贵也。礼也王国所属长史卫挍百千人而止耳、不得臣他吏民、干有司事、以示有节也。羕也。盖三具焉。以故二百年来王国鲜败度弃礼以斩其社者。即卒不幸而间有吴濞之变。亦辄随发而随获其资不足以行欲其势不足以酬志故也虽然。亲王给常禄万石。郡王二千石。镇国将军千石。以至于庶人亦百石。而它婚嫁居第资送导从之费不与焉。愚尝得宗正籍观之。自嘉靖二十八年而见存者一万余人、今又十余年矣人益其半而合之而当为二万人也、又十余年、而人益其半而合之当为四万五千人也、酌禄之中、人各得禄五百石、益万人、是益五百万石粟也、天下有益禄而无增田。吾不知大司农何以应之。是重敝民也。民贫且逃亡矣。宗室之人所以仰哺而待衣者日孳孳焉。而卒莫与也。官又为厉禁。俾不得从农商之业。其贤者又不得偕寒士从有司之荐。蒙虚名而鲜实利。故至并室而雉经者有之矣易名姓而为所不可为者有之矣。是重敝宗室也。且以天下之大、北距狄、南际蛮、东夷而西戎之内、即穷岩版筑、其人之负一才艺者。靡不入而称荐得官职。至举天子三叶之懿亲。无罪而圄之一城之内。被之以虚名。而实之以庶人者。何也。此非所以明亲亲用贤之道也。所以励翼庶官代天工。必非宗室然后可。则是周不得。周召毕散。汉不得德向苍虞。晋不得孚攸。齐不得嶷。元魏不得勰。周不得宪唐不得孝恭揆勉。而宋不得汝愚也。夫薄待族以不足用。而厚困民以供之。是壅阏主上之仁于尺寸之内而蔓害于万里之外也。今号称有司当王国比近者。见宗室之如悬磬。突亡烟而衣露胫。则其势不能复念民。见民之废箸鬻舍。捐妻子以供王国之禄。则其势不能复念宗室。二者交战而技穷。而日为之邅延以冀代。要在于脱其身而巳。 上诚欲惇亲亲。不以吏事困之。则请姑置其近者公尝有云 国家待宗室之意往往伤于用恩□宗室之法往往伤于用义也请自将军以上少裁其禄数而务实其惠。中尉以下。则请毋赐爵禄而宽其禁。使其贤者得与寒士角长而受仕。其不肖者。从事于南亩。以其力周其身而官弗与焉。庶乎其犹有支也。

  ○人才策

  策【人才】

  三代而后称治者独汉。元以弛纵亡 国家继之专尚于密而未免入于弱宋之治矣然非其才之独高也所以用才者简易而无不尽当是旹。天子所寄以其事者。内不过丞相太尉御史大夫九卿诸将军。外不过守令而巳。即举守而言。其狱讼军兴钱谷辟召赏罚。靡不悉推而付之。不以私人察也。不以文法牵也。第课其治而为之殿最。以行吾典耳。三公阙。于九卿郡守取选焉。而不为他曹以颛之也。九卿为将军也。太尉为丞相矣。而不为分途以限之也。狱吏而通经矣。武弁而习吏也。书生而闲武也故汉之才有过尽而无不尽之累。 国家于内为三公九卿。大约延仿古昔。而制于外为独详。守之上有监司以领之矣。而又有中丞以摄之。御史以察之。即不得自论鬼薪以上赋税虽斗斛。弗敢颛也。其内军府得以治兵事。而不得与其权。兵部得以与其权而不得治其事。其大小之相制也。若犬牙然其俯首而听于法也。若束缚然。故虽拥连城将百万之众。一赤衣吏以片纸诏而絷其项弗敢动也。得意而今日为公卿。以掌握国家之命。失意而明日为髠钳。短后之衣。蹩蹩长安中而弗敢怨也此语可谓尽本朝之利害矣可谓详于弭乱而略于求治者也故巧如莽。戾如卓。雄如操。不得而尽用其巧与戾与雄也。圣如周召。不得而尽用其圣也。无他。法为之束也今其制不可尽变。独有融酌于汉与明二者之间。而稍为之裁节而巳诸法近颇有意□更惜论之未详耳论思赞辅之职则必遴夫作行之贤者。而不必尽两制之人。新进之士。备词林者。必使之补外以习吏。州郡冗散之吏。有异才者。旹召入以补其阙。抚臣而监司守令。非九载弗迁间为之增秩赐金玺书以作其劳者。秩满而为之峻擢以大报其贤者。贪墨暴苛诛其甚者。而斥其次者。至于进取之涂。毋颛科甲而广其选毋限文武而通其用。使诗书与案牍弓矢比而无低昂焉。而后人人自奋砥砺于事功。天下之才。不偏枯而后尽。夫 高皇帝竞竞百折而得天下。今使雕虫之士。从容而蠹囓之。而不为之防。吁可慨也。

  ○备虏策

  问夷狄之为中国患也久矣。迩者盖益讧焉。以战则多馁。以守则多瑕。孳孳然聚天下之策而日讲求之。而不得其要领。夫我之所以不敌者。其故何也。虏虽强。其视匈奴突厥女直蒙古孰类。今缙绅之士。或议战。而介冑之士或更议守。要必有折衷者。 明威德薄海内外。今纵不能犁王庭。卤老上。而勒石于燕然之颠四郊多垒。即何策以洗其耻乎。诸士子之乡。中虏数矣。其必有习者。明以语我。【备虏】

  中国之不能与虏敌也久矣。而今为甚。其说凡有八曰聚散之势不敌也。大约中国胜兵。与虏控弦之骑。挍之可各得三十余万。我散而为九边。而虏长聚。是以九而攻我一也。其不敌一也。勇怯之实不敌也。贼便马疾鬬。耐饥渴。上下驰逐若风。视死若赴。而我于是数者无一焉。其不敌二也。劳佚之形不敌也。虏因粮于我。我褁粮而应之。不待三日而自困。其不敌三也。骑步之力不敌也。我虽骑。不能疏行突鬪而为骑阵。贼无所不冲。而我无所不应。其不敌四也。攻守之机不敌也。贼既阑入边。扼宣大蓟晋之要冲。而居之。马首东则东犯。西则西犯。彼无所不攻。而我无所不守。其不敌五也。客主之变不敌也。此侦探不实而徒严举烽不许讹之令故也贼入而烽始举。烽举而兵始出。

贼顾为主。而我顾为客。彼得从容设伏以诱我。其不敌六也。专缓之计不敌也。虏自春而至秋。其上下日以入寇为计。自辰而至夕。其事非鬪即猎。其所工非骑即射。而我之吏士。则营营焉不忧鬪而忧其妻子。为文武大帅者。不忧外而忧内。又加以文法簿书之是牵。逢迎便辟之是熟。而望其能应惩大憝哉。其不敌七也。上下之情不敌也。奴酋法欲入寇也则其酋集诸台吉及牛鹿聚野中以箸画沙计成上马顷刻而决故号令简易而军情不露虏自其主帅以至于鬪卒。无贵贱一也。其嗜欲易通。而沈慸易达也我士卒之于偏禆。偏禆之于大帅。武吏之于文吏。边臣之于大臣。若隔九阍焉。而何以责之効力也。为虏间谍者。本我中国之民。而以我情予虏。为我烽堠者。本我中国之兵。而以我情予虏。

其不敌八也。夫所谓八不敌者审矣。然而虏卒不能为我害者何也。是匈奴突厥之虏。此迤北大虏也今奴则不然而非女直蒙古之虏也。夫所谓女直蒙古之虏何也。自其立国之始。而地半巳中国矣。中国之民安虏而不相鄙也。虏安中国之俗而不为苦也。故以中国攻中国。而虏得饶于战。以虏供虏而虏得深入而久居也。若夫匈奴突厥则不然其嗜欲不合也。其居处不便习也。其寇也利中国之玉帛货贿。而不必有其地。利中国之子女技作。而不必有其民。匮则至。赢则出。月盛壮则攻战。月亏则退兵。深入则虞归。久居则虞疾。中国之所以获支吾而稍息肩也。夫不求我之所以胜汉唐者。而幸虏之尚为匈奴突厥。愚以为中国之计左也。夫缙绅守和亲而介冑言征伐。自古则然。今荐绅之士不习虏者则曰虏亦人耳。

此其众不过当汉一大郡。战不胜则诛帅。守不固则诛守臣。吾法行而前固无衡虏。介冑之士习虏者曰不然。虏鬪士勇三倍我。其马力十倍我。试即边兵人挍之。其见虏而不股栗者。十不一也。其能角虏而互见其技者。百不一也。夫士畏敌而不畏将。将甘死法而不死敌。何以言战哉。愚以为皆非也。愚非能抉穰苴膑起之秘。起卫霍于九京而与之筴也。不过诸边大夫之所恒知者。其略曰。审形势。明赏罚。定国是。重将权而巳。夫所谓审形势者。不敢远及秦诸边也。姑请言其近者。宣大之险。与虏共矣其法当以战而为守山西蓟辽险犹在我也其法当以守而为战以战为守者非必战也。我弃小堡而并于大堡。堡宿锐士。栖糇粮择帅以统之。使不可下。而简募精骑。如所谓百保鲜卑者。

分属诸骁将。以为奇兵。或击其抄卒。使不敢散而轻我或袭其辎重使不敢易而近我然后多间谍以离其党。广招诱以弱其势。十年之内。虏庶几且远乎。以守为战者。非必守也。虏不入则坚墉浚壕。宿兵以待之。虏人矣。清埜以疲其骑。清埜矣。坚壁以防其攻。璧坚矣。设疑而误其路。路疑矣。严兵而尾其归。此所谓守道也。不然而责宣大以守。是坐困也。责山西蓟边以战。是立败也。所谓明赏罚者。其说非徒谓峻罚也。今之所以不能峻罚者坐此赏固当先之夫古将兵而峻于罚者。莫过杨素。将将而峻于罚者。莫过汉武帝。然而乐为素兵者。乐微功之见知乐为汉武帝将者乐万户侯千金之易致也故酷罚者人之所欲避也而赏能夺之战危者人之所易晓也而赏能愚之今 国家于失律之法严矣。

独所谓赏者。极于数十金。今者金吾檈卫之聀亦时见予但不以赉强场之人而以锡细旃之士耳而所谓爵者不及世。欲以此而售人之死命何也。愚以为 人主精意于此如赵艺祖之别贮帛封桩库购虏首。而又不爱通侯世爵之赏。以待天下之负材而自喜者。盖朝奏功而夕报 玺书母使墨吏持文法讥诃之而后严僇社之令。使天下有所甚欲者以易其生。而有所甚恶者以易其死。其不悉谋力而致之于敌者鲜也。所谓定国是者。县官下求材之令。人得举所知。铨部次第而用之矣。其未用也。人人皆诸葛亮。而其既用也处处皆李元平。固所用之才未尽真。而所以待之之道未尽是也。不见形而有所为。则议者得以其形而訾之。稍破格而有所请。则议者得以其格而绳之。愚以为今用人自督抚而下。

宜精简其选。既用之后。则精专其任。而徐待其成。一切建白指摘。凡属烦言。阁不令下可也。所谓重将权者。今督帅之委非不重也。然阳示之重。而阴迫之轻。为之下者自一命即有奥主。咈息嚬咲。皆惧触怒。然犹平居言耳。贼一入而督帅不能行之大将。大将不能行之偏禆。盖有令下而嘻出而指相目曰此廷尉人耳非而主也故愚所谓重者。居平不为之中制。贼至则听其诛赏。贼退务核其情实而巳。凡愚所以对执事者、疏节阔目、不能为必胜之筴也、异日倘捐前箸而借我、尚当以根本之说进、

  ○豫教策

  问太子天下本。学士大夫类能言之。而莫详于贾谊。其说果尽出于谊否也。三代而下。不能早豫教。故其治不古若。亦可闻其略否。夫论子道者则有温峤之侍臣王褒之太子二箴。示君道者则有唐文皇之帝范十二。至我 太祖高皇帝及 成祖 宣 宪 诸庙皆勒成一书以示皇太子。其旨与帝范同异否。 今上之元年。即诏立元良以定 国本。天下欣然谓吾 君有子矣。夫出阁之期巳示。而所以辅导匡翼之具未悉。诸生其为我详言之。庶几备承华宝鉴之一二云 【豫教】

  自贾谊所称天下之命悬于太子、太子之善、在于早谕教、与选左右、有味乎其言之也、虽然、非自谊始也书尹之诰曰、一人元良、万邦以贞、盖言本也、易蒙之彖曰、蒙以养正、圣功也、盖言学也、唯礼与左史书大傅亦有之、其略曰、古者后妊七月而就宴室、所求声音非礼乐、太师缊瑟而称不习、滋味非正味、太宰倚升而曰不敢、以待王太子、所谓胎教也、生而接以太宰、士负之、有司斋肃端冕而见之南郊、所谓襁褓之教也、能行立矣、道之礼、过阙则下、过庙则趋、所谓童穉之教也、少长始知色、则出齿于太学、教之为人臣焉、教之为人子焉、教之为人幼焉、毋使异日有一人之肆也、十八曰孟侯、孟侯者于四方诸侯来朝、迎于郊、问所不知、毋使异日有深居之悔也、故太子立而置太师太傅太保、及乎既冠成人、则有记过之史、彻膳之宰、敢谏之鼓、瞽史诵诗、工诵箴谏、大夫进谋、士传民语、愚窃以为其备官也。

非好糜禄也。非欲其敌仪于至尊也。欲使其左右前后皆正人以渐摩其德也。鸡鸣而起、一日而三朝、非故欲劳之、欲其习于勤也。其与国人齿也、非故欲卑之。欲其习于恭也。自周之末、暴秦继之人主不尽能举三代之所以教者为教。而太子亦不尽能举三代之所以学者为学。其始也。子道缺而跃龙之地或危。其终也君道缺而飞龙之地或亢。是故秦之胡亥、受治狱于赵高、晨即位而暮射人。而望夷之祸成矣。汉之戾园、开博望、通宾客多以异端进巫蛊起而长安兵、而湖阴之祸成矣。开皇之际、嬖子窥嫡杨素进而房陵之位不终矣德宗之末。宫寀王伾叔文进而永贞之治损矣。至于汉灵康僖之季、父张让而毋赵忠、定策国老而门生天子、帝位子夺于左貂、人主食息于中涓、宦官之势重而天下之大计移矣。

故温峤之箴侍臣也。则曰均士抗礼以卑厥情、入学齐齿、言称先生、不以贤自臧、不以贵为荣、思有虞之蒸蒸、尊周文之翼翼、屏彼佞谀、纳此亮直、言太子之职所当尽也。王褒之箴太子也、则曰勿谓居尊、祸福无门、勿谓亲贤、王道无偏无为虑始、无为事先、损之又损、全之亦全、言太子之地不易居也。斯二者。皆所以语为人臣子之道也。唐文皇制帝范十二、则冠之以君体、而建亲求贤审官纳谏去谗戒盈崇俭赏罚务农阅武崇文之类次焉、皆所以语为人主之道也。灿然备矣。惜也其言教详而身教略也。承干储而不终。高宗帝而不帝。有以也明兴、 高皇帝甫立 皇太子。即建大本堂居之。积武库七略之书。而聚天下之英俊耆硕从容谈说经义。赐宴赋诗。最后采经传格言。为书曰 储君昭鉴录。

俾日进讲。曰若等务导之以正。他日胜重任也。至 文皇帝而稍克广其书。益以 高帝之谟训。曰文华宝鉴召 皇太子授之。曰修巳治人之要尽矣。若其勉之。宣宗之为 帝训也。篇凡二十五。始君德而终药饵也。 宪宗之为 文华大训也。卷凡四。进学也。养德也。厚伦也。明治也。要之其命名与帝范同。而章轨与唐文异。 明德隆隆。嗣三代矣。自青禁之制。不讲于先朝、朱邸之间、仅同于藩国、海内皇皇然若靡所瞻望、 上即位之初元、即下 诏立 皇太子、推 恩海内其明年、复示出阁之期、以十龄奏闻、温文日新、岐嶷天纵、中外亿兆、臣庶咸欣欣焉、思获奉盛美、开天下万世太平根本、而草莽下臣、不胜私忧过计、以为太子之体、储君接羣下之体未有尊于昭代者不患其不崇。

患其崇而无所接异日君臣之分。不患其不辨。患其辨而至于不相通今虽未能猝复古制。如所谓拜师而齿学者。亦宜少采贞观至道仪节。三师宾客见。则必假以殊礼。从容燕闲。启沃治道。其诸寮寀。亦听坐侍讲读。反复开陈以毕所见。所讲读诸书。自六经四子。及 先朝谟训外。别命儒臣修篡六曹职掌。今时要务。如财用困乏。民业艰难。武备积隳。士风日卑。及他一切吏弊国蠹分条附见。务令剀切不必宏深 人主时时考问观其进否。而稍抗法于其左右。至于坊局谕荬之官。必选清方直亮通明该练者充之。勿急才藻以长浮华。勿广遴谘以滋躁竞。其内而保姆阿监。必委长年。毋令见少丽以犯未定之戒。服御居舍。必崇俭朴。毋令见奇袤以开奢奓之渐。率土之臣。皆其臣也。

毋以执目御仆从为私人。天下之有。皆其有也。毋请庄田店宅为私藏太子徧识万类之情。而不见其用。尊在 一人之下。而不废其谦。中心无为。以守至正。唐虞三代之化端在于此。虽然。愚之私忧过计。犹有不能巳者。盖 国家雍熙之治。莫盛于宣德弘治间。而及其后也。颇不满于二正之季彼其出而乱二正之治为振为瑾者乃宣弘所用以侍青宫之人也天启之际亦然今六局丞郎而下。纵无其人。可不预为之所乎。宁侗而母爱其儇。宁缓而母爱其捷。宁椎无能而不必其有技。宁目不知书而不必其多识。此在 人主及辅弼大臣加之意而巳。

  ○从祀策

  问 太庙之旹飨也。与文庙之释奠也。盖皆有从祀焉。岂亦出于报功崇道之意欤。其礼始何代而损益何主。大较可得闻否。 国家于典礼至明备也、 先帝盖惓惓致意焉。今 太庙从祀之臣。自 成祖而后寥寥矣。不闻有议增入者。文庙之两庑。自元李而后寥寥矣。间有议增入。讫于今未定者。抑果难其人耶。或慎重其典不轻举耶。 国家熙明累洽之运。以崇德右文称。而使 列圣无臣。孔门无贤。甚愧不取也。诸士子熟琬琰之编。且事俎豆久矣。其母曰邹人之子不知而不以告也。 【从祀】

  太庙之有从祀者、谓能佐其主衍斯世之治统也、以报功也、文庙之有从祀者、谓能佐其主衍斯世之道统也、亦以报功也、其典归之秩宗、而其议掌之太常、虽德之者、不能举无功之祀、怨之者、不能废应祀之功、斯礼也、人主行之以厚道而持之以公道者也。盖愚尝读商盘庚之告曰。兹予大飨于先王。尔祖其从飨之。及洛诰曰。记功宗以功作元祀。而后知先王之用情于其臣也。又尝读周礼大司乐以治建国之学政而合国之子弟。凡有道有德者使教焉。死则以为乐祖祭于瞽宗。而后知先王之用情于其师也。生而共其禄于朝。死而共其享于庙。而君臣之体一矣。生而以兹地嗣其教。没而以兹地配其飨。而师弟子之体一矣。夫礼有其举之莫敢废也。礼举矣。而不备于盛世。君子之所以为礼耻也。

礼备矣。而世无其人以应之君子之所以为盛世耻也。 太庙之有从祀。其制见于周而其议详于高堂隆任茂。大抵以一代之臣。配一代之君而巳。至唐而可考者、淮安靖王神通梁文昭公房玄龄而下、距太尉李愬凡三十二人也至宋而可考者韩忠献王赵普济阳忠武王曹彬而下距丞相葛邲凡二十四人也。其它固代不绝也。夫金裔夷耳。而犹能举斜也粘没喝兀张浩辈之祀。而况不为金者乎。文庙之有从祀。其礼起于汉延光。而其议定于唐贞观。大抵以其有功于圣经而已。而不必尽论其人也。故贞观之诏、自左丘明卜子夏而下距范寗贾逵人盖二十二也。宋至元丰而益者荀况扬雄韩愈也。至淳佑而益者。周敦顺张载程颢程颐朱熹也、至景定而益者邵雍司马光也。其它固代不乏也。夫元荒虏耳。

尚能进董仲舒。而其人有许衡吴澄者应之。而况不为元者乎。 明典 高皇帝之初、念无以昭宣诸功臣之烈、建 太庙首议以李韩公善长等六公、及胡越公大海等从飨、最后韩公坐嫌死而六公亦间不得与、逮永乐而始定。自中山开平二王而下距永义侯世杰凡六王五公一侯十二人。从 文皇帝祀者、至洪熙而定。文武臣惟河间王玉东平王能宁国公真荣国公广孝二王二公而巳先皇帝之世、于 宗庙大典、盖惓惓焉、首上 太祖徽号、及追上 文皇帝祖号、巳采礼官言、进诚意伯基、从祀 太祖、位六王下、而以僧故斥广孝、使祀大兴隆寺、寻用翊国公勋请进其祖营国公英、天下不以私病英。而以公快基广孝。谓英功足称也独仁 宣而后。寥寥无闻者。过也。夫承平之世。先文德而后武功。

则 列圣之丕承。宣明治道。抑何章章着隆也忍使万世之后。谓 明有君而无臣。不得比于唐高宋真之季耶。夫以杨文贞。李文达。商文毅。刘文靖。杨文忠之贤于辅。而不得从。蹇忠定。王忠肃。王端毅。马端肃之贤于铨。而不得从。于肃愍之贤于枢。而不得从。张定典辅之三下南交。朱宣平永之八佩将印。皆位太师。握环卫。为心膂牙爪。而不得从。何也其人纵不能与中山开平等。岂尽出世杰真下耶、愚以为礼官台臣。当一建白下公卿大夫愽议。而精核之。进其灼然者。不为过也。 高皇帝又念无以表扬我先师之道、 诏革天下神号、而独不以及夫子、且谓所封爵及诸从祀者、俱如故、至正统而益以胡安国蔡沈真德秀、吴澄、 先皇帝之世、于文庙大礼愈惓惓焉凡再释奠、 幸太学、爵改王而为师、神改像而为主、佾改八而为六、盖前是从祀者夺扬雄矣。

已采辅臣言退荀况马融刘向贾逵王弼何休戴圣王肃杜预吴澄。而罢其祀。抑郑众卢植郑玄服虔范宁。而祀于乡。进王通胡瑗杨时蔡元定。最后以濮议故。进欧阳修。天下不以私訾修。而以公许王通等。谓修学足称也。然此皆先世儒耳。至于 明而独寥寥者过也。夫治统与道统而俱盛。即 列圣之嗣德扬诩教化。抑何孜孜不替也。忍使万世之后。谓 明以功而不以德。至不获比于元马上之俗耶。当嘉靖中言者请进薛文清瑄从祀。会议且定矣。一二沮之者。谓其鲜著述。无大禆益。 天子伸其说而诎其请。 今上初言者欲进以王文成守仁陈捡讨献章而祀之。复下羣臣议。其许瑄者十而九。其许守仁献章者十而二三。而卒莫定也。岂非以瑄经行淳备。笃信守死。出处以道有功圣门。

弇州未尝不尊诸大儒而因道德事功一策为讲学者疾首何也至于守仁则因其致知而疑其慧。于献章因其主静而疑其寂耶。其近于慧与寂者。其流之罪也。非其师说也。是三人者。纵不得与二程朱氏等。岂尽出胡瑗杨时下耶。愚以为礼官台臣。当再一建白下公卿大夫博议。而精核之。进其确然者。不为过也。然自 高祖诸功臣而下。尚有说焉。李韩公之佐开创。固不下酇侯。虽以嫌死。 帝尚为讳之。若冯宋公之佐大将军取中原。下秦陇。降纳哈出二十万之众。傅颍公友德之从大将军取山东。其平蜀功冠诸彻侯。而开滇南二百年之地。惜其终于 帝之末。遘革除之变。而未有举也。勋烈固伯仲岐阳。而子永义矣。纵不得从 太庙祀。亦宜别于其乡。隆其赠谥。而录其后。不宜使子文之勋。

为若敖氏之馁鬼也。彼于圣门而称学者。若吴聘君与弼之介。胡布衣居仁之敬。魏恭简挍之端。罗文毅伦文恭洪先之守。似亦可祀于其乡。今恭简有专祀。而诸君子未备。不可一次第举乎。而愚又有进于此者。 先朝之黜汉儒凛乎斧钺矣。夫卑汉者。所以尊宋。而不知其陷宋儒于背本也。此论甚公虽宋儒亦不能夺令训诂之学不传即明哲如二程朱子亦何所自而释其义乎愚以为若卢郑等者。复其祀于学。而刘向吴澄辈。专祀于其乡可也。斯礼也。愚能言之。即执事能听之。而议者未必许也。今天下难其典。而易其人者何也。远者不能悉其实。而近者有所疑于心也。愚故曰斯礼也。人主行之以厚道。而持之以公道者也。

  ○国史策

  问史有二家。左氏志编年。而太史公列传纪。其得失亦大略相当。自荀悦袁宏之流祖左氏。班固陈寿范晔之伦业司马。繇陈范而晋南北朝至胜国犹宗之。而左氏盖寥寥也。至宋涑水氏始略法其凡而着通鉴。业以佐人主治道而巳。 明兴国大政閟于金匮石室而不得窥。然以修史者征之代出人手其贤否不一也。不至无矛盾否。 国史家乘其亦可信而征否。吾欲用班固兰台例。尽出 国史之藏而使贤而才者司其事。务合于昔贤之所谓三长者而后成书。宋以后事别列为编年而续涑水氏。以备 人主乙夜之览。不识有可以当之者否。不佞请因诸君子以观倚相之绪 【国史】

  愚尝读文中子之书曰、史之失自迁固始也、记繁而志寡、则又未尝不叹其言之失也。夫经有不必记。而史有不必志。孔子之作春秋也。而君臣父子夫妇长幼之伦着焉、中国夷狄君子小人之界判焉。葢二百四十二年而千万世揆是也、故经不敢续也亦无所事续也至于史则不然。一代缺而一代之迹冺如也。一郡国缺而一郡国之迹冺如也。贤者不幸而不见德。不肖者幸而不见慝。故夫三代非无史也。周衰天子之史不在周。而寄于齐晋之盟主。盟主衰而又分寄于列国。国自为史。人自为笔。至秦务师吏斥百家。而史亦随火矣。五帝之事。若有若无。三王之事。若存若亡。则非史之也。祖龙为之也。执事试进操觚之士。而质之史。其论三代有不尊称尚书者乎。然自舜禹汤武及桀纣而外。

有能举少康武丁太康孔甲之详以复者否。周之季有不尊称春秋者乎。然自桓文而上。有能举宣平共和之详者否。二汉而下。有不稗官晋。齐谐六代。期期唐书。芜宋史。而夷秽辽金元三氏者乎。然一展卷而千六百年之人若新。而其迹若胪列也。则是史之存与不存也。愚非谓晋氏六季唐宋而下之能史也。谓治史之有地也。凡天下之言史者有二。家。其编年者居其一。而左氏为最。纪传者居其一。而司马氏为最。左氏之始末在事。而司马氏之始末在人。重在事。则束于事。而不能旁及人。苦于略而不徧。重在人。则束于人。其事不能无重出而互见苦于繁而不能竟故法左以备一时之览而法司马以成一代之业可相有而不可偏废者也自汉孝献帝命荀悦约略班史之文而用左法。凡三十篇曰汉纪。

而袁宏复为东汉纪。亦三十篇。其文辞华实略相当。后世颇称述焉。而其它如张璠孙盛于宝徐贾裴子野吴均何之元王邵柳芳崔龟从之流。曰春秋。曰纪。曰略。曰志。曰历。大约又因二纪而为书。执事谓寥寥者非也。特其书多散佚不传耳。继司马而盛者。则无如班氏。而范晔之后汉。陈寿之三国。亦其亚焉。大约如司马而小变其凡例。或不能备表志如寿耳。自是而后以人主之命撰者。则房玄龄等之于晋。沈约之于宋。萧子显之于南齐。姚思廉之于梁陈。魏收之于魏。令狐德芬等之于周。魏征等之于隋。刘煦等及欧阳修宋祁之前后于唐。卢多逊等之于五代。欧阳玄等之于宋辽金是也。其自撰者。则伏忌刘珍蔡邕之为东观记。谢承之为书。华峤之为典。张勃之为录。何法盛之为说。

崔鸿之为十六国春秋何承天徐衍之为宋。邓彦海之为代。李百药之为北齐是也欧阳修纪新唐。而刘煦寝志五代而卢多逊废。则或以其文哉。述左氏者。宋涑水司马光氏。故好为史。而当熙丰之际。不胜其爱君之念。纂资治通鉴以上之。起周威烈而迄后周世宗。于治体无所系。则宁削正史而不书。有所禆。则旁采异书而不废。虽其繁简不能超时而自为法。然世主称良焉。夫 明兴其治统政化人才卓然越百世、而于史抑何湮略弗振也、夫金匮石室之閟、度非草茅所与闻、然往往传之荐绅云、革除靖难之际。其笔不能无曲与讳也。输欵而美其知义。抗节而诬其乞哀。乃至 英宪孝之际。秉如椽者。陈庐陵刘博野焦泌阳之辈。往往鸱张其臆。刘忠宣辈皆遭其贬议然世卒弗信也一人而代各贤否。

一事而人各是非。甚或责阙供于仁孝之里。诋掠金于戡定之臣。将何所取衷哉。野史亡虑数十百家。其在 朝者。修郄而灭其公是。逞巳而欺其独非、在野者。剽一时之耳而遂为目。信它人之舌而用为笔。则又不可信也。即世系迁转尚有讹者家乘稍具生卒世系迁转履历而已。要之罔非谀墓者。改事之非而称是。略人之美而归巳。则又不可信也。愚故不自量。辄因执事之问而有请。夫班氏修其父业。而仇者以私史问之。乃章帝益出秘书给笔札于兰台之署。而俾续成史。以献帝之世。天下日寻干戈。而犹能命荀悦修汉纪。况于今 圣天子秉 睿喆。履 昌运。日以 文教揆海内而公卿大夫熟于坟典丘索之业者哉。有如一旦悉出金匮石室之閟。而录其副以授夫载笔之臣。而益以郡国志记。

及向所云野史家乘之可采者。使公平该博之士。持衡其是非。而尔雅遒古之才。藻润其辞事。会典之所辑。星官之所职。六尚书之故牍。可以书。可以志。可以表。而我明一代之业。当无逊于西京矣。其事体稍重大。而有益于治道者。今亦有宋元通鉴然亦何能比涑水氏哉或起自赵宋而至先朝。用左氏之体。而达涑水氏之忠。征益以文而严刈其杂。合所谓通鉴者而上之。观诸儒得进读于燕闲。而 黻座之表。回 清瞩于乙夜。其为益非浅尠也。或谓众力易就也。然见错而辞不驯。独为不易也。然志专而体不杂。故夫左氏司马班氏寿与晔也。非晋唐与宋之可儗也。欧阳氏史五代而传。史新唐而不传。无他。众力与独之异也。夫所谓独者。执事母亦难其人乎。愚以天下大矣。不敢逆缩焉。

而谓无人。愚故尚欲法司马氏。而窃意其于帝纪孔氏之文。训故尚书家语而节略之。以为不称。又生不遇遇左氏传。故其叙春秋诸世家舛忽而不详。好自发其意故于刺客游侠货殖伎、幸之伦。徧采而不忍斥。有能删节其凡例。自羲黄而下。迨于今为一家言。以藏之名山大川。愚且愿为之执鞭。而终其身也。执事母以为迂否。

  先生有云。司马氏而复生也。不能为史记矣。以所采取之不若古也。诚然哉。然简洁而详明。无枝言。无晦事。弇州其庶几乎。惜哉其未之成书也。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三十五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三十六

  华亭宋征璧尚木 陈子龙卧子 徐孚远闇公 周立勋勒卣选辑

  杜延祁清宰参阅

  刘侍御集(杂着) 王奉常集(策)

  刘侍御集(杂着)

  刘凤

  ◆杂着

  记任公事迹

  将议

  ○记任公事迹【御倭】

  任公名环、字应干、山西长治人也、以 世宗二十三年进士、又九年为苏郡丞、倜傥弘谅、廉武仁恕、其莅事皆以衷诚笃之、不以市名、人谓煦煦专为惠、公盖任心而行、明年为壬子闰三月、始以倭警闻、时承平久、兵猝起、远近震骇、公率众御之宝山洋、卫尉张冶以甲士五十前锋杀贼一人、或横刺之、坠众溃走、公叱止之不得。曰士未训。固不可责以死。明日又出、独前搏贼、贼愕不敢动、相守数日、潜遁去、追之不及、四月又犯太仓、蔡中丞亟奔命、然士望风走、乃入城守、适有飞语、蔡遂如苏、檄公讨之、付兵三百、皆新募、公□以必死、无旋踵、不入与家人诀、为书付之而行、亲介冑临阵、士以公激之无敢不从、特贼锋锐甚、势不敌、屡战尝缩、如是则贼不得掠然贼亦惮不敢肆。

公蹑之随所向设拒敝衣芒屩。与士杂行、濡雨际昏黑无休舍。依草间啮糒饮水同劳苦。且喻勉以古义烈事。故士遂止帚心与公死生之矣贼潜出没。公夜追之。出其前后。宰夫佩欲免公、尝衣公衣。介马而驰。故贼不知所取。公尝堕沟中。贼过之不知。匿至明。士始迹得。又遇之。矢猬集。士以死捍公。亦被伤。士舁之趋滨水。梁巳撤丈余。□而过。追急。佩留御之。死焉。乃免。公巳求得其元。为流涕亲酹之。属公疾。犹强力起廵垒。众怜公壮气、或上其状、使者檄公归郡、七月贼萧显等陷上海、自吴淞出洋中、戈船要之不得、前以五百人据南沙、又檄公率解明道兵往击、适新寇至、众盛相与守之、至十二月命将汤克宽来讨、汤虽世将骄敌、士侨土又不相中、驱之入贼伏中而败、失亡千人、公恨汤不足与计、独率所领坚壁断其归道、至除夕、公谒贺归、贼乃俟间突围逸、明年癸丑五日、薄嘉定城下、值浙使者命禆将卢镗赴援、公亦以前功、迁秩领宪监四郡兵事。

与镗夹攻、以举燧为约、贼出掠归四面进、士殊死纵大殪之、贼奔、虑士以赀恋不尽力、举焚其重、追至青村、贼入保垒、计可必取、会大雨、又得豕突去、上海攻围急、公以轻纵三百、及僧八十人迹之、击败之五里桥习家坟、又会镗袭其大巢、破之、别屯他所者、公皆分遣掩之、而身与董公邦政、及克宽会华亭、设覆败贼城下、贼乃遁之浙、巳而贼遍内地、公跳驱至常熟、与其尹设橹械备其冲、潜出兵御却之、又以兵援昆山、而身间行抵太仓、则毛家葛隆诸屯贼皆会集传于城、三面治攻具、有必剪屠意、除道觇望、群丑坐甲断遏声援、以百夫门焉、冲梯隧道肉薄而登、公率死士飞刃斫之、连发鏦碎其首、矢石交下、相杀伤甚众、又缒兵下突而前、贼气夺、委弃涂地走、始谓我易与、城可旦夕拔、至是始畏恐、不敢缘我堞、六月贼三支自柘林分道逼郡城、时青兵连战颇斩获、既梁凤以真仪兵覆没、长兵利铩、皆为贼得、藉以攻我、督将万表又遇之败、失亡狼藉、势遂大张。

民逃避无所、号呼震野、焚掠惨不可胜、门不敢启、拥塞蹂践乘陴者望之而叹、攀缘上者又缒绝而堕、公适还自真义、曰柰何坐视之、纵有觇谍、我在何患、身自出辟门、令男女以列进、且察之、贼间窃入、即縳讯、骇以为神、累日所活盖数万人、复以鲜明道兵出疾力战、贼退入太湖、吴江兵用舴艋邀之、乃弃所获饵我、因得逸、由平望去、公又以功进秩参藩、复视事、甲寅正月、贼陷崇德、复由平望入、公以沙上兵列沮洳欲截之不克、会吴江守巳固、遂去、四日柘林贼复犯县境、按使者周公如斗、移檄公合幕府调集彭氏苗夷及守林公懋举督俞大猷等诸军夹击之盛墩、斩三千级、又合丞熊公桴等击之泖湖、斩七十三级、贼始大挫、五月又一支突至郡分为二、一从陆抄掠、一入太湖、

公追之急、贼漫入川渎、恣其忿、然为我所阨、不得逞、由常熟去、在柘林者复来陆泾、幕府又移公合诸师捣之、战始交、获其舟三、明日贼复扬帆直上、公以夷兵鏖之坝上、自辰至申、贼披靡、斩首八百、几歼焉、六月余贼二千又自昆山至郡城下、公以解明道兵与战败之、又有至平望者、公急往据盛墩乘之、浙兵亦至、贼遂绝迹去、而公以奉讳亟徒跣归、居丧摧毁过甚、又以前奋不顾身、蒙犯矢刃、伤痍遍体、疾大作、亡何卒、郡人闻而巷哭、任公亦得赠京卿有世爵私相与爼豆之者众、使者乃上其状、得请为祠郡内、额以褒忠、岁时祀守亲莅、夫以公声烈、即质之典制、劳定国、死勤事、捍菑御患、皆兼有之矣、尝闻公居家孝友、发自天性、遇家人极义恩、婣戚党族、无不敦恤、

至行孚备、即自丧其亲、而毁迄不自全、以不逮养为慽、则其诚仁可知。一旦起儒生、当事变、惟忠国卫民安全之、图危忘死、尽节官下、此岂有意富贵、舍不赀之重、窃冀非望耶、诚激以大义厉死绥之志、虽得全、亦非始所料、将帅之臣、平居自诡立功名、及与公赴敌、皆失措色死灰矣、公勇气方倍、从容麾之、则岂常情所能矫厉哉、若城下之役、开门延敌、则城社与百万众系之、公决策纳外入者、胆智绝人远矣、余时亲见伤残者栗不安、公出涕拊接、亲为褁创、士卒最下者皆与通饮食、古称不乘骑、不张盖、投醪分少绝甘、士不就顿不先休、公特不足言也、其功在国社、名在简竹、恩在东南诸郡邑、而苏尤被公泽深、余与公同推择为吏、凡御寇始卒、又亲所覩记、并得之所传闻、亦甚核、阅二十余年、为万历甲戌蜡、直载之书、不以文、

  ○将议【选任将帅】

  古之将、六卿之长也、执鼓以令众、其谋虑也先国而后身、其使众也、若屈伸臂指之无间、其征不服也、有放伐而无逆战、故君之命将也、曰社稷之命在将军、授之斧钺、曰从此上至天、下至地、将军制之斋宿于庙以授旗鼓、推毂而送之、其待之隆如此、将既受命于君、乘车凶门而出、必死无反顾心则虽未振铎、作旗、致三军之众、樽爼之间、巳知千里之外、其克敌制胜、非始于鼓之日也、后世之将、既异乎此、故将之用于时、与时之求善将也二者何相悖乎、忠非不竭于奉上、乃不能免其身、胜气远图、以谗伤而覆之、或倚待于将者甚至、而奔败相属、覆亡不暇、此非授之不慎、则膺扬之任、固难其人哉、夫常才不可以应卒变、兵便机诈、又不可以常形槩之、严令必罚、断击不请、平世之所难行、奋死犯难、屠膓涉血、士不能以必勇、白刃在前、介马疾驰、闻金鼓之声、气不能以自强、故世以善将名者。

必出于累战之后。方草昧未定。则夫人而非将也。及累世熙洽。则夫人而非怯懦也。所谓退有从容偃仰之安。进有危死伤创之害。人情自非迫于不得巳。孰肯甘之而无惧哉。今时五兵不试、戎车不驾、为日巳久、如往者东南之役、将皆中外重臣、一时之选、虽有克捷、竟不能摧荡凶丑殄灭之也、尝驱六郡良家、合百粤鬪士、成师而出、一呼而溃者数矣、其以凯入者无几也、至于百夫撄险、万人守之一奋而起、无不披靡辟易、卒纵而去之耳、将亦屡易、费亦无算、士之伤痍者、亦不可计、其能无患者、以国之宠灵、相继归命、遂肆之于市、非能力而拘之原也、顾以缪巧致之。功诚有焉。谓之善战可乎。窃怪以国家兵势之强盛。器甲之坚利、储积之富厚、然终不能摩垒而一战、我方车驰徒走、彼巳袭击凌遽、其来无向、将卒错愕、无所施力、故以地利则我之所习。

以众寡则相悬。以智计则彼直狡而巳。非有兵谋战阵之法也。以当时所曙见。士虽勇而不服习。且未选。前方进而后巳引退。此以不继而败也。卒遇伏而惊。驰突猝至。遂乱不可整。此斥堠不设。申令不严而败也。士方大集。不乘其锐而用之。复违其长技。置之迫厄窘束无以骋。纵疾力所向未定而机巳泄。此怯而寡谋以败也。故海上有事以来。死将多矣。岂不投躯赴命殉节扶义哉。然大率冀天幸以无乏绝。乘危险而徼之非有成谋以效死也、庸独能偿其负乎。或者谓文吏帷幄运筹而巳。贯弓挟矢而驰者。介冑之士也。将必藉焉以为功。故自列校起行伍。拥旄节材武骠劲善养死士得众心者。此战之资也。而胜不存焉。楼烦骑射。青齐蠭勇。楚越标捷。此战之具也。而全不存焉。

夫将必明于阴阳动静之运。刑德奇偶之数。迎逆先后之度。内全其郊遂树渠之保。外固其险阻难易之势。此战之主也。然非所以用战也。且今之所当值。皆自战其地。惟自战其地为兵法所忌又非有大敌枭雄难御之变也。又非悬兵束马。嬴粮深入。横绝万里。穷讨伐也。所有事不过赤子弄兵潢池。与虏盗边境而巳。远则镇戍相望。近则部使者以时扑遏。尚何难哉。然少一触之。辄縻沸而起不可禁也。况有进于此。可无重虑哉。语有之曰势之有形埒者可见而学也、道之有偏籍者可诵而传也、兵势者无形可握执、而智略者不系于法、言所不载也、呼吸之间、转负为胜、决之俄顷、而发之莫当、与鬼神通谋、造化合符、凌天振地、抗泰岱、荡四海、迅若飞鸟鸷兽、故建鼓不出库、而莫不夌慑怖伏者、战之上也、然欲求之于仓卒乎、将预询咨羣议、试用而徐进之乎、欲因于世冑象贤而用之乎、将不以类拔于奴虏、徒隶羁旅乎。

欲奖其振矜之气、骄而弗抑乎、将取于摧折丧败、穷而思奋、冀得一当乎、欲拘信文案、惑飞语顾望掣肘乎、将推诚委信、宽以绳墨。毕其智能乎、故无患无人也、求之不广、蓄之不预。贤不肖无所分别。持禄养交者众。而幕府上功、或从中制。可以私请。此壮士所扼腕。而天下事所以不可量也。

  王奉常集(策)

  王世懋

  ◆策

  江西武举策

  ○江西武举策【战守】

  问彭蠡为江右巨汇、天险所称、繇来远矣、然先代尠兵革之事、不闻戡伐之勋、唐而后略多事矣、卒冺冺无足称奇者、独陈友谅攻南昌、我 太祖高皇帝、提舟师救之、大战彭蠡、遂歼巨敌、以有天下、后二百年、逆藩倡乱、则有王文成彭蠡之战、俘厥羣丑、实启中兴、二者诚丰功矣、而皆在彭蠡、能一揄扬其盛欤、然而友谅之锐、或曰疲于六旬之攻宸濠之威、亦云挫于皖城之下、岂其功有不专在于战者、昔人有坚壁不战、委之以梁而自败、有挑之使攻、而兵自溃于郢下、其事得无近之欤、夫止帚师勿遏、穷寇勿迫、兵法也、若彭蠡二战。佹犯之矣。而卒以胜。将 帝王有真、其所以取胜、又有出于战守之外欤、尔诸士挽繁弱而谈玉铃久矣、又生长其地、当为我究言之、毋多让、

  海内谭兵者云江右非用武之地、而江右之士、非兵家者流也、愚生窃病此久矣、执事循故典、程骑射羣入彀之士而策之于闱、乃以彭蠡二战勋下询、令士得张而侈之、甚盛心也、即文弱儒缓之士、慨然有封狼居胥之志、矧生故业挽强、而习钤书者、间从田畯野老、指示昔日战争处、则余皇大牙、隐然在目、登康郎而抚遗迹。鹰扬死绥之士、身若搴荡其间、其能无一言以对尝考之禹贡云、彭蠡既潴、又云东汇泽为彭蠡而吴起述三苗氏之险、亦云右彭蠡、盖自古纪之矣。意其弥漫沮洳。天设险固。必当有擘画之良筴。戡伐之奇勋。出乎其间。而前此何其寥寥也。盖天下称战伐之术者曰孙吴。言攻守之善者曰输墨。非在中原。则在吴楚。而此地常为后争先服之地。以故汉唐而上。

尠有闻焉。五代时锺传取洪州。遂跨有八州之地。其子匡时弗能守也。杨氏不血刅而下之。历宋南北二朝、代称乐土。元兵南下、宋社既屋、而文信国犹能以贑吉义兵。奋袂兴复。即大勋未集。而义声巳振矣、泊元之亡、陈友谅以弒君之狡吏、奄有楚东西地、据我上游、我 太祖高皇帝绐之来攻、乘胜而西、遂一战而破九江、再战而下南昌、信臣精卒、列守其地、友谅乃以蕲鄂之游魂、尽锐来报、尝提数十万众于南昌、城下、目若无坚垒矣、我 太祖高皇帝、徐起而援之、友谅解围、退入鄱湖、以拒、维时以六舟首败其锋者廖德庆之奇也、力脱上舟于胶者、常开平之锐也、韩将军杀身以代主、刘文成画策而移舟、于是康郎之水赤、而巨万之众歼、单舸之尸逃、而衔璧之势成矣、识者谓我明一统之业、定于是举、伟哉彭蠡之战。

其犹在巨鹿昆阳之上乎。二百年来、恬愉嬉遨、而吴濞楚戊之祸、忽发于狂童诱我蟊贼、戮我、忠良蹂南康、跞九江、长驱而下大江、计不反顾、以为南服在其掌握矣、时则有若王文成潜出上游而讨之、宸濠闻故巢之倾、惧而还鬪、维时矢谋讨贼、滨死而不退者、伍吉安之为烈也、捧檄提师、云集而夹攻者、邢戴诸守之为多也、掷火而樵舍返风、啸呼而官亭波立、于是国师伪将、骈首而就擒、媚子爓妻、雪涕而胥溺、识者以为 世庙中兴之祥、肇于是举、伟哉彭蠡之再战、其有光于康山湖口之捷乎、夫是二者之功诚茂矣、若以愚所闻知、则当时守将之功、尤不可冺也、司马法曰、善攻者敌不知其所守。善守者敌不知其所攻、又曰怒而挠之、佚而劳之、是以吴楚连兵挑战。周亚夫卧壁不动。

委之以梁而敌锐自尽。沈攸之顺流东下。柳世隆詈而挑之。改计攻郢。而万众瓦解、由斯而言。战功最矣。守亦要焉。方友谅之攻南昌也。以倾国一举之师。而压危疑未定之郭。守非其人。计不终日。乘胜而鼓噪上流。中原之鹿。未知所归矣。非朱文正邓愈。坚晋扬之版。张子明殉解扬之节。何能淹寇六旬。以待 皇师之至耶。愚故曰友谅之破。南昌守将之功也。方之安国持重。有余功矣。宸濠之攻安庆也。以二郡摧破之威。而当人心易摇之地。城一失守。势必长驱。纵其无成。而龙蟠虎踞之故都危矣。非张文锦扬锐之知患预防。崔文之乘城贾勇。安能挫贼锐气。而返为内救之师耶。愚故曰宸濠之破。安庆守将之功也。方之世隆守郢。无愧色矣。夫同此城守。同此豫章也我攻则瑕敌攻则坚同此舟师。

同此彭蠡也。我战则克彼战则溃岂非大统将集于我明。而 真主自在于南郢。故使敌人褫魄。而我武必扬。殆犹汉祖所谓天授非人力者欤。若然者是徒归于天运之定、而未覩夫人谋之工矣、南昌一郡耳。 高皇帝择亲信子弟为守。割帐下之半而配之策竖子之逞于必复也告急之使至矣。而屦犹迟迟于寝皇之外。宁其以一郡为饵哉。策敌势之尚强。而我守之犹有余力也。顿兵六旬。师老财匮。此所谓强弩之末也。然后鼓行而上。逆遏其归。彼气竭于三鼓。而我锐用于初至。盖以逸待劳。反客为主。不待贯颅之矢发而虏巳在吾目中矣。一日纵敌。数世之患。 高皇帝已烛照而计之。是宁可以归师避也。斯谋也。其所谓帝王之谋。出于万全者耶。王文成之讨贼也、檄文甫布。义师未集。

而首为攻南昌之计。策竖子之守无素备也、贼且顺流东下。而吾犹迟迟为追击之师。岂其以贼遗君父哉策吴濞之必出下策。而庞涓之必反救魏也、倾其巢窟。系其罪人。此所谓破竹之势也。彼纵欲直前不顾。而乌合内顾之士。安能迫之而东。我有先人之气。而彼有自溃之形。盖攻其必救。击其惰归。不待燎须之勋举、而奴巳落吾度中矣。烕此朝食。谁曰不可。王文成巳屈指而筹之。是安可以穷寇避也。斯谋也其所谓节制之师。好谋而成者耶。要之天下大计、不外乎战守而战守之善、莫先于用谋、我攻之必瑕。而战之必克也。兵法所谓庙筭胜者得筭多者也。彼攻之必坚。而战之必溃也。兵法所谓庙筭不胜者。得筭少而至于无者也。知巳知彼。以多应无。是以成败若此昭然也。

论者不悉用谋之本旨而猥云天命、是安可与知兵者道哉、抑生闻之、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此临事而为谋者也、备于无事之时、以待夫事至而办、此虑事而为谋者也、方今湖波不扬、商舶宵济、无故而谈兵、人且见谓迂狂、设不幸有叩关宵柝之儆、国何以为守、即亡论朱邓之为守将。度有能如张如扬崔者乎。卒然有萑苻跳梁之虞、兵胡以为战、即亡论常廖之为战将、度有能如王如伍者乎。盖墨子重茧而存宋、鲁连飞矢而下聊、彼非习为马上者、犹然画奇筴而标茂功、矧韬钤之士以缦缨干扰为业者哉、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三十六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三十七

  华亭徐孚远闇公 陈子龙卧子 宋征璧尚木 李雯舒章选辑

  董云申士开参阅

  汪司马大函集一(疏)

  汪道昆

  ◆疏

  蓟镇善后事宜疏

  辽东善后事宜疏

  ○蓟镇善后事宜疏【蓟镇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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