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玉成卷九十一刑政二律例上

饶玉成卷九十一刑政二律例上

卷九十一 刑政二律例上

  对用刑说

管同

世皆谓今之用刑轻于古昔。故民不畏而犯法者多。其说曰。汉高之法。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今之律例。有故杀。有误杀。有下手加功之杀。故杀者死。而误杀者未有或死者也。下手加功者。仍以致命不致命为分。致命者或幸不死。而不致命者。未有或死者也。其法如此。用法者大抵避重而就轻。故杀人者往往不死。民见杀人者之犹可以不死也。彼何惮而不杀人。故不畏而犯法者多。今当一效汉法。直曰杀人者死可也。奚用多律为。是论也。愚请折之。今士大夫之家。有器皿焉。一奴故坏之。一奴误坏之。一奴谋坏焉。而一奴助之。是数奴者。主人将以一例处之乎。故坏与谋坏者。笞而逐之可也。助而坏之。其轻谯足矣。

彼误坏者。遇牛宏。则且曰烂女手。遇韩琦。则爇须无言。而俾执烛如故。何罪之有焉。人命之重。固非若器皿之轻也。然其中实有故杀误杀之分。实有下手加功之异。情事悬殊。用法者安得以一例处之。汉高之兴。庶事草创。约法三章。然未几法不足用。故必命萧何造律。设使初法可行。汉有天下。后奉行三语足矣。造律何为。若是者岂徒汉为然。尚书吕刑。孔子录以垂教者也。其言五刑之属。至于三千。古之明王。岂其不乐于简哉。世故日降。人情日纷。不多为科条。不足以尽天下之情。而穷天下之变。今不问其情事为何如。第曰杀人者死。是荒陋之说。不应经典者也。天下之事。名实而已矣。今之制法。缓既死之辜。重失入之罪。仁厚迈乎前世。要之杀人者死。必有主名抵罪者。是名实在也。名实在。则民已知惧矣。何虑乎不畏之多。即使幸而不死。人命株及。亦必遭毒刑。入牢狱。拘禁如犬豕。少者一年。多者二三年。然后为徒流。或竟逢赦宥。虽不死而惩之者极矣。如此而仍犯法。非人情也。谓此可以侥幸不死。而乐效其犯法者。尤非人情也。世固有桀骜凶悍不畏死者。然如此人。虽峻法岂能使其变更哉。盖经有之。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是自古贤圣皆言省刑。未有或言峻法者也。汉以文景为盛。漏网吞舟之鱼。宋以仁宗为盛。所用者或止于鞭朴。惟商鞅治秦。王猛佐苻坚。皆教之峻法以杀人。致二秦之祚不长。

国家慎重人命。旷古未闻。盖古者富侠酷吏者。操生杀之权。今虽宰相不能妄杀一人。古者人命系于刑官而已。今自州县府司督抚以内达刑部。而奏请勾焉。杀一人而文书至于尺许。民之感激也深。天之垂佑也至。社稷延长。端赖于此有识之士。不当于此时而议严刑也。

  修例宜慎

宋邦

谨按律文四百五十七条。历代相因。至雍正五年。删改增并。定为四百三十六门律。垂一定之法。例则因时制宜。定限五年增修一次凡。历年钦奉  上谕。及议准内外臣工条奏应纂为例者。并旧例内应修应删者。刑部悉心参考。分为修改修并移改续纂删除各名目。开列本例之首。并逐条加具按语。缮册进 呈。恭候  钦定。是  圣世祥刑之典。莫慎于修例。一经修定。永远遵行。关系最大。一字一言。必参酌尽善。宽严得中。庶有合于钦恤之意乎。

  经训

易先王以明罚法。

书吕刑轻重诸罚有权。权一人之轻重刑罚世轻世重。权一世之轻重惟齐非齐。法之权也有伦有要。法之经也 又明启刑书胥占。咸庶中正。胥占。与众占度也。

  狱贵有断制

宋邦

断制之义甚广。而大旨不外准情配理。得审处之权衡而已。尝闻治狱有四要。公则不偏。明则能照。慈则不刻。断则能。窃谓惟公与明与慈。然后可以善吾断。否则吾不知所谓断者何如也。

  经训

书吕刑非折狱。惟良折狱。罔不在中。

礼王制有旨无简。不听。附从轻。赦从重。有发露之旨意。而无简核之实迹。则难于听断矣。于是有附焉。有赦焉。附而入之。则施刑从轻。赦而出之。则宥罪从重。又意论轻重之序。慎测浅深之量以别之。所犯虽同。而有轻重浅深之殊者。不可概议也。故别之。所谓权也。

  至诚开导令愚民悔悟

宋邦

小民狃于习俗。不知礼让。往往激于一时之忿。遂成不解之。此险彼健。讦讼不已。一口之气未伸。全盛之家几破。为官长者。遇有此等词讼。必须多方开导。使两造及早和息。则所以保全愚民者不少。又有于饥寒。偶罹法网。惩处之余。尤贵深其训诫。人苟悔罪。虽恶人许其自新。所贵吾至诚恻怛有以感动之耳。凡人具有天良。鲜有不可以劝化者。勿概以若辈为不屑教诲也。

  经训

书大禹谟刑期于无刑。民协于中。 康诰民罔迪不适。适。从也。言民无导之而不从者也。

诗鲁颂匪怒伊教。

  受诉不可成见

宋邦

徇受请托。稍存直道者不为。惟先入之言最易惑人。凶徒挟仇诬攀。讼师刀笔渔利。往往凭空捏造。淆乱黑白。偶尔访察。则袒原告者。说原告之词。袒被告者。说被告之词。又或别衙门业已有供。亦难据为信谳。一为偏向。遂至抑莫伸。

  经训

书君陈殷民在辟。予曰辟。尔惟勿辟。予曰宥。尔惟勿宥。惟厥中。

吕刑罔不中听狱之两辞。无或私家于狱之两辞。

  平反狱

宋邦

谨按。律载若犯人自行反异原招。或家属代诉称。审录官即便再与推鞫。若囚犯明称抑。不为申理者。以入人罪故失论。见有司囚等第又例载法司如遇一应称调问。及各衙门奏送人犯。如有枉及情罪有可矜疑者。即与辩理。具奏发落。又法司遇有重囚称。原问官员难辩理者。许该衙门移文会同三法司堂上官辩理。又凡处人犯。有临刑时呼者。奏  闻覆鞫。见辩明枉又犯人果有滥。许管狱官据实申明。见狱囚衣粮 圣代钦恤之仁。惟恐或有枉。立法至为周密。诚慎之也。窃谓人之含待雪。无异溺者之待援。凡遇案情重大。或罪囚反招。必须反复详究。不可轻率定谳。若已确得其情。万不可委之上官之主持。同寮之审定。傍徨瞻顾。不为辩理。诚以前此之。误于他人之失入。今日之。即成于我之故入也。忍心害理。莫此为甚。

  经训

书康诰丕蔽要囚。服念五六日。至于旬时。要囚。狱词之要者也。服念。服膺而念之。旬。十日。时三月为囚求生道也。蔽。断也。

左传小大之狱。虽不能察。必以情。

礼月令乃命有司。申严百刑。斩杀必当。毋或枉挠。枉挠不当。反受其殃。

周礼肺石[远](达)穷民。凡远近惸独老幼之欲有复于上。而其长弗达者。立于肺石。三日。士听其辞。以告于上而罪其长。

  请饬刑部增改条例疏

给事中王宪成

窃惟明刑所以弼教。立法贵乎持平。查刑部每届纂修条例之年。增删出入。必逐条厘正。务期宽严协中。轻重得所。兹当修例之时。有应行参酌者。谨以臣愚见所及。胪陈四条。伏候  圣裁。

一办理盗犯新章。宜稍加区别也。查旧章寻常盗之案。分别法无可贷。情有可原。将法无可贷者正法。情有可原者发遣。此是雍正五年九卿遵   旨定议。纂入成例。历久奉行。钦惟   世宗宪皇帝刚健神武。政贵严肃。岂不念稍存宽宥。近于姑息养奸。盖于法外施曲贷之仁。而于法中严必诛之律。意至深也。近来 辇毂重地。屡有明火抢之案。 朝廷因时制宜。不得不绳以重典。惟比年以来。京外拿获盗犯。不分首从。悉予骈诛。其中岂无迫于饥寒。被人诱者。原其情节。实可哀矜。伏读历次  谕旨。用兵省分。被从逆之犯。许以自新。仰见   皇太后  皇上好生之德。洽于民心。所以逆众投诚。渠魁授首。盖德化若是之速也。伏查盗伙犯。迫于饥寒。被人诱。并无凶恶情状者。较之被胁从逆之犯。情事尤为可悯。若不定以差等。概从斩。似不足以昭一视同仁之意。情有可原者。例应发遣。亦非纵释有罪也。窃思办理盗案。其为首者固应以得财不得财为重轻。为从者则应以伤人不伤人为区别。除例载杀人放火等各项强盗。及马江洋大盗老瓜贼俱照定例办理外。其余盗之案。如得财又伤人。自应照新章从重。不论首从。一并斩。如得财而未伤人。为首者依律斩。其为从之犯。审系迫于饥寒。被人诱。在外瞭望接赃者。仍照旧例分晰。声明办理。并严定承审官将正犯曲为开脱处分。如此稍为变通。则法无可贷者。不得幸逃显戮。而情有可原者。亦不至概罹重诛。用刑益昭明慎矣。

一办理绰号人犯。尚未允协也。查著名棍徒扰害。历经严拿重办在案。近来步军统领衙门将素有绰号之人。俱目为棍徒。拏送刑部。其中有情罪尚轻者。刑部以其素有绰号。从重将该犯依棍徒拟军例。或并无不法重情。亦比照棍徒拟徒罪。臣伏思绰号系属空言。扰害必求实据。如该犯为害闾阎。即无绰号。亦安得不谓之棍徒。如无扰害实迹。又岂可凭一绰号。遽作重罪。且绰号每出于他人之口。设使刁徒与人有隙。故为取一绰号。即不难从而倾陷之。甚至状貌丑陋。性情戆拙。皆可因此得名。又何足为棍徒之据。查例载凡凶恶棍徒。屡次生事行凶。无故扰害良民。确有实据者。发极边足四千里安置。如并无凶恶实迹。偶然挟诈逞凶者。仍照所犯之罪本律本例定拟。不得滥引此例等语。是例文剖析甚明。应请嗣后遇有绰号人犯。但当问其罪犯轻重。各依本律本例科断。不得因有绰号。率行从重问拟。庶不致稍有抑矣。

一亲老养之条。宜准例推也。查例载军犯徒犯。未经发配以前。告称祖父母父母老病应侍。及其母系属孀妇守节二十年。家无以次成丁者。俱准存养亲。或到案时。非例应养之人。迨成招时。其祖父母父母已成老疾。兄弟子侄死亡者。亦准声请养等语。详绎例意。非以正犯之罪有可宽。实不忍其亲之茕独无依。特加矜恤。此盖  盛朝之旷典也。臣思外遣军流各犯。非恭逢  恩诏。例不查办。其有发配时。非例应养之人。到配后数年或十余年。其祖父母父母已成老疾。其母系属孀妇守节逾二十年。家无以次成丁侍养者。在该犯永远放流。原属罪所应得。独念其亲同一茕独无依。其子到配有年。不得与未经发配随案声请之犯。一体邀  恩养。未免向隅。拟请嗣后外遣军流各犯。犯案时非例应养之人。到配后数年或十余年。该犯之祖父母父母已成老疾。其母系属孀妇守节已二十年。家无以次成丁侍养者。亦照未发配时亲已老疾之例。准该犯之祖父母父母在本籍呈报。由地方官查明。核其情节准养者。取结报部。行知该犯配所。如并无为匪不法情事。准其释回养。似此量为推广。则我 国家锡类推仁之意。益觉无微不至矣。

一军流人犯到配后。其年老笃疾者宜随时查办也。查例律载年七十以上及笃疾犯流罪以下收赎。又犯罪时未老疾。事发时老疾者。依老疾论各等语。未犯罪时未老疾。事发时老疾者。尚得以老疾收赎。则发配时未老疾。到配后老疾者。办理似宜画一。且徒犯在徒年限内老疾。例准收赎。则流犯自可类推。若谓徒犯罪轻。流犯罪重。然流罪以下。律俱准老疾收赎矣。老疾未在发配以前。准其收赎。老疾在既发配以后。即不得收赎。似未足以持平。可否  饬下各直省督抚将军。每届年终查办一次。除常赦所不原。及在配复行为匪等犯不准收赎外。如有到配年已七十。或已成笃疾者。一体援以老疾收赎之例。准其收赎。或径行释回。则所以矜全老疾者。仍不背乎律义也。以上四条。臣为慎重刑章起见。可否  饬下刑部核议。并于此次该部纂修条例内。酌为增改。伏乞   皇太后  皇上圣鉴。谨奏。

  明刑弼教当遵经训折

宝廷

为明刑弼教。当遵经训。恭折仰祈  圣鉴事。窃臣幼读书曰辟以止辟。又曰罪疑惟轻。每疑二语宽严之相悖。长而深绎其意。乃叹圣人宽严相济。当严者不敢轻宽。但有可宽者。亦不忍一于严。诚养之尽。仁之至也。刑部前拟李金木罪未允。奉  旨议处。仰见 朝廷明刑弼教。刑期无刑之至意。而臣窃有过虑者。恐内外理刑。此前多过于宽。此后又将流于过严矣。臣今年补少詹事。得与会议秋审。各省招册拟实之犯。数已不少。而刑部改实。复有四十一起。窃讶其多。欲与签商。因夙不谙刑律。未敢以臆见妄议。致弛 国法。夫 朝廷立法。不可不严。不严则民生玩。而 朝廷用法。不妨于宽。不宽无以大好生之德。故杀杀不同也。而杀改实。每曰近故。夫近者疑词也。

疑其故而杀之。不几罪疑惟重乎。窃贼拒捕重罪也。然有虽拒而未杀人者。有虽杀人而非其致命。别有正凶者。止以死罪示戒可也。遂并拒捕杀人者骈诛之。不几异罪同罚乎。其余可类推矣。且夫愚民亦大可悯矣。三代下。良有司有几人哉。平日既未尽教养之道。民一旦罹于法。又不能殚心以鞫之。贪酷者枉法自利。庸懦无能者。复惟幕友吏役之是听。文致定谳。以合例案。所具供招。皆幕友鍜炼周内之词。强罪人押之耳。岂真出于罪人之心与口乎。试观各省供招。无不大同小异者。岂罪人所犯果皆雷同乎。执此以入人死罪。纸上情罪。固真且当矣。彼赭衣而流血于市者。果甘心否耶。汉路温舒所云。奏当之成。虽咎繇听之。犹以为死有余辜者此也。我 朝宽仁忠厚。远过汉唐。

上追三五。伏乞   皇太后  皇上。仰体上天好生之心。  施法外之仁。各省勾到本上详加披览。其情真罪当无可疑者。固不可姑息幸宽。罪之微有可疑。与夫罪虽重而无可原之中。尚有可原之情者。加  恩酌量多予免勾。可失不经。不可杀不辜。以广  皇仁而重民命。宽严互用。廷臣执法之严。与 朝廷用法之宽。不惟不相悖。而且相济。乃于辟以止辟。罪疑惟轻之训。交无所违。并乞  下刑部及各疆吏。此后审拟罪囚。不可有意轻纵。亦不可有意苛求。用期明允。尤当严察州县虚怀听断。录取实供。勿任幕友吏役舞獘。否则内外见过于宽之获谴。遂相率尚严。以冀免咎。将蹈汉代治狱之吏。皆欲人死之积习。恐天下大辟。岁多一岁。又安能止哉。臣屡进狂言。

皆蒙宽宥。八月二十一日。复蒙  赐召对。仰承  圣训。谕以时事艰难。 朝廷方开言路。闻  命之下。感愧交深。夫古忠臣之事君也。君不纳谏。尚不惮直言。躬逢  明圣。从谏如流。尚忍瞻前顾后。自甘缄默。以取容乎。臣自幼诵儒书。不习申韩之说。忝与会议秋谳之列。用敢敬绎  圣训。上  圣聪。迂阔之见。未必有合律例。是否有当。伏乞   皇太后  皇上  圣鉴。

卷九十二 刑政三律例下

  服制命案例无明文请 旨饬议专条折

钱廉

为服制命案。例无明文。请  旨饬议专条。以重刑章而昭法守。恭折仰祈  圣鉴事。窃维刑律严明。最重服制。尊卑名分。难例平人。即如同一强盗。在平人则首从皆斩。在尊长则按服制科断。无死罪也。同一谋杀。在平人则首犯斩候。加功绞候。在尊长则首犯绞候。为从即应递减。非死罪也。同一图财害命。在平人则造意加功。均予斩决。不加功者斩候。不行而分赃者拟军。在尊长则惟图产争袭。谋杀卑幼者。拟斩监候。为从亦应量减。并未定为死罪也。诚以亲属重奸不重盗。即因寻常相盗杀伤。仍依服制科断。例有专条。不得与平人牵混。本年河南秋审李金木一案。该告原拟缓决。刑部以罪疑惟轻。照议入缓。经太仆寺少卿锺佩贤奏称与例不符。奉  旨饬部复核。

刑部将其改入情实。迹其忍心蔑理。诚属法所难宽。但于例意不明。刑章有。不能不详悉具陈。以免将来歧。查李金木为李淦小功尊属。听从李泳杜诱摘伊侄顶戴银圈。因其哭喊。恐事败露。复听从李泳杜致死灭口。核系临时致死。与预谋害命者不同。该省原拟照谋杀幼孩本例科罪。实为此案正条。查例载如将十岁以下幼孩逞忿谋杀者。首犯拟斩立决。若系图财。加以枭示。从而加功之犯。俱拟绞立决。与图财害命罪名。首从均不相同。未可相提并论。除起意为首。同族无服之李泳杜罪应斩枭。业已监故戮尸无庸议外。其加功从犯李金木。则系死者小功尊属。若照平人加功。拟以绞决。则与尊长谋杀之例不符。若照尊长加功之例减等拟流。又与谋杀幼孩之例不合。例无尊长图财谋杀十岁以下卑幼明文。

惟查有功服以下尊长。若挟有卑幼之父兄伯叔夙嫌。将其十岁以下子女弟侄迁怒杀害者。照凡人例拟斩监候。又功服以下尊长杀死卑幼。如系图谋财产。强盗放火杀人图奸谋杀。照凡人例拟斩监候。二罪相等。从一科断。是以比照尊长图谋财产例定拟。实因死本幼。比较各例从其重者。所谓断罪无正条。比照他例也。又因例无为从之文。既不便照尊长加功减等拟流。又未敢照平人加功擅拟绞候。不得不照原例科断。以待秋审之时量为区别也。但详绎例文。既有云图谋财产。则是专言产业。有非致死不能入己者。并非可窃可攘寻常财物也。故下文有云其余寻常亲属相盗。及图诈图赖他人财物。谋故杀卑幼者。仍依服制科断。所谓寻常相盗。即指攘窃财物而言。苟非图产图奸。

强盗放火杀人。皆当以寻常论。又恐因盗杀伤作图财害命。特加谋故字样以明之。言寻常相盗。虽谋故杀者。亦依服制科断。例意本为周密。但未显言耳。此案李金木所犯各节。当在寻常相盗谋杀卑幼之[例](列)。核其为从加功。应从末减。原题因死系幼孩。不能不比较各条。从复位拟。秋审因犯非造意。不能不参稽各例。酌量照缓。若原题业已从严。秋审又将入实。不特与为首尊长无分。且较加功平人转重矣。设将来遇有似此案情。而造意加功。均系尊长。固不能将为首之犯例外加重。又不能将加功之犯再行轻减。此外如有同行不加功。与夫同谋不行者。又将如何科拟。倘或谋杀一人而有三四尊长加功。势必至以尊长数命抵卑幼一命。从来无此办法。况图财谋杀幼孩。

平人加功。止于绞决。以尊长而加以寔斩。亦觉轻重失宜。总总格。殊鲜遵循。且原例既无不分首从之义。则为从之必有区别。与为从而系平人。亦必不能较尊长转轻。自非明定章程。恐不足以昭法守。相应请 旨饬部核议。另立专条。务期情法两平。以饬纪纲而资引断。臣为慎重刑章起见。是否有当。伏乞   皇太后  皇上  圣鉴训示。谨 奏。

卷九十三 刑政四治狱上

  请厘积弊以清庶狱疏

贺熙龄

奏为请厘积弊以清庶狱、恭折具 奏仰祈  圣鉴事、窃以民间之累、惟讼为甚、安民之道、息讼为先、钦惟  皇上明慎用刑、勤求民隐、期与中外共底协中、而讼狱滋纷、未臻刑措、臣窃推原致弊之故、求所以救弊之方、约有数端、敬为  皇上陈之、一严饬士习也、士为凡民之倡、故欲正民风、先端士习、乃今之身列胶庠、而恃符滋讼者、无县无之、固由礼义之未明、亦由惩戒之无法也、查生监向有稽讼簿、每岁由学政衙门印发各州县、各州县于词讼事、件有生监在内者、登记简明事由、两季申缴一次、如系无故多事、分别戒饬褫革、如系他人妄行牵连、许本生辨明、免其开送、其有巧构讼端、潜身局外、簿内无由登其姓名者、令学臣详察重惩、立法最为详善、乃迩来稽讼簿州县均不开送、

学臣亦不催提、防察日、士风日下、应请  旨严饬各省学臣、令州县将稽讼簿切实开送、平日复详悉体察、如此实力稽查、严行惩办、庶几刁生劣监、知儆惕、士行兴而民风可厚、讼源可清矣、一严惩诬告也、刁健之徒、或因渔利、或因挟嫌、平地生波、藉端陷害、往往将无作有、罗织多人、即如京[控](掠)奏咨案件、其审系虚诬者、且十居五六、则本省之诬讦者、何可胜数、乃地方官于赴京诬告之件、尚为据实究办、其在本省诬告者、或心存姑息、或畏其反噬、率多以调停了事、不肯实坐以诬告之罪、以故民伪莫惩、视同故习、应令词讼事件、凡审系虚诬者、必严反坐、地方官有不据实究办、纵恶养奸者、该管上司查明参处、庶几刁顽知儆、而良懦可安矣、一严究讼师也、

凡民于词讼案件、无不愿速为完结、一自有从中挑唆之人、则多方播弄、以致一案化为数案、小案变成大案、经年累月、拖累无穷、如此等辈、地方官除访拏究治外、凡遇案审虚者、必追究主唆之人、严行惩办、至于京城重地、尤应肃清、乃近闻前三门内外、多有奸棍讼师包揽京控之事、或于客民辐辏之区、或于密迩衙署之处、潜诱引、以致远迩招摇、视京控为熟径、其害尤非浅鲜、应   下步重统领、顺天府五城一体严密查拏、庶民害除、而讼端少息也、一严禁胥役也、查胥役作奸、最干例禁、乃近来京控之事、其称被押外监私加镣锁、或捺搁案件勒索钱财者、十词而九、其事未必全虚、则该管官之防范觉察、安能辞咎、乃各省咨结之案、即所告审实、每将牵告胥役者、

审系虚诬、难保无回护本官处分情事、是纵役殃民、势将何所底止、相应请  旨、严饬各省督抚密访所属、有纵任书役私禁私刑、弊延索诈、以致平民受害者、除将书役严拏究治外、并将该管官立即严参、庶衙蠹知儆、而民困可苏矣、一稽查积案也、民间词讼、稽迟一日、即多一日之累、枉断一事、即成一事之、民志不伸、故民讼滋起、查州县词讼、原有按月循环簿、送该管官查核、近止将上月审结各案、作为本月新收、下月即列入开除项下、以图搪塞了事、其延宕不结者、上官仍无由知也、惟道历所至、向有提查州县词讼号簿之责、如有未完勒限、催审迟延者、揭参其有关系积贼刁棍及胥役弊匿等情、即令道亲提究治、其有事虽审结、该道核其情节可疑、断理不公者、

立提案卷查核改正定例、已极周详、无如日久懈弛、全不遵行、应请  下各省督抚、凡州县及各府词讼案件、专责成道实力稽查、如有延搁枉断、据实揭参、或该道奉行不力、该督抚亦即据实参处、如此层层稽核、实力奉行、庶几无留狱无民、而讼可少减矣、以上数条、其剔弊必因乎法、而行法尤恃乎人、得其人则习套常规、皆为实政、不得其人、则良法美意、尽属虚文、仰惟  皇上饬纪整纲、勤求上理、而诸臣奉行不力、以致实效无闻、臣因就管见所及、缕析上陈、以冀少佐政平、讼理之效、是否有当、

  据供先结以清庶狱折*或作据供先结以清庶狱疏

张道渊

窃查命盗重案、向分首从定罪、轻重不等、如首犯在逃未获、从犯监候待质、必首犯到案、然后讯供办结、立法本极详慎、臣愚以为首从罪名轻重所关、该犯当获案之初、大都避重就轻、孰肯自认为首、诬扳妄指、真伪已不可凭、第有一犯在逃、便可以为首推之、是案犯人多已获者未必皆为从、在逃者未必皆为首也、至于杂案之中、干证牵连、人犯更多、或私押、或收禁、情弊百端、无非受待质之累、易云、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狱、盍鉴于此、今已犯未全获、遂令该犯等监候、并长年拘之、如此在逃者早获、自可于质对后办结、倘竟无获、必至重案终悬、而有罪者稽诛、无辜者受累、无枉无纵之谓何、不第此也、监候至于数年、瘦毙则情罪无当、逃越则缉拏更难、即不毙不逃、而案犯日多、恐狱中亦无地可容、近年各省中、时有越狱之案、未必非人犯太多之故、伏思 朝廷慎重刑章、屡经更定、各衙门按章办理、原无所枉纵于其间、惟查监侯之案、既系待质、必要犯全获、乃能讯结、而现在此等案件、闻各省中竟有淹滞数年者、若非变通办理、不第案多积压、日久弊生、且轻重缓急之间、民命实有防、现值荒旱成灾、 皇上虔祈雪泽、尤应清理庶狱、用以恤民隐而感 天心、拟请饬下内外理刑各衙门、除现办现审案犯、务须按限清结、外其余一切监候待质者、无论新案旧案、首犯从犯、亟宜酌量情节、按照现供应得罪名、即于拟定后先为办结、不必以一犯在逃、再延时日、并请 饬下刑部分别案件、逐一议定章程、颁发各省、凡系首犯在逃、从犯先获之案、但讯明确、供以一二年为限、令其监候待质、如限满首犯未获、即将现获之犯拟定罪名、或轻或重、按例先结、将来在逃者获案、无论首从、均加等重办、以昭戒、如此变通办理、则罪轻者不至久囹圄而庶狱清、情实者不能幸免科条而刑罚中、庶几天时人事、两相感召、而休征可验矣、

  定谳必平恕

宋邦

谨按官司出入人罪及断罪不当刑律綦严所以责成承审官求情法之平也惟无枉无纵而尤必以慈祥恺恻之意行乎其间孔子曰其用法一也思仁恕则树德加严暴则树怨至哉言乎

  经训

书舜典惟明克允 立政式敬尔由狱以长我王国兹式有慎以列用中罚苏公为司寇能敬其所由之狱培植基本以长我王国今于此取法惟谨则能以轻重条例用其中罚抚过差之患矣

礼王制刑者侀也一成而不可变故君子尽心焉 大传爱百姓故刑罚中刑罚中故庶民安

周礼以五刑听万民之狱讼附于刑用情讯之至于旬乃弊之读书则用附谓罪与法相协者罪协犹用其情以讯之既讯又至十日乃断之虽断又读其入罪之书使其晓然于犯罪之不可宥此所以死者与我皆无憾也

  案宜早结以免拖累

宋邦

谨按内外衙门承审事件例有定限刑部现审事件杖笞等罪限十日完结遣军流徒等罪限二十日命盗等案限一个月其伤杀伤之犯到案后以伤经平复及因伤身死之日为始内外移咨行察及提质并案犯患病以查复及提到并病愈之日为始接审者以接审之日为始见鞫狱停囚待对又承审官于听断时如供证已确纵有一二人不到者非系紧要犯证即据现在人犯成招不得借端稽延违者议处见诬告两造讼牒官为断结脱然归去便可各治其生倘宕延时日讼者多食用之费家人增悬望之忧甚至有情罪未判禁系逾时不免瘐死者皆因循怠缓阶之厉也戒之慎之

  经训

易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狱

周礼乡士掌国中各掌其乡之民数而纠戒之听其狱讼察其辞辨其狱讼异其死刑之罪而要之旬而职听于朝 遂士掌四郊各掌其遂之民数而纠其戒令听其狱讼察其辞辨其狱讼异其死刑之罪而要之二旬而职听于朝遂远于乡故二旬县士掌野各掌其县之民数纠其戒令而听其狱讼察其辞辨其狱讼异其死刑之罪而要之三旬而职听于朝野去王城尤远故又增一旬之期方士掌都家听其狱讼之辞辨其死刑之罪而要之三月而上狱讼于国都谓王子弟及公卿之采地家谓大夫之采地去王城愈远故以三月为期

  请勒限清理案件疏

马相如

窃以听讼为政之大端。得民情乃能畏民志。我 国家设立科条。于明罚法之中。实寓默化潜移之意。地方各官。果能尽心民事。一切词讼。随到随审。随审随结。鉴空衡平。无枉无纵。何难使豪强敛迹。顽梗革心。乃近来各省积习。非痻情枉断。任性刑求。即漫不经心。因循延搁。于命盗重案。或称人证未齐。或称供词未确。百端借口。至寻常户婚。田土钱债细故。一任胥吏朦蔽。累月经年。不为审理。差役因而吓诈。讼师因而主唆。更有贪黩之吏。不分黑白。惟揣其肥瘠而搏噬之。以致小民负屈含。无从申诉。京控之案。迭见层出。及至发交原省。仍复藉词延宕。甚至有一省而积至数十案者。有一案而十余年尚未讯结者。即所结之案控告得实者。十不获一。虽挟诈逞私。词诬告。究亦在所不免。然安见非委审各员瞻徇附和。该上司护属员。曲为弥缝。督抚大臣且未能悉心民瘼。何以仰对  圣明。臣愚以为现在军务渐平。以整顿吏治为第一要务。整顿吏治。以清理词讼为第一要务。应请  饬下各直省督抚。严饬州县审理积案。勒限完结。以案件审结之多寡。定属员考成之优劣。以审案之有无抑。察属员之能否尽心。至于京控发交之案。本有完结例限。应由原交各衙门随时核查。其有已逾例限。尚未审结者。即行奏参。予以应得处分。各督抚臬司。于京控奏交各案。亲提研讯。傥实有屈抑等情。务须立为申雪。不得仍蹈瞻徇护之习。庶几案无牍。狱少系囚。以上副  圣主刑期无[刑](期)之意。臣愚昧之见。是否有当。伏乞   皇太后  皇上圣鉴。谨奏。

  清理积案以苏民困疏

丁日昌

再闾阎苦累莫甚于词讼地方官宕延不结差役藉端讹诈经年累月动至荡产倾家因而强者变为盗贼黠者流入异端人心风俗之坏胥由乎此是以臣任苏抚时创立章程通饬各属将词讼按月造册通报予以功过以示劝惩并令将押犯姓名悬挂粉牌按月另册造报必隐者彰之使显然后官吏不敢任意欺朦仍随时派员密查报册实数是否相符遂渐无延案私押之獘而民困亦藉以稍苏前直隶督臣曾国藩前福建抚臣卞第知行之有于民先后向臣处抄录章程通饬直隶福建各属一体仿办兹臣蒙  恩简授福建抚接任后即经严饬各属实事求是勿得仍蹈从前积习月余以来披阅各属报类皆有名无实积压之案仍多审结之案实少且闻伪造匿报之獘不一而足即押犯亦多不列册不挂牌者深堪诧异当经臣查出种种獘端计闽县共匿报词讼一百余起侯官莆田二县共匿报词讼二百余起福清县共匿报词讼八十余起虽内有前任未报之案而各该县到任后不知据实补报且蹈其覆辙均难辞咎又派员查点闽县押犯匿报二名侯官县押犯匿报十五名福清县押犯匿报二十八名南平县押犯匿报二十五名此外晋江建安瓯宁邵武长汀漳平等县词讼册报自多匿漏以清讼安民之举而视为故事具文粉饰朦混殊堪痛恨访查各州县陋习缘因词讼据实报倘结案不及成数必干处分是以每月必造审结若干起作为开除既可避免处分又可以结案之多希冀上司保奖故统一省月报册计之结案已不下数万起宜若讼狱可清民困可苏矣而各州县年复一年案牍仍不少者何哉盖造入月报者皆口角细故之案案大半伪其真案之不结者依然如故是多一番防范更多一番欺朦若非于立法之初尽发其覆择尤参处无以祛固习而儆玩延除福清县知县某已另案参革并再查明各县有无匿报词讼以及押犯悬牌不实另行办理外相应请  旨将调署闽县知县某署侯官县知县某调署莆田县知县某晋江县知县某署南平县知县某调署建安县知县某署甄宁县知县某邵武县知县某署调漳平知县某调署漳平县知县某十员一并摘顶勒限半年内将积压各案次第结清再行奏请开复其有认真振作一律清结者届时仰乞  圣恩分别奖励倘再不知愧奋另行严参以示惩劝除咨部查照外臣为清理积案以苏民困起见是否有当谨会同闽浙总督臣李鹤年附片具陈伏乞  圣鉴训示谨奏

  杜讼棍株连苦累小民折

卞宝第

臣查阅刑部通行章程内开京控交审案件无论奏咨均应亲提审办等语原以小民抑莫伸必当为之昭雪问官意存护必当予以亲提立法无嫌周密至于田土钱债细故本无屈重情未在本省控告遽行赴京呈诉亦无虑问官护似宜分别办理今查京控案件如上项细故混争或未在本省控告此类实多一经咨交即应将被告及证佐人等纷纷提省远或千余里近亦数百里川资旅费需用浩繁旷业废时生机坐困故凡牵连拖累莫不受害无穷臣拟仰体  皇仁将咨案之事涉细微及未经本省控告者饬发该管道就近亲提审明议拟咨司酌定由臣复核咨销其奉  旨交审事件并咨案之情节较重者仍由臣督同臬司亲提审讯以期轻重得宜恤小民苦累之情杜讼棍株连之计是否有当谨附片奏陈伏乞 圣明训示谨奏奉

上谕刑部收京控呈词酌拟分别办理一折前据湖南巡抚卞宝第奏京控咨交紧件事涉微细本无屈重情未在本省控告亦无虑问官护即发该管道就近亲提审拟该部查议卞宝第所奏各情系为矜恤无辜免受拖累起见即照卞宝第所拟办理并行各省一体照办至各省京控案件实因州县官听断不公案情重大苦莫伸情急来京呈诉自应照例准理其有以口角微嫌及一切细故意图牵累情妄控者一经发交本省专提人证辗转滋累是刁狡者得遂其倾陷之计良民受害不可胜言都察院步军统领衙门嗣后遇有京控案件务将原告原呈详细审察如控词琐屑情节支离并未在本省督抚衙门控过即予驳斥不准接收并各省督抚于京控交审之案督同臬司巡道虚衷研鞫务得确情实则立予平反虚亦照例坐罪不准以事出有因及怀疑诬控等词曲为迁就拟结以儆刁健而安善良钦此

  札黔中各属

李文耕

为勤理案牍省拖累以恤民命事照得地方官为民父母有司牧之责保赤之义殆无有不顾民瘼不惜民命恣为酷虐以肆然于民上者也然民生之休戚系于官吏之一心官吏之声名分于勤惰之一念所操甚微而所关甚巨苟或存心玩泄遇事因循偷旦夕之安昧勤恤之旨即此足以致民于死亡而有余而酷虐者不与焉即如命盗案之呈报也其正犯固有罪矣而余人皆无辜也早定正案而余人可以省释矣控案之紏缠也其得实者盖寡矣而被证多诬也早为断结而被证可免拖累矣乃若搁案不理而无干之族邻因案拖累案翻不定而缘事之证见待质牵连或守候以经年或押于数载其间祁寒盛暑驱迫于中途密管严防幽拘于看所正途之一命一扺未定爰书拖毙者枉死无偿闻报此自来问刑衙门之以因循翫泄杀人无天理无王法莫或从而过问者也而其弊则黔省为尤甚盖黔人以刁告为能只图准状不图审理一纸而牵连十余人而原告动避匿欲审不能欲释不可所拖累者众也又案连苗民往往不法土目掯勒把持藏匿逃人呼传不应集案无期而拖累者久也且役以有事藉肥利在案悬不愿案结其间格外刁难恣意鱼肉受害忍气所拖累者苦也当此积敝之处正宜加意振作勤求上理乃本司莅任一载查阅案牍各属所报在押病故者几与正案相埒其它案完省释者亦皆累月之深经年之久幸得于饥寒困顿中脱逃而出其家业之荡析不问可知其妻子之流离殊难自保民困若此非地方官之责而谁责也合亟札饬札到该府厅州县立即共除冗阘各矢精勤务以全力贯注于办公毋使余念纷夺于他好洞中澈外正本清源然后严诬告拿讼师除讦控之根株明赏罚重恩威免吏役之需索有案即传不齐即比传到即讯讯明即释不惟无罪之余人及早还家慰父母妻孥之盼望即案中之正犯收归本禁省羁押保候之虞如此则虽不能深化导于平时亦可稍尽哀矜于此日矣切切特札

卷九十四 刑政五治狱下

  耐烦听察务得确情

宋邦

心躁气浮草率定谳最足误事夫治狱之道百无一枉不足言功万有一咎将莫赎故情伪难测务贵虚公研鞫不惮再三勿持两可之说必归五听之平情罪既真自无滥

  经训

书吕刑惟貌有稽即色听也 又察辞于差 又明清于单辞单词无证之辞

礼王制悉其聪明致其忠爱以尽之尽谓尽得其情也

周礼以五声听狱讼求民情以讯鞫作其言因察其视听气色以知其情伪故皆谓之声

  戒株连

宋邦

谨按律惟反叛又纠众戕官反狱邪教惑众见例杀一家三人支解人采生折割造畜蛊毒等犯缘坐其亲属而女许嫁已定子孙过房与人聘妻未成者俱不坐见谋反大逆又一家人共犯止坐尊长侵损于人者方以凡人首从论见名例律又例载凡词状止许一告一诉告实犯实证不许波及无辜及陆续投词牵连原告内无名之人如有牵连妇女另具呈词倘波及无辜者一概不准仍从重治罪见诬告仰见  盛朝钦恤惟中惩恶虽严而所以示矜全防株累实无微不至百司承流宣化自当以矜慎为心非案内确有罪名之实犯不得牵连非案内必须对簿之要证不得拘唤自来秉性残忍者往往罗织无辜不旋踵而长罹惨报稽诸前史历有明征可不戒哉

  经训

孟子罪人不孥

书允征歼厥渠魁胁从罔治 吕刑何度非及及逮也审其所当而后可逮之也

  请 饬永革陋习以重命案折

邓庆麟

再臣风闻吉林地方辽阔、村落星散、四乡每出一命案、或距城数十里数百里、地方官以路遥窵远、不肯即验、必俟续有报案、凑成三五起七八起时、方带领刑仵众役百余人、挨次临验、竟有伺候至三五月之久、不获相者、一日官到、上下厂规、每一命案、必得数千吊、其公馆供给、看守呈报及乡保额外洒派侵蚀、尚皆不在此数、实为地方之大害、且死尸日久暴骨、或为犬狼残食、或值暑热糜烂、尸不全、每致尸亲凶犯、藉以狡执、故相不实、讼端不息、易启开检之案、殊非矜恤民命之道、应请 旨谕令吉林将军、严札各该厅、嗣后遇有命案、无论多寡远近、随报随验、不准任意迟延、厂规名目、永远革除、随带人役酌立额数、不得逾定额之外、违者揭参、庶死尸无暴骨蒸检之惨、吏役乡保亦无从藉事勒派矣、愚昧之见、是否有当、

卷九十五 工政一土木

  江岸坍塌谨陈筹堵情形折

沈葆桢

为江岸坍塌、逼近船台、谨陈筹堵情形、并请 旨将臣交部严加议处、恭折仰祈 圣鉴事、窃臣于本年三月二十九日、业将德克碑到工、及船厂现在情形奏明在案、入夏以来、雨水渐晴、方督中外匠作、赶造船身以待机器、一而建铜铁各厂、讵闰月十九日、海潮初落、西南风骤来、逆浪旁冲、深啮岸址、二更以后、船台前右横四十丈、直十丈之江岸、塌入水中、臣率在事员绅夫役人等、驰赴抢护、奈水势迅急、上实下虚、远者已卧波心、近者土纹冰裂、虽沿江一带、前已遍钉巨桩、而根柢受伤、桩亦随流而靡、百端设法、补救无从、只得将岸傍堆积材拖运中闲、以防漂溺、船台本近水滨、岸址愈低、潮痕渐及、因于船台前添钉巨桩三层、以御目前之急、大局尚无妨碍、然土性既为水所克、

土日克则水日骄、欲固土必先敌水、臣前此即思沿江尽砌石岸、以敌洪涛、因工繁费巨、需石甚伙、非旷日持久、不能成功、且恐岸址未坚、骤加石堤、不免下轻上重、是以姑俟缓图、今受病既深、则病源不可不塞、盖船地本洲田、港紏纷、洼处皆烂泥所积、去岁填平浦、又于平地增高五尺、望之坦然、而客土与原土燥湿不相能、非多历岁时、未能黏合无闲、迩来每有营造、患土力之不胜、则密钉巨桩以实之、钉桩之地实、而旁土为桩所逼、虽日溢一黍、无可见、而外既无所钤束、内逼则外倾、前者全环以深濠、可通潮汐、为便于运致材木、然土性必干而始凝、置土水中、水愈通土将愈弱、此病源之在内者也、之上流五里、地名下洲角、十数年前、水心涨一沙洲、下接中岐、

江分为两、江水为洲头所激、横出东西、然后折而南下、东出者遂以口为冲途、兼以今春洲尾之在中岐者沙痕渐长、彼赢则此绌、前港底愈深、冲流愈迅、臣与日意格及诸员绅、乘小舟从上流详察水势、试以木屑数十石、倾入水中、木屑逐水斜行、恰抵岸而止、当是时也、潮回风定、波浪无声、冲激之状、犹灼然可见、倘夏秋之闲、海台一作、惊涛怒雨、倾江[倒](到)海而来、撮壤悬流、愈不相敌、此病源之在外者也、夫内外之病源如此、非石岸必不为功、然非先导水势使之旁流、石与水已相搏其闲、岸亦不能遽就、臣愧愤之下、博访周谘、咸谓上流当冲之处、宜以数巨舰满载大石、凿沈水中、以杀其怒、再广伐竹箭、斜插浅流处所。顺回澜之势、引之西行、不当冲、江流自缓、然后依势筑捍水短坝于外、更紧靠江岸、树桩为干、迭石为堤、以垂永远、斯外患可平、依山另开数小沟、以泄诸路内积之水、将环长濠、一律填塞、不致往来潮汐、渐渍四旁、迟之又久、土性干凝、而后内患可息、臣曩者亦虑水势西趋、则前淤塞、不便舟行、长濠既填、则盘运路远、既而思之、外之水并力而西、对岸之沙洲必日侵日削、轮船仍可畅行、不过船台去水稍遥、成船之时、下水多费人力、内之长濠尽塞、不过小舟不能出入、多用人夫、然地基巩固、较之日惴惴焉以横决为忧者、相去悬绝、两害相形、则取其轻、此臣筹堵内外之大概也、惟是臣躬膺巨任、不能先事豫防、咎无可诿、合无仰恳 天恩、将臣交部严加议处、以为不慎所事者戒、谨将筹堵情形、由驿四百里驰奏、

  机器到工已齐并船厂现在情形折

沈葆桢

为机器到工已齐、并将船厂现在情形、恭折具陈、仰祈  圣鉴事、窃臣于本年正月初五日、业将洋将日意格等所购第一起机器到工奏明在案、四月十六日、复由外国马梨阿勒各三丁船、运到第二起机器、其中最巨者为铁厂水筒三口、每口各广数十围、高近一寻、轮船之水缸次之、余为铁厂一半器具、殊形诡状、非安顿如法、关捩咸张、无从称名指类、当时分派员绅督率人夫、移顿二十余日之久、始获竣事、五月十九日、第三起机器复由外国夹板船运到、船名曰法彼尔士、较第一二起之船大倍之、据日意格称中所载除铁条七千四百二十九条、铁片铁钉大洋灰等项数百件不计外、凡为机器者五百六十有三、最重者二万余觔、余或万余觔七八千觔三四千觔不等、自五月末旬之初、

勇丁数百人挥汗炎风烈日之中、并力搬运、及今一月、尚未蒇事、六月十七日、第四起机器复到、船名曰汪德乃木、所载皆轮船机器、计重百有二万四千八百觔、计件三万五千有奇、当令抛泊江中、先将稍轻者用兵船剥载入厂、其余重大者、俟第三起搬竣、再行部署、而当时罗列岸旁、分头起运者、则有曰安迷喇、系运花旗木板之船、有曰悦诺花思得、系运口食叻长短杂木之船、有曰西洞、系运船槽木料之船、外尚有台湾运木运煤之船、厦门运之船、附近运沙运石运土之民船、分载竹梢插护江岸之小船、搬移杉木储各厂之排船、而木簰小舠不与焉、沿江埠头、星罗碁布、无隙可容、故曰役千夫难以克期告毕、论闽省夏秋之闲、台飓常作、机器重船、皆涉数万里而来、倘因风浪疏虞、

停工待器、势必迁延时日、今各起陆续到齐但费安置之力、大厂一成、便可专心制造、故中外员匠、咸鼓舞赴功、以为巨工之成、愈有把握也、船地基旧坍之处、臣恐其复有横决、自闰月末旬之初、即派弁入山采伐竹箭数万、分插沿江浅流处所、从前潮汐为西南风所激、汹涌前者、现十减其四五、上流冲口、前拟巨舰载石沈之水中、无如旋涡屈注、万马奔驰、干石之舟、无从下椗、现于水中树木为棚、垒石为坝、力遏怒流、因江底向多烂泥、泥弱石强、须渐实渐加、一时未能遽就、环长濠当一律尽填、惟左近一带、工作繁兴、需土匪易、而小沟未开、倘遇阴雨、无从疏泄、因于左侧濠口当冲之处、先封塞以杜近患、再行施工、现在急流渐缓、果经秋台、安堵如故、潮头尽折而西、

以后水落霜寒、石塘方可兴役、此船地基之情形也、船厂以内已成者曰转锯厂、安十五匹马力水缸于中、中为锯轮者三、一曰大直锯、一曰小直锯、一曰图锯、外为轮者一、为钻机者一、为车者二、为钳者三十有五、缸中汤气既升、大小铁轮互相牵引、各机一时并发、雷动驰、除零星钤凿炉削不计外、尚有重机未曾排比妥帖者、难以枚举、四起机器既齐、从前房屋、不足容之、复搭瓦房三十余间、曰大机器之所、轮船水缸凹凸累砢、高若重楼、关窍相通、盈千累百、其已成者自外洋转运、皆拆解而来、入厂后必费数月钉[钤](铃)纽合之工、方可适用、因于制作之处、建瓦亭一区、名曰水缸之厂外国铸器、皆先有铁模、始必刻木为范、不溢累黍、后乃捣炭和沙与土、即其空隙填之、脱胎而出、再灌铁汁其闲、铁模乃就、刻模者以迟而成功、铸模者以速而见效、迟速既殊、不得淆杂、

于是分建二区、一曰木模之厂、一曰铸铁之厂、风雨针寒暑表、皆轮船必需、其制法则心角、其器具或牛毛茧丝、当其游思无闲、炫于日光则目神散、有所隔蔽则目力穷、其造作之所塞向辟牖、阴阳向背、调度必有洋人、辰下业已完工、可以董率匠徒、排列缕刻、因名之曰钟表之厂、西人锤铁、小者需人力、大者赖悬机、悬机之器、或隆然而高、或呀然而深、重皆数千觔、森挺槎枒、目前大厂未成、已须工作、非夏屋不能容、于是复有暂搭之锤铁厂、其与铁厂者曰铜厂、地虽稍狭、制亦如之、铁铜水缸等厂、镕炼火炉甚伙、扇为烦、西法取风地中、不劳人力、先周各厂甃为隧、斜引旁通、盘石之、铺土地平、而翕张之铁机、系于锯厂之方窖、气轮一动、弹指闲数百步外炉火并炽、

力倍风箱、若是者名曰风洞、铜铁重器、自彼移此、皆需百十人、因刱拽车以便挪动、然恐泾土埋轮、因处处削木为道、凸其两旁、中平如砥、俾易推行、若是者名曰木辙、从前画馆之设、寄于栈房、现在堆积充牣、不能不另一区、于是复有绘事之厂采办铜铁、煤炭木料石灰绳缆等件、分道而来、连艑累舸、量移上岸、非分储之不可、而收积材木之地、非潮水可通、不但出运为难、亦虑久而枯朽、于是外南侧、既建一区曰广储之厂、又于北里许滨江浅港圈数百丈、以鳞迭巨材、上接山坳、驻兵守之、曰储材之厂、厂内除转移执事外、随同洋人学习者、若锯木之匠、造船之匠、冷铁之匠、铸铁之匠、刻模之匠、铸铜之匠、水缸之匠、反沙之匠、车之匠、钳之匠、其因营造各厂而招者、

若斲木之匠、版筑之匠、锤石之匠、攻皮之匠、共二三千人、五方杂处、漫无统纪、易滋事端、栖息无从、亦难号召、于是外复建二所、居之在左者曰东考工所、在右者曰西考工所、皆以员绅统之、早出暮归、乃无紊乱、据日意格前称华匠与洋匠器用不同、言语不通、事事隔阂、素谙绳墨者、类皆中年以往、心气耗散、往往不能探赜通微、请各厂分招十五以上十八以下、有膂力悟性者、或十余人、或数十人、俾易教导、名曰艺徒、现所招已及百余、又不能无以[钤](铃)束之、于是复有艺圃之设、各厂事务猥烦、委派员绅近增至百余、晓钟出、躬率工作、指挥奔走、见星始归、馈馌在道、每遇暴风骤雨、借无从、不能不小筑数闲以赀憩息、于是复有内官厅之设、佣工杂作、

是有健丁、日每八九百人、非以兵法部勒、则散而难稽、呼而不应、于是每十人以什长一人束之、每五什长以队长一人束之、特派勤能之武弁统焉、然必寝息有所、有所、稽查有所、因傍山结垒、略如营房、是为健丁营之设、凡此者、数月以来、已皆赶办、计可先后告竣、其余若炼铁炉片之、烧煤骨之、鍜蜃灰之、以及浸木槽等处、或纔兴工、或纔择地、经营之后、当更陆续奏闻、此船内外之情形也、铁厂地基、去冬以来、开土钉桩以及嵌填石屑石灰、皆已就绪、应行补苴者、亦属无几、惟所需坚方石、厥数甚巨、合计五厂需数百万方、需石则自长二丈三尺六寸、至一尺二寸五分者、计十万有奇、坚以海船运于下游、数目既多、非数百起不能尽之、石质粗重、运载更难、即源源到工、

但移一石非数人不可、况刓方琢平、势难用骤、际此盛夏酷暑、石上如沃热汤、凡椎凿者、下蒸上曝、敲火生光、肤焦肉泡、故虽监工日号、迄今墙基未就、厂内横梁需坚木一百五六十根、每根长须七丈二尺有奇、围圆八尺以上、近地搜采、无此巨材、现饬员暹罗三马丹吻唠呷等处觅购、穷海帆横来、第凭风汛更非刻日可期、所幸机器已齐、并有现成轮轴、倘船材该备、年底船身可就、尚易图成、惟斲轮之方、总俟营构齐全、方有眉目、此大铁厂之情形也、洋将德克碑自到工以来、内运载之艰、愿、南洋访购载货夹板船、已附搭轮船前安南各国、两月以后方得回闽、理合附陈、今先将机器到齐日期并船一切情形、谨会同一等恪靖伯陕甘总督臣左宗棠、福州将军兼署闽浙总督臣英桂、福建抚臣卞第合词恭折谨由驿四百里具奏、

  造船开工日期并船厂情形折

沈葆桢

为报明造船开工日期、并将船厂一切情形恭折具陈、仰祈 圣鉴事、窃臣于同治六年九月二十三日、业将洋将购器雇工到闽详悉情形、奏明在案、十月十二日、总监工达士博、铁山煤山监工都逢英、文教习嘉乐尔、医官尉达乐等到、臣随时犒劳安置、该洋员等靡不感载 皇仁、臣一面与日意格熟筹应办事宜、并饬各员绅鸠工庀材、务期妥速、以便开工、日意格先令木匠将从前所栈房、按编门、平铺地板、令画匠绘一百五十匹马力船式于地板之上、分行布线、细如茧丝凡船身所有笋衔接处、莫不有图、各不相混、曲直尺寸、志以洋字、令中国木匠一一辨识、俾按图仿造、可以不烦言而解、又于船之右、临江口岸、创造船台、其造之之法、先用木桩长二三丈余者、以云梯悬七百斤铁椎、

数十人挽绳击下之、与地平而止、星罗碁布、以固其基、复将大木纵横、压于木桩之上、以取其平、乃鳞迭巨材、[钤](铃)以长四尺方围四寸之铁钉、使黏合无闲、其底宽二丈五尺、以次递锐、及其巅仅五尺、厚一尺三四寸不等、正视之若堵墙、旁视之如累搭、是为一迭自外而内、以次渐高、凡为迭五十有五、前迭高一尺六寸五分、杠至末迭则一丈六尺五寸、将来船成入水、顺推而下、势若建瓴、可不重烦人力、每迭相去三尺有奇、统计全台长二十有四丈、自江中遥望之、若冈峦迤逦而来、中闲贯以巨梁及大柱无数、使互相撑拄、深固不摇、然后可铺板其巅以造船、计自去年九月中旬而后、匠作百余人、斧斤无闲、至十二月初五日、第一座船台始竣、其余三座、今年秋冬当陆续告成、

然而船之所可贵者在机、机之所从出者在厂、铁厂关系既重、工费益繁、方日意格之未来也、其监工俄罗斯人贝锦达迭土于之中央、形如半月、议以船台铁厂参列其中、嗣达士博以火患难防、宜离不宜合、于是复召工填土、期于一律坦平、划前右方百余丈之地为船台四、划后左方百余丈之地为铁厂五、其一曰铁厂、其二曰水缸厂、其三曰打铁厂、其四曰铸铁厂、其五曰合拢铁器厂、厂界既定、乃于迭墙之地、各开沟径二十丈、广六尺、深五尺、恐其积水难消也、每沟之旁、各开一井以泄之、沟底编钉巨桩、留径尺出地面、填以碎石、捣之成屑、使与桩齐、其上筑以石灰、再联迭方石、交互[钤](铃)束以为基址、然后可施甓梁柱、天寒霜肃、众杵争鸣邪讦之声、闻于数里、

此未造船以前刱立船台、并量度铁厂基址之情形也、去年十一月十八日、头起夹板船、运火锯钻铁机劈铁机砺轮洋枰等物、并大小铁片铁条二百五十余吨到、船高器重、数百人运二十余日始毕、有一器以五十余人之而挥汗如雨者、所购木料、除暹罗以急于运米、无船可装外、余则花旗木及香港所购之暹罗木、先后附船而来、虽轮机未齐、而船台已成、船材渐集、可造船身、遂择于十二月二十四日、亲率在事员绅、并日意格达士博等、祭告 天后、出赴船、偕提调官周开锡夏献纶与诸员匠共捧龙骨、安上船台、又到铁厂、亲自拽绳下石、均奠以牲醴、以昭慎重、礼毕、召中外员匠、敬宣

皇上德意、勖以黾勉图功、我 国家懋赏懋官、有逾常格、闻者皆欢声雷动、手舞足蹈、出自至情、臣偕提调官举爵挈觞、劳之以酒而退、此当日船身开工、并铁厂经始之情形也、

日意格以造船之枢纽、不在运凿挥椎、而在画图定式、非心通其理、所学仍属皮毛、中国匠人多目不知书、且各事其事、恐他日船成、未必能悉全船之要、故特开画馆二处、择聪少年通绘事者教之、一学船图、一学机器、图庶久久贯通、不至逐末遗本、又以船台船身所需铁叶钉镮甚伙、万难待铁厂之成、不得不先两区俾随时打造、于是有小铁厂之设、春闲多雨、恐停工废日、不得不先事图维、于是有附近船台搭板棚之举、捣和石灰、锤凿石版、恐其散漫无稽、致滋偷惰、于是有附近外国栈房搭板棚之举、此随时相机酌量办理之情形也、臣维轮船之制虽属奇、而详察洋匠所造、累黍皆依准绳、苟竭中国之聪明、谅不难于取法、惟是工烦费重、厥有数难、海滨土狭水宽、列数千万斤之机器于一隅、已不胜为患、若机器一动、驰霆击、尤虞内重外轻、必周围累巨石为堤、方臻巩固、而各厂急需之石、招匠广采、方日不给、石堤所需、更难计数、不得不俟诸春末夏初、去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以风怒潮激、冲啮堤根、致崩坍十数丈、牵倒栈房五分之一、声震如雷、现抢护之以巨桩、大局尚无妨碍、然一劳永逸、则石堤终非可缓之图、而石匠居奇、冀徼高价、纵之则玩、急之则逃、不得不略示羁縻、为招徕地步、此需石之难也、铁厂初基、取材最巨、尚有柁厂模厂缆厂等十余处、梁栋大必数围、近水之区、万难中选、深岩邃谷、辇致一枝、费既不赀、动淹旬月、取之立竭、而待之甚殷、此需木之难也、厂地本属村田、恒虞水淹、每有营造、必增土五尺、方树屋基、而所填之土稍干、则尺寸顿减、须添填两三次乃得其平、以钱购土、竟至十数里内无可购者、此需土之难也、中外工匠、言语未通、目摄手画、事多隔阂、稍习其言语者、又染于积习、辄思因缘为奸、且藉以陵其侪伍、外国匠人、以精勤自喜、彼则以偷减为能、察稍疏、作辍任意、督责少过、怨谤丛生、此需匠之难也、要工所系、臣不敢浪费以糜帑金、亦可敢惜费以误大局、不敢作威以失众望、亦何敢姑息以媚俗情、所幸我

皇上至诚格 天、自去年九月以来、雨少晴多、既无损于农田、而趋事赴功、得以日新月异、日意格达士博实心贯力、事事务求精详、又执法严明、绝不徇庇其下、如监工贝锦达办事迟缓、匠首布爱德负气陵人、皆立与驱斥、所以洋员洋匠、咸恪遵约束、尽心教导、不致滋生事端、在事员绅、仰体宵旰之勤、沐雨栉风、昕宵匪闲、 天心若此、人心若此、庶几可望有成、谨将造船兴工日期并一切情形、会同一等恪靖伯陕甘总督臣左宗棠、福州将军署闽浙总督臣英桂、闽浙总督臣吴棠、福建抚臣李福忝合词、由驿四百里具奏、

  暹木到工船身告成并铁厂教造起限情形折*或作暹木到工船身告成情形折

沈葆桢

为谨将暹木陆续到工、第一号船身告成、第二号船身经始、并铁厂教造起限情形、恭折具陈、仰祈  圣鉴事、窃臣于同治七年九月初五日、业将第一起暹木到厂、召匠赶工情形奏明在案、当时所到之木、仅有五百余节、匠作云集、斤斧繁兴、直至十月中旬、而续到木船、尚无确耗、臣不胜焦灼、只得一面派员赴门洋人船、购致曲木四十一片、直木一百二十九根、以添船胁、一面派员赴香港洋人船、购致楢板七十片以为船旁、虽俱陆续到工、而撮壤涓流、随到随尽、十月二十一日、第二起船麻勒阿立三 到、据日意格报称内载曲木二百七十余节、方木一百九十余根、楢板三百六十余片、二十七日、第三起船安密喇到、据报内载曲木一千二百二十余节、方木二百二十余根、楢板一百九十余片、

船材既足、添募省外各匠、加紧课功、所有船胁底骨灰丝缝节、均一律完竣、内骨既成、旋封外板、分嵌镶、鳞次而上、逐日增高、惟尾胁之际、骨节洼隆、相去数尺、封钉匪易、于是该洋匠等刱设木气筒一座、长约三丈有奇、承以卧架、筒之首尾、各载铁笠、旁结板棚、安置汤炉一具、汤锅之侧、缀以铜管、通于气筒、入巨板于筒中、鐍固铁笠、闭气而蒸之、历两时许、便柔韧如牛皮、然后以钉尾胁、曲折随心、不烦绳削、辰下外板既封、内板亦齐、船身木工、计已集事、此后分钤铁叶、安顿铁胁横梁、须加一月之功、布置轮机、包裹铜片、以及油漆妆饰等事、须加两三月之功、再得一月、试演驾驶、便可展轮出洋、十二月初九日、第四起船悦诺花思得到、据报内载曲直木一千七百五十六节、

十三日第五起船巴奴格到、据报内载楢木八百零四根、窃思前此因木料费手、致船工稽迟、若必俟第一号船工尽完、始将第二号开造、未免旷日糜费、因先于中预迭第二号船台、可造八十匹马力者、现在四船接续而到、木料既不止供一船之需、因一面饬赶第一号未竟之工、一面饬将第二号龙骨铲削铺排、择于本月二十七日兴工、该洋匠等样板已成、中国匠人、即其分注尺寸、施之斧锯、驾轻就熟、尤易就绪、铁厂本年以来、迭石累、墙基已就、惟梁柱瑰材、苦难觅购、前日意格拟用铁柱、已试铸一根、费重工迟、告齐不易、现拟仍参用外洋大木、而运道险远、总须来年方可节次到工、查合同内载五年限期、以铁厂开厂之日为始、今经费如此其绌、成厂又如此其难、为日愈多、

则需费愈巨、所幸前者暂搭各厂、可以次第兴工、现在暂搭打铁之厂、则船上铁轴铁胁、俱能打造、暂搭铸铁之厂、则大而銙柱、小而齿轮、俱可成功、地窖炉亦尚适用、兹据日意格称、所有五年之限、请以明年正月为始、察看省外各匠、日与洋人共事、口讲手画、颇能心通其意、惟轮机之分度、水气之升合、非日久融会贯通、莫能尽探底蕴耳、合将暹木陆续到工、第一号船身告成、第二号船身经始、并铁厂起限教造情形、会同一等恪靖伯陕甘总督臣左宗棠、福州将军臣文煜、闽浙总督臣英桂、福建抚臣卞第、合词恭折由驿四百里具奏、

  船工将竣谨筹善后事宜折

沈葆桢

为船工将竣、谨筹善后事宜、请 旨定夺事、窃惟船政之设、原约造百五十匹马力轮船十一只、八十匹马力轮船五只、嗣督臣英桂议改第七号为二百五十匹马力、据该监督估计工料繁巨、较百五十匹马力、增一倍有零、请以一号抵作两号、经臣文煜等奏明在案、共应大小成船一十五只、除第十号以上、业经迭次奏明出洋外、本年八月初六日、第十一号之济安试洋、八月二十八日、第十二号之永保试洋、均一时以七十里为率、轮机之灵捷、船身之坚固、与安澜等船、大略相同、九月十九日、第十三号之海镜下水、计年内可以出洋、第十四号轮船、年内亦可下水、惟第十五号须待明春、然中国匠徒、能放手自造、与遣散洋匠、两无妨碍、此船工将竣之实在情形也、此后如为节省经费起见、则停止造船、除修船养船而外、一切皆可节省、惟既绝难续、不免尽弃前功、而鹊巢鸠居、异族之垂涎、尤为可虑、若岁仍造船两号,则已成之绪、不致中乖、而洋人辛工、岁可省十余万、然中国员匠、能就已成之绪而熟之、断不能拓未竟之绪而精之、虽则岁告成船、究竟毫无进境、与我 皇上力图自强之 旨、回不侔矣、臣窃以为欲日起而有功、在循序而渐进、将窥其精微之奥、宜置之庄岳之闲、前学堂习法国语言文字者也、当选其学生之天资异、学有根抵者、仍赴法国、深究其造船之方、及其推陈出新之理、后学堂习英国语言文字者也、当选其学生之天资异、学有根柢者、仍赴英国、深究其驶船之方、及其练兵制胜之理、速则三年、迟则五年、必事半而功倍、盖以升堂者求其入室、异于不得其门者矣、其学生中有学问优长、而身体荏弱、不胜入厂上船之任者、应令在学堂接充教习、伸指授后进天文地舆算学等书、三年五年后、有由外国学成而归者、则以学堂后进之可造者补之、斯人才源源而来、 朝廷不乏于用、惟合之递年成船二只、所费甚巨、本年所加月二万可省、而原定月五万、必不能省也、限期瞬届、应如何办理之处、敢恳 皇上饬下各衙门速议具奏、倘以前赴外国学习为可行、则数万里长途、骤试者不无疑惧、臣奉 旨后、尚须与日意格及生童人等、坚明约束详议章程、必事事得理之所安、而后人人于心有所恃、臣不揣冒昧、谨会同一等恪靖伯陕甘总督臣左宗棠、福州将军臣文煜、闽浙总督臣李鹤年、福建抚臣王凯泰、恭折附驿驰陈、(伏乞)

  筹置防筩以御火患札

庞际云

照得备火之方惟在于水然临时取水于井汲之担之既劳且费迨担至失慎处所所担之水存者无几一担且不及半担之用纷纷扰扰手忙荒不肖之人且从而抢取物件甚可虑也本司窃以太平釭太平筩两件最为方便而釭又不如筩筩又以腰子形者为便釭上宽下锐多占地基且恐不稳又防釭户居奇陡然增价至腰子太平筩占地无多而容水不少总以盛水七八担为准本司前在都门见各店门首各置一筩用黑色加以油漆甚为壮观夏间并藉取其凉湘省似亦可仿行至居民之家有妇女老幼不能多取水者以十家牌计之每牌公置筩数口存水百余石何事不济有谓太平釭水万不可用者以其水多草渣滞水龙之皮管不知此乃太平釭无人经理之患太平釭不任咎也有谓每日担水适以病民者不知此水或经年不用或数月不用不过水耗则加之使满有草则涝之使净而已非每日担水也一处失慎近处水皆取给事后失慎之处仍将借用之水担还使满此乃守望相助之义处处有水家家有备夫复何患其最妙者尤莫妙于家置一水吸筒火初起势微邻居能以桶水吸筒助之登时可灭不至大焰闻童故道前任首府时曾由上海购置湘省必有存者闻机器局亦尚存多件似可取用以后查街委员添查水一事街上太平釭筩日日务使水满五日一报如失慎处所临时釭筩无水者即将委员撤差如登时得水之力扑灭者委员记功再省垣水龙已不为少似应视其所宜分别备用分头二三号头号宜用于极高之火二号辅之三号洋龙及土水龙似可暂留人力水力于火势将落及小火并余火用之则人不劳而水不妄费救火之时拆断火路最为紧要此乃木瓦匠所擅长宜于营勇或地方选用临时专管此事庶事有分任器有分用人人小心永绝回禄家家平安岂非好事合就札行札到各县即便遵照筹备毋违此札

  请停采办木植

胡文炳

敬者本年四月十五日奉州札奉藩奉抚批司详明委员采买修理 圆明园木植咨饬黔省黎平并本省各州县认真办理等因奉此卑职伏思唐尧安土阶之陋虞舜戒器之奢大禹致谨于卑宫成汤自责于崇室古圣帝御宇乘干未有不以勤俭先天下者也我  皇上年践祚  圣德日新 泽溥万方 恩周八极将 培亿万年之基业岂仅一二日之豫游哉乃有候选知府李光昭请运楠柏等木以裕修 圆明园者此诚奸人之尤者也谨按汉武帝征伐匈奴河南卜式愿输家财之半助边而不愿仕宦当时议者犹以为非人情不轨之臣今李光昭所输止于木植又非助边之比彼时以进献为由欲带售其私货以图渔利耳观其所请通饬沿途关卡免税放行其意可见夫税课亦正供也李光昭于 天工所系既竭其恳诚而于国课攸关复行其偷漏世岂有勤于忠而敢于漏法者何进退无据如是耶李光昭如果诚心报即当自行搬运沿途关卡将以稽查照常完税不必惊动督抚不可扰害州县方为无獘不然彼借上进为名沿途索规礼驱人夫其傔从之肆行扰害者尤难预防猛虎出柙挺鹿无归恐东南自是不安矣谨按宋徽宗垂意花石苏州人朱进黄杨之本帝嘉纳之复岁岁增加至政和中舳舻相衔于淮汴花石纲每发取花石必撤屋发墙以出民间皇皇而方腊宋江之乱由此而起李光昭所请实朱之类也可不为寒心乎方今天下大势虽属安恬兵燹之余流移未复赋额不能归原江浙漕起运不过十分之六苏地丁征收不及三分之一而各关厘税日以轻微各处捐输不能乐劝则民生之凋獘不问可知又云贵凶尚偷生于穷谷陕甘余孽犹逃命于新疆各省拨给饷银每不足以敷军前之费窃谓当此之时必穷力撙节方能足用尽心抚摩乃可安民若又在各省采买木植所发银价为数甚巨而搬运所过之地闾阎惊惧则疮痍之民且转为沟中之瘠伏恳 宪台俯察舆情奏明  皇上将采买木植之件概行停止则足用民安而我 国家丕丕之基永固于泰山矣卑职边方下士赋性狂愚目击民艰情不能已理合明 宪台俯赐察核可否转奏之处伏候钧裁深为公便谨

  再请停采办木植禀

胡文炳

敬者卑职前因候选知府李光昭请捐木植助修 圆明园又在楚黔各州县采办木植卑职当将现在时势敬陈管见奉 督宪批查阅所甚有识见具征学古有获时局了然立论深堪嘉尚所有李光昭报捐木植一节业经本部堂会同 北南抚部院奏请停止以杜獘端而崇体制仰即知照缴兹于六月初三日奉 藩宪札饬此项木植系  钦工要件自应认真采办等因卑职现已会同委员在各乡采办然卑职有不能已于言者诚以此举实天下安危一大机也盖 圆明园工程浩繁非千百万金不能蒇事非三五七年所能竣工就令百官万姓赴功趋事刻期落成亦惟  万几余闲一游一豫而或致失天下之民心则所关岂浅鲜乎今天下之民无阖庐以避燥湿寒暑者多矣有发逆倡乱流毒几遍寰区而英夷且犯我畿辅其余捻匪土匪回匪苗匪凡经蹂躏之处无不焚神庙而毁民房困苦颠连难以毕述卑职现任会同县事姑以会同情形言之发逆于咸丰十一年同治二年两至会同文武衙署屋被焚毁至今已阅十余年县署尚未完工其儒学典史汛弁各署俱未兴筑而民房无论也县西南边境与贵州天株县交界又被苗匪侵扰屋宇毁坏田地荒芜现在能屋者不过十分之二其余多搭茅棚藉以耕种而又时被土匪抢掠流离奔走苦不堪言会同县被贼之苦如此即各省州县被害之苦想无不如此惟当生养休息以安全之不宜以事动众以驱迫之也夫民至愚而神者也前此不靖之徒惟英夷系居外奸其余各匪虽属罪当殄灭然其初本皆 朝廷赤子昔人所谓床有布被甑有麦饭虽苏张说之不能使为盗者也彼其揭竿走险岂非实有所不得已者哉现在各省虽获安谧而陕甘云贵遗孽犹存湖南虽稍完富然亦伏莽时发惟民之从乱者尚少故旋起旋平今若采办木植民心必多惊疑虽荷  浩荡之恩发给民价木之大者多在深山穷谷之中踰岭越溪非聚集多人不能搬运大众既集良莠不齐设有奸徒鼓煽其间将无致 宵旰之劳乎然此犹其小焉者也英吉利盘踞都中实为腹心之患俄罗斯跳梁塞上堪为肘腋之虞此皆窥伺欲遂其毒特我 国家修明政教彼则无如之何耳越王句践之谋吴也

大夫文种献九术其第五术云遗之巧匠使起宫室尽其财疲其力然则土木之工固权谋之士用间以困人国者今外夷虽黠止能以奇技巧慁我尚未能以此术困我而我乃大兴土木自堕术中则外夷能无乘间而起相结而来欤卑职所谓关系安危者此一也昔周公以成王不知稼穑艰难故陈七月之什今时事之艰难恐我  皇上未必尽知也昔郑侠上民流图宋神宗犹为暂罢新法今果能以斯民艰苦曲绘而毕陈之我  皇上未有不深加轸恤者必将重农桑之业罢土木之工府库由此充盈奸宄因而慑伏则我 国家亿万年灵长之祚永固于泰山矣卑职边隅腐儒风尘下吏不知忌讳未谙体裁谨将缕缕之诚悃明大人俯赐察核可否转奏之处 伏候 宪裁深为公便谨

  济为禹酾二渠之一说上

罗汝怀

后儒之说二渠。谓其一即北行之故大河。既不若孟康所指于河之外分二道入海为确矣。然惟漯川致确。而所云出贝邱西南者。实大可疑。盖漯水本起于东武阳入海。禹不过目宿胥口酾渠至东武阳入漯耳。若贝邱西南之渠。上承河水。而其委流不可得闻。岂竟以渠达海乎。抑中止乎。今由长寿津入之王莽河。乃周定王五年河徙由此。故其经由之道有可考。未可径以为渠之故道也。反复思之。窃谓其一渠实为济水。则征之禹贡及孟子而知之。禹贡兖州贡道。曰浮于济漯达于河。此济漯通河之证也。导沇水东流为济。结之曰又北东入于海。而孟子亦曰瀹济漯而注诸海。此济漯入海之证也。当时东南显有二道。引河入海。而何事别为贝邱西南之渠乎。济溢为萦。后谓之荥泽。在荥阳县东。地虽近河。若不为渠。河何以达。故禹以渠通济于荥阳。与以渠通漯于东武阳。同为因势而利导。而通渠于济与通渠于贝邱。孰难孰易。舍易而就难。无此不智之禹矣。水经注曰。济水当巩县北入河。与河合流。又东过成皋县北又东过荥阳县北。又东至砾磎南。东出过荥阳北。此济分河东南流。即王景所修故也。渠流东注浚仪。故复谓之浚仪渠。又东径西广武城北。又东径东广武城北。又东径敖山北。又东合荥。首受河水。有石门。谓之荥口石门。而地形卑。盖故荥播所道。自此始也。郦元所见。虽为后代水道。而河之入济。汉时已然。无能言其所自始。则京璠所谓出河之济。与夫荥口荥王景所修故渎。安知非禹迹耶。又郦元言昔大禹塞其水。而于荥阳下引河东南以通淮泗。又云大禹塞荥泽。开蒗各本作荡。误。渠以通淮泗。夫淮泗至开鸿沟而始通。禹时无通淮泗之事。当系通济之。然可见禹于荥阳通渠。当时固有此传闻之说矣。且淮上承泗。泗上承菏。而菏上承济。河不先通济。而何由通淮泗。如谓济系伏流。隐见不常。非有一定之道可循。然则荷何以至。汶何以会。海何以入。经文岂谩语哉。始虽无定。瀹而注之。则有定矣。要之禹贡及孟子皆以济漯从称。证一。济行漯之南。而皆自河东分两道以入海。漯可引河。济独不可引河乎。证二。其受河在荥阳黎阳之间。皆为大伾之西南。证三。而贝邱西南之说。绝无左证。孟康知其一为漯。而不思及于济。锥指主宋人说。以一渠即北行之故大河。而于孟康贝邱之说。绝不议及。何耶。姑存鄙见。质之学者。

  济为禹酾二渠之一说下

罗汝怀

读苏文忠书传。而后知有先得我心者。然其说未晰。致招驳议。其言曰。自淮泗入河必道于汴。世谓隋炀帝始通汴入泗。禹时无此水道。以疑禹贡之言。案汉书项羽与汉约中分天下。割鸿沟云云。文颍注云。于荥阳下引河东南为鸿沟。以通宋郑陈蔡曹卫。与济汝淮泗会。此出河渠书及沟洫志。苏氏忘之耳。即今官渡水也。魏武与袁绍相持于官渡。盖自[秦](泰)汉以来有之。安知非禹耶。禹贡九州岛之水。皆记入河水道。而淮泗独不能入河。帝都所在。理不应尔。意其必开此道以通之。其后或为鸿沟。或为官渡。或为汴。上下百里。里间不可必。然皆引河水而注之淮泗也。故王浚伐吴。杜预与之书曰。当径取陵。自江入淮。逾于泗。汴泝河而上。振旅还都。又足见秦汉晋魏皆有此水道。

非炀帝开。吴王夫差阙沟通水。与晋会于黄池。而江始有入淮之道。故禹贡曰沿于江海达于淮泗。明非自海入淮。则江无之淮之道。今直云浮于淮泗达于河。不言自海。则鸿沟官渡汴水之类。自禹以来有之明矣。议之者曰。河渠书言禹功后有开鸿沟者。苏氏未寀书中有自是之后四字耳。案谓淮泗达河则可。谓鸿沟为禹所开则不可。而禹时淮泗亦不由汴入河。水经注。泗水又南径方舆县东。荷水从西来注之。说文则直谓泗受泲古济字水。以菏上承济故也。然则由泗入菏。由菏入济。由济入河矣。锥指引说文水经注。黄公绍韵会谓河乃菏字之误。古文作达于菏。未为不可。然达河而仍须达济以入河也。乃欲以此为泗不达河之证。而别为贡道曰由荷入济。由济入漯。由漯入河。而济之通漯。

则又无所据。而不能明指其地。见锥指兖州徐州下总由泥经文溢为荥。则谓河济本不相通。东出于陶北。则谓显伏不常。贡道至此。必舍舟从陆。不知史家立文简略。谓未导之先。济实如此。禹乃其为荥。复其至于陶。而因以导之耳。若任其隐伏。则直不成水矣。何以曰导。而水经注所济水。原委历历。济自出耶。后人导之耶。是则后人之治水也胜于禹矣。此处一差。轇轕百出。或曰。济水出河之后。导于何始。曰。始于荥泽。意当时溢出于此。如泉源然。从此导之至陶。于无之中求有。此禹之所以称神。又自河酾渠至荥口。因以引河。亦以便贡。此禹之所以为智。曰。似也。惜而无征。曰。济漯达河。淮泗达河。浮汶达济。达济即达河也经文如此。汉唐诸儒说如此。而通渠则水经注。

荥首受河水。旧有渠矣。非无征也。且漯之通河。亦经传所不载。今所据者。则亦孟康谓二渠一则漯川而已。孟康单辞可据。而无疑于漯。而独有疑于济乎。使孟康当时谓一渠为济渎。则至今尊而信之矣。乃为贝邱西南之说。遂致史汉二书不明。且窒碍及于禹贡。致可憾也。曰。如此则河已通淮泗。矣后之通鸿沟又胡为者。曰。由淮入泗。则从极东之地南折而北。由泗达济。又北折而西。道里迂远。其曲如弓。鸿沟在今开封。地势居中。开而直下。则其直如弦。且其意在欲通近鸿沟之宋郑陈蔡诸国耳。此皆春秋战国诸侯因利乘便之事。而为后世河东南之病端也。与禹之通渠于济无与矣。

卷九十七 工政三河防二

  改河北流议

李祖陶

黄河所行之道。历代不同。考之禹贡锥旨禹河。自大伾以下北载之高地。过洚水至于大陆。又北播为九河。夹右碣石入于海。碣石在今直隶永平府。北流也。至周定王时。禹河东徙出直沽口入海。直沽口在天津直隶与山东交界处也。历汉至王莽始建国三年。河徙从千乘入海。是为再徙。千乘今山东地也。历宋至庆历间。河决商胡。东北分流。迭为起闭。下逮金章。宋明昌五年。河决阳武。至梁山泺分为二派。北派由北清河至利津入海。南派由南清河至淮安府入海。北清河为济水。南清河为泗水及淮水也。元代会通河成。北派渐微。至明宏治中。河冲张秋刘大夏筑大行堤以御之。而北流遂绝。仅以清口一渠。承万里长河之水矣。夫黄河所受之水。几半天下。以神禹之力。大陆以下。

犹必播为九河。然后同为逆河以入海。后人之力。万万不及于禹。而欲束黄尽归于淮。意谓借清水以刷浊流。实则引流流而为倒灌。不惟黄坏。而运道亦坏矣。我 朝治河之臣。以靳文襄公为首。以当大弊极坏之后。全体更张。不数年黄治淮治。而运亦治也。然积久总不能无决。朝议纷纷。嚣如聚讼。而合河孙文定公嘉淦乃独陈减河之议。谓北之大清河为济水。南之大清河为淮水。皆能涤河之淤。宋熙二年。河决澶洲分为二。一由南清河入海。一由北清河入海。南北分流。历久无弊。南渡以后。河遂南徙。金人闭北流以祸宋也。元初河屡北决。复堵塞。论者谓地势南高北下。宜顺水之性。导之北行。不可引之南下。至正初金堤等处。命贾鲁治之。大开黄河故道。水遂安流。

贾鲁称善治河。乃导之北行。未尝令南徙也。明洪武初河决阳武。东过开封。南入于淮。而河之故道遂淤。正统十三年河决张秋。东流入于海。景泰时又决张秋。宏治时又决金龙口。趁张秋冲会通河以入海。张秋之东。不及百里。即东阿之山。山下即大清河。黄河决水。不能踰山东走。自必顺河北行。故凡言决张秋者。皆由大清河以入海也。自刘大夏筑大行堤二百余里。逼河南行。河遂全入于淮。逆水性而祸民生。可谓拙于谋矣。我 朝运道河流。皆沿明旧。顺治康熙间。决北岸者十之九。决南岸者十之一。北岸决后。溃运道者半。不溃运道者亦半。凡其溃运道者。皆由大清河以入海者也。以大清河之东南。皆泰山之支。故其道古不坏。亦不迁移。从前分流之时。已受黄河之半。

嗣后张秋溃决之口。复受黄河之全。并未有冲城郭坏田卢之事。则此河之有利而无害。亦百试而足征矣。至于运道尤易为力。即从张秋入海。顺河北行。五六日可至利津。距天津之海道。不过五六百里。且在登莱之上。并无阻隘。计大清河所经州县。不过东阿济阳滨州利津等四五县。即有漫溢。不过偏灾。忍四五州县之偏灾。即可减两江二三十州县之积水。并解淮扬两府之急难。此其利害之轻重。不待智者而后知也。文定之言如此。岂不深切而着明哉。予按放行北行。锥旨中即有此说。谓封邱以东。地势南高而北下。河之北行。其性也。徒以有害于运。故遏之使不得北。而南入于淮。南行非河之本性。东冲西决。迄无岁。设会通有时不用。则河可以北决。先期戒民迁徙。官给其费。

然后纵河所之决金堤注张秋东北。由大清河入渤海。殊不烦人力也。其言与文定之疏。若合符节。特锥旨作于康熙之朝。而孙疏上于乾隆之初。故虽有即从张秋入海之言。可不须更藉会通河者。而亦不及采录耳。予故据之为河可改流归渤海之诗。为济时第一条云。文定之意。在南北分流。予则谓全河皆可北徙。以顺其性。所谓绝利一源。用师十倍也。

  覆奏黄运两河情形疏

李鸿章

窃臣承准军机大臣字寄。同治十二年二月初一日。奉  上谕前因乔松年奏筹办黄运两河情形。文彬丁桢奏请仍挽复淮徐故道。并御史游百川奏河运并治。宜详筹妥办等情。当经降旨交军机大臣六部九卿妥议具奏等因钦此。仰见  圣虑周详。实事求是。钦悚莫名。臣自少壮南北奔走。嗣督师追贼。往来河上。迭就黄运两河。筑围圈贼。虽于河务非所素习。而阅历变迁。讨论掌故。采择众议。略有见闻。奉  命后复遴派干练耐劳之员。分投前往。访察测量。兹谨悉心妥议。为我  皇上详细陈之。伏查治河之策。原不外恭亲王等所奏审地势识水性酌工程权利害四语。而四语之中。尤以水势顺逆为要。

现在铜瓦镶口宽约十里。跌塘过深。水涸时深逾三丈。旧河身高口以下水面三丈内外及三丈以外不等。如其挽河复故。必挑深引河三丈余。方能吸溜东趋。查乾隆年间。兰阳青龙冈之役。费帑至二千余万。大学士公阿桂奏言引河挑深一丈六尺。人力无可再施。今岂能挑深至三丈余乎。十里口门进占合龙。亦属创见。 国初以来。黄河决口。宽不过三四百丈。尚且屡堵屡溃。常阅数年而不成。今岂竟能合龙而保固乎。且由兰仪下抵淮徐之旧河。身高于平地约三四丈。因沙成堆。老淤坚结。年来避水之民。移住其中。村落渐多。禾苗无际。若挽地中三丈之水。跨行于地上三丈之河。其停淤待溃。危险莫保情状。有目者无不知之。而岁久干堤。即加修治。必有受病不易见之处。万一上游放溜。下游旋。收拾更难。议者或以河北走则穿运。为运道计。终不能不挽之南行。以会清口。臣查嘉庆以后。清口淤垫。夏令黄高于清。已不能启坝送运。道光以后。御黄竟至终岁不启。遂改用灌塘之法。自袁浦泄黄入湖。湖身顿高。运河水少。灌塘又不便。遂迭次奉行海运。彼时河务运务。实有岌岌不可终日之势。盖自明末迄 国初。借清刷黄。颇蒙其利。厥后河淮不能合流。天时地利人事。三者皆穷。今即能复故道。亦不能骤复河运。非河一南行。即可侥幸无事也。恭读道光八年十二月初五日  上谕。江境御黄坝上下一带。黄河积年淤垫。以昔证今。已成不可救药之势等因。钦此。  圣虑周详。早已洞悉无遗。此淮徐故道势难挽复。且于漕运无甚裨益之实在情形也。河臣乔松年所拟就东境束黄济运一节。臣查当年清口淤垫。即是借黄济运之病。乾隆二十三年八月  谕河臣白钟山曰。引黄入运。黄水多挟泥沙。一入运河。易至淤垫。非甚不得已。不可轻为此迁就之计。嘉庆十五年十二月十九日  谕河臣陈凤翔曰。因利漕先已病河。权其轻重。使暂时剥运渡黄。必不可复用借黄济运之计各等因钦此。道光五年。洪湖溃泄。两江督臣孙玉庭等复议引黄济运。数渡之后。即见填淤起剥磨浅。卒至未终其事。是  历朝圣训昭垂。至明至确。往事覆车。可为永鉴。今张秋运河宽仅数丈。两岸废土如山。若引重浊之黄。以闸坝节宣用之。水势抬高。其淤倍速。人力几何。安能挑此日进之沙。且所挑之沙。仍堆于积年废土之上。雨淋风荡。河底日高。闸亦壅塞。久之黄必难引。

明臣万表刘天和等佥以此事害多于利。非淤即决。譬之以病为药。以狼兵止寇。语殊痛切。宏治初年。荆隆口铜瓦镶等处。屡次大决。皆先因引黄济张秋之运。遂致导隙滥觞。临清地势。低于张秋数丈。而必谓后无掣溜夺河之害。臣亦不敢信也。至霍家桥堵口筑堤工程。尤不易办。该处本非决口。乃大溜经行之地。两头无堤无岸。一望浮沙。并无真土可取。若兴作于茫茫沙水之中。目前无从起手。无从立。即勉强沙堆节节偪溜下做。窃恐浮沙易塌。适足撄河之怒。而所耗实多。日后防守难资。终为痼疾。一遭溃陷。水仍别穿运道。而不专务张秋。岂非全功尽弃。至同知蒋作锦所拟导卫济运。原因张秋以北。无清水灌运。故为此议。惟查元村集迤南。有黄河故道。地多积沙。

施工不易。且以全淮之强。不能敌黄。尚致倒灌停淤。岂清浅之卫。遂能御黄济运耶。彼其意在袭取山东诸水济运之法。不知泰山之阳。水皆西流。因势利导。十六州县一百八十泉之水。源旺派多。自足济运。卫水来源甚弱。北流最顺。今必屈曲注之南行。一水何能两分其势。实多不便。平时浅可胶舟。涨时极甚浑浊。若拦河作闸遏水。一遇伏秋盛涨。闸必。新渠必淤。即幸不不淤。而使上驶之芦盐。下运之豫粮。及来往商船。皆停阻于河。而听命于闸。势不能行。若令芦盐改由临清运河入豫。则三省盐纲紊乱。窒碍尤多。若欲分沁入卫以助其深。而沁水猛浊。一发难收。昔人已有明戒。豫民必多惊惶。若必多方更变。另谋引水灌运。必致如南河清口故事。徒增漏。无可持久。

此借黄济运及筑堤束水工程均无把握。与导卫济运难行之实在情形也。惟河既不能挽复故道。则东境财赋有伤。水利有碍。城池难于移置。盐间被漫淹。如抚臣丁桢所奏各节。均属可虑。臣查大清河原宽不过十余丈。今自东阿鱼山下至利津。河道已刷宽半里余。冬春水涸。尚深二三丈。岸高水面又二三丈。是大汛时河槽能容水五六丈矣。奔腾迅疾。水行地中。此人力莫可挽回之事。亦祷祀以求。而不易得之事。目下北岸自齐河至利津。南岸齐东蒲台。民间皆接筑护。迤逦不断。虽高仅丈许。询之土人。每有涨溢。出槽不过数尺。尚可抵御。并无开口夺溜之事。岱阴之水。如江等河。亦经择要筑堤。汛至则涨。汛退则消。受灾不重。至如齐河济阳齐东蒲台各县城。近临河岸。

十九年来。幸官民防守无恙。以后可守则守。不可守则迁。似应随时相势设施。若于此时骤议迁徙。经费无筹。民情难喻。无此办法。惟郓城一县。地本洼下。现已沦没水中。须筹移置。东省盐场在海口者。虽受黄淤。产盐不旺。经抚臣竭力经营。南运胶莱之盐。时为接济。引地无虞淡食。惟盘剥多费。价值稍昂耳。夫河在东省。固不能云无害。但得地方官补偏救弊。设法维持。尚不至为大患。昔乾隆十八年铜山口。不能收功。尚书孙家淦曾有分河入大清之疏。乾隆四十六年兰阳大工屡败垂成。大学士稽璜又有改河行大清之疏。此外裘曰修钱大昕胡家绪孙星衍魏源诸臣议者更多。其时河未能北流。尚欲挽使北流。今河自北流。乃转欲挽使南流。岂非拂逆水性。

恭读嘉庆十六年八月十二日  上谕。河南近年以来。年年漫口。前此已縻费三千余万。均经竭力措支办理。毫无成效。今复巨工迭出。数将千万。国家岂能以有制之帑金。注无常之漏等因钦此。大抵河南堵筑一次。通牵约费七八百万。统计工需。已在官禄之粮民欠之上。实为无底之壑。因河身日高。水行不顺。虽穷天下之力。而不能必保安澜。今河北徙。近二十年未有不变。亦未多费修。比之往代。已属幸事。且环拱 神京。尤得形胜。自咸丰五年铜瓦镶东后。粤捻诸逆。窜扰曹济。几无虚日。未能过河一步。而直东北岸防堵有此凭依。稍省兵力。更为 畿辅百世之利。而两相比较。河在东虽不亟治。而后患稍轻。河回南即能大治。而后患甚重之实在情形也。

近世治河。兼言利运。遂致两难。卒无长策。元明大河南行。始能开会通以运漕。至河北徙。则无如运河。断难一治而两全。事穷则变。变则通。为今之计。似不得不出于河自河。漕自漕。现在议漕政者。鲜不以规复旧章为望。然此两言可以耳。运河有水可漕。无水则不可漕。水能分其自然之有余者。以利济漕船。则可漕。反是则不可漕。同治初年。大溜全趋张秋。尚能灌运。嗣流势南滚。运堤节节穿断。漕船绕坡河至八里庙。而黄水不能入运。不得已引沟塍两水。逐倒塘灌放。难险已极。岂可一再尝试。即运河黄淤。岁积岁挑。亦难久行。若以全漕阻聚河干。幸此无常之水。其所害又非徒劳费已也。若如前人所议。漕船顺河而东。由利津渡海入天津。取固道捷。但江船不能涉河。

河船不能放洋。势难强为。若仿前代置仓转艘之法。建仓设官。一不得人。便滋流弊。而由张秋至临清。陆挽二百余里。车牛盘兑之烦费。阴雨霉变之折耗。何可胜计。且北路亦无许多剥船。可备接运。反复筹维。竟无别有利运之术。臣愚以为  天庾正赋。惟苏浙为大宗。国家治安之道。尤以海防为重。当今沿海数千里。洋舶骈集。为千古以来创局。已不能闭关自治。正不妨借海道转输之便。逐渐推广。以扩商路而实军储。苏浙漕粮。现既统由海运。臣前招致华商。购造轮船搭运。颇有成效。江广等省。自军兴后奏改价折漕。民心大定。若复征解本色。苦于运费无措。加之于民。则必滋事变。取之于公。又无此闲。似应暂准照章折解。仍由各督抚随时体察情形。如可酌提本色若干石。

即运沪由海船解津。较为便速。如京仓尚有不足。更随时指拨漕折银两。由南省采买运津。或派员在天津招商采办。亦尚合算。应请  旨饬下户部从长计议。妥筹办理。至运道虽不能畅通。河务亦未可全废。此时治河之法。不外古人因水所在。增立堤防一语。查北岸张秋以上。至开州境二百余里。有古大金堤可恃为固。张秋以下。抵利津海口八百余里。岸高水深。应由山东抚臣随时饬将原有民捻保护加培。南岸自安山下抵利津。多傍泰山之麓。诚为天然屏障。惟安山以上至曹州府境二百余里。地形较洼。为古巨野泽。即宋时八百里之梁山泊也。自宋元迄我 朝。凡河入大清之年。无不由此旁注。曹单巨野金乡各邑。甚至吞湖并运。漫溢数十州县。波及徐淮。为害甚烈。其侯家林口。

现虽堵筑坚固。惟上下一百余里之民。高者丈余。低者数尺。断难久恃。此处若有一失。则西南之运道水柜。复被淤。庐舍民田更遭荡析。其患不可胜言。且黄河流分势缓。北路原行通畅。入海之道亦恐渐形淤浅。或生他变。相应请  旨敕下山东抚臣丁桢。于秋汛后悉心勘估。酌筹项。将侯家林上下民。仿照官堤办法。一律加高培厚。若能接筑至曹郡西南。责成地方印委设法守护。更为久远之计。沿河各州县民人田地。沦入正河身十余年。情殊可悯。应查明分别蠲缓钱粮。海口盐商运各事。并随时酌量变通妥办。

又铜瓦镶口现已宽十里。水势犹日向东坍刷。若不设法约拦。久必泛滥南趋。至于口以下兰仪东明境内。地势平衍现虽刷有沟槽。而中洪不深。大汛漫滩。仍东西坍涨不定。亦不可无遥堤以杜窜越。拟请  敕下河东督臣乔松年就近察看形势。应如何量筑堤。与东省曹州之堤相接。俾资周防而期顺轨。综计自安山上至铜瓦镶口接果南堤。距北金堤约六七十里。宜作为遮拦之势。去水较远。取土较易。工费较省。此六七十里中大水所常漫者。不过二三十里。所急流者不过三五里。任其淤波荡漾。宽缓水势。以渐趋下游宽半里深数丈之大清河。则缓急得以节宜。不至逼激突。别寻去路。斯为稳着。其堤内河内民田。仍可随时视溜势之远近地势之高低抢种麦禾。不至全无收获。似于民生亦无大碍。至淮徐故道涸出旧河身千数百里。水不复行。居民占种。年年丰收。并请  敕下江苏河南山东各省督抚分委妥员。会同地方官查明。酌议升科。以免私官垦之患。所有遵  旨筹议黄运两河情形。谨据管见详细。据实覆陈。是否有当。伏乞  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四女寺哨马营河口情形折

陈士杰

为遵  旨查明四女寺哨马营两处、减河口情形、恭折仰祈 圣鉴事、窃臣承准军机大臣字寄光绪九年十二月十五日、奉  上谕、御史刘恩溥奏、畿南州县、连年被水、请饬将山东恩县境内之四女寺、及德州境内之哨马营两处河口等因、钦此、遵经饬委候补知州许祺身前查勘、并咨直隶督臣李鸿章、一并委员勘办去后、兹据许祺身称、四女寺减河东省仅辖五十里、河属恩县、下接德州、历吴桥东光而至海丰县入海、其在东境者、共长九千二百八十八丈、面宽十余丈二十丈、深一丈七八尺不等、道光四年、前抚臣琦善曾经大加疏浚、并此拨项作为岁修、积数年挑挖一次、军兴以后,库支绌、兼以黄流改道、漕运无多、遂致暂行停办、而口门石闸犹存、河身虽有积淤、堤岸均属可辨、间有淤高之处、为附近居民[垦](恳)成田地、并无坟墓村庄、挑修尚易为力、哨马营河在德州城北十里、乾隆初年即已废弃、河身全行淤塞、减水石闸、亦均坍卸、该处与四女寺减河均距不远、同一分杀水势、故自乾隆以后、凡讲求水利者、皆专注于四女寺一河、今若开挑四女寺等、正不必再办哨马营、致糜巨帑等情、臣详加察核、稽案牍、均属相符、伏查运河水势、每年大小无定、如值来源盛涨、则启支河以便宣泄、其哨马营河、久成平陆、当军兴以前南粮河运之时、即仅藉四女寺一河为分泄盛涨之路、现在筹议兴挑、自应照旧办理、不必二者并行、至四女寺河、亦经年久失挑、

近来伏秋大汛、异常涨满、德州小杨庄等处、每有溃堤之患、不惟直境被淹、东民亦苦水、诚如该御史原奏、亟应大加修浚、惟查此工从前有岁修专、归运河道经理、自军兴停办以后、历年如何收存、臣衙门无从知悉、应请  旨饬下河东河道总督转饬运河道详细查明、并再委员覆勘、估计工需、核实筹办、臣仍一面饬查督同、设法兴修、以纾民困、至德州小杨庄上年口时、经臣节次严催堵筑、祇以水势未退、办理稍有迟延、当经奏明在案、昨据该州报、恐各工压土未坚、现有捐资、集夫培筑、一律稳固、臣以饬令督率附近居民、随时认真防守、并查勘其余残缺堤岸、逐修培、不准再有虞、除东光等处河道、应如何挑挖疏通、由直隶督臣李鸿章勘明具 奏外、所有遵  旨查明山东境内四女寺哨马营两处河口情形、恭折覆奏、伏乞   皇太后  皇上圣鉴训示、谨 奏、

卷九十八 工政四河防三

  靳文襄公治河事状

李祖陶

靳文襄公。一代才臣。其治河也。于大敝极坏之后。人所叹为束手无策者。公竭其心思才力。为之全体通筹。画分次第。驱策材力。节省钱。卒能功比平成。黄淮皆行于地中。而运道亦处处通利。由遇  圣祖仁皇帝圣明之君。任之专而信之笃。得钱塘陈天一忠义之友。佐之力而助之殷也。顾其治绩。见他书者。新城王文简公所为墓志。详于前而略于后。海盐朱侍郎方增所辑事录。又详于后而略于前。今读其奏疏八卷。自始迄终。大计深筹。约略皆具。顾犹有不能尽者。在安徽巡抚任内。所上沟田之疏。今不见于集中。岂以不关治水。故不存欤。而集中不关治水之疏。存之颇多。末附钱驿站等疏。在安徽者。又何以备载也。又有紊其前后者。如治海口之疏。当在治下河之前。

开中河之疏。又当在治海口之前。此由原疏之尾。皆不记其年月。故编次时大体虽顺。而不免小有参差也。奉到之 旨并部议准驳。每篇亦不注明。遂令读者猝难了了。此皆辑文者之失。今捡朱录王志。通为读之。而节其疏之专言治水者而为之状。固具见公之大计深筹。可为百代治河者之圭臬。而又深原其不得已之苦心。故其后有辗转难安之处。并惜其有未尽之远志。故至今犹遗不可解之忧也。公之受命治河也。在康熙十六年。时二藩之祸方殷。 国家全副精神。方治兵治饷之不。何暇治河。然河自归仁堤口之后。洪湖诸水。俱由决口侵淮。而不入黄刷沙。以致黄水反从小河口白洋河二处。逆灌停沙。处淤成陆地。重以连年大水。黄淮并涨。黄涨而王家营二铺口邢家口等处冲溃。

淮涨而古沟翟坝等处冲溃。王家营等处冲溃之后。黄水四漫者多。而由云梯关入海者少。古沟等处冲溃之后。淮水由高宝诸湖直射运河。决清水塘下渰高江等七州县民田者多。而赴清口会黄入海者少。河淮俱从他处分泄。不复并力刷沙。以致流缓沙停。海口积垫。日渐淤高。海口淤而云梯关亦淤。云梯关淤而清江浦清口亦淤矣。迨至康熙十五年。各处又复大水。黄淮并溢。益复鱼溃肉烂。口至不可胜数。则河又不可不治。且不可不及时而急治。公于是博咨广询。通盘筹算。画为八疏。同时并进。第一疏谓治河必自下流始。先宜挑清江浦以下。历云梯关至海口一带河身之土。以筑两岸之堤。谓筑堤堵。用水刷沙。虽为治河不易之策。然河身淤土。有新久之不同。三年以外之新淤。

外虽板土。而其中淤泥未干。冲刷最易。五年以前之久淤。其间淤泥已干。与沙板结成一田。冲刷较难。故必须设法疏浚也。查清江浦以下河身。原一二里者。今则止宽一二十丈。原深二三丈至五六丈者。今则止深数尺。当口之大深宽河。今皆淤成陆地。已经十年矣。如不从万全立议。而贸贸以治新淤之法治之。恐口尽堵。黄淮齐下之际。因河身浅窄。一时冲刷不开。又生他变。

今臣拟于河身两旁。离水三丈之处。各挑引河一道。面八丈。底二丈。深一丈二尺。以待黄淮下注。并力攻沙。顺流之中。洗不多时。即可尽行刷去。将旧有并新凿之河。合而为一矣。两旁既各挑深一丈二尺。则中央河心。自可刷至一丈之外。河至深二丈。宽四十丈。便不窄浅。从此日洗日刷。日深日宽。自可免意外之变。而渐复当时之旧矣。其所浚七丈。计每一丈掘土六十方。即以之挑筑两岸之堤。堤底七丈。面三丈。高一丈二尺。每丈亦用土六十方。南岸白洋河至云梯关。约长三百三十里。北岸自清河县至云梯关。约长二百里。以每里一百八十丈计之。共约长九万五千四百丈。每丈用土六十方。计共享土五百七十二万四千方。离堤三十丈之内。不许取土。三十丈以外。

取土者每土一方。用夫三工。一百二十丈以外取土者。每土一方。用夫四工。二百四十丈以外者。每土一方。用夫五工。每工给银四分。通共需银八十七万九千二百六两四钱。又自云梯关外至海口。尚有百里之遥。除近海二十里潮大土湿之处。无容置议外。其余八十里之河身。情形俱与云梯关内无异。亦宜量加挑浚以导之。量筑堤以束之。高厚比关内略减。计需银一十五万五百九十两。二共需夫二千四百七十余万工。限二百日完工。每日需夫十二万三千有奇。广为雇募。遴选能干之员管理。又需尽行丈以厘之。立劝惩之法以鼓舞之也。其第二疏则谓下流虽治。而上流有淤垫之处。亦宜及早疏通。查洪泽湖下流。自高家堰以西至清口。约长二十里。原系汪洋巨浸。为全淮会黄之所。

自淮流东。黄水倒灌之后。将此一带湖身。渐渐淤成平陆。须仿照挑浚清江浦以下河身之意。于小河两旁离水二十丈之地。各挑引水河一道。得其分头冲洗。庶可渐渐刷开。其必离河身二十丈者。以此系三年以内之新淤也。其所挑引水河。应面宽六丈。底宽三丈。深五尺。每淤地一丈。掘土二十方。共需银一万七千三百八十两。其第三疏则谓淮河之下流既疏。水可直行。而会黄刷沙矣。但临湖一带堤岸。无不残缺堪虞。若竟堵缺口。而不先筑残堤。则水将寻隙奔溃。势必堵者方堵。而者又。此帮修堤岸。又断不容缓者也。然石工板工。费用浩大。不如堤下筑坦坦平坡。则虽遇大水。而不致冲塌。水性至柔。而乘风则刚。板工石工。率皆陡峻。故怒涛撞激。易于崩冲。若遇坦坡。

则水之来也。不过平漫而上。其退也。不过顺缩而下。水无怒激之势。自无崩冲之虞。今欲费省工坚。惟有帮修坦坡。其法于堤外近湖之处。挑土帮筑。每堤高一尺。应筑坦坡五尺。堤高一丈。应筑坦坡五丈。即有蒨存桩木。亦听其埋于土内。以为堤骨。一律夯杵。务期坚实。密布草根草子于其上。俟其长茂。则土益坚。坦坡无虞。本堤万全。高家堰一带石土。亦宜照此帮筑坦坡。将石工并埋土内。更为至坚至实之着也。第四疏谓残堤既加帮高厚。则筑古沟翟坝一带之堤。并堵塞黄淮各处之缺口。可次第施工矣。但仍循例用埽。则费用浩繁。且不可以经久。臣思克水者土也。当求筑土御水之法。除镶边裹头及急欲闭合龙门必须用埽外。其余一切工程。俱宜密下排桩。多加板缆。用蒲包裹土。麻绳捆而填之。较之用埽。可省费一半。而坚固耐久。比埽又迥不同。

今拟脟前后工程。改下埽为包土。仍筑坦坡制水。不过费银三十万两。较原估可节省银四十万也。第五疏则挑运河。自清口至清水潭。共长二百二十里。向因黄水内灌。将河底淤垫甚高。船亦被梗阻。今拟督集人夫。将运河大为挑浚。面宽十一丈。底宽三丈。深一丈二尺。每丈挑土八十四方。挑起之土。俱令倾于东西两堤之外。更加夯杵。西堤筑为坦坡。东堤加倍坚厚。每土一方。用夫三工。计共享夫一千四十三万二千八百工。限三百日完工。每日用夫三万四千七百七十六工。每工给银四分。共需银四十一万七千三百一十二两。至于堵塞高江二州县之清水潭大潭湾等口六处。则俟翟家坝至武墩一带口尽行堵塞。黄淮合流从故道之后。下桩包土。相机填塞可也。第六疏筹划钱。

谓臣审势揆情。减筑堤浚河之丈尺。并条议坦坡制水下桩包土等法。以代石埽等工。尚实需银二百一十四万八千余两。当此无项可拨之时。谬拟设处钱之计。一则议令淮扬被渰田亩。补纳修河之费。上则田一亩纳银三钱。中则田二钱。下则田一钱。约可得银一百六七十万。一则运河经通之货物。宜令加纳剥浅之费。收至一年即行停止。约可得银一二十万。一则开广武生纳监之例。令武生纳银一百六十两。准与文生一体入文应试。大约可得银一二十万。但此项银两。俱在河工告成之后。方可收纳。此时应急。应令直隶江南浙江山东江西湖北各州县。俱预征康熙二十年正杂钱十分之一。约可得银一百万两。请饬督抚诸臣严饬各省藩司。先将见存库银照预征之数垫解臣衙门济用。

俟河工告成之后。如数补还。如此一转移间。不费公帑。而大工可刻期兴举矣。第七疏谓钱既已措处。自应期兴工。惟是大工兴举之日。协理必须名员。而大功告成之后。保护尤资力。与夫事可兼摄者。则冗员须裁。权宜归一者。则职守应并。请将南河中河两分司。裁去其该管各务。量其地形事势。分归淮徐淮扬两道兼理。淮安府有同知八员。今宜裁去三员。而地方官有民社之责者。亦不宜视河务为余事。请自今以后。凡河防冲之事。不论 钦工民工俱仿照盗案之例。将该管之道府厅州县佐杂等官。一并照例严参议处。如有讳者。照讳盗例处分。如此庶人人知警。绸缪于未雨之先。而河道之冲自少。即有冲。亦易于修治。不至蔓延滋害如今日之甚也。至见议大工。如果刻期兴举。

则必须多选能员。分任以事。然非臣所素知。及历试亲见确有才能久堪任用者。亦不敢滥任贻误。伏乞 皇上俯念河道关系重大。允臣所请。将见任江南太平府同知刘沛引等十四员。准臣驰檄调取。勒限来工。各事权。授以机宜。共襄大务。所修工程。如果合式坚固。将调取之大小各官。无论是正途与否。俱作正途。照亦原任应升之例。加二级从优议。其该管河厅正杂等官。分领自修之工。如遵期完竣。如式坚固。亦照调取各官从优议。

第三疏则谓河工告成。而不立法以期久远。恐数年之后奸[弊](币)滋生。臣到任以来。细加体访。知堤岸冲之由。官吏夫役。均有罪焉。官之罪二。一则修垣阘茸。不知河道为何物。一则利于多事。希图侵蚀。故薄者不填。而疏者不补。民之罪有三。或与近堤之人有仇。而盗以渰之。或因己田干旱。而盗以溉之。至于周桥奸民。知商贩畏淮关之税重。而乐于趋其地也。于是盗以俟之。若夫役之罪。则总在利于动而不利于静。乐于有事而苦于无事。是以百计阴坏之耳。臣再四思维。欲图将来久远之计。莫若多设专心保全河道之人。则设兵以守。使之知利之当趋。而害之当避。诚不易之策也。今既大费财力高筑坚堤。须按里设兵。使之住于堤上。逐日看守。并将疏浚修筑事宜。

一切责成之。外河自云梯关而下。至于海口。每堤一里。必须设兵六名。每名管堤三十丈。堤根栽柳务活。堤旁蓄草务茂。堤内则乘暇添土。逐渐帮宽。每二里半建一墩。令十五兵居于墩侧。每墩给浚船一只。各系铁扫帚二个。于船尾系绳。以五丈为度。每月之初一十一二十一日。两岸墩兵。一齐各乘浚船。或挂帆。或鼓棹。下铁扫帚于水底。溯流刷沙。往来上下。令五丈之绳。不能到底。而悬铣扫帚于水中方止。两岸共堤一百六十里。设兵九百六十名。给浚船六十四只。各分汛地而责成之。自云梯关而上。南岸至清口。北岸至清河县。各长二百里。每里设兵三名。每名管堤六十丈。浚船系扫帚。以四丈为度。自清河至宿迁县。两岸各长二百里。每里亦设兵三名。浚船系绳。

以三丈五尺为度。自宿迁县至徐州。两岸各长三百里。每里设兵二名。浚船系绳。以三丈为度。内河自清口至翟坝。共长一万八千丈。应共设兵四百名。每名管堤四十丈。运河由清口至邵伯镇约长三百三十里。每里设兵二名。每名管堤九十丈。通共设兵五千八百六十名。所需银米。应将淮扬徐三府州属额设之堰募堤浅等夫。查明全裁。即以夫工充此兵饷。加以赏罚而劝惩之。则保全河道之人多。而阴谋废坏之徒。无可逞其计矣。以上八疏。奉 旨交大臣确议具奏。廷议谓人夫远派五省。恐不肖官吏借端扰民。请 其酌量设法。就近募夫。于是请用侉车代夫。约可省夫一半。并原限二百日告成者。改限为四百日完工。则前拟每日用夫十二万人。今止须用夫三万。并车三万辆足矣。

惟是车辆等项。一切俱不派民。尽属官买。则其间料理之烦。更多数倍。必将第七疏内所议守堤官兵预为设立。责令照管夫车。率看夯杵。又两岸遥堤固属必需。而缕堤尤不可少。盖河流急则沙行。缓则沙垫。而河身狭则流急。宽则流缓。今莫妙于筑缕堤以束水。而以遥堤并加格堤防冲决。使守堤人等尽力防护。缕堤设或大水异涨。有冲决。亦至遥堤格堤而止。不至夺河走溜。请将原估筑遥堤之土六十方。筑遥缕二堤。并量增格堤缕堤。顶宽二丈。底宽六丈。高六尺。一丈用土二十四方。遥堤顶亦宽二丈。底亦宽六丈。高八尺。一丈用土三十二方。较之原估每丈余土四方。即以所余之土。再筑顶宽二丈。底宽六丈。高五尺之格堤。均令守堤人夫加意防护。并将各堤逐年加增。务极高厚可也。南岸自白洋河以上至徐州。北岸自清河县以上至徐州。缕堤格堤。俱照此式办理。而高厚各别。此于原所呈第一疏。为有变通矣。

其它洪泽湖下流至清口一带。原议河身两旁。各筑引水河一道。反原议高家堰一带。可改筑坦坡。原议各处决口。不复砌石工板工。惟下埽与包土并用。原议大挑运河。并帮堤岸。廷议以为因兵饷紧急。大修既议暂停。此第二疏第三疏第四疏第五疏所拟工程。俱无庸议者。文襄俱遵奉 谕。坚持如前。即第七疏请调河员以供大修。廷议有允者。有称无庸议者。文襄亦分别言之。而于优定议。严立处分一层。言之尤畅。以为黄运两河无时不修。无岁不坏。流獘至今。极难补救。乃以微臣庸劣之才。膺兹艰巨之任。不啻以蚊负山。祇以 君恩深重。不敢不勉竭驽骀。用是博访广谘。谬陈修治之计。然而工程浩远。料理艰难。不得不将臣所知所见之员。列名题请。惟是此等官员之中。

除柳天正原系废员外。余者或系见任。或系候补。因其贤能而调取来工。使之或离其见任之城郭。而处于泥淖之中。或离其见在之室家。而日与夫役为伍。或离其乘舆张盖之荣。而奔走于荆榛草莽之下。尤且口费无资。车马自备。直待胼胝辛勤。工程告竣后。方得回任。或赴补。或归家。若稍不合式。更有严参重处之虞。其舍易就难。舍利就害。至于如此。苟不预定优升之典。使知后有可至之途。踊跃争先。一官倡率于前。千夫效命于后。又安望其事之克济。成此莫大之功也。伏念 皇上俯念运道民生。关系至重。此等极大工程。与寻常筑堤堵者不同。将监理分管各官。准照微臣前疏题请之例。凡监理分管各官。所筑堤工。处处坚固。经该管厅印河官。出具甘结。道府实。

加结申送臣衙门亲勘无异者。俱准照伊原任应升之缺。加二级从优即升。原非正途者。俱作正途一体升迁。至于分管所属堤工。有一处夯杵不坚。盛水即漏。并有一处不丰满合式者。降一级调用。两处不如式者。降二级调用。三处不如式者革职。监理官所辖分管官。有因筑堤不坚固合式。一员议处者。罚俸一年。二员议处者。降一级调用。三员议处者。降二级调用。四员议处者。将监理官革职。如此则功罪昭明。贤者益奋。而不肖者知勉。工程坚固。而无阘茸贻之讥矣。夫人臣之肩任大事也。莫患乎见之不明。而筹之不周。见之不明。是以冥冥事。事固未有不偾者明矣。而筹之不周。则临事展转支吾。亦必不能刻期告成。不愆于素。明矣●矣。而或因人之多言。而迁就其说。

或因上之不准。而不为力争。则守之不定。持之不坚。功亦必败于垂成。弛于末路。至于事非一手一足之烈。而必集策力以图之。倘非厚赏以诱之于前。重罚以驱之于后。未有不悠忽从事。祇期涂饰目前。而不计经历久远者。今观文襄公前所上之八疏。始终本末。无紊无遗。后所上之七疏。守正从宜。不阿不执。而于计功课绩之际。尤必力为申说。不避嫌疑。严立章程。一如军家之令之不稍假易。此其所以能于大敝极坏之后。以人力而与天争。卒致水行地中。民免其鱼。而运道亦极通利也。所可惜者兵事未靖。帑藏空虚。廷议奏停大修。则不过补敝救偏。为苟且一时之计。而清江浦以下之河身。不暇挑浚矣。夫治水必从下流始。以下流畅泄。上流始可畅消也。

今河身如故。则如胸有痞积。饮食自不敢多进。故归仁堤亦迟迟而不敢修。以修则水无所归。必仍泛滥四溢。倘遇伏秋盛涨。南岸遥堤。必仍有溃之事也。其后惟动正项钱。合其大修。可以行第一疏所陈挑浚之事矣。然见其钱粮出于正项。遂未免有慎重钱粮之意。而力图节省。于是原议远取土方。本为深挑河身起见者。今俱改为附近取土。而置河身于不理矣。原议挑引河两道。以待黄淮下注合力攻沙者。今改用帚五百枚揭沙。以为似乎有济。且较挑河之费所省实多矣。然而此法行之功成之后。使不停沙则有余。行之方治之初。责以浚深则不足。观筑坝挑河。疏内所称扬家庄以下。至清河县境一带河身。向有茶盐城。古城。刘真君庙基。蒋沟腰铺等处。浅工数处。每至隆冬。

即便浅。虽设法疏浚。他处业已深通。惟此数处。不能久效。即以今年异常大水。亦未刷开。想缘河道变迁。已非一日。此等去处。其下非是纯淤。即冈土。若听其自然。则大溜不能急下。必须乘此冬尽水涸之时。将此浅工数处。逐挑深。庶上流每进一埽。下流多刷一分也。愚意清口以下之河身。至长二三百里。河道变迁。自金元以至今日。已阅五六百年。纯淤冈土之浅工。必尚不止扬家庄数处。贾谊所谓髋髀之处。非斤即斧者。而欲持区区之扫帚。浚河至二三四丈之深。操约望奢。其事必不能就。不能就。而又不能改。仍用挑为救败之。遂不得不设减水坝矣。夫水之设。以其大水泛滥。堤上往往过水也。既于堤上加高数尺矣。而遇异常大水。仍复泛滥。甚至萧家渡等处。

竟至夺溜。因不得已而有减水坝之设。其建于萧砀徐三州县之地者有五坝。建于宿迁桃源清河等县地方者有八坝。已而高堰等处亦复设坝。其减下之水在黄河北岸者。并有小河引之入海。或仍入黄。而在黄河南岸及高堰泄下之水。则散漫于高诸湖。而下河七州县。长在水中矣。使挑浚河身深通至三四五丈。则下流可容。上流自不致。上流不。则坝可以不开。坝不开。则不惟下流可保田畴。而聚河水以攻沙。河身与海口。愈益深通矣。然当日不用挑而改用浚者。祇因慎重钱。不敢多用。其不敢多用之故。又因兵事未靖。欲留余饷以济大军。且 圣明在上。不肯用第七疏权宜之计。尤不敢不仰承其意而与之争。此公不得已之苦心。后之人当读其书以原之。而不当泥其而咎之者也。

公之恭报合龙疏也。谓淮河东岸。上自盱眙县之翟家坝。下至山阳县之周家闸。计程三十五里。乃淮扬运河上游之门户。山盐江高兴泰七州县民生之关键也。当黄河未经南徙之时。淮流安烂直下。此等处原系高阜。未闻患水。迨黄河南徙。夺淮入海。清口以下三百余里之间。淮为黄并。水势十倍于昔。夫水行循道。止此河漕也。下流既为客水所袭。泛滥滔天矣。则其上游本等之流。势不能涓涓畅注。于是壅遏四漫。而此一十五里之间。每被渰没。并山阳高邮应江都四州县低洼之区。尽成泽国者。六百年于此矣。故明万历初。河道废坏虽不若今日之甚。而清口淤高堰。与今日情形。大略相似。彼时河臣潘季驯筑堤堵。束水归漕。治效斑班可考。

然此二十五里之地面不议加高者。明朝祖陵在泗。居淮水之西。故停河东之障。以为泄水之区也。殊不知彼时物力颇饶。如虑淮泗西侵。何难两岸并筑。大束全淮。以涤清口之淤。辟海边之垫。而顾留患于门庭。历年既久。遂致成河九道。使淮扬频患水。臣不能不致憾于季驯之以善治水称。而亦有此失也。今 皇上俯念运道民生。大发帑金。命臣遍为修治。臣随力督该管各官。次第兴举。今据淮扬副使刘国靖等各报。称翟家坝成河九道之处。奉委堵塞。于十七年十一月督同各分管官。并分头兴举。今于十八年某月某日。并皆闭合龙门。臣复行亲勘。并皆坚固。此皆我 皇上洪福齐天之所致也。臣更查得山高江四州县潴水诸湖。向之万顷汪洋者。目下逐渐凅出。臣设法调剂。使四州县见在民田高者。不致频叹。低者不致频涝。并新涸湖地。广为招垦。俾积荒积困之区。渐成乐土。庶几增赋足民。上下均利云云。既去其害。遂欲并取其利。而屯田积储之策。由此起矣。

翟家坝成河九道即塞。船可安行出清口。而出口之处。逼近黄河。黄流稍涨。即从清口灌进运河之底。逐渐增高。公为移进十余里。以七里闸为门口。遂无所患。出口之后。溯黄河一百七十里至宿迁。又十余里扺骆马湖。由湖面行四十余里。始得沟河。骆马湖冬春水涸。船只难行。公于皂河地方。另辟新河一道。挑旱工一千八百丈。水工六百丈。便可直接温家沟水深之处。而温家沟以上至邳州之徐塘口。口二十余处。并堵塞之。又筑堤二万六千丈。东堤并筑水坝十座。于是东省河流。径直下注。存本等之水于河漕之中。泄异涨之水于涵洞之外。堤工巩固。运道无虞已。又疏言臣前请自宿迁县起。历桃清山安等处缕堤之内。加挑新河一道。即以挑河之土。筑成遥堤。束各减水坝泄下之水。使之顺流而下。尽归于海。今臣复加筹酌。此河一成。则自清河县起。竟可溯流而上。直达宿迁之拦马河矣。更念黄河漕内之水。异常急溜。重运船。自清河县口以至宿迁县张庄运口。计程不过二百余里。而牵挽两月有余。此皆急溜阻滞之明也。臣前于清河县仲家庄地方。创建双金门石闸一座。以泄黄河之异涨。又于拦马河之西。加挑运河二千余丈。直接张庄运口。并再于遥缕二堤之内。加筑中河一道。上接张庄运口并骆马湖二清水下。历桃源清河山阳安东以达于海。俾将来重运船。既出清口之后。于黄河内止行数里。即便由仲家庄闸内进入中河。自中河历拦马河。直进张庄运口北上。则此闸既泄黄涨。又能使各船避黄河之险溜。行有纤之稳途。是大有益于转漕。而各工运料。亦可不致误。诚一举而三善备者。于是黄淮与运道皆治。遂于经理未尽事宜。疏中历历自陈。谓臣自拜命到任之日。目击运道梗阻。民生昏垫情形。不禁忧心如灼。彼时远近之人。皆云河道坏至今日。必无可治之理。代为臣危。臣以为世无必不可为之事。惟视人之用心用力何如耳。于是匍匐河干。毕诚揣度。实见此时河道。有不可不治之势。而又实有可治之理。随将尚书臣伊桑阿等题请兴举之工。行令各属估计前来。共需银四百余万。

而臣细阅册内。虽从极坚起见。但军兴需饷。安能措如许多费。于是再三减省。止估银二百五十一万余两。具经理河工事宜八疏。力请修治。彼时臣之亲友见臣屡疏力请。知臣者矜臣之愚忠。不知臣者目臣之痴妄。以臣估费既少。而自任甚力。自限极严。不存丝毫退步耳。夫臣虽至愚。岂不知凡事当存退步。庶可为后日免咎之地。祇以今日河道既不容于不治。然当百务废弛之余。官则以因循观望讳诿卸为能。役则以扣侵欺设法冒销为事。而地方奸诈之徒。复乘官吏之不才。拿囮设骗。共蚀河帑。敝窦无穷。臣承极敝之后。安敢不力挽风。是以估计必从极省。先绝上下之觑觎。限期必从极严。更杜官员之怠玩。漫必报。以除其讳匿之心。责成必专。以去其诿卸之念。惟期尽人事而不敢委之天。

竭人谋而不敢媚求神佑。此臣一点血诚。谓苟如此。庶可固属员之志气。清从前之锢弊。以期治效之必成也。迨既奉 俞纶。竭蹶兴举。臣往来察勘。必须筹一逐渐消泄之法。以期久远。于是议建水石坝。通计宣泄入海之途。共宽三百余丈。臣愚以为可泄伏秋之暴涨矣。迨至十八年秋间。上流雨。黄水陡长丈余。臣更加测度。细揣黄水受水泄水之势。必得三百余丈宣泄入海之途。方免壅溃。于是行令各官。逐一增添。以泄异涨。又将高良涧周桥二闸。改为泄水坝。分泄湖涨。更于高江三州县。各建水坝一座。以泄上流来之水。据臣之愚。以为可以无患矣。岂知本年雨水过多。端午节前。湖河业已平满。方在攒砌水石坝。图速竣以资宣泄。不意五月二十四日之后。霪霖霈。两月不断。

湖河相连。水高于堤以致未完新工与远年旧工。平漫通水者五十余处。此番奇雨。询之年老之人。皆云未见。然既见于今日。安知不复见于他年。惟因此奇雨。更求善后之谋。断须于黄运河湖。分头再建减水坝数百丈。并加挑烂泥浅引河。多引淮水。会合黄流。安澜畅注。庶嗣此以往。寻常之水。涓滴不泄。可使河底日渐刷深。泛滥之水。随长随消。可使河堤免于漫决。即或再逢雨奇。而亦无壅遏溃漫之患。方为万全也。公之此疏。固自以为臣力已竭。舍此更无他方。而予则谓公之八疏。首在挑河身之土。分为两引河以攻沙。而其后竟不复问。八疏之中。从无筑坝减水之说。而其后则倚以为命。若三十六计之惟以走为上计者。此中是非得失。固非末学所能旁参。而水既多。

七州县茫无畔岸。下河之治。异说纷腾。公亦遂不免人言为之去职矣。康熙二十二年。  圣祖仁皇帝南巡。见下河昏垫状。恻然 命安徽按察使于成龙治之。以公治河年久。命综理其事。时议者多言宜开海口。以泄积水。公独上言海潮高于内地五尺。故范仲淹筑堤以御之。今之范公堤是也。若开海口。则引潮内侵。不惟积水不能泄。而糜帑殃民。将无底止。治之之法。全在束水注海。请自高邮城东车逻镇筑长堤二。历兴化白驹至海口。束所泄之水入海。堤内涸出田亩。丈量还民。其余田招垦。以助经费。廷议如所请。然筑高一丈五尺之堤于水中。事恐难成。而请帑至二百余万。设官至三百员。又需限以三年。应乔侍读莱昌言排之。其议遂寝。

洵哉其宜寝也。若其后改为杜患于流。不如杜患于源之说。则实实可行。大意谓高一带之下河。地势极卑。堰堤泄下之水。不得不以下河为壑。所幸东系大海。则下河之水。自当以大海为壑。然臣坚主筑堤束水。并开一百六十丈大河之说。而不敢专言开海口者。以下河形如釜底。开海口。则海潮有内灌之患也。且以水性而言。方其奔赴之时。必循地形之高卑。尽其平满之量。然后递流而前。所谓盈科而后进也。方淮流盛涨之际。高堰水汹涌而来。势必先盈釜底之科。而后渐达于海。即使海口等于内地。然俟其递流到海之时。釜底之禾苗。未有不化为乌有者也。至于淮扬之人。又有谓开浚小河。自可导水出者。殊不知河之贮水犹器之贮水也。有一石之器。斯受一石之水。若有一石之水。

而仅设五斗之器。则水之入器者止五斗。而此多余之五斗。必溢于器外矣。下河既如釜底。而今所开之河。势亦就釜底开挖。夫止就水底开挖。则徒增釜底之深而已。究之盈科渐进之势。断不能飞越民田以入海。则仍不能救及禾苗之淹没也。是以臣前疏请筑堤束水。藉堤之高以助其出海之势。则自无旁溢。且开一百六十丈之河。则宽足以容。自可安行而出海。但虑兴工艰难。而所费浩大。正在踌躇。今蒙 皇上面谕臣子。问臣作何设法修治。因令幕客陈潢曲为筹划。潢思今岁正月。廷议闭塞坝之时。 圣谕谓水出高堰坝上。特谕并闭高堰之坝。潢因念杜患于流。不如杜患于源。则欲治下河。莫若设法径治高堰之为得也。今查高堰堤外之直东为下河。而东北则为清口。今若自翟坝起历唐 古沟周桥闸高良涧高家堰等处。

于高堰堤内东首离堤一百二十丈处。筑大重堤一道。束堰坝减下一千方之水。使之比出清口。实为便利。又念清口为黄淮交汇之区。若无设法分泄之策。而遽添此千方之水。则当二交涨之时。必有旁溢之患。今幸黄河北岸。新挑中河一道。其宽大足以容受。拟于黄河北岸。建闸四座。约可泄水五百方。又从王家营大坝约可泄水三百方。此八百方之水。皆可由新开之济运中河。径直归海。又山阳南岸。草湾以下。向挑运料小河一道。今应将小河拓宽。俾成大河。约可泄水三百方。又盐河一道。原资中河之水以济运者。亦可泄水一百方。如此则清口虽增水一千方。而此诸河实可水一千二百方。至天长旴山涧之水。遇淫雨之时。约尚有二百方。此则俟高堰重堤竣工之日。引之由人字河湾头闸二处。

一经芒稻河入江。一经串河入海可也。如此则洪泽湖下之水。可涓滴不浸下河。下河可永免水患。且为约略估计所筑之堤。约高一丈七八尺至二丈不等。共长一万六千丈。每丈牵费三十两。共需银四十八万两。并拓宽南岸运料河。即以所拓之土筑堤。并建石闸六座。约又费银三十万两。而此工一成。则洪泽湖虽遇异涨。而水由高堰两堤之中北注。不复东侵下河。下河汪洋十余万顷之地。尽可变为沃产。一善也。且不特下河可免水患。高诸湖。俱可涸出田亩数千顷。二善也。高堰一带。原系最险之地。今增此堤。可为重门之障。三善也。洪泽湖广非常。风起舟多覆溺。今就此堤内之河出入。则避湖险而就安流。四善也。

陈潢系臣幕客。姓名早已上达 圣聪。并未见之章疏。臣于今日不得不据实奏闻。不特居功闭贤之念不敢萌。即引嫌避忌之私亦不敢计也。按此为釜底抽薪之策。所见实高绝于人。然堰堤减下之水。束出清口。正可藉以敌黄刷沙。而必分流于北岸之济运中河。南岸之运料小河者。殆以此时河未太深。又两岸新筑束水缕堤。逼之太紧。恐或。故不如分流之为愈。亦禹贡疏为九河之遗意也。疏下部议。如所请。并加陈潢佥事道衔。时于成龙为直隶巡抚。 上以公疏示询。成龙力言下河宜开。重堤不宜筑。 上遣尚书佛纶。侍郎熊一潇。总督董讷。总漕慕天颜孙在丰会勘。天颜在丰。议与公左。佛纶以应从公议。还奏。遂仍下九卿会议。先是公尝奏生财裕饷三疏。一为开水田。一为通洋。

一为毁铜器。其开水田疏也。言天下有三大弊。一曰水利不修。二曰赋轻而民隋。三曰生者寡而食者众。其说援引古今。纚纚至数千言。谓此三弊关系民生国计。至切至深。须早图以救其失。图之之道。惟在修明水利。臣前任安徽巡抚时。目击凤阳府属地方荒芜。曾陈沟田之法。以期垦荒实效一疏。蒙 皇上饬部议覆。后值军兴孔亟。至今尚未举行。然在今日而欲求实在生财之道。断宜仿此沟田之法。随地制宜而亟行之。惟臣从前止阅凤属。而未历淮徐。止知水患之由于积霖。而不知凤兼受黄河之害。且更不知河患之不特可除。而并因之以为大利也。今日受任总河以来。朝夕奔驰。深知江南凤徐淮扬四府州逼近黄淮。实有无穷之利。倘蒙 皇上不以臣为不肖。准臣将江南徐凤淮扬四府州。

并山东州一府荒地亩。会同各该抚臣随时斟酌。尽力经营。则先用垦本银五十万两。照臣前疏沟田之法。量加更改。招募无家无业之人。计口授食。督令垦土开沟。引水滋溉。并照大修河工之例多用监理分管等官。每分管官一员。募夫二百四十一名。田一百二十顷。其所收之粟。更为来岁加垦之资。以五年为率。展转经营。五年以后。不复计口授食。竟将所垦之田。给与开垦之人为业。止量其所产。每岁科什一之税。交有司征收。除经始一年不计外。约计六年之后。可为国家岁增赋米三百万石。 国家既于五府州地方岁增赋米三百万石。则尽可就近运赴京通二仓。将江浙等省远处漕。尽行改征折色充饷。其每岁漕造经费等银。亦可酌量节省。诚一举而数善备焉者也。此疏竟议行。

行之已有绪矣。至是御史郭琇。给事中刘楷等交章劾之。慕大颜孙在丰。亦疏屯田累民。及阻挠下河事。诏俟于成龙至会议。公随入觐。先疏论于成龙慕天颜孙在丰朋谋陷害。又自辨受命治河之日。黄淮情形如彼。今日深通如此。方臣未任之初。部臣估费六百余万。臣任事后。苦心节省。今一概加修竣工。统计所费。仅及部臣所估之半。而台臣郭琇劾臣糜费帑金数百万。不知何所见。而诬臣至此极也。其曰题道题厅。未闻得人。则河员必自河臣保题。定例已久。其曰夺田屯垦。则臣绝不以纳粮民田分厘入屯。

自康熙二十二年。两河归故。运道通行。而郭琇必以洪水狂澜罪臣。科臣刘楷则曰惟见年报冲。台臣陆祖修则曰清丈隐占。非额外多遗地亩。诸臣合力攻臣。必欲陷臣而后已。绝不顾民生大计。倘蒙 圣驾再巡。亲阅河工。更命大臣清[丈](重)隐占地亩。则臣与诸臣之是非功罪立分矣。疏入。 上谕阁臣曰。自靳辅被劾。论其过者益多。靳辅若不陈辨朕前。复何所控告耶。然卒允九卿议罢公职。不惟屯田策不行。并重堤亦不筑矣。昔元虞集尝在讲筵谕京师恃东南运为资。竭民力以航不测。非所以宽远人而因地利也。京师之东。濒海数千里。海潮日至。淤为沃壤。用浙人之法。筑堤捍水为田。听富民欲得官者。合其众分授以地。官定其亩以为限。能以万夫耕者。授以万夫之田。

为万夫之长。千夫百夫亦如之。三年视其成。以地之高下。定额于朝廷。以次渐征之。可远宽东南海运。以纾疲民。实为百世良规。为议者所沮而寝。其后明代徐贞明本文靖之意。着潞水客谈。锐意行之。而卒中止。论者以为古今一大憾事。文襄之疏。取河旁弃地行之。亦可岁得米三百万石。以省东南之漕。使其竟行。则不惟宽民力。并可以纾国计。策无善于此者。乃台谏诸臣。必昌言排之。或因小不便而弃大利。是何异因噎而废食耶。夫建都于北。而必转粟于南。转粟又不用海运而用河运。是为舍近而求诸远。舍易而求诸难。此皆情理之不可解者。文襄公屯田若成。吾知他日必奏行海运。从云梯关下放洋。云帆雪浪。不旬日即达天津。朝野熙熙。皆含哺鼓腹。以乐太平。

何致如今日之百计经营。官民交困。民间为官吏所剥削。既以数石而输一石。官府又为役徒所侵欺。必费银数两。而后可致一石耶。且屯田察民所隐占。过刻过严。诚有不便之处。若筑堤则无丝毫之损于民。而有邱山之利于国。乃公卿亦必奏议停之。谓之何哉。吾是以叹文襄公实有体国经野之才。而当时尚不尽其用。为可惜也。公罢。王新命代为总河。会中河工竣。学士凯音布。侍卫马武往勘。还奏中河商贾舟行不绝。漕运可通。 上命廷臣曰。前于成龙奏靳辅开中河无益。反为民累。河道已大坏。今凯音布等往勘。则云数年以来。河道未尝。漕船亦未有误。谓靳辅治河。全无益。不惟靳辅不服。朕亦不惬于心矣。若王新命顺从于成龙说。将原修工程尽行更改。是各怀私意。

必致贻河工。乃命尚书张玉书等往勘。确议还奏。河身渐次刷深。黄水迅流入海。其已建闸坝堤埽。并应如靳辅章程。无庸更改。二十八年。 上南巡阅河。见靳辅浚河深通。堤岸坚固。实心任事。劳绩昭然。乃复其原职。三十一年。王新命罢。复以辅为总河。公以病辞。 上命顺天府丞徐天玺同往协理。疏言黄河全体情形。谬抒善后一得之愚。则高坝再为筹划万全。以资捍御。中河再宜加帮筑遥堤。以固金汤也。盖以黄河自荥泽县起。至江南之清河县止。两岸各二千余里。臣等尝设一必不然之虑。以为制变之宜。如南岸险工之在开封者有疏虞。其水乃入淮河。归德以下宿迁以上之险工有疏虞。其水乃全入睢河。桃源清河之间险工有疏虞。其水总入洪泽湖以侵高堰。使高堰能自保固以敌其疏虞。则凡南岸冲之水。仍由清口而出。止于民田受淹。而于运道无碍。倘高堰一有不固。则黄水仍旧内灌山清高。数百里之运河。其为淤垫无疑矣。

故臣等以为高堰尚应筹划万全也。北岸险工之在河南者有疏虞。其水乃由张秋入运河。再由天津入海。险工之在山东者有疏虞。其水乃由济鱼台丰沛之间入运河。总归骆马湖以入黄中二河。亦止于民田受淹。而于运道无碍。若在宿迁以下清河以上者有疏虞。则黄中二河之水建瓴北泻。势必夺河。而宿桃清百四十里之运道淤垫无疑矣。然此特就险工之特有疏虞者言也。再以伏秋长水言之。如本年黄水长至八尺。清水长至六尺。皆未出漕。即或如长至数尺以至丈余。有减水坝可恃。总不足虞。康熙二十四年之成可见也。特是气化不齐。旱潦难定。倘遇异常大水之年。宿迁以下。则添山东诸水。清河以下。则添淮河之水。一时清黄皆涨。势若滔天。虽有水坝而宣泄不及。诚恐中河难以支持。

不能无淹没决之患。故臣等以为中河之尚宜讲求也。其讲求之法。在中河则宜加筑重堤一道。再开夹河一道。以作重门之障。更于堤工之上。每二十里设立洞一座。以溉民田。则北岸自万万无虞矣。在高堰亦须筑前此停止重堤以作外藩。以防意外。则南岸亦万万无虞。但此两岸重堤。为费甚大。臣等俱不敢议及。惟查高堰前开运料小河一道。即以河土筑成堤工。见高八尺。应如宽至三丈。高至二丈余尺。则事半而功倍矣。中河亦有河沟一道。因之挑浚深通。俾令分泄暴水。即以所挑之土。将见在遥堤加高三四尺。如是则南北两岸。凡遇照常伏秋。自有坝宣泄。倘值异常大水。亦藉重门巩固。而有备无患。永保无虞矣。又疏言黄河堤工。莫重于既成之后。随时修补堤根。积水易致油刷。

惟于上流量控一沟。引沙直注使停。再于下流量挖一沟。引水分泄渐去。其低洼处自然淤平。臣前任时。相度董家龙窝险工。曾设洞。引黄灌注于月堤里。使水流月堤外。洼地遂成平陆。今邳州旧城西 地。周围约有百里。水无去路。宜仿已之法行之。或虑掘堤难以修防。则建小闸以酌量引灌可也。当公革职时。陈潢亦革去道衔。旋病殁。至是公念其十载助己之勤。办事之忠。称为义友。具疏历数其大功有五。皆足发前人心思之所未及。仰求特沛 天恩。准复其佥事道衔。以光泉壤。其文尤悱恻缠绵。可歌可泣。潢其可瞑目于地下矣。公亦旋卒于任。遗疏至下部议。 赐祭。谥文襄。三十三年。 上召见河道总督于成龙。及原任署督董讷。责其排击靳辅。并责河道总督董安国。

以江南人士。吁请捐赀建祠。祀辅河干。入奏下部议行。四十六年。 上追念辅功。加太子太保。加骑都尉世职。雍正五年。 诏追赠工部尚书。 命江苏巡抚尹继善择地建祠祀辅。祠在清河县城内。八年入祀贤良祠。李祖陶曰。易于乾坤之后。次以屯。其象词曰。元[亨](享)利贞。随后次以蛊。其象词亦曰元[亨](享)。谓必遇艰难险阻。始可以见才。必败坏之极。而后可以更新也。文襄公任河督于大败极坏之后。又值军兴孔亟之时。赀费难筹。人夫难募。卒能因势利导。绩底于成。其才力有过人者。然非遇  圣祖仁皇帝之明。则其初请饷不应。虽巧妇不能为无米之炊。其后谗口交攻。虽慈母不能无投杵之虑。尚何望功成身泰。 恩礼始终哉。此古人所以云有一代之君。

始有一代之臣也。陈潢具经世大才。而无人赏识。当其落魄。邯郸道上题诗吕祠。慨然遐想。其旁若无人之态。亦如马周之命酒新丰。文襄一见而奇赏之。延入幕中。乐同鱼水。大丈夫得遇知己。遂竭力赞助以成功名。当其代草沟田之奏。祇欲教稼。而非以治水。迨移以治水。而亦如其所素习。是为潢之幸遇文襄欤。抑亦文襄之幸遇潢也。若乃重堤之筑。为保障奇谋。屯田之兴。为生财大策。两皆为人所尼。二公当并不满于心。然而贾谊分封之策。文帝不能行。而武帝行之。王朴平边之策。周世宗不能行。而宋太宗卒能行之。事固有钝于一时。而利于后世者。二公其亦何憾之有哉。予读其奏疏八卷。一如杨勤公督漕之奏之可为后世法程。而又憾诸家之文。不足以见其全也。为联缀而论次之如此。

卷九十九 工政五河防四

  请筑河堤疏

胡家玉

窃维黄河故道。北流入海。经史所载。历历可稽。自宋熙十年河檀州。分而为二。一入淮。一入济。南北分流。迨南渡后。河遂南徙。论者谓金人塞北流以病宋。其说非诬。元则时时塞。或北或南。明自金龙口再。命都御史刘大夏治之。浚贾鲁旧河以杀水势。开新河七十余里。筑长堤三百余里。费帑金亿万。始能逼河使南行也。我 朝因之。二百余年。河不一。大约在北岸者居多。殆地势然欤。今自兰阳汛溃。泛滥于直隶境内已十年矣。昔之河身。今成平地。臣于咸丰七年由清江浦进京。经故黄河摆渡处。见庐舍俨然。寖成村落。计上下六七百里。节节势高。层层淤塞。此而欲循旧道。开新河。挽狂澜而东之。诚万难之势。自不若因势利导。由大清河入海之为便也。河臣谭廷襄请疏下游徒骇马颊两河以泄水。

诚古人开支渠减盛涨之良法。第自张秋以下。民率皆溃。张秋以上。如濮范寿张等处。河流散漫。一片汪洋。如卫农田。必须筑堤束水。而工费浩烦。地方官劝民兴办。无论积年区。力有未逮。即使期集事。而双堤夹峙。筦束河流。急溜惊湍。倍加劲疾。时而南趋。时而北刷。一遇大汛。险工百出。或加镶。或加埽。或加戗。日不暇给。民力几何。安能办此。势必今岁修明岁。如谭廷襄所奏。自利津溯流至肥城一带。民口。不下三四十处。可为明证。臣闻怀远谟者。毋急近功。成大事者。不惜小费。黄水漫淹两省。及数十州县。亏国计。害民生。甚至土匪揭竿。流民助虐。用兵剿洗。糜饷尤多。若不力图修治。恐水套之伏莽难清。直东之后患未已。再四思维。拟请  饬下各该督抚。

会同详悉履勘。自兰阳以至利津海口。通盘筹划。旧可因者因之。新堤可筑者筑之。下游之水。应疏者疏之。横流穿运。运河闸座。当建者建之。核实估计。逐绘图贴说。进呈  御览。请  旨施行。或谓当此库储支绌。鸠工庀材。安能筹此巨。臣窃查直隶督臣刘长佑筹拨固本京饷。每年三十万金。由各省解储部库。以为练兵之用。臣请移缓就急。于秋末冬初。即将此项动用兴工。仍照旧章暂开河工事例。以裕经费。但得一二廉明公正之大臣。躬亲督办。视国事如家事。裁一切浮费。涓滴悉归实用。深浚河身。宽留河面。土工则夯硪坚实。柴扫则镶压整齐。一二年间。必着成效。纾数十州县泛滥之忧。拯亿万苍黎昏垫之命。古称民为邦本。是即固本之要图也。若谓黄河北徙。

有碍南漕。臣拟于向来漕船渡黄处所开挖横河一道。今南岸清江闸之水。与北岸运中河之水互相贯注。血脉流通。漕船由北经行。较为顺利。并请  饬下漕运总督就近察看情形。妥筹办理。臣愚昧之见。是否有当。伏乞   皇太后  皇上圣鉴。谨奏。

  奏请以工代赈疏

刘长佑

窃臣承准议政王军机大臣字寄。同治二年十二月十九日奉  上谕。谭廷襄奏统筹黄河下游现行地势。拟请浚支渠以减涨水。培土以卫农田等因钦此。遵  旨寄信到臣。当经移山东抚臣暨署河东督臣筹办。一面行司饬委候补同知李鼎等驰往大名。会同该管道府查勘在案。计已次第勘估。惟定于何时动工兴修。尚未覆。查开州东明长垣三州县。被豫境黄水浸灌。总因上有来源。下无去路。各处旧有堤。迭被刷残缺。以致田庐连年水淹。据目下情形而论。自以培修堤为要策。春长无事。水小源微。正宜及时兴筑。查河道北徙开州。情形最重。长垣次之。东明又次之。就上程约估之。计须银三万余两。库储支绌。势难筹此巨。不得不斟酌权宜。挹彼注兹。先其所急。因思开东长三州县上年被水案内。业经奏准拨给银三万两。改赈为抚。溯查从前遇有灾歉。每于青黄不接之时。筹办减工堤工。俾灾明得以力作餬口。原[有以](以有)工代赈之例。此次工程。正为轸念灾黎。保卫田庐起见。更非别项工程可比。目前田工未兴。民尚无事。若命随工力作。按日给予佣值。数口之家。藉得以资养赡。所有前经奏准赏给抚银三万两。拟请改作以工代赈。庶几慎重。经费无须另筹。刻下节逾清明。开工已不为早。亟宜先将经费发往。以便兴办。惟地粮不敷支发。先在司库旗租项下。借拨实银三万两。饬委候补知府沈燮同径行解往开州。虽河道情形。开州与长垣东明不同。但原案系属抚恤。今改以工代赈。少壮者固可佣趁度日。其老弱鳏寡无依者。转不得均沾实惠。未免向隅。且与原案不符。拟将前项银三万两。按开州东明长垣三州县。各先酌拨八成银八千两。共银二万四千两以作工用。其余二成。共银六千两。暂存开州。仍令该三州县查明老弱鳏寡无依。不能工作者。准其于二成银内酌量支领散给。作为抚。傥有余剩。仍查明该三州县内工费如尚不敷。量加添补。如此一转移间。既于要工有。而灾黎亦无虞失所据。布政司王榕吉具详前来。理合恭折具奏。伏乞   皇太后  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东光挑河片

刘恩溥

宣惠河道所占之地。其在直隶吴桥东光诸县。皆系升科纳粮之恒产。并非官地荒废可比。同治十一年间。天津道委员挑挖。并无兴讼者。良以民知公事为重。故不敢惜地自私也。然其地亦不至全废。每年秋后水涸。尚可种麦。至麦秋后。遇运河伏汛涨时。始偶有水耳。今臣请令直隶吴桥之宣惠河头直上。接山东德州哨马营减河。彼德州必以侵夺民田。恐民失业兴讼。藉辞搪塞。不令举办。不知吴桥德州交界之王指挥庄已近运河堤岸。凡近运河之处。两边皆余有官地。后为奸民窃据。由来已久。祇须于近河堤旁官地向南挑挖。使宣惠河头池上接哨马营减河。则一逢提。即如燕翦双分。一向东北会宣惠河。其消泻实为至速。夫以邻为壑。仁政所惩。废务玩时。官常所戒。直隶与山东虽分两省。实为比邻。倘秦越视之。将患难相恤。守望相助之谓何。伏乞 饬令该督抚等通筹全局。切勿听其阻挠。致贻畿南巨患。民生幸甚。谨附片具 奏。

卷一百 工政六河防五

  河防说

赵廷恺

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殷周之末。盟誓屡兴。而民愈疑谤。非于神有畏有不畏。事因习见为常。愚者安之。智者笑焉。河上崇祀大王将军。各厅建庙。仕于土者。无不恪谨虔诚。榷算之徒。平日计利而忘事神。偶值危险。口呼不绝。涕泣跪伏。粢盛丰洁。杂剧演扬。君子观之。治今日之河。与治今日之河员。其机之幸有可乘者。莫如神道设教一法。凡人智者视财必轻。愚者爱财如命。智者明阴阳之理。所以敬而远。愚者惑于祸福之说。无不祷而求。贪墨据位。以官家为行户。一入者必取之。出者又必取之。每年开设门面。例赚若干。稍歉则不遂其愿。愤然为大吏争。推其爱财之心。不顾朝廷帑饷。不恤黎民陷溺。祗冀饱一己之私橐。以荫庇子孙。世授河厅。兄弟叔侄。

世纳河职。天下至愚。孰愚如此。且夫先知觉后知。古人有教无类之心。固欲胥智愚提撕。克明大道。然亦有不必尽然者。吾姑勿破其愚而就其愚。以贸易之道还之。譬如身充行户。必有伴伙。经纪杂务包揽。犹厅员之必有幕宾门丁差役夫马一也。行户岁终结核。有私侵则析。有疲惰则逐。厅员独不能上下。间以通弊为挟制也。今竟允以溪壑之量。一一入行。且裁去汛员。俾利无分取。独行自张。又抽用至计之四五。俾利有拥聚。可乎不可。夫汛官责办土工。每年惟领银数百及千余不等。并不能参酌厅事。洵河工冗员也。汰之亦省廉俸。厅领银巨万。其出纳汛不得知。置之河汛。且汛或有明练公事者。厅以专行自居。每一出语。动遭诋斥。甚则愬而调矣。甚则赞而奖矣。议欲裁之。

诸无掣肘。厅甚欣然。即营亦如汛伴食而已。若偕裁之。未免伤文武并用之体。姑存勿论。于是厅可独行独断。独取独得。每岁额领若干。一千筦钥。令其亦岁终结核。汇缴清单。用工料若干。幕宾门印差役夫马若干。纵其口腹之欲。庖厨差品若干。快其结纳之私。差务馈赂若干。遂其室家妻子之愿。衣服首饰若干。花木鱼鸟金漆器皿又若干。且为邻里乡党之与。姻族朋寮之恤。在在条分缕析。造偏详册。疑者曰。此启滥冒浮销渐也。极领之数。不足可耳。而不知非也。长官衣冠受册。会立大王将军灵庙盖[钤](铃)书名。束牲歃血。重其盟誓之词。耸其钟鼓之听。彼爱财之心可欺君上。而断不敢欺神明。其数必真必实。必不敢浮靡矫造。爱财者愚故也。然后察其多寡。

量其赢余。照行户例丰予之。若余十分。准赚至二三。外提羡余。注明载册存库。亦冠授之。鉴观赫濯。众视昭彰。 积此以备不虞。行之数年。岂尚虑济变之无方。临事之无措哉。呜呼。两岸尚利。即以利言之。孟子所以对齐王笃公刘之什也。第俯而思之。厅员即盈其欲。则所惧者性命及子孙耳。盟誓要之。此圣人神道设教之意。抑亦君子不得已之极思也夫。

  抢厢黄河折

张树声

为东明黄河工程重要。亟须加拨经费。添购防料。设法抢厢。以免贻误。恭折仰祈  圣鉴事。窃直境东明黄河南堤。地势北高南下。大溜愈趋愈南。近则紧逼堤身。冲激日甚。高村李连庄黄庄皆成巨险。竟至终岁修搪。不能停撤。原议岁费四万两。断不敷用。上年臣已切实查明。于十二月内专折奏报。声明今年修防用就年前情形。从省约计。已需银五万余两。其临时出险抢办各项尚不在内。请俟试办三数年后。详细酌度情形。再议定岁修抢修经费额数。仰蒙  圣明洞鉴。  俯允所请。钦遵在案。本凌汛险工迭出。幸料物应手。人心踊跃。不分昼夜。竭力抢办。始就平稳。赶饬将各项工程加劲修伏。以御伏秋大汛。乃伏秋未至。而五月初五日以后。水即屡次增长。埽前水深至三丈余及四丈五尺不等。

沿堤纷纷出险。坝身及土格均有冲坏埽。随厢随蛰。查南汛李连庄河势。自西南而下。有坐湾五六里。湾处河槽淘深。险难骤改。南北坝各处埽。均甚吃重。约须增埽二百里。宋塞土格。已塌七八十丈。水入沟内。抽刷益深。屡堵屡坏。此沟顺堤三十余里为患匪细。中汛高村河自南来。由西曲折而东。正对北埧。本系迎溜顶冲。四月以前溜走西岸。情形稍松。四月初又向东移。西淤东刷。紧逼坝埽。致北坝共埽八十一。全行走水。而南坝前已刷塌三十余丈。尚未修起。北汛黄庄河势。北折而东。有旧埽百余。下至刘一带。则河形狭窄。溜逼大堤。赶筑土坝两道。尚未下埽。塌坎日甚。势已岌岌。又高村至黄庄。沿堤亦有深沟。日逐刷逼。凡此皆险工最着。据在工文武各员一再及者。

此外塌坎蛰埽之处。不一而足。水势既大。险要必多。埽日增。工程必巨。若非料物充足。实无以抵御狂澜。前仅拨给山东解到本年经费银二万两。练饷局江南协。及大名厘金项下银二万余两。迭据委赴东明河工知府桂本諴。调署该河同知朱豫复等称。近处料早已搜括无遗。须赴远处采购。不得不酌加价。前拨经费购存料物。已动用不少。截至五月底止。祗存六百余万斤。除即添购二百万斤不计外。统计伏秋汛内。高村须添防料五百万斤。李连庄须添防料八百万斤。万庄须添防料三百万斤。连麻绳桩橛砖块等项。约共须添拨银三万三千余两。赶紧设法。分路采办庶免临时束手。臣与李鸿章一再会商察核。皆系必不可少之。河工向有另案防料之例。系于正额之外。添购办。以备大汛抢厢之用。

豫省中河厅工长三十余里。岁需正额另案埽料等银十余万两。东明工长六十里。河身节节湾曲。险工甚多。关系 国计民生甚巨。何敢惜小误大。兹将应行添购防料银三万三千余两。仍饬于练饷局江南协及大名厘金项下凑拨。以济要需。俟汛后截数。另行奏报。桂本諴等尚知自爱。办事亦能认真。臣等仍当慎益加慎。随时严督密查。务令撙节动支。处处核实。将各工设法抢厢一切银钱料物。可省则省。不准员弁绅董藉端浮开。丝毫獘混。如工程不致过大。汛后料有盈余。即分晰报核。存为下年之用。并令酌照例案。造册详请估销。以符部议。理合恭折呈陈。伏乞   皇太后  皇上圣鉴训示。

  修堤之弊片

刘恩溥

凡河工所称为民修者。乃系沿河村庄出夫修筑。凡他徭役。一应皆免。今山东德州小杨庄。民既私掘官堤于前。复修理迟延于后。情实可恶。居常既不应差徭。临时复任意延搁。直至隆冬地冻。始厝浮土于其上。排薪而束之。工既不坚。料更不实。无惑乎一遇泛涨。畿南各州县。即受其害也。又德州老君堂地方。与直隶之景州吴桥交界。最为险工。其堤岸屡被伏汛冲刷。日就卑薄。如此处决口。则景州吴桥河西一带村庄。尽成泽国。而于老君堂居民无干涉。闻今年运河水溢。景州绅民赴德州呈诉。求为修防。该州传讯老君堂居民到案者。均老迈龙钟。以少壮出外谋生。不能修工为词。其意欲将此险工。俟运河水涨时。[令](今)景吴二处居民。代为抢险修筑。自此以往。作为成例。永远推诿于景吴两处。而彼既置身于局外。又得减免差徭。其居心实属险诈。应请 饬令山东巡抚转饬德州知州。遇运河水涨时。或照旧令该处居民实力修防。或请拨给兵勇协同修理。总期无害于直隶州县。方为上策。谨 奏。

卷百零一 工政七河防六

  河防补说

赵廷恺

诸葛对隆中。鼎足三分。了如指掌。景略出华山。即定关中之局。识时势者为俊杰。因其时势以规画之。于是经纬万端。事功起焉。河务为事功之一节。要害所中。不过一隅一方。即合全河之辽远。尚不及偏安之地。千百年来迄无善策。岂治世易而治河反难哉。予于今日之时势熟思之。大抵因循苟且之弊居多。虚词繁文之累尤不少。行水金鉴。综数千页。而引辨源流。侈陈奏议。穿凿形迹。附会灾祥。读者愈苦其浩如海。莫测涯涘。治河方。特重南河。章奏纷敷。鲜握头绪。其它河防一览。安澜纪要。回澜纪要各书。碎椿橛夯硪跑号签土诸类。农夫垩匠优为之。需次茨岸者。始焉亦藉圭臬。大体无关也。尤可异者。明乎江伯去唐虞已遥。州郡县邑。全非旧治。乃以数十年无河患。

遂谓偶合禹迹。独不思明之河。东南入海。禹贡之河东北入海。迹于奚合。腐说流传。直可勿论。然则果将何策乎。曰。时势而已矣。然则委诸时势乎。曰。识时势而已矣。堤工起武陟荥泽。止于安东。绵绕几二千里。当于何处识时势乎。曰。以见在所处之地。以见在所处之地平险。此中大可观时势焉。即如曹中汛二堡至六堡。逐次砖石埽坝。予居曹滨。先后六年。经大汛五年。向之时势若何。今之时势若何。岂不可因时势以规画乎。或曰。以所观曹河。今日时势与昔异乎。曰。异。与昔平与险乎。曰。险。曹河自道光十三年后。水恬工隐。予逢清晏之庥。屡颂安澜。即值甚涨。巨流顺轨。加厢埽无几。抛护砖石。亦间用之。无事规画矣。今则不然。南坦淤沙。直射河心。

逼泊北岸。河身高侧。提壶灌顶。坐湾之处。即生险工。以新顺头二坝为当头迎溜。顺水鱼鳞坝一带。皆刷拖溜。时势至是耳。奈何先不治之。曰。言之矣。溯周望口张家庄沙嘴。由旧河形。开引河浚入。刘曰。中洪而东。大吏病其费不赀。碍于转请。言不行何益。若然。则今日时势竟可不言乎。夫以予之管蠡。未必克当。而又安可不言。盖防之法莫如守。守之法在于敌水之来。而保卫堤根。使任其冲击。惟日增石增土以抢护之。非计之得也。养痈贻患。剜肉补疮。岁岁度支坐耗。所谓苟且因循。虽无冗滥浮縻之端。岂免尸位素餐之诮。当局者佥曰广备工料。广备诚是矣。保其非虚词繁文。援例以报销。立案以借挪欤。与其移东垫西。架名亏实。何不慨然动。请十万两为率。

就其急而权之。则拨运曹单厅无工之处。所积碎石于方。正料百垛。杂料(禾)麻十数万觔。又酌运上游曹考厅之石若千万。麻缆若干条。以应远需。并非饬附近厅邑。增价买麻办料。备其不虞。从其缓而治之。则不避嫌疑。不恤怨谤。派实任练员。无论河工各方文武大小。遴其廉洁。察其勤能委办巨石若干方。先自探悉工价。称物平值。随派公人就所采处督运。密访查核。则官吏不致怀私。差役无从弄弊。积于二堡砖堆之下。三堡土坝拖坝之上详验清收。然后调集兵夫。依堤抛砌。形如燕趐。剪水裁流。约迤三四十丈。宽十丈八丈。植基既坚。堵敌愈劲自必挑开大溜。回其力激攻南坦淤沙。沙去河。而水游地中。则新顺坝以下。络绎埽工。全无吃[紧](繁)之溜。无溜则淤。淤长成滩。滩出河远。堤身且固。举曹河一方一隅。大概若斯耳。

且夫经费者。国家常经也。通变者。为政大权也。发十万之金。一劳而永逸。纵难免议于农部。信可求谅于司空。然犹有筹运之方。以表公忠之志者。埽不溜。则买料何妨减。石能捍水。则办砖何妨裁。杂取夫土。均可量其轻重。以相撙节。不一二年而弥补。不一二年而羡余。较之每年额销巨万。而故病依然。不差愈乎。若夫于同寮。限于成规。无事则应领者饱其私橐。有工则请用者指为公项。积习久深。何堪悉数。此所以狂澜不挽。滔滔胡底也。嗟乎。时数运于天。形势移于地。而识运移之机者先在人情。曹与单运毗皆接壤丰沛。近日风俗。骄悍狡黠。莫此为甚。盖单之二坝。嘉庆丁巳漫溢。兴工垂数十年。相安太平。修守固视若故常。

化导尤无所为整率。逸乐当虞其患生。械诈或恐其祸伏。深望德隆品重俊杰其人。作四方之纲。造万姓之福。力使民心湔洗。吏治肃清。酌乎时。准乎势。于迩言微论中。导涓入海。撮壤崇山。砥柱之勋。庶几允赖焉。非然。慷慨反斥为迂谈。涕泣又讥其躁动。窃恐邓艾之入。谢元之捷。安知非出两武侯者之所逆料也乎。

 卫堤根一语扼要。权缓急二意周匝。所望德隆品重俊杰其人耳。而果为谁哉。

 绝大识力。绝大经猷。故而率请动十万。当事者读未竟而案踼翻矣。末后画出筹运之方。布置详密。周易损益三义。互相为经。所谓不言利而美利利天下也。顾漏塞尽。营营者复何所取资耶。非大仁人计不出此。非大仁人行又安能及此。闻是书上后十余日。而口竟。各有心肝。各有眼孔。岂祸机当前而漠不加察哉。不为郑之昭。即率为宋之聋。此蒙瞍所以过其朝而兴叹也。得此奋笔直书。事虽不行。而文自卓然。千古安得不拍案称快。

 按时势以立言。卫堤根。挑大溜。攻淤沙。一举而三善备焉。虽非经久之策。而化险为平。可免目前横之祸。即数年后形势不同。更以此法施之险处。亦可弭患未然。岂独为曹河言之哉。

卷百零二 工政八河防七

  河防利弊说

赵廷恺

事不审难易轻重缓急徒守经而弃权流弊必为天下患甚矣权之贵乎达也朝廷因事定例经也不可易也何敢遽言权书吏抄胥成案卒执此以舞弄颠倒援引新旧之分附会比照之说随手高下不可胜穷而河工尤甚夫水无常也黄水愈无常水之平险无常也消长无常也黄水之平险消长愈无常使顺流归辙历久不变何弗遵例守经共循故制其势固有不能大溜时趋南而趋北偶争上而争下数年一易或一年一易概以例限之则饱厅员之橐而书役互相为奸滥縻帑饷架饰工程于修守防导毫无益关系之处而动曰有例实例非所例耳惜乎达权之无其人也河工置土石砖料为岁修加增临险抢护之用法至备矣例定觔两方丈即麻橛韦柳刀工皆准估值每年按价给领是例价者一定之规以示止而不过之则例领者一定所需以昭有备无患之意

然今观例价例领全数发之未必全如例办之全数销之未必全以例用之窃以为按例领价则可按年例销则不可何也物之远近贵贱昔人酌其多寡盈缩以例定价可谓平允至矣不必较核锱铢致伤政体俾奔走者亦乐于从事而其所销若以年分论则此年值险用砖石料至八九分往年止用六七分五六分者而何以一概全销也以通工而论则某厅值险用砖石料八九分而别厅止用六七分四五分不等又何以一概全销也且也防风埽有其名鲜其实矣大吏境厅员铺料百十策于巨河遥远之所名曰防风果使风可防则全河皆有风何必风止聚于一隅数十步之内盖明知其事属浮冒而姑云其为调剂焉防险钱更仅留其名矣向当大汛各堡置大钱五十千预待仓卒所取其制最极周密乃今游历两岸二里一堡毫厘未之焉至于春之加厢夏秋之抢

厢俱属缮列名色近见所加厢者不过敷衍而已抢厢则因循怠慢酿成巨险不得已而始为之也苟其春工实增修完固何至夏秋有蛰走之虞夏秋如溜紧速抛砖石以卫之何至有塌坝刷[堤](提)之患大抵厅员无非欲节省之以为己有而非欲节省之以为国有也不然何以一概例销也说者曰非不愿从实节省也恐今岁减之来岁即据为例后设生新工请复其额必烦驳议无可如何姑沿其旧独不思国家当经费支绌之时苟能尽一毫人力稍分宵旰之勤劳是即人臣泥手涂足所不辞众谤疑所不恤而遑徇于积习隐忍以听其浮靡乎达权者常善用权例领可也按领之项经画所销辨其难易敌水之力难则上游挑溜力较易捍堤之势难则对坦切坡势较易缓者徐图之则物无昂涨之忧急者豫储之则事无掣肘之弊一吃重则并力以扼其要他

汛稍轻则转运以济其功相度机宜总获节省要非谓苟且以行权也期于工坚用确赏公罚明以各厅之所领核各厅之所销必有参差不同综而计之每岁能节省若干存归公库岁岁积之至积满一岁例领之数则可请停领一年不但此也纵愈积愈多亦能备其不虞永资清晏此所以按例领之不至或益或损致碍前规而独不容例销任全数以报竣也试思今日淮盐改票而颇征赢余粤氛未靖而尚筹飞挽理财裕国诚大要端顾安得有治人出权归至当不为厅员所蒙惑彼胥吏者又何从售其欺哉传曰公家之利知无不为忠也各秉良知处脂膏而不润则以公完公固忠即以存公固忠吾为一言蔽之曰例领可也例销则断断乎不可也是即权也

 揭破例销之弊于公家大有益非但明眼实属忠忱顾安得当事者之肯实力循行耶

 茅塞中代觅出路径是为救世婆心而源委洞穿安置妥帖老成谋国计虑周详往往如是天下事大可为安得实心实力不避嫌怨其人耶

 例领不例销即以节省之而储备之洵为良法但此非属吏所愿闻亦非大吏所能行留此以待其人可耳寅清拜读

 振笔直书不恤嫌怨三说上有讽予者曰君非百里才安肯局促河上耶明日行越十载晤胡子培舍人云近年有以三说节录入奏者忆在京时师友同乡传览甚众今虽不知条奏其人要为留心世道君子也仰之慕之自记

卷百零三 工政九河防八

  治河

李因笃

愚观禹贡治河、始于积石、终于海、而诸州之文、不少概见、其首揭于者、仅九河既道而已、其所经于诸州、而着其所人于、此治河必治下流之也、九州岛不言治河、而贡赋之来、则必以达河终焉、所疏不详于侯国、而所会并举于帝都此治河即治运之也、太史公谓河灾衍溢、害中国尤甚、而其书则以河渠名、以河之害归河、以河之利归渠、此治河兼治渠之也、平常之言曰、按经义治水有决河浚川、而无所谓堤防壅塞、禹贡称导河、而孟子亦称禹疏九河、此治河以浚为治、不以塞为治之也、九河逆河、同在州、经于言九河、不言逆河、九河以为播、而逆河以为同、此治河以分为治、不以专为治也、商人六迁、以避河决之害、天子之尊、不与河争强、王都之大、不与河争地、轻去其国而重为之防、

此治河以徙民为治、不以徙河为治之也、吾闻之善言天者、必有于人、善言今者、必有于古、置六之说于此、详计而力行之、衷昔贤之成法、而参以当代之急务、要未有不明着其效者、虽然、愚者狃近功之易见、智者矜小慧而用凿、故与愚者言、既难预其情、而与智者言、又难顿破所恃、言之于先易致功、而尝苦其不用、言之于后易[见](兄)听、而尝苦于无功、国家之事、习若故然、不独治河、而治河为甚、何则、河之害深、而治河之费大也、河之害不一、治河之功不一、而愚皆约举其最著者大较、汉宋元明之间、计其患、汉之患为、宋之患为入淮、元之患为及山东诸郡、为妨运道、明之患为合沁泗沂之水、同归于淮、而河淮为一、为委河于淮、以避运道、而河漕为二、

患在汉宋元、故道犹有存者、患在明、故道乃尽失之、然则河之患、未有甚于明者也、而今且过于明焉、纪其决、汉孝文时决酸枣、元光中决瓠子、又决馆陶、永光五年决清河、建始四年决东郡、鸿嘉四年决渤海、宋至和二年决大名、熙宁十年决澶州、元至正四年决济宁、大德中决蒲口、明洪武十四年决原武、二十三年决河南、明年决原武大淮、又明年决阳武、三十年决开封、景泰三年沙湾、天顺五年决开封、成化五年又决开封、洪治二年决汴城入淮、复决黄陵冈入海、五年决张秋、七年复决张秋、十三年决曹单、万历中决徐州、天启中又决徐州、汉宋元决者十、明决者十五、然则河之决、未有多于明者也、而顺治二年七年金龙之决、更烈于明焉、度其势、周以前河之势、

自西而东而北、汉以后自西而北而东、宋迄于明、则自西而东而南、河之自西南而东北者、河为之、河之自南而东南者、人为之、然则河之势、未有不顺于宋明者也、而今一仍其旧焉、约而论之、禹之功莫大于九河、然愚不曰九河、而曰贝漯之二渠、何者、二渠以酾之、九河以播之、藉非二渠引河北行、即九河之疏安所施乎、汉之功莫大于宣防、然愚不曰宣防、而曰馆陶之屯氏、何者、宣防之筑、数年即决、屯氏之分、八十年无害、藉非屯氏因其自然、播河为入、不复堤塞、即宣防之官、不旋坏乎、

宋之失莫大于候水、然愚不曰候水、而曰熙宁之闭北流、何者、候水随决随塞、民虽苦之、而未尝亢河、闭北流、则亢也、六塔之渠、决大明而始罢金堤之堰、决内黄而尽绝、河决以北、而欲回之使东、不几与河争乎、元之失莫大于蒲口、然愚不曰蒲口、而曰安山之关会通、何者、蒲口随塞随决、河上之役、虽无岁无之、而未尝他水、关会通则也、引汶而北连自卫、至二百五十里、绝济而南连淮泗、至一千八百里、河以南、而茫茫汶与济之是求、不几置河于外乎、明之失莫大于夏邑、然愚不曰夏邑、而曰永乐之复漕运、何者、塞夏邑而不免于决、溢归亳、侵凤泗、虽一方受之、而未尝天下、复漕运则天下也、引河自西南以通运、于是山东诸郡、皆被其患、听河徙东南以避运、

于是济漯淮泗诸水、皆被其冲、河势在北、行在南、而往往欲息方割之势、兼撼狂澜之行、不几令河无适从乎、夫得失则已较然也、从违独无所折衷哉、愚闻昔人之言河者、其最着凡十二家、司马迁曰、河所从来者高、湍悍难以行平地、数为败、是论其本也、冯逡曰、九河故道、既灭难明、屯氏河新决未久、其处易浚、可复浚以助大河、泄暴水、是论其支也、李寻曰、因其自决、可且勿塞、河苟欲居、当稍自成川、然后顺而图之、则用力寡而成功易、是论其形也、贾让曰、治河有三策、徙冀州之民当水冲者、放河使北入海、此功一立、千载无患、谓之上策、是论其性也、多穿漕渠、使民得以溉田、分杀水怒、且有稻转漕之便、谓之中策、是论其情也、缮完故堤、数逢其害、

劳费无已、谓之下策、是论其权也、关并曰、平原东郡土形疏恶、河决南北、不过百八十里、可空此地、是论其属也、韩收曰、于九河之旧、穿为四五、宜有益、是论其汇也、王横曰、西山之下宜更开空、使缘山足乘高地而东北入海、是论其旧也、欧阳修曰、夺决河之正流、使人力斡而回注、此大禹所不能、是论其上也、刘曰、二股河已闭、而御河之由冀北者、尚宜疏导、是论其下也、欧阳元曰、治河有三法、乘河之流、因而导之、谓之疏、去河之淤、因而深之、谓之浚、抑河之暴、因而扼之、谓之塞、是论其术也、余阙曰、中原平衍、唯河横溃为患、其势非多为之委、以杀其流、未可以力胜、是论其理也、宋濂曰、南渡以后、河由彭城并汴泗东南以入淮、以万里奔溃难治之河、

而欲使一淮以疏其怒、此万万不能者、是论其时也、约而计之、有所为百世之利、百世之弊焉、有所为一时之利一时之弊焉、何谓百世之利、邱浚有言、今日之河、所以泛溢而为淮豫之害者、因两渎之水、既合为一、众山之汉、又并以归、淋雨无时、潢潦继作、故欲得上流之泄、必先使下流之通、诚不惜弃地、不惜动民、择任心膂大臣、俾于下流、迄东相其便利之所、污下之处、挑为数河、以分其势、又于所条支河之旁、地堪种稻者、依江南法、创为污田、多作水门、引其灌溉河分疏之后、水势渐减、然后从下流而上、于河身之中、去其淤沙、或推而荡之、或就而开之、使河身益深、足以容水、如是则中有所受、不至于束隘、而河之委易达于海、浚之、此议兼贾让上中二策行之、但去其患不言其利、然患平即所以为利、

夫百世之中可以无河患、则利在百世矣、何为百世之弊、河之南也、以徐为壑、自辛卯张秋之决、尽徙而北、又以为壑、开国属邑、七月告决、祥符考城封邱诸邑、荆隆朱源塔湾诸口、八月告决、山东诸都邑、九月又告、起张秋至滦口、夫滦口至临淄十五里、历三十九城、而直逼济南、何其甚哉、虎牢之东、距海几三千里、无崇山巨矶以闲之、无洞庭彭蠡以纳之、又不令其纵而出海、无怪乎所经泛滥、而城郭为墟也、曩河自入海、尚能为并河州郡之害。今河淮为一、而清口又合三水、以同归于淮乎、曩河犹有所潴、如巨野梁山、犹有所分、如屯氏赤河、虽元人排河入淮、而东北入海之道犹疑有存焉、今则以一淮受众水之归、治之者往往违水之性、逆水之势、而与水争利、欲行则强为塞、

欲止则强为通、惜微渺之费、而忘所捐之大、护已成之业、而兴难就之工、劳力于无用、糜财于不赀、苟顾目前、遑恤其后、非徒无益、而又害之、反不如听其自然、而不治之为愈、夫百世之中、无日不治河、则弊在百世矣、何为一时之利、贾鲁有言、水工之功、视土工之功为难、中流之功、视河滨之功为难、决河口、视中流为难、北岸之功、视南岸为难、其后总制河防、疏塞并举、挽河东行、以复故道、凡八阅月诸埽诸堤成、而河南汇于淮、又东入于海、鲁之此议、兼欧阳元三法行之、就目前之利、去目前之害、轻重相权、故一时不见害而见利、则利在一时矣、何为一时之弊、以河须堤、岁岁而筑之、以堤须埽、岁岁而完之、埽之成、民财不知其凡几也、上诸部者、又十不得一焉、

埽之成、民力不知其凡几也、上诸部者、又十不得一焉、然国家度支之费、已岁至亿万、幸而未决、此亿万者终无所、不幸而决、小则数十倍、大则数百倍、且戍堤有卒、而坏堤者、即戍堤之卒、守埽有夫、而破埽者、即守埽之夫、何则、彼就食此中、目为奇货、固已久也、一岁无增堤缮埽之役、彷徨四顾、而无以自容、虽严为之禁、究莫能止、鄙夫且曰、此数万之众、皆藉庇于河、苟其轻罢、有相率而为盗耳、嗟乎、国家无术以养民、而以河为之寄、无术以弭盗、而以河为之归、斯不亦可耻之甚哉、指目前之害、为目前之利、上下相蒙、故一时知利而不知害、则弊在一时矣、人君之政、莫先于举利而去害、谋事之端、莫大于近取而远核、将为其利乎、将为其弊乎、必曰为其利矣、

将为其百世乎、将为其一时乎、必曰为其百世矣、而或有难者于此曰、捐数百里之膏腴、又所坏城郭田卢冢墓以万数、其如民怨何往、应之曰、今开封自凤阳河所浸、沃田岁数十万顷、纵于迤东之地、开为数河、所费近海斥卤、不过数万顷、果孰多孰少耶、仍即所开河旁、偶值民居、则官予地以偿之、偶损民业、则官倍价以酬之、或从诸宽闲之野、或更与新垦之田、让不云乎、濒河十郡、治堤岁费万万、及其大决、所残无数、如出数年治河之费、足以业其所徙之民、知 上之所以劳民、非为私也、亦何怨之有哉、则又有难者于此曰、漕东南以实京师、必由博济之境、河北则会通必有所、其如妨运何往、应之曰、河不可骤使之东、非不可渐使之北、河突徙不常、

议者每欲求禹之九道、元之四道、分遣郡邑、按图而疏之、今由清入海、而别引沁水从魏博折东以济漕、且漕又以汶不以河也、河北则汶水必微、微则吾得制而相之、亦可以舟可以漕、先防巨野、使河不妄行、俟既复千乘、然后相其宜而治之、閟不云乎、人以为河北而会通之、漕废、予则以为河北而会通之、漕不废、书所谓浮于汶达于河者是也、亦安在其必为运害哉、夫利之在百世者、可以徐图、而弊之在一时者、不可不急改、舍小以成其大、弃少以就夫多、毅然不行、不惑浮言、而又委任得人、规置有序、度其权宜、迟以岁月、河淮之民、庶其有瘳乎、虽然、平都尉之领河堤、博求众妙、桓司空之典河议、兼考谋、则愚请述所闻、而更有进焉、王延世治河、尝为竹落长四丈、

丈九围、盛以小石、两舟夹载而下之、三十六日堤成、此一法也、元初治河、议于河三濧口、选廉干知水利之人专司之、谨其防护、较已而后修者、功当十倍、此一法也、尚文议治河、令河西郡县、顺水之性、远筑长垣、以御泛滥、归德徐邳民之避冲者、并听其便、仍于河南退滩地内、给被患之家、以为永业、此一法也、景濂议治河、于彭城东南浚入旧淮河、使复故道、然后导入新济河、分其半水、使北流以杀其力、此一法也、宋礼治河、议于中滦下二十里、浚旧黄河、分疏其流、使由故道而北入海、此一法也、自昂治河议、自东平之东北以至兴济、凿小河十余、引大清河及古黄河入海、此一法也、刘大夏治河、自黄陵冈遥杀其势、而浚孙家渡、别为新河、浚四府营、分为二派、

筑长堤、起胙城至徐州、凡三百六十里、此一法也、董其昌议治河、谓渔沟铁线一带、地势多下、陈平江始开会通、此实正河、今自桃源三义镇至瓦子滩、约九十里、其河尚存者、三十里、宜循其旧而复之、此一法也、近时议治河者、或云自王家口以下符离一带、更开支河以分之、即此流彼、于亟浚其淤者、务令两河并行、或递居焉、此一法也、或谓荆隆口新河最浅、其流缓不如旧河之而急、非其所安为区壑焉、徐邳一带、旧河犹存、其怒愈大、而将锺祸于山东、今淮泗之交、褰裳可涉矣、宜急有以浚之、此一法也、凡所谓就河言河治其流者如是也、兴沟洫之宜、则水利不可不讲、书云浚畎浍距川、浚川距海、夫江南之地水患鲜者、以渠多而水势分也、诚于齐豫间定其疆理、

因通流画为大渠、因顷亩画为中渠为小渠、大渠会于河、疏中渠达于大渠、又疏小渠达于中渠、浅深广狭因乎水、曲直从横因乎地、其卑特甚者、董浚为塘、涝则趋卑、旱则节蓄、使西北多渠、则多容水之地、多治渠、则多治水之人、此治渠亦治河之要也、酌储积之便则屯田不可不修、赵充国条留屯田十二便、其三云、自春宵上循河湟漕谷、夫汉唐之初、其漕率不过数十万者、屯举而收谷多也、诚于畿辅间推乎郡国可水耕者、则立堰以耕之、可陆耕者、则分疆以种之、如淮南可为水屯、颖寿可为陆屯、襄邓可为水陆屯、分属之守令、详核之藩服、其出入大数、听总制河、内则劝农、外则休运、使西北多屯、刍粟鱼盐之富、既可藉以减漕舟车牵挽之费、又可捐以治河、此治渠亦治河之要也、通转输之穷、则海运不可不复、

秦纪云、天下飞挽之役、起于黄陲、琅琊负海之郡、致于朔方、夫元之世、数有河患、而治之得兼南北者、以海舟行、而不仰给于漕也、诚于国家闲暇、求元人之故道、视有便河者、则以河为漕、有便海者、则以海为运、许吴楚从河、两浙从海、苏松与常、两从河海、米船存溺、稽之元史、岁数风角占视、取之沈氏笔谈、如历潢泊议石沙之多寡、州渚之远近、暂资之渔户丁、或并漕于总河、或并河于总漕、使西北知海、海运行则运不妨河、而不必兼河以治、运河运缓则河不妨运、而且得舍运以治河、此治海亦治河之要也、凡所谓置河言河治、其原者如是也、十法以救其流、三要以正其原、而更取吾说之关利弊分于百世一时者、权其缓急、揆其始终、以求当乎六、即薄大行而金堤、不烦目为奇举矣、不然、泛言疏而河杀、则留迟有泥留沙滞之虞、泛言浚而河窒、则淤深有匮财竭民之虑、泛言塞而河悍、则气张有左支右绌之嗟、吾不知其可也、

  河志自序

曹玉珂

天下之水。其源最远者无如河。然天下之水。其害最深者亦无如河。国计民生系焉。学者诵读之曰。所当与礼乐兵刑。共为究图。庶几临事而不惑也。郦道元云河应天汉。李白亦言黄河天来。盖言其气之相通也。夫天地之气。以人事为寄。朱子云。人事修而河自听命于人。斯论尚矣。或河不听命。苟求其善治者。随势利导。亦云不远之复。此必览古人之得失。乃以知当时之趋避。大河自禹导后。不为患者七百余年。至盘庚决圯。亦止迁都以避。不闻塞治。又数百年而至汉武。穷兵黩武。天下扰攘。乃决瓠子以示变。至于天子亲临。臣下负薪。方就成功。平帝时河决不治。不治而水适顺性。日流日深。罔复旁溢。明帝止修堤以遥御。嗣后河决之书不见于正史者。亦七百余年。禹之治也。顺水之性也。善治之上医也。汉之不治也。任水之性也。不治之中医也。虽任之非所以为政。然任之正合于顺之之道。而中国享安流之福。与禹功同久。则君子之治河也。可以知所从事矣。宋之诸臣。不以人随河。必强河从人。谬引边防借河作险。又有二股六塔之役。劳而且费。岂惟公私几于尽藏。而兵夫之陷溺沦亡者。称数十万。宋之勤于治。何如汉之不治耶。及蔡京王黼辈。以河塞致贺。而宋已不可能国矣。究竟险果可恃哉。天之气也。地之经也。人不可与天地逆者也。是任之不如其顺之。而逆之不如其任之。斯亦利害之较然者。余不。敏读古人书。于兵刑礼乐。咸分类手录。先有祥刑录四册。同学杨树滋。欲代刻于临淄。未果。今尚留树滋处兵谭一书。篇帙颇烦。贫难就梓。惟河志甚简。候选无事。删为八卷。一志河源发于地之从起。重其本焉。次志诸水之注。见众流合势。不可以力抗焉。次志八海。见日迁日南。故道必不可复焉。一志历代治河。取温公朱子所书。列其孰是孰否。俾人有所取法焉。一志历代治河疏奏。见古名臣之所敷陈。合众论而知归焉。一取杂着之关于河者。曰志河杂说焉。然今之治河与古异。何则。漕运所关也。河决而或碍漕。必治河以运漕。故以漕运终焉。

  汉武塞河论

刘绍攽

武帝时河决瓠子。帝自临河。沉白马玉璧。臣从官。负薪寘河。后世治河之法。实始于此。而吾以为制其流未探其源也。夫古今善治水者莫如禹。而孟子称之曰行所无事。禹自言不过曰浚亩浍距川而已。殷时河圯。五迁厥邑。不闻与水争也。周定王时河南徙砱砾。失禹故道。诸侯各作堤防。以自便利。甚或加之决灌。以为壑。而河遂荡溢。滋为患害。自汉以后。治河愈密。卒不越塞之之一策。而迄无定宇也。夫果可塞。禹何不障百川而东之。殷何必震动万民以迁。水性就下。消长不一。第为之广其道以行之。安澜固可循轨。泛溢亦可容纳。而又时为疏通。勿令高淤。即不至荡析我田畴。飘摇我庐舍也。后世止图目前之近利。罔思后日之远害。当其水涸。则以为旷土可惜。地力未尽。播种之。居室之。快生聚矣。一旦水发。湮为泽国。人以为浸我乐郊。而水实止行其故道也。于此而妄言筑塞。是以人力与水争也。水固可与争乎。就令争之。亦必劳人疲物。困敝公私。以庶几于有成。迨其方成。而崩坏者又不知凡几矣。汉唐元明。何代不然。得失之数。粲然明白。故吾谓未探其源也。探其源。则惟有广河道以行水耳。广河道。则必迁滨河之民。迁其民。则必计其费。国家每岁修河。费以亿计。捐此亿万之费。施之滨河之人。舍危就安。各自为谋。孰不踊跃从事也。在小民有所资以趋避。在河流有所容以消纳。在朝廷捐一二年之费。即以省数十年之用。夫非万全而无弊者与。顾或且疑治堤修筑。历代之成法也。广河道以行水。一人之创说也。而不知所谓成法者。始于汉武而迄无成效。所谓创说者。乃折衷于夏殷之治。斟酌尽善者也。使塞河之文即见于三代。则吾说不可行。而汉武之智。当为治河不祧之祖也。而岂其然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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