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五十三
高拱
◆疏
虏众内附边患稍宁乞及时大修边政以永图治安疏
议处商人钱法以苏京邑民困疏
特陈紧切事宜以仰禆新政疏
正国是顺民心以尊朝廷疏
议处本兵及边方督抚兵备之臣以禆安攘大计疏
议处本兵司属以禆边务疏
议处边方有司以固疆圉疏
推补兵部右侍郎并分布事宜疏
议处远方有司以安地方并议加恩贤能府官以彰激劝疏
公考察以励众职疏
议处荫官及远方府守疏
议处科目人才以兴治道疏
议处马政盐政官员以责寔效疏
覆都御史李棠条陈疏
○虏众内附边患稍宁乞及时大修边政以永图治安疏【边政】
臣等窃惟来者不拒、帝王驭夷之方、忘战则危、圣人保邦之训、顷者北虏俺答率众欵塞、稽颡称臣奉贡阙下、数月之间、三陲晏然、曾无一尘之扰、边氓释戈而荷锄、关城熄烽而安枕、此自古希觏之事、而今有之实我 皇上圣德诞被、 神武布昭所致、中外臣民、所以欢忻忭舞戴颂于罔极者也、然初议之时、发言盈庭、而臣等独仰奉 宸断、赞成大计者、其说有三、夫夷狄之性。譬之禽兽。适其欲则摇尾乞怜。违其愿则狂顾反噬。为中国计。惟当顺所利而因以制之。固非可以礼乐驯服法度绳约者也。昔嘉靖十九年。北虏遣使求贡、不过贪求 赏赉与互市之利耳、而边吏仓卒、不知所策、 识者云隆庆时欵虏之易因嘉靖末却虏之坚致之当知各有机用文襄有怨于前人故指为失策庙堂当事之臣、惮于主计、直却其请、斩使绝之、以致黠虏怨愤、自此拥众、大举入犯、或在宣大、或在山西、或在蓟昌、甚或直抵京畿、三十余年、迄无宁日、遂使边境之民、肝脑涂地、父子夫妻、不能相保、膏膄之地、弃而不耕、屯田荒芜、盐法阻坏不止边臣重苦莫支。
而 帑储竭于供亿。士马罢于调遣。中原亦且敝矣。此则往岁失计之明验也。今天佑国家。使其裔孙来降。赖 朝廷处置得宜。彼遂感恩慕义。请贡称藩是 天以安攘之机授我也。我于是遂因而受之。名义为美亦以破中朝浮议则不惟名义为美而可以息境土之蹂践可以免生灵之荼毒。可以省 内帑之供亿可以停士马之调遣。而中外皆得以安。此其一焉 国家时当全盛。自可以镇驭四夷、况彼输诚。叩首称臣请贡。较之往岁呼关要索者。万倍不同。彼既屈服于我。我若拒而不受。则不惟阻其向顺之意。又且见短示弱将谓我畏之而不敢臣非所以广 明主威德于海内也。故直受而 封锡之。比张江陵所谓今日事势与宋人和议大为不同而咎言者之不审也则可以示舆图之无外可以见桀犷之咸宾可以全 天朝之尊可以伸中华之气。
即使九夷八蛮闻之。亦可以坚其畏威归化之心。此又其一焉。然斯二者。犹非要领之图。本意之所在也。夫虏自庚子猖獗以来。 先帝常切北顾之忧。屡下 诏谕修举边务。然劳力费才。卒无成效者。非徒当事之臣。苟且支吾而然也。虏时内侵应接不暇。虽有修为。随经残扰。方尺寸之未成。忽寻丈之巳坏。是故不能有所积累以就一事。徒劳费而无功也。今虏既效顺。受我封爵。则边境必且无事。正欲趁此闲暇之时。积我钱粮。修我险隘。练我兵马。整我器械开我屯田。理我盐法。出中国什一之富。以收胡马之利。招中国携贰之人。以散勾引之党。欲以收板升也更有沉几密画不可明言者。皆得次第行之虽黠虏叛服无常。必无终不渝盟之理。然一年不犯则有一年之成功。两年无警。
则有两年之实效。但得三五年之静。必然安顿可定。布置可周。兵食可充。根本可固。而常胜之机在我。当是时也彼若寻盟。我仍示羁縻之义。彼若背约。我遂兴问罪之师伸缩进退。自有余地。虏狂故态。必难再逞。而中国可享无穷之安此则要领之图本意之所在也。由前二说。乃目前之计。既皆验于行事。由后一说。乃久远之计。方取必于将来。是在本兵及边方督抚将领诸臣加意而巳、若能仰承 庙谟。实心修举。使边事日胜一日。是为长治之基。若不思社稷之深计。不识 朝廷制御之微权。苟见一时宁息。遂尔怠玩偷安。无复备戒之虑。沿习故套。搏美虚文。止图苟免一身。罔顾贻患来者。则不惟良时一过不可再得。而从此边备寖弛。久愈难振。卒然有变。将何以应。则是利未得而巳慱其害。
虏未制而反制于虏所谓病加于小愈乃大乱之道也而臣等一念谋国之忠。他日番成误国之罪矣。此在 今日不敢不以明言者也。伏望 勑下兵部。严饬各该督抚将领诸臣。务要趁此闲暇之时。破常格所以行整顿也将边事大破常格着实整顿。有当改弦易辙者明白具奏议处。毋得因循自误。仍乞 赐敕一道、戒谕边臣、责其成效、此后再乞每年 特差才望大臣或风力科道官二三员、分投阅视、文襄建议如此后犹以边备不修为欵虏致之者要见钱粮比上年积下若干险隘比上年增修若干。兵马比上年添补若干。器械比上年整造若干。其它屯田盐法以及诸事。未知遣官阅视边镇何年始废不举俱比上年拓广若干。明白开报若果着有成续。当与擒斩同功。若果仍袭故常。当与失机同罪。而必不可赦。
何也。往岁强场多垒。欲为而不得。则其无功犹可恕也今既无事。可以为矣。而仍复玩愒致误大计。则实有欺 君偾事之罪。又何可以恕哉。如是则边方之实政日兴。中国之元气日壮。 庙堂得坐胜之策而 宗社有永安之庥。臣等区区谋国之忠。亦可以有终矣、天下幸甚、臣等幸甚、
○议处商人钱法以苏京邑民困疏【签商钱法】
臣奉 召至京两月有余、见得里巷小民十分凋敝、有素称数万之家而至于卖子女者、有房屋盈街拆毁一空者、有潜身于此旋复迯躲于彼者、有散之四方转徙沟壑者、有丧家无归号哭于道者、有剃发为僧者、有计无所出自缢投井而死者、而富室不复有矣、臣惊问其故。则曰商人之为累也。臣又问 朝廷买物。俱照时估。商人不过领银代纳。如何辄致贫累。则曰非 朝廷之价值亏人也凡事如此故上愈耗而下愈□商人使用甚大如上纳钱粮该是百两者、使用即有六七十两、少亦不下四五十两、是已有四五六七分之赔矣。即得领银。亦既受累。乃经年累岁不得关支。小民家无余赀。所上钱粮。多是揭贷势豪之物。一年不得还。则有一年之利。积至数年。何可纪筭、及至领银之时。
又不能便得。但系管衙门一应胥役人等。必须打点周匝。纔得领出。所得未及一两。而先有十余两之费。小民如何支撑。所以泒及一家即倾一家。其未泒及者各为展转避迯之计人心汹汹不得以宁居也。臣闻而忧、议论甚大夫 至尊所居根本之地。必得百姓富庶。人心乃安。而缓急亦可有赖。 祖宗取天下富家填实京师葢为此也。其在今日。独柰何使凋敝至此乎。 先朝公用钱粮。俱是招商买办。有所上纳。即与价直。是以 国用既不匮乏。而商又得利。今价照时估。曾未亏小民之一钱比之 先朝固非节缩加少也。而民不沾惠。乃反凋敝若此。虽屡经 题奏议处宽恤目前。然弊源所在。未行剔刷。终无救于困厄。恐凋敝日甚一日。 辇毂之下。所宜深虑。必不可谓其无所处而任之也。
臣愿 陛下特敕各该衙门备查 先朝官民如何两便。其法安在。 题请而行。其商人上纳钱粮便当给与价直。即使银两不敷。亦须那移处给。不得迟延更须痛厘夙弊。不得仍有使用打点之费。此为体恤人情就中尚有隐情亦须明言一切惩革不得复尔含糊。则庶乎商人无苦。而京邑之民。可有宁居之望也。至于钱法不通巳久。乃是指点多端。事体不一所致。葢小民日求升合。觅数钱以度朝夕。必是钱法有一定之说乃可彼此通行而乃旦更暮改。迄无定议。此亦钱法通塞所繇小民见得如此、恐今日得钱而明日不用。将必至于饿死。是以愈变、更愈纷乱。愈禁约。愈惊惶。铺面不敢开。买卖不得行、而嗷嗷为甚。臣惟钱法之行。当从民便试观当年未议钱法而钱行。近年议之而反不行。
外省未议钱法而钱行。京师议之而反不行。则其理可知也。臣愿 陛下特降 圣谕。行钱只听从民便。不许再为多议。徒乱小民耳目。如此则人心自定。人心既定。钱法自通。而买卖可行。斯各得以为朝夕矣。古云天下本无事。庸人扰之耳。此二事者。寔有人扰之于前。乃相沿至今为累。臣目击其弊。诚念其关系非细。不得不为皇上言之。伏望 圣明裁鉴施行
○特陈紧切事宜以仰禆 新政疏【一玉音一奏事一面奏一拟票一留中】
兹者恭遇 皇上初登宝位、实 总揽万几之初、此疏为新郑去国之本所有紧切事宜、臣等谨开件 上进、伏愿 圣鉴特赐施行、臣等不胜仰望之至、谨具题以 闻伏候 勑旨
一 祖宗旧规。 御门听政。凡各衙门奏事。俱是 玉音亲答。以见政令出自 主上。臣下不敢预也。隆庆初、阁臣拟令代答、以致人心生玩、甚非事体。昨皇上于劝 进时、荷蒙 谕答、 天语庄严、 玉音清亮、诸臣无不忭仰。当日即传徧京城小民亦无不欢悦则其所关系可知也。若 临朝时不一 亲答臣下必以为 上不省理政令此言亦大切宜皆出他人之口岂不解体。合无今后令司礼监每日将该衙门应奏事件、开一小揭帖、明写某件不该答。某件该答、某件该某衙门知道。及是知道了之类、 皇上御门时收入袖中、待各官奏事、取出一览、照件 亲答、至于临时 裁决、如朝官数少、奏请查究、则 答曰着该衙门查点其紏奏失仪者、重则锦衣卫拏了、次则法司提了问轻则饶他、亦须 亲答、如此则 政令自然精彩。可以系属人心。伏乞 圣裁、
一 祖宗旧规 视朝回宫之后。即奏事一次。至申时又奏一次。内侍官先设 御案。请上文书。即退出门外。待 御览毕。发内阁拟票。此其常也。凡言隆庆初年云云者皆指前人之失也新郑固有□甲至隆庆初年、不知何故、不设 览本御案司礼监官奏文书、 先帝止接在手中、畧览一二、亦有全不览者、夫人君乃天下之主。若不用心详览章奏。则天下事务。何由得知中间如有姧诡欺罔情弊。何以照察。今后乞 命该监官查复旧规。将内外一应章奏不知民本应于何时览□除通政司民本外其余尽数呈 览。览毕送票票后再行呈 览果系停当。然后发行。庶下情得通。奸弊可弭而 皇上亦得以通晓天下之事。臣等又思得各衙门题奏甚多难以通篇逐句细览其中自有节要之法、如各衙门题覆、除前一系原本之词、不必详览、其拟议处分、全在案呈到部以后一、乞 命该监官、每日将各本案呈到部去处、夹一小红纸签、 皇上就从此览起则其中情理、及议处当与不当、自然明白、至于科道及各衙门条陈论劾本则又须全览。乃得其情。伏乞 圣裁
一事必 面奏。乃得尽其情理。况 皇上新政。尤宜讲究天下之事。始得周知。伏望于每二七日 临朝之后。一 御文华殿令臣等随入叩 见。有当奏者。就便陈奏。无则叩头而出。此外若有紧急密切事情。容臣等不时 请见。其 开讲之时。臣等皆日侍左右。有当奏者。即于 讲后奏之。如此则事得精详。情无壅蔽。不惟 睿聪日启。亦且权不下移、而诸司之奉行者。当自谨畏不敢草率塞责矣。伏乞 圣裁、
一事必议处停当。乃可以有济而服天下之心。若不经议处。必有差错 国朝设内阁之官。看详章奏拟旨葢所以议处也。今后伏望 皇上将一应章奏俱发内阁看详拟票上 进。若不当上意。仍 发内阁。再详拟 上若或有未经 发拟。后文襄竟以内批去国此条专为制御江陵而发也径自 内批者容臣等执奏明白方可施行庶事得停当而亦可免假借之弊其推升庶官、及各项陈乞与凡一应杂本、近年以来、司礼监径行批出、以其不费处分而可径行也、然不知推升不当、还当驳正、与或情事有欺诡、理法有违犯、字语有乖错者、还当惩处、且内阁系看详章奏之官。而章奏乃有不至内阁者使该部不覆则内阁全然不知。岂不失职。今后伏望 皇上命司礼监除民本外。其余一应章奏。俱 发内阁看详。庶事体归一。而奸弊亦无所迯矣。伏乞 圣鉴
一凡官民本辞、其有理者自当行、其无理者自当止、其有姧欺情弊者、自当惩治、未有 留中不出之理。且本既 留中。莫可稽考。则不知果经 御览而留之乎抑亦未经 御览而有留之者乎是示人以疑也又或事系紧急密切。而有 留中者及至再陈。岂不有误今后伏望 皇上于凡一切本辞。尽行 发下。倘有未下者。容原具本之人。仍具原本。 请乞 明旨。其通政司 封进外来一应本辞。每当日将 封进数目。开送该科备照倘有未下者科官 奏讨。明白如此庶事无关隔。而亦可以远内臣之嫌。释外臣之惑。其于治理所关非细。伏乞 圣裁
○正国是顺民心以尊 朝廷疏【处置叛卒】
臣惟 国家所以强盛尊安、虽有不逞之徒、卒莫敢犯者、以纪纲振而民之爱戴深也、若纪纲废而神气弛、神气弛则人无畏惮、祸乱四起、若民心失、则元气索、元气索则支离涣散、邦本不固、自昔嘉靖初年。连有大同叛卒之变。不能正法。尔后遂有辽东之变。又不能正法。遂有山西之变。又不能正法遂有振武之变、又不能正法。而今安庆之变作矣。纲纪不振后来必至效尤向使前此一次处置得宜则 国威有在人知所惩安得复有今日事乎然所谓不能正法者。非不行法也。委曲迁就虽有正法之名而无其实此奸人所以不悛也彼时亦有叛卒受戮者矣顾真正巨恶。莫敢谁何。而徒毛取一二龌龊之流。苟且塞责。其委曲于叛卒。而迁就以图了事之意非惟叛卒知之而天下之人皆知之也至于官司则每加以激变之罪此论甚快然官司亦实有激变者葢叛卒难处而官司易治易治者之加严。
正欲见难处者之当宽耳。其委罪于官司而遮饰以图了事之意非惟官司知之而天下之人皆知之也凡若此者。皆是当时主计之臣。暗懦规避。不肯为国任事。而徒依违苟且于目前。遂使六七十年间。 朝廷之法大坏而不可收拾。良可恨也故在今日者正当先正叛乱之罪。而不必连及于官司若连及官司。即有轻重不伦。则为叛卒者必将曰。吾辈虽有人抵罪。而知府亦已不利。则吾之利亦巳得矣将使有卫所地方有司。何以行法。军卒有不利有司之行法者。必将曰吾只闭城吶喊何愁有司之不得罪乎若此者是率天下而乱也。而何以为 朝廷之纪纲哉夫即使知府诚有罪此论为平亦不当此时并论而况查志隆者、本无激变之情、甚有循良之政、先是南京兵部尚书王之诰、操江都御史张卤、廵按御史刘曰睿、见今廵抚都御史张嘉胤、皆奏称本官善政宜民、地方利赖、于叛卒事毫无干涉。
不宜加罪。臣又访得本官被逮时安庆百姓数千人、追随号哭、声闻百里、今又有百余人随至京师上本乞留、臣昨过长安街见百余人、长跪路旁、号哭称冤、臣惊问之则乃安庆军民保留知府者、夫民心如此。可重拂而不之恤乎。况本官巳经法司问明。例当复职今安庆府虽巳推有知府吴孔性、然使查志隆他补则彼叛卒利其去任。亦为得计。而百姓乃大失望。非所以戡乱而安民也。文襄实有担当故臣以为宁使吴孔性他移而查志隆必不可动如此庶奸宄之志慑。而 国势强。闾閰之情通而 国恩洽一查志隆固不足言也。臣展转思惟、不能自巳、辄敢尘渎 圣听、伏望 皇上勑下吏部、仍令查志隆还任、安庆府知府吴孔性另处他地、使天下皆知我 皇上威有必伸。非一毫之所可挠。 明有必照。非一毫之所可眩。不惟可以振一时之纪纲。而万世之纪纲。由此以振。不惟可以安一郡之民心。而天下之民心。由此以安。其于治理所关非细。
○议处本兵及边方督抚兵备之臣以禆安攘大计疏【储养中枢边抚】
臣惟兵部尚书、即古大司马之职、所以统六师、平邦国、安危所系任至重也、况二三十年来、边关多事、调度为难、则其任尤重、所宜多需其才、用之不竭、然后可以济事、而乃遇有员缺、皇皇求索、不得其人、岂果世之乏才欤良由养之不豫、是以不能卒得于临时也文襄留心戎务如此真勘定之才也臣观兵部侍郎止如别部额设二员葢边关无事之时则然也。近年既称边关多事。而官则如旧。或闲添一员恊理戎政。然又时用宪臣侍郎亦非定员今虽设添注官而亦苦缓急乏人则所谓定员者止二人而巳而二人者皆协理部事。不得随时出入。或欲廵阅边务。未免假借于他官。或遇边方总督员缺。未免那移于他处。假借他官。则非其本职。不便行事。那移他处。则补于东。又缺于西。且彼此候代。
道途遥远。动经岁时。不得履任。门庭紧急之事。无人为御。臣不意 国家如此大事而乃苟且以处至此也臣愚诚中夜以思、谓宜于兵部添设侍郎二员。同额设侍郎协理部事。平日则练习本兵政务。或欲廵阅边务。即以一人往。既便行事。又不烦于假借。或遇边方总督员缺。即以一人往既可朝发夕至又不费于那移迨其出入中外。阅历既深凡本兵政务。与夫边关险隘。虏情缓急。将领贤否。士马强弱。皆巳晓畅谙熟。方畧素定。遇有尚书员缺。即以其尤深者补之。如此而犹称乏用。必不然也。然兵乃专门之学非人人皆可能者若用非其才。固不能济。若养之不素虽有其才。犹无济也。此论经久可行臣愚谓储养本兵大臣即当自兵部司属始葢兵部司属。皆与闻军旅之事。而乃不择其人。
泛然以用。又往往迁为他官不得其人既未必可用。而又迁为他官。则人无固志。视为傅舍。不肯专心于所职。如此者非惟无以备他日之用而目下承行亦有不当者矣愚尝谓天下大事皆系部即覆奏施行宜特高其选而枢曹尤当重也今宜特高其选而以有智谋才力者充之使其专官于此练习事务不复他迁。而又议其升格。如边方兵备缺。即以兵部司属补边方廵抚缺。即以边方兵备补。边方总督缺即以边方廵抚补。而总督与在部侍郎时出时入以候尚书之缺譬之通政鸿胪然待次于下、鱼贯而进、其它官中有特出之才。能知兵事者。又□取一二。以补不足。如此而犹称乏用。必不然也。然臣又思之。养才虽足以备用。然劝惩不明。何以尽人力。体悉不周何以尽人心。臣见边方之臣。涉历沙漠。
是何等苦寒。出入锋镝是何等艰难百责萃于前。是何等担当。显罚绳于后是何等危惧。其为情苦。视腹里之官。奚啻十倍。而乃与之同论俸资。同议升擢。甚者且或后焉。方今边□论俸亦自不同而人心终不乐边缺者不以升擢之速为美而以得补好官为荣也此功臣所以灰心烈士为之太息者也诚宜特示优厚有功则加以不测之恩有缺则进以不次之擢使其功名常在人先。他官不得与之同论俸资。脱或推委误事。则律以法脱或任职不称。则左其官。使其功名常在人后。尚不得与他官同论俸资夫称职者常先则人必欣于进取不称职者常后则人必惧于蹭蹬。如是而犹不尽力。必不然也。至于人力有限。穷则不支。臣又见边关总督之臣。用之不効者既蒙显罚。而用之効者。乃不蒙顾惜。事一入手。
更无援助。更无代替。使其频年累岁。常受苦辛非惟不得息肩。抑且不遑喘息直至肝脑涂地而后巳。斯其情不尤苦乎。若使储养有素。用不乏人。自可行通融休假之法如其在边日久。着有成绩。则特取回部。以休假之休假之后不妨再出使其精神得息而不疲。知慧长谷而不竭。以勤王事。为济必多。且臣子驰驱之苦。既 在上者所深体。而 君父体念之意。亦在下者所周知。 君臣之义。即同父子之恩。如是而人不尽心。必不然也。臣受皇上眷任。誓图报称。见得边事废弛必须得人乃可振起而用人不得其道乃如此。若及今不为之所。恐因循愈久。愈难收拾。可终任其废弛而巳乎。故愿为我 皇上早为设处。以济目前之急。预为储养。以备他日之用。安攘之计。或莫先于此也。
奉 俞旨以兵事至重人才难得必博求预蓄乃可济用览奏处画周悉具见为国忠猷都依议
○议处本兵司属以禆边务疏【兵部司属】
先该臣拱具奏储养本兵大臣自司属始已蒙 圣明准允。容臣等仔细体访、于本兵司属中分别其可留者留、可处者处、其别衙门官、有可调为本兵司属者调、区计停当、陆续题 请外、臣等又思得方今边徼用兵之处。惟是蓟辽宣大延绥宁夏甘肃。而南则闽广。是数处者风土不一。事体各异。每遇有事。本兵处分止凭奏报之词别无据证以故常不得其的确心思可谓周密臣愚谓宜于是数处之人。择其有才力知兵事者。每处多则二人。少则一人。使为本兵司属彼生于其地。身亲其事者与奏报自是不同身家之虑既无不周至如山川之险易。将领之贤否。士马之强弱。与夫奏报之虚实。功罪之真伪。皆其所知。便可一问而得以是为参伍之资。处分或无不当。且是数处者既有其人。然亦不过司属三分之一。兵部司属正宜用边人以其晓畅兵事耳余员尚多天下之人皆在固非偏用边人。伏望 圣明裁定、 勑下臣等施行仍乞 着为令甲永远遵守、俾是数处之人。在兵部者。后先继续。不至间断。其于边务。所裨必多矣。
奉 俞旨兵部司属依拟选用着着为令
○议处边方有司以固疆圉疏【边方有司】
臣惟蓟辽山陕沿边有司、汉太守带将军是也虽是牧民之官寔有疆场之责。虏骑蹂践。既难支持、百姓凋残。又难绥抚。即以有才力者为之。犹惧不堪。即优厚而作兴之。犹恐不振。乃官其地者非杂流则迁谪。非迁谪则多才力不堪之人。谓以劣处之也。彼其用之腹里。尚然罔效又何有于边方。待之既薄。志意隳沮。又何望于展布。是以善政无闻。而郡邑之狼狈为甚。皆是用人不当所致。此弊至今犹然葢徒以地苦其人而曾不顾人之苦其地也葢徤以边方为远地而曾不思远地安然后内地得以安也。及今若不亟处。恐日复一日。狼狈愈极。而不可收拾。所关非细、臣惟 国家用人。不当为官择地。只当为地择官。今边方既系要紧之地。又皆狼狈。则尤宜以贤者处之合无今后各边有司。必择年力精强。才气超迈者除补。或查治有成绩。兼通武事者调用而又议其赏罚。有能保惠困穷。俾皆乐业者。以三年为率。比内地之官。加等升迁。有能捍患御敌。特着奇绩者以军功论不次擢用。如其才畧恢弘。可当大任。即由此为兵备为廵抚为总督。无不可者。必须通资格使杂流发愤惟以治効为准不必论其出身资格乃若用之不效。无益地方者降三级别用。若乃观望推委以致误事者。轻则罢黜重则军法治罪。夫既开功名之路。以歆之于前。则不肯不尽其心。又有严罚以绳之于后。则不敢不尽其力。庶乎修职者多而边方有赖也。然臣又思功名之路既开。则又有本是腹里。而借边方省分之名。以图幸进者。亦不可不预为一定之说。臣等查得蓟辽则昌平顺义密云怀柔蓟州玉田丰顺遵化平谷迁安抚宁昌黎乐亭延庆永宁保安自在安乐等州县山西则河曲临县忻州崞县代州五台繁峙定襄永宁宁乡岢岚岚县兴县静乐保德大同怀仁浑源应州山阴朔州马邑蔚州广灵广昌灵丘等州县、陕西则固原静宁隆德安定会宁兰州环县安塞安定保安清涧绥德米脂葭州吴堡神木府谷等州县、此六十一处。乃是边方。前项事宜惟当行之于此。其它虽是蓟辽山陕所属。不得槩以边称。徒资幸路。其各府佐贰在边任事者赏罚亦同前议则事体有定。不复可有假借者矣。臣因见得沿边郡邑敝坏。必当为处。日夜念此至熟。故敢特效其遇。伏望 圣明裁断施行。
○推补兵部右侍郎并分布事宜疏【恊理中枢】
吏科抄出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掌管吏部事高拱奏为议处本兵及边方督抚兵备之臣以禆安攘大计事、内议兵部添设侍郎二员、同额设侍郎恊理部事、平日则练习本兵政务、或欲廵阅边务、即以一人往、既便行事又不烦于假借、或遇边方总督员缺、即以一人往、既可朝发夕至、又不费于那移、迨其出入中外阅历既深、凡本兵政务、与夫边关险隘、虏情缓急将领贤否、士马强弱、皆巳晓畅谙熟方畧素定、遇有尚书员缺、即以其尤深者补之等因、奉 圣旨兵事至重、人才难得、必博求预备乃可济用览卿奏处画周悉、具见为国忠猷、都依议行、钦此、照得兵部协理部事侍郎员缺、先该吏部题奉 钦依照例会官推补、臣等会同各部都察院通政使司三品以上堂上官及大理寺署印官、推举得大理寺卿张翀廵抚河南等处地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栗永禄、俱堪任协理部事侍郎、伏乞 圣明于内 简用一员升以部衘、候 命下之日、令其到任协理部事、遵照奏内事理、一体钦遵行事、遗下员缺照例会官推补、及照原议添设侍郎。即与额设者一同协理部事。非有分别。乃既设之后。兵部遂另立协理部事之名。旧例添设者尝推诿不理政事故此疏预为指分以新设者为额外之员。自分彼此。互起猜嫌。殊非体 国之公。何有协恭之义。合无行令各官今后除左侍郎一员外。其右侍郎三员。惟以到任先后为序。不得仍前争讲礼义致乖体统。至于职掌。尤宜预先分定。乃得早为之谋。不致临时仓皇。苟应故事。如遇总督员缺。或应廵阅边务。照前题 准事例。即于四臣中拣一人往。其平居无事。皆令在部恊理。每遇防秋。或有紧急。则以左侍郎在部。其右侍郎三员。以一防护 陵寝。以一提督九门。以一护守通州漕粮。具有经画次序有定。无相搀夺临时各照职掌而行。不必再行题 请烦渎庶先事既有豫备。而临事自可从容。
○议处远方有司以安地方并议 加恩贤能府官以彰激劝疏【僻远郡县】
臣惟广东旧称富饶之地、乃频年以来、盗贼充斥、师旅繁兴、民物凋残、狼狈巳甚、以求其故。皆是有司不良所致、而有司之不良。其说有四。用人者以广东为瘴海之乡。劣视其地。有司由甲科者十之一二。而杂行者十之八九。铨除者十之四五。而迁谪者十之五六。彼其才既不堪。此是通弊而又自知其前路之短多甘心于自弃此其一也岭南绝徼。僻在一隅。声闻既不通于四方。动静尤难达于 朝着。有司者苟可欺其抚按。即无复有谁何之者。此其一也。广乃财贝所出之地。而又通番者众。奇货为多。本有可渔之利。易以艳人此其一也。贪风既成。其势转盛。间有一二自立者。抚按既荐之矣凡荐劾皆有额数故虽有不肖者以额外幸免而所劾者亦不过聊取一二。苟然塞责固不可以胜劾也。彼其见抚按亦莫我何。则益以为得计而无所忌惮。居者既长恶不悛来者亦沦胥以溺。是以贪风牢不可破。此其一也。以甘于自弃之人处僻远之地艳可渔之利而共囿于无可忌惮之风此所以善政无闻。民之憔悴日甚。而皆驱之于盗贼也。若不亟处。敝将安极。查得往岁奉 旨多取进士、议者为当于此等一处用之。乃竟不肯选去。殊为可憾。合无今后广东州县正官。必以进士举人相兼选除。杂流迁谪。姑不必用。果有治绩。抚按从实奏荐行取推升。如其奉职无状。必须尽数参来处治。不得仍前聊取一二。苟且塞责。如尚苟且塞责。容臣等参奏治罪。庶人心知警而不敢公然纵肆也、然不肖者罚。固可以示惩若使贤者不赏。又何以示劝。臣等访得潮州府知府侯必登、公廉有为、威惠并着、能使地方鲜盗、百姓得以耕稼为生、此等贤官他处犹少、而况于广东乎、若使人皆如此、又何有地方不靖之忧、合无将本官先加以从三品服色俸级、令其照旧管事、待政成之日、另议超升、其它尚有能靖地方者容臣等访得续行题请 加恩、庶人心知劝而皆有以兴起也、然臣又思远方之困敝、不止广东、而广东特其甚者、如广西云贵皆称绝徼、近年皆有兵革之事、民亦皆不堪命、议处有司亦当以广东例行、葢天下虽大实则如人一身必是血脉流通顶踵皆至然后可以为人若使远方功罪之实。为在 上者所明照而君上综核之意。为在远者所周知。则谁敢不畏。敢不修职。万里之外。如在目前。治理之机。可运掌上。圣人所以能使中国为一人用此道也伏望 圣明特赐施行、不胜幸甚、
奉 俞旨以近来远方有司不得其人以致民不聊生盗贼滋蔓这所议甚得弭盗安民之要都准行
○公考察以励众职疏【考察】
查得历年考察调黜官员、多循以往定数甚至掇拾暧昧之事、以充之、且虑数有不足、乃将半载以前被劾官员、不行题 覆候临期凑补此皆本部累年之积弊也臣等窃惟人才之在天下考察照旧数此殊失理然人情怠玩若无成数则优者愈多劣处者愈少故不得巳而以成数定之贤与不肖岂有一定之数而 国家用人见贤即进见不肖即退亦岂有明知不肖留以备斥之理。至其所谓不肖。必是大奸大恶残民害政者。乃可当之而细微之过。人所皆有。隐昧之事人所难明。固不必网罗乎此也。况考察之典。所以惩汰官邪。风示有位。所关至为重大。而数十年来每遇考察。其惩汰之数。大较前后不相上下。以是袭为故常。其数既足。自是通论虽有不肖者姑置勿论其数不足虽无不肖者强索以充可谓谬矣乃其称为不肖者。又多苛求隐细。苟应故事。而所谓大奸大恶者。或有所不敢问而佯若不知。或有所不能识而反称高品。纵豺狼于当路。觅狐鼠以塞责。此人心所为不服也。又于考察半载之先抚按论劾者俱不题覆、留作明春之数、夫不善之人。面目未露。犹或有徼幸之心。少存顾忌。若面目巳露。明知必去。则将无所不至矣而乃留之。在位半载之间。民何以堪。此尤不通之甚也。兹者又当考察之期、相应议处、合候 命下、移咨都察院、行各抚按官、自今以始、凡有紏劾官员具本之日。即先革任听处候有 命下、本部即行题覆、其所去者、照依考察事例不得他日朦胧复用、其所留者待文书到日、方许管事、至于考察惩汰者、必是大奸大恶、真正不肖之人、一切隐细、俱不必论、恐此议出地方便无可去之官也果不肖者多。不妨多去。果不肖者少。不妨少去。惟求至当。不得仍袭故常。如此则官不得逞其且去未去之恶。民不至被其巳甚更甚之残。恶者不得幸免既皆有以自惧。善者不至滥及。亦皆有以自安。惩汰风示之道。庶乎有得矣。
○议处荫官及远方府守疏【任子】
此疏为人才为地方两俱得之
窃惟 国家用人欲其修政而非徒豢以禄也。其守土之官、有人民、有社稷、尤须慎简而非可以备员也。今官生一途、在宗人五府者率多出为云贵两广知府、不旋踵辄罢去、葢曰此辈不足用。姑如是处之云尔。然不知官生中固未必皆可用之人。而亦未必无可用之人。今率出为云贵两广知府。又不旋踵罢去。遂使有志者皆自隳沮。曰吾不过云贵两广知府。又不旋踵罢去也。其无志者。则般乐以待迁。曰吾固不失为云贵两广知府。以是相率不务对立。善政甚鲜。所见甚大况云贵两广皆称绝徼所当生养抚辑尤甚内地而又去京师极远。声闻难通官其地者易于纵肆。知府实其一方之主。顾可为官生了事之具哉夫既用其人矣。而故示之不足用。是弃其人也。既为地方设官矣。而故使之不善于官是弃其地也人则吾人。地则吾地。求其用求其治。且不可得。独柰何故弃之。斯不亦舛谬甚乎臣惟部署等官、年资深者始得为知府、官生既可为知府、乃何独不可为部署等官合无今后凡官生出身者、除各小官照常随内外升用、其六七品以上者、许得升部署、及京府治中、太仆寺丞等官、以观其政绩、果能称职。便当为知府。为藩臬。固不必远方也。知府藩臬又称职。又逓升之。固不必有限制也其或不称。或不自修捡。则考察及劣处事例有在。将亦无望于知府矣。而况其上乎。至于远方知府。宜与在内地者。一体除授一体升迁不得复有低昂如此则进取之途。不靳于荫叙。而奋励必多。循良之泽。可被于遐荒。而疆圉自靖。斯于用人安民之道。两得之矣。
○议处科目人才以兴治道疏【科目】
臣惟 国家之用人、皆欲其砥砺名节、建立事功、以共成熙平之治、非徒以一日之短长。遂为终身定例。而故有所抑滞于其间也。今布列中外、自州县正官而上、大较皆科目之人、而科目分数、进士居其三、举人居其七、所谓进士举人者。亦惟假此为纲罗之具。以观其它日之何如而非谓此必贤于彼也 国初进士举人并用。其以举人登八座为名臣者。难以一二计。乃后进士偏重而举人甚轻。至于今则极矣。其系进士出身者。则众向之此皆沿习巳深无可如何甚至以罪为功其系举人出身者则众薄之。甚至以功为罪上司之相临。同列之相与。炎凉盈面。可鄙可羞之甚。而皆不自顾也。至于保荐。则进士未必皆贤。而十有其九。举人未必皆不贤。而十曾无其一也。至于升迁。则进士治绩之最下者。
犹胜于举人治绩之最上者也。即幸有一二与进士同升。然要其后日则进士之俸少而升官又高。举人之俸多而升官又劣也。若夫京堂之选。则惟进士得之。而举人不复有矣。其偏如此。遂使进士气常盈。举人气常怯。盈者日骄。每袭取而寡实。怯者日沮。率隳堕而恬汗。以故举人皆不乐仕苟年稍强。学未甚荒者。皆相与迁延。冀幸一第。直至年迈学荒。沦落巳甚。然后出而就选。以为姑用了事云尔。间有一二壮年从仕者又皆为贫之故求温饱者也若是而欲望其有为。胡可得哉。论事论理皆切情实然人才隳坏其途多矣岂但此二者之偏哉及其不能有为则又曰此辈果不堪用然不知乃用人之偏所致而非其本体果皆如此也夫崇尚进士。纔三分耳。而又使之骄弃却举人。巳七分矣而皆使之沮则天下之善政谁与为之。
而民生奚由得安也。臣愚以为欲兴治道。宜破拘挛之说。以开功名之路。凡举人就选者初只以资格授官。授官之后则惟考其政绩。而不必问其出身。进士而优则先之。苟未必优即后以举人无妨也。举人而劣则后之。苟未必劣即先以进士无妨也。吏部自行体访。但系贤能。一例升取。不得复有所低昂。仍行都察院转行各该抚按官、务除去旧套但系贤能、一例保荐、亦不得复有所低昂如举人官未经保荐。而升取数多者。抚按官以不及论。其既升取之后、又惟论其政绩、一例推转、举人之俸不必加深、进士之官不必加美、若果才德出众。则一切升为京堂。即上至部卿、无不可者、如此则拘挛之说破。而功名之路开苟非至不肖者。必不甘于自弃也。限年入仕则人人自不耗废此须实实举行至于举人就选之时又必稽其年貌。
五十以上者。授以杂官。不得为州县之长。葢州县之长责任艰重须有精力者乃可为之彼其精力既衰胡可以为哉如此则人皆趁可为之时。以赴功名之会。而甘于沦落者、或寡矣。夫举人与进士并用则进士不敢独骄而善政必多进士不敢独骄。则举人皆益自効。而善政亦必多。即未必人人皆然。而十分之中。少可有六七。固巳过半矣。善政多则民安。民安则 国可富。而教化可行熙平之治。可庶几望也。
得旨 祖宗用人原不拘资格近来偏重大甚以致人无实用事功不兴所奏具见经济宏猷于治道人才大有禆益依议着实举行
○议处马政盐政官员以责寔效疏【马政盐政】
臣惟 国家设官。各有所职而非故为剩员也。立议甚透若系剩员则不设之矣其用人也。乃使之各举所职。而非徒以安置也。若所当安置者则不用之矣此二者积轻之弊究难抵起今行太仆苑马寺专理马政。戎伍所资盐运司专理盐政。国用所赖皆系紧关要职非闲局也而近来视之甚轻。即卿与使皆以考不称职有物议者升之。夫安置其人而名曰升是以弃之之道用之也。升而实以安置是以用之之道弃之也。弃之而用。则其任必不胜。用之而弃。则其政必不美。臣不知用人者。乃何以若此也或曰考不称职有物议者。将何以处。臣以为不然夫考课贵严。果不称职有物议直去之而巳矣独柰何以此等衙门为安置之所哉。既劣处之。使之腼颜。又姑容之使之尸位。遂致政务废弛。苟且狼籍。而奸贪之弊且多。 祖宗之设此官意何为者。而乃使若此哉合无今后大破常套。凡卿使员缺必以廉谨有才望者推补、而又议其阶格、卿视布政司参政使视按察司副使待政成之后、视参政者升与参政同、视副使者升与副使同、如更优异、查照 先朝故事、超等擢用、则其官自重矣、其官重则贤者乐就必且尽心于所职。马政盐政。当自修举。而所利于 国家者必多。非惟 祖宗设官之意。可以无失而用人之理。亦得之矣。
奉 俞旨以马政盐政国家重务必重其官乃可责以实效吏部着实举行
○覆都御史李棠条陈疏【用人重任】
该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李棠、条陈六事、节奉 圣旨兵部看了来说、钦此钦遵、咨部送司、查得用人重任二事、该本部议覆案呈到部、谨开列议拟上 请、伏乞 圣裁、谨题请 旨、
一用人、边镇之才、虽殊腹里秉赋刚柔、虽分南北、大要以通方忠谋、廉勤强干者为用、然边方廵抚、其任最重、务求实心干理、经济雄才、兵备边臣、俱要久任、与府州县官、乞通行查拣不堪者边方改调腹里堪用者腹里升调边方、庶各尽其才、边事有济等因、该本部看得右佥都御史李棠所议用人一欵、与本部见行事体大畧相同、葢人才难得。而边才尤难得。一得其人岂可拘于南北近日边方廵抚员缺。本部必慎拣推用。正期其久任济事耳。其见任不宜边方者。酌量升调。见在举行。至于兵备以下诸臣。皆有地方之责。所系非轻。合无及此时、将九边与两广兵备及守令等官、备加查拣、但不堪边地、而官箴无玷者、酌量别调、或原选腹里、而才胜繁剧者、即调补边地、人或不足、仍于新科进士内除补此后久任超迁之法。前后互用。通融优叙。庶责成既专。而鼓舞亦至。人将各展其才。而边事亦有可观者矣。伏乞 圣裁。
一重任、能假便宜则边臣减一分顾忌而才能愈增矣古者藩镇节度之臣。专制一方。随机自便。动无牵制。是以权重而法行。任专而事易今者事必待奏奏多迟疑请自今假以便宜之权。获专阃外之寄。事关大计。必须奏 请。可以自处。径自施行。言守不必苛细过求。若心诚为 国事涉差错亦当秉公原情毋得槩及等因、该本部看得总督承阃外之寄。责任本重。第年来议论太繁。追责太过。以致动而掣肘。人怀顾忌。所以事无大小。必待奏 闻宁坐失事机而不敢便宜从事使人得议其后也今右佥都御史李棠条奏及此、深切时弊合无通行各总督及内外各衙门。此后除事体重大。照常奏 闻外。其廵抚将领以下诸臣。于凡一切兵马钱粮等务。总督得以节制调度者。俱听照 敕书内事理径自举行。不必琐渎 圣听。若所奏大事。中间利害得失。要在 庙堂诸臣。揆以理势。从公酌断。请自 上裁。此一条奏可以塞议事者之口至于他日之成败利钝本难逆覩偶有未合所宜据理原情不得旁观迂论豫持两可以开后日指摘之端庶言者得尽其谋。为者得尽其力。中外一体协心共济。而于 军国大务。裨益为多。伏乞 圣裁、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一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二
华亭陈子龙卧子 宋征璧尚木 徐孚远闇公 周立勋勒卣选辑
宋征舆辕文参阅
高文襄公文集二(书 序 杂论)
高拱
◆书
与王鉴川书论封贡
与王鉴川论老把都死后事宜
与督抚论黄酋索史大官事
与贵州廵抚阮文中书
再与阮文中书
与殷石汀论倭贼
与王鉴川论受把汉那吉第一书
再与吴环洲廵抚书
答三边戴总督
与殷总督论侯太守事
与殷石汀论辨改土设流疏
与梁廵抚论开河
答胡给事
答河南栗廵抚
与河南梁廵抚论捕盗第二书
○与王鉴川书论封贡【封贡】
仆抱病、神思慵惫、阁中与边塞同心故大功得立然于处降一节、未尝不伏枕而虑也、仆初意欲以封贡。遣还、一时而举、似于 国体、尤为光大、既见大疏云云、又反复思之、人心不同、恐旷日迟久、内生他变、翻为不美、则尊见良是、故特拟从、今果闻赵全等皆获、则上一节巳完可喜也、而公为国之赤忠、谋事之苦心、可想见巳、然须有下节。则上节方为完美。不然 明旨既曰请封进贡详议来说、是已许之矣。如不克终。则 明旨无着。甚不可矣。虏自三十年前、遣使求贡、则求封之心已久、但彼时当事者无人、处之不善、致有三十余年之患、今其初心固在。又有事机。而又得公在、威信既孚。处置又善。当必可成。使 国家享无穷之利。而边民免无穷之害。非公之功而谁也。招降悬赏甚重、巳久奉 钦依、而按者以纳降为罪、诚不知此金湖能与公同心佐成此事、厥功茂矣、方当论上赏、岂可因人言遂求去乎、必无此理、当自有处也、古云侯谁在矣。张仲孝友。仆虽不敢望张仲。而为 国之心。敢谓与张仲同。岂肯间于浮言。使大将不能成功哉。惟公安心畅意。始终此事。不必更怀忧虑也。阿力哥似当留之。此从把汉那吉来降者葢彼乃吾千户。若遣之还。恐老酋甘心此人。则不惟有伤事体。而归降之人。不能庇佑。卒使不保。亦非天理人心矣。若老酋既得封贡。成一家矣。于此时而遣之往来。明言不许害他、庶乎其可也。此一更有机用又况留此一人则亦可以时问虏情而知彼中之动静与夫所以制驭之策亦自吾之利也。试再思其何如、赵全等还当解京献俘请于 皇上、告郊庙而后正法、乃可以号令天下、仆病愈纔二日、以事关紧切、勉强放笔奉布、惟公裁鉴焉
○与王鉴川论老把都死后事宜【欵贡】
来谕四事、区画周悉、仆熟思之、可从而无他议者一、可从而有议者二、难从者一、夫与之一印。哈密印亦相传也使其相传为重此可从而无他议者也。用广锅不用潞锅。用以充赏而不用以开市。庶有限制而彼不可多得铁。其为诸亲乞赏所宜给之。然须议为定数。每岁为常。以后不得再行添乞。庶绝他日之纷乱。此可从而有议者也、至于虏使之入。本无关系利害。而又可以慰俺酋之心。奚不可者。但虏无终不渝盟之理而但有形迹。即据以苛责。调停缙绅乃大不易乃我中国缙绅之故态也今只在外处分。他日渝盟。无可说者。若令之入。则或有渝盟之时。必以为衅由此起。而追咎始事者之失策。此可不豫为之计耶。故直厚赏以遂其艳利之心。而不必令入乃为稳妥。此非以处虏人乃所以处中国之人也处中国之人者、乃所以为公他日处也、而可不审虑之哉、若夫老把都老把都者□义王之弟也之妇既有异心则任其扬去彼既不贡。吾亦不市。彼如作歹。吾严兵以待。有战而巳。切不宜委曲迁就招致其来。葢天下之事人有求于巳则重巳有求于人则轻为一酋所轻。则诸酋皆轻之。而携持要索之事起。欵顺反不得永矣。况诸酋皆正伏顺。而此一老妇。又何能为吾只加厚诸酋。而于吉能之丧。恩礼皆备。此老妇者置之不理。亦不以一言相通。故示绝之之状。彼必自无意思。摇尾乞怜。吾乃始数其罪而容之。则伸缩之机在我。自可以制驭诸酋。欵贡之弊以其不□任其去必欲完局也不然便任其去亦无害也大抵公意欲得此事完全。恐有破绽仆则以为必有破绽而后可保其完全彼若全顺。吾全礼之。彼若全背。吾全不礼。彼若有顺有背。吾则有礼有不礼。做成此等规模气象。使彼常有恐失荣利之惧。而吾则加厚抚赏。又有以悦其心。如有不驯。便少加顿挫。以示不甚要紧之意。斯为羁縻之理。就中若过为委曲迁就求全。则其机在彼。势翻难久。而使人退有后言。他日反作奸人之话柄。破绽孰甚焉。仆每有此意而未得一告、乃今畧陈其槩如此、惟公其裁之、又昨见大疏内语侵前按、不惟前者难为心、而继者亦难为颜面、恐激出事端、不美也仆为各加抚慰、巳皆无他说矣然不可不告公知之、
○与督抚论黄酋索史大官事【处置属夷】
黄酋索史大官来见一节、仆反复思之、必当有处、古云威不立则惠不行。今观黄酋黄酋者顺义之长子也初迟迟不受封赏。拗悍可知。而今又索史大官、乃故为无赖之状以挑我耳、若遂从之。是示弱于黄也。史吾属夷。久为吾用。而吾不能护庇。是示弱于史也示弱于黄。则今日之封市。不足为罕。示弱于史。则昔日之抚养。不足为恩。目前之事虽必可了。而方来之渐。或有多端。所宜深思者也。况俺答既以心服。昆吾吉能既以帖伏黄酋一枝其势已孤。安能独逞。即逞也。吾以全力应之。又何所畏。不趁此时处个定帖。将来日久。诸酋或有起他心者。而此酋乘之。则不可图矣。且今亦不必与之恶做、只以理谕之、阴折其骄悍之气、彼如不悛、吾亦不理、彼如无状、吾即明言与绝、彼敢来犯、吾合史大官之众与之决战、孤雏摧之何难、必待其计穷求怜。吾乃施以不测之恩。又使之过望而深喜。如此。拥护史酋正自树恩而使结怨于虏虏愈来索则史酋愈为吾用则操纵之机在我而彼莫可以窥庶诸酋之欵顺可要诸久而史大官者亦气舒心感欢为吾用而无复有他计也。大抵欲坚虏人他日之心。在乎今日处置之善而处置之善莫如乘新惠之后以示威威立而惠乃不亵。况众既归而一人者亦自难叛。正不必狥之之日也。愿公之熟计之也、
○与贵州廵抚阮文中书【处置安酋】
昔执事之赴贵阳也、安国亨之事、仆曾面语其畧、今来谕云云、似尚未悉仆意、特再为之明其说、夫天下之事。有必当明正其罪者。有罪未必真。人臣所当自为处分。而不可于 君父之前过言之者。若中原之民。敢行称乱。此则所当上告 天子。发兵征讨。烕此而后朝食者也。若民夷异类。顺逆殊涂。虽有衅隙。本非叛逆之实。此为得大体则人臣当自为处分而不可过言于 君父之前何者。 君父天下之主威在必伸。一有叛逆。便当扑烕。可但巳乎而乃事非其真。钉入其罪。过以言之。则将如何处也。安氏之乱。本是安国亨安智夷族。自相雠杀。夷族相雠自与中国无涉此乃彼之家事非有犯于我者何以谓之叛逆而前此抚臣、乃遽以叛逆奏之、 君父在上、既闻叛逆之说、则法所必行、岂容轻贷、而安国亨本无叛逆之实乃祸在不测、且图苟全、地方官更复不原其情。遂至激而成变。乃又即以为叛逆之证。可恨也。今观安国亨上本诉冤、乞哀恳切、叛逆者若是耶。而地方官仍复不为处分。仍以叛逆论之。遂使 朝廷欲开释而无其由。安国亨欲投顺而无其路。亦巳过矣。且安智安国亨之所雠也。况非我族类。而乃居于省中谓何。此构隙所以不解也安智在省则谗言日甚而安国亨之疑畏日深安国亨之疑畏日深则安智之祸愈不可解。是挑之使鬬而增吾多事也。故愚谓安国亨之罪固非轻。而叛逆则不然。如此处置更得安智当别有安插而省居则不可惟在处置之得宜耳。以 朝廷之力。即族烕安氏何难者。顾事非其实。而徒勤兵于远。非所以驭夷狄而安中国也、愿执事熟思之也、
○再与阮文中书【处置安酋】
安氏之乱、前巳为公再明其说、而公乃具疏请兵粮为征讨计、仆颇不敢以为然、夫安国亨本无叛逆之实、当自有处、而公乃云云以闻于 上、欲从之则黩兵轻杀。于义何居。欲不从则示弱损威其体不可思之再三。既差体勘之官则反叛之罪尚可勘解乃议差科官体勘为此活法以待将来好处。彼若服罪是实。非敢负国。则闻科官至。必幸。其有归顺之路。而服罪愈恳。吾乃只以其本罪处之。若负固是实。而所谓服罪者。只以虚言欵我。则即发兵发粮屠戮之未晚也。已即授意兵部、令照此题覆矣、然愚熟观其动静。似是服罪为真。非敢负固。者。顾吾所以处之何如耳。科官至必见本情。必见下落。当必一处而定。有验于愚言。若以吾中国百姓之财。中国百姓之力。而剿一自相雠杀无敢犯我之土夷诚不敢以为然也。科为贾君、聪明练远、可济大事、仆亦面授方畧、其听勘佥事杨应东、昔曾处安氏事者、贾欲用之、故特为题请、惟公驱策之也、
○与殷石汀论倭贼【倭贼】
广东事理、前巳畧言其意、想达左右、兹城池既复、剿倭报捷、良可喜也、然倭尚可平。而地方之贼难于卒烕。地方之贼不可烕。固倭之所以来也。而地方之所以多贼者。实逼起于有司之贪残。而养成于有司之蒙蔽。及其势成。计无所出。乃为招抚之说。以苟且于目前。于是我以抚欵彼。而彼亦以抚疑我。东且抚。西且杀人。非有抚之实也而徒以冠裳金币羊酒宴犒设金鼓以宠与之。事体如此诚为可恨有司将领固有称贼首为翁。相对宴饮欢笑为宾主。而又投之以侍教生帖者。当使为贼者知贼之害则自能解散当今流贼但见其利也百姓之苦如彼而贼之荣利乃如此斯不亦为贼劝乎柰之何民之不为贼也。而广之徧地皆贼。寔由于此。今幸有公在彼、必须痛剿一场、使诸山洞海洋之贼、皆就殄烕、然后抚恤疮夷、休养生息、乃称平定、不然而犹狥故事、恐日复一日、广非 国家有矣、昨巳令本兵覆 题发银两招浙兵以副公之用、其伸缩操纵、任公便宜为之、他人更。不得以阻挠、公其为 皇上整顿此方、复如当年之旧是不世之功也陈奎刘稳巳皆用之广东矣、苏愚待有副使缺补之、其它尚有当更置者、不妨见教即为处也、至于征剿之事。尤须将领得人。乃可奏功。广东自大将偏禆而下。果孰可用当留。孰不可用当去。何人可待。孰宜于彼。不宜于此孰宜于此。不宜于彼。所当更调。可即 奏上当拟行之有将有兵有粮。则贼平有日矣。然仆所以急急于此者。尤有深意。夫广东之敝极矣、整顿而使之如旧亦甚难矣、文襄真肯用任事之人非公在彼孰能经畧非仆在此、孰肯主张故整顿此方必当在此时也过此以往、但少一人、事必无济、广东终无宁日矣、公有雄负、成此不难、时不再来、可不念哉、冗中放笔无论、不能尽意、惟照亮千万
○与王鉴川论受把汉那吉第一书【封贡】
虏酋欵塞、葢数百年所无者、乃我 皇上盛德所臻而公明威所格、亦可见也、然此乃中国利机、处之须要得策、若遂与之。则示弱损威。不成中国。桃松寨之事可鉴。必不可也。若遂杀之。则绝彼系念。而徒重其恨。石天爵之事可鉴。必不可也。若明言易赵全等。亦未为可。何也、虏人来附。吾自当抚肓之不能抚育。仍执还之。而徒易一二叛人是失中国之体。而与夷狄为市道交岂不见笑于天下后世非但见笑于天下亦恐赵全等闻之先事为计布腹心于老酋而缓于乞孙求抚则我徒抱空质而威德尽去矣故曰亦未可也愚意只宜将把汉那吉厚其服食供用使过所望而歆艳吾中国之富贵。而吾又开诚信以深结其心。□阿力哥也其奶公者既能嗾那吉使来则其人亦必可用而刼老酋之孙以来也则必不敢复归以可用之人。
而怀不敢复归之心厚阿力哥所以安那吉此策最妙则吾可许之以他日之利而令其佐吾今日之计苟可以图老酋者。令其密陈计策。果遂所图则便可与之以官。使之佐佑那吉为吾中国属夷。如此虽不归彼亦可以一可汗处之他日得以扇诿黄酋之众如呼韩邪故事世受赏赉而皆得以名号强于沙漠之间如此则彼必心悦为吾用而那吉之心亦安至如老酋者。闻吾之厚其孙也。则其心亦必德我、果拥兵来索。则吾只严兵以待。而从容以谕之曰。那吉来降。吾知为汝孙也乃厚待之如此。汝不感德。尚何敢言。汝若早有汝孙之见。慕义来降。则所待又岂止于汝孙乎。而今乃拥兵以来。能无愧邪。只如此言。更不发恶声则彼当自计穷。而吾乃可执此以为挠制之具。揣黄酋心事更妙况黄台吉素恨老酋之爱少子。
而今少子之子南来。则亦必归咎老酋偏爱之无着。而老酋之来索也彼亦必不肯竭力为助从此父子东西。亦当有衅。而吾得以喘息为备。若果老酋可图。或忿沮而死。则吾便可如前约而行。将此子并奶公封之以官。使归领其众。仍许以有人敢不服者。吾当助汝图之。使世受 国恩。为吾藩篱彼黄台吉素恨此子。又尊行也。必不肯相下。此子受中国名号亦必不肯相下此策若行虽不封贡亦得胜筭彼此既不相下必互相吞噬日见多事而吾中国乃因得以日修战备。而享数十年之安。此则在今日决策之何如也。若老酋重爱其孙。必欲得之。则其势必求归顺。吾姑未许。而只扬言曰。彼久作歹于中国。若非有的确证据。安得信其归顺。而又令人旁示之计曰。此言可密不可泄若将赵全等缚以献。
则归顺可成。那吉可得。不者且无计也。老酋当必悟。若果缚之以献。吾则受之而与言曰。观汝此举。可为诚信。今以后汝是我中国之臣。汝之部落皆我中国赤子。既是一家。汝孙可听其归。不为彼此也。如此则是嘉其归顺。以大义与之。方成体面断不可以今日之留为质当以他日之与为易换而失中国之尊也此着亦宜筭及纵彼不缚以献则赵全等必不自安携贰当自此始吾乃再用计图之。但今且不可说破。只加意厚待那吉。厚待奶公。而老酋置之不理。待其自求。吾姑徐徐应之。乃为得耳。仆意今日之事、似只宜如此、且看动静何如、当再有处也、冗甚放笔、不能悉意、惟公裁酌千万、
○再与吴环洲廵抚书【欵虏】
久不得以一字奉达左右、忙累可知也、前教三事、有何不可行者、而部科皆难之、见事甚透即如铁锅往岁入犯。抢去者何限。顾能靳之耶。而今便云不可是必使抢去而后可也前已明谕此意。今尚不见处分。不知竟何如矣。兹承教领悉、番经已有定说与之矣。番僧必须得人而厚遣之。令其讲说劝化。必当顺天道。尊中国。戒杀为善。即往西天。做我佛如来。岂不快哉葢顺义此举乃其悔祸之机惟公成就之也僧须用二人。若止一人。恐任其所言。别无见证。中有弊端耳。何如何如、开市一节、后来欵事之坏毕竟在此事闻前此吾民欺哄虏人得利甚多。彼亦必知之。当渐起争心。非可继之道也。今须明禁俾少有利焉足矣不得如前所为。如此即顺义闻之。亦当感悦谓我以一家待之也冗中草草布复不伦、惟心亮、
○答三边戴总督【三边贡市】
贡市一节、尊意谓止行于宣大、而不行于三边、仆则以为三边宣大、似难异同不然则宣大之市方开、而三边之抢如故文襄只是见事透岂无俺答之人称吉能而抢于三边者乎亦岂无吉能吉能即老把都一枝在西边者之人称俺答而市于宣大者乎是宣大有市之名。而固未尝不抢也。三边有抢之实。而亦未尝不市也。故兹事也。同则两利。异则两坏。愿公之熟计之也、
○与殷总督论侯太守事【郡守】
前使回曾具启布意、谅达左右、广东地方狼狈、皆因法度废弛、人心玩愒所致、非大破格整顿必不能易乱以为治、幸公在镇仆当力助、必为 主上收拾此方、复如先年之旧而后已、诸所当行者不妨见教、即当为行之也、一远方郡守留意保全如此则任事之人孰不加劝知府侯必登前所以宠异之者以其能守已任怨弥盗安民、故特奖以励人心、今且被论则任事之臣反为狥旧套者所笑而地方之事其孰为振作乎初意欲直留之。又恐自兹难于展布。故稍为处分。而又为之明其意。葢恐广中有司遂以必登为戒而不可以驱使也。然其实必登被论之由、不过如仆疏中所云而已、一览当自知也、幸以此意徧示诸地方官、使知 庙堂之上、所以念广东者如此、所以顾地方、顾百姓者如此、有志之士。固不可因侯而自灰。无志之人。亦不得快侯而自幸也。
○与殷石汀论辨改土设流疏【流官】
安国亨之事、赖公勘定、地方底宁、虽愚言幸中、而公之运筹戮力、为功大矣、乃事甫平而安智之奏辩又至、仍称改土设流、仆计道路甚远。而时日甚近。安能便得往还总欲使安氏相安故用奇计执破之使之无辞此必安智用事之人潜住京师随便为谋非必来自智也遂令通政司拘投本之人、执送法司究问、果有智用事二人在京。代智为之者。智尚未知也。今已成招问遣、则智党计穷。自此必不敢复有乱矣。安顺之贼、可恶已久、公会兵扑剿、绰有余谋、成功且在目前、地方既可复、而又有以慑安氏之心、功尤不细也、仆为之喜而不寐、但公已有 陟命、必须了此一节、处罝停妥而后可行、不然脱有弃于前功、岂不重可惜哉、代公者就在地方、善后事宜、更须谆切面授、必图永安乃可也、大选忙甚、不得详所言、统惟照亮千万、
○与梁廵抚论开河【漕河】
承示开河利害种种、体 国忧民之意、溢诸言表、钦服钦服、但运道不通、修治已久、劳费无筭、而绩效茫然、 京师且坐困矣、忧无所出、故有新河之议、计其道里非遥、费亦不多、若得遂成。则二道并行。脱有一道之塞亦自有一道之通此万年之利也。今措处银两。既有项下。断不用东人之财。而任事之官亦各有应承之者。且自谓事必可就。不则甘罪。亦不用东藩臬之官也。若谓恐有朱张难制。朱张者即元末海运之人也则今之淮胶。商贾通舟久矣。岂必粮船往来而始有朱张乎愿公赞成其事。不可再为难辞。况此事前人已为之、功且垂成而废实为可惜、今因旧增拓、当事半而功倍、仆亦计之熟矣、千万其勿阻也、
○答胡给事【运河】
新河之议、本出仆意、然非有成心也、今执事查勘详悉、明示不可、不狥仆意、亦可谓无成心矣、愿即题止可也、葢可开则开以济运。所以为 国也。不可开则止。以免无利之害。亦所以为 国也。而我何与焉。其初献议之人、不责建议之人处置更为得宜亦须善慰遣之。无让其失策。恐阻将来任事者之心。至于海有可通之路。闻之甚喜。但不知事果何如。殊切悬企。倘有下落、愿早示知、若得谐此、则于 国有万分之利。而又无一毫之劳费。纵使新河可开。亦不及此。而况云不可耶。执事忠于谋 国、委曲明尽、而又不依违顾望、徒事迎承、仆寔心服之、人回草草布意、以安执事之心、其抚按二司、亦乞告以仆意恐其不喻、谓与初议相左而意或有不畅也
○答河南栗廵抚【中州军卫】
民兵在省团操、及磁州屯札者、其事已久、然于 国无一毫之益。而于民有十分之害。今既数年。曾何所用。可见之效。已如此矣。于今不处。又待何时愿早为题请使血脉仍归故处、则病尚有医也、至于选留精壮。以卫会省。然闻豫省内地额兵甚少有事殊为艰难似亦不必葢省中自有军卫何用外兵今只复 先朝之旧。则上下皆安矣。其处分有司云云、敬闻教便当加意为之也、人回不悉、统惟照亮、
○与河南梁廵抚论捕盗第二书【捕盗】
承示弥盗之法、可为曲尽、自兹中土之民、得安生矣、大抵多盗之故。只是有司蒙蔽。以有为无。而盗亦有欵有司之法当今□□不攻大郡而专掠别县亦恐事大难于后来抵对也其刼库与夫刼有名之家。便不肯为。恐声着而累有司不得不捕也却只于小宦与百姓富家。任意为之。有司见其事小。不得闻于上官。故亦不问及。至养成大势。则刼库与有名之家。公然为之而莫敢谁何矣。自此而上非揭竿而呼之事耶。仆所以抱深忧者。非为身家计。葢为 国家虑也。今徧地皆盗矣其势愈盛而有司愈益怯。可不亟为之处乎。然所以剪除之者、又非可以急遽为也、必是务修弥盗之实。而不可多弭盗之文。弥盗之实。在未生者防之使不得生已形者制之使不得逞。是处有兵。可以随手而用。凡有动作一二。即捕获之。勿俟其多又宽首赃未尽之法然只可弭小盗耳使捕者有利可艳而肯自向前其贼伙众大者。必密招贼中之人。宥其罪。许以擒获贼首。而遂有其财且得以永为良民。利之所在其中必有自变者大抵有心算之。用计为上。榜文正自无用正不必多出榜文激之而使愈为备也人回草草不悉幸照
◆序
献忱集序
外制集序
○献忱集序【章奏】
国制 圣旦暨元日长至皆称贺、然惟 藩国留曹暨外寮五品上者具疏、或云国初庆贺词皆班式亦皆有颁示定式无异同也若 廷臣则贺若谢皆无疏。或即起自嘉靖时也近岁章奏寖盛其在今则节贺无竢言。凡有瑞应、必礼卿首请疏贺。而诸司从之。其大寮迁官、暨有 遣有赐皆疏谢。而小臣亦间有焉。可谓极盛矣。予自迁国子历詹府南宫皆视篆、贺必草疏、乃侍郎系 御除当谢、尚书大学士、皆例当辞谢、且叨 恩隆渥 遗赉为多、故谢疏亦种种、间乃次第成帙、名献忱集、藏笥中、夫文以事兴。事由时异。斯集也。庸纪时事云尔。骈四俪六文云乎哉
○外制集序【制诰】
昔嘉靖乙巳春、我 世宗肃皇帝札谕辅臣、令于翰林中简五六人、或四三人备枢筦之用、意至沃也、于时辅臣举编修二人、检讨三人、于中秘撰理文官诰勑、曰以备用云、而拱寔在列、先是典诰勑者。或以阁学。或以詹翰长贰。其事既重。而其文亦皆简实。无失代言之体。后乃属之两房供事官。其事既轻。而为文者又率狥情浮滥。新郑江陵当国俱有揭论王言当简重所谓以万乘之尊誉匹夫之贱者寔有焉而失体亦甚矣。至是始还翰林之旧。则其事复重。予乃一涤陋习。特追简实。且就其所司各加戒勉。以仰副 朝廷训迪百官之意。非敢遂谓得体也积藁颇多、岁久不复见、归田之暇、偶于书笥中得数纸、旋复检索、则散失者多、十存一二而已、因忆 先皇简微臣于廿年之前。而卒大用于二十年之后。其期待之隆。葢非一日。为鸣咽久之。遂以逸藁录而藏之家。庸志鼎湖之感思、抑以存銮坡之故事云尔、
◆杂论
论经筵要务
论辅臣面对
论养相才
论考察
再论考察
论海运漕河
○论经筵要务【经筵】
帝王创业垂统、必有典则、贻诸子孙、以为一代精神命脉、我 祖宗燕谋弘密、注意渊远、非前代可及、 圣子神孙、守如一日、治如一日、猗欤盛矣、迨我 穆皇未获有所面授我 皇上甫十龄、 穆皇上宾、其于 祖宗大法葢未得于耳闻也精神命脉。既所未悉将何以鉴成宪绳祖武乎。今日讲经书后、又讲贞观政要等书、臣愚谓宜先知 祖宗家法以为主本此是圣学根本而后可证以异代之事不然徒说他人。何切于用。乃欲于 祖宗列圣实录所载 圣敬事天之实 圣学传心之法如何慎起居。如何戒嗜欲。如何务勤俭如何察谗佞。如何总揽大权。如何开通言路。如何进君子退小人。如何赏功罚罪。如何肃宫闱。如何御近习。如何董治百官。如何安抚百姓。如何镇抚四夷。撮其紧切。编辑成书。进呈 御览。在讲筵则日进数条在 法宫则日披数。庶乎 祖宗立国之规模保邦之要畧。防微杜渐之深意。弛张操纵之微机。可以得其大较。且今日之域中、 祖宗之天下、即以 祖宗之事行之。切近时事与泛说前代不同合下便是不须更费商证而自无所不当我 皇上聪明天纵。睿智口开。必因而益遡 祖宗精神命脉所在。以觐耿光、以扬大烈、以衍万年无疆之祚者将在于是、则特为之引其端焉尔。是臣愚犬马之心也方遂请之、而遂以废去特述其意于此倘有取而行之者。则犬马之心。亦自可遂。不必出自我也。
○论辅臣面对【面奏】
今日辅德之事全未、且莫说朝夕纳诲、格君心之非、即平日何曾讲论个道理、商量个政事、纵急紧不得已事、若使君臣道合札子正不必多亦只札子往来而已书既不能尽意而又先经内官之手。拆视而后进 上。几密之言。如何说得君臣道隔未有甚于此也然事须面议。乃得其情。而面议不得开端。不止内官不乐。人主与大臣说话。恐破甚壅蔽。而辅臣亦不敢苦请面对或反以召对为苦耳若忽然问一件道理未必能知、问一件事体。未必能处。原无本领当面说个甚所以亦不乐于面对也
○论养相才【相才】
圣祖罢丞相、分其权于六卿、而 上自裁决、 成祖始制内阁、以翰林官七人处之、备问代言、商确政务极其宠密、然未有平章之任也。嗣后遂理机务调旨。比其久也则遂隆以师保之官称辅臣焉。虽无宰相之名。有其实矣。然皆出诸翰林。翰林之官。皆出诸首甲。与夫庶吉士之选留者。其选也以诗文。其教也以诗文。此论切当而他无事焉夫用之为侍从。而以诗文。犹之可也、今既用之平章。而犹以诗文。则岂非所用非所养所养非所用乎。旧制固不敢议、而就中有以为之处焉、亦无不可者、诚宜于其选也、必择夫心术之正德行之良、资性之聪明、文理之通顺者充之、而即教之以翰林职分之所在、如一在辅德、则教之以正心修身以为感动之本、明体达用以为开导之资、如何潜格于其先、如何维持于其后、不可流于迂腐不可狃于曲学虽未可以言尽、然日日提斯、日日闻省、则必有知所以自求者矣、其一在辅政、则教之以国家典章制度、必考其详、古今治乱安危、必求其故、如何为安常处顺、如何为通变达权、如何以正官邪、如何以定国是、虽难事事预拟。亦必当有槩于中也。于是乎教之以明解经书、发挥义理、以备进讲、教之以训迪播告之辞、简重庄严之体、以备代言、教之以错综事理、审究异同以备纂修、而应制之诗文、程士之文艺、在其后焉、面命而耳提之日省而月试之、养之既久、则拔其尤者留之翰林、既留之后、仍以旧业日加淬励、阁臣时时督课、与之讲论试其所有之浅深、观其行履之实否、比其久也则又拔其尤者而登用之、如此庶乎相可得人、相业必有可观者、翰林庶吉士固未尝不可也今也止教诗文、更无一言及于君德治道、而又每每送行贺寿以为文、栽花种木柳以为诗、其沿为故事久矣羣天下英才为此无谓之事而乃以为养相材远矣
○论考察【察典】
国家仿虞廷之制文官三年考满、三考始论黜陟、然朝觐考察、既有所汰而在任又有死亡丁忧事故去者、则安得便有九年满者补之、故后又有推升之例推升之例行。于是九年考满者鲜矣。然前朝官尚久任、三考尚有其人、又后久任、之法不行、固有未及三年而升者焉、葢四五任未一考、而况三考乎、其九年考满者、间见翰林史官卫经历等、而余不复闻、然亦止有升而无黜、是考绩黜幽之典废。此考察所以不能无也。然法不能无弊、而行之既久。其弊更不可胜言乃遂袭为故套、无复置议者、此士风日败、而治理所以不兴也、自今言之、以六年之官而考于三二人。以六年之事。而核于三二日。则岂能得其善恶之真所以毁誉肆出。飞语中伤。而行事者遂以为据。大奸任其弥缝。
小过取其塞责。十分曾无一二之实。此一弊也。六年之间。其考满者率加以美辞又数升迁有至二三品者。而考察之时。乃又以原官指摘而黜谪之。夫使其不肖。固当处也。乃何以加以美辞。此论公当使人无辞又数升迁既加美辞数升迁乃何又以原官黜谪之先后不一。自相矛盾。非所以示劝惩于天下。此又一弊也。每考察时所去之人。前后不相上下。其数未足、则必取盈。其数已足。即不复问。天下岂有六年之间。不肖者皆有定数。其为苟且了事可知。此又一弊也。考察各衙门皆须有人。如此衙门已有人矣。遂不复动。曰难为他衙门也。如彼衙门无人。亦必以人实之曰。柰何空此衙门也。夫考察本为去不肖也。使不肖者多。不妨尽去。无不肖者。不妨不去。而所为乃如此徒使不肖者徼数年之幸。
而贤者受辏数之苦。此又一弊也惟其如此。遂使考察之时不肖者造作言语鼓弄风波。倾陷善人此是大弊政以图衙门有人而可以免已其善者则畏缩而无以自藏。葢非惟不能去不肖。而尤以长人不肖之计。伤贤者之心。此又一弊也。被黜者既不许辩。科道紏劾不公之例又复不行。遂使奸权于此行忮害之毒。然当今此例通融者多矣以为此乃死局禁锢终身者矣。乃以平日所憾所忌所异巳者。推入其中。使抱没齿之恨。而不得再见天日。以此人视考察。如必不可脱之囹圄如万丈必不可出之陷穽。惟恐推其身于此。葢曰平日之蹭蹬贬黜。犹可言也。一推身于此则不可言也而承奉权奸、无所不至。惟恐少忤其意而施毒于此焉、是以朝廷瘅恶之条。徒为权奸作威固党之具。不惟临事行其倾陷之计。
而平日犹持此以为吓制之机。使朝臣垂首丧气。无复志节。皆繇于此。此又弊之大者也。嗟乎其弊一至于此、乃国家亦何利而为之、今宜以黜汰之事。令考功司河南道行于、三六九年考满之时。于理为得。或曰 祖宗九年议黜、三六年不为早乎。曰九年者。既百无一人焉。而三六年又不议黜。将遂无黜陟之典平。且考察有不一载而去之者矣。三六年议黜。不有愈于不一载而去之者乎。且彼一人也考功一司官考之。又总之于堂上。河南一道官考之。又总之于堂上。耳目既多。实自难掩。又非一日而了。乃得以从容体访审核是以众人而考一人以数时而完一事。复者复、升者升、黜者黜谪者谪、事自精确、必不至于亏人而是非大相远也、然方今有缘事参罚不得上考籍者则又如何葢考察畧而考满详考察粗而考满精考察暧昧而考满明白考察匆剧而考满从容。
较而言之自知矣。然又有未及三六九年考满。而改节恣肆者则考察亦不可无但不必定在六年。只偶一为之。去其太甚者数人示戒而已。其有被害亏枉者。许人指言研审得情。仍为昭雪庶小人不得施其溷。飞语不得遂其谗、奸人不得终其毒。日日考焉恶者不得徼六年之幸。人人自考焉。善者不至恐辏数之及。何不可者。独柰何必舍精而事粗。舍详而事畧。舍明白而事暧昧。舍从容审核而徒事于匆剧卤莽者也。
○再论考察【察典】
大明会典、凡官员任满考核、及朝觐考察、各有定制若因事考察、间一举行、无常例、然在 国初未有也、正统元年、始奏准两京五品以下官员、从本衙门堂上官考察、如有不才及老疾者、本部验实具奏定夺景泰三年奏准六部等衙门堂上官考察各属主事等官才力不胜者降典史、老疾官冠带致仕、天顺八年、奏准本部都察院会同内阁考察在京五品以下文职并在外布按二司官、有不公者、许令科道官指实劾奏、南京各衙门照例考察、有不公者令南京科道官劾奏、成化四年、令两京文职堂上官曾经科道紏劾及年老不堪任事才德不称职者、各自陈致仕、取自 上裁、五品以下官、本部会同都察院及各堂上掌印官公同考察年老无为贪浮酷暴者革职、弘治元年、令两京五品以下官、照例考察、其被黜之人有造言生事、摭拾妄奏者、发遣为民、十年令两京官照例考察、然皆十年一行。亦未有一定之题目。一定之处分也故事当考至弘治十七年、始令六年一次考察。遂至今为然。然事例有八目、曰科、曰贪曰酷为、民曰不谨、曰罢软、冠带闲住、曰老曰疾、致仕、曰才力不及、曰浮躁浅露、降调外任、法可谓密矣、乃行事者不体朝廷之意、而皆袭为含糊暧昧不明之说、曰贪而已、更不列其贪之状、曰酷而已、更不列其酷之状、曰不谨而已、更不列其不谨之状、余皆然、徒加之名。不指其实。不止罔者无以压服其心。即当其罪者。亦无以压服其心。何者未有以明之也然此有二弊焉。访之不的。知之不真。若明指其实。则不符者多矣。此其一也。内阁部院之臣。于内有所私意中伤。若明指其实。则必将以无作有。以轻作重。私害昭然在人矣。此又其一也。夫是以止加空名。而不指实事。使天下徒有骇疑而不得其故。言官纵欲指谪而不得其端。遂苟且了事之图、氓权奸倾陷之迹。文襄此言葢有所指便已以残人、假公以威众、莫甚于此也、而朝廷法度、可如是举行、天下人才、可如是摧折乎、今诚宜于考察时、令部院官务核名实、某也贪必列其贪之事、某也酷必列其酷之事、某也不谨必列其不谨之事、余皆然、明言直指、与天下共罪之、而又申饬 先朝有不公者、科道指实劾奏之例、则庶乎私意中伤者、不敢公然肆其所为而其平日体访、亦必务详慎的确、不敢卤莽塞责、以自取罪戾、斯不惟于惩汰不肖之中、存爱惜人才之意、而公道昭彰、人知劝惩、治理其可兴矣
○论海运漕河【海运漕河】
国家财赋、仰给东南、漕粮不至、则京师坐困、然漕河甚可虑。年年淤塞。年年修筑。为功促迫。劳费已多。又不的当。而挽运犹阻。此其一也且一衣带之水。筑之甚难。决之甚易。通之甚难。塞之甚易。意外之防犹不可忽。此又其一也。予昔当国时、念此至深。乃计通海运、非元之海洋中运也。文襄公事事欲为长计海运若成其利不细乃边海一道商贩私往来者。自淮直达京师一风之便数日可至既不患于迟延。而较诸漕河挽运。且省无穷之力。况海运既通。则漕河自可安心修筑。不至迫促而罔功。奏功之后。二路并运。脱有一路之阻。亦自有一路之通。京师可以坐俟无忧。且国计既不专恃漕河。则意外之防可弥所。以伐谋者即此而在此万年之计也。先是予议开胶河。葢前人曾为而未成者开此则自淮入海直达天津甚近乃差科官往勘、有司者胥谓难成、然恐拂予意、不敢言、予审知之、即贻书科官曰、吾所为开海运者为 国也。独柰何以难成之事病 国乎。既不便即已之。予固无成心也。然粮运可虑、其语诸有司、当更思所以为计者、于是梁廵抚梦龙王布政宗沐胥以揭帖报予曰、海边一道乃商贩私通往来者。自淮抵京更捷。且边海不险又不费修筑。甚便可行。予闻甚喜、即令奏 上、予力主持行之、二君区画周详、措处停妥、造舡坚好、诸事完备、海运遂通。刻日而至。人皆快之、会予去位、当事者务反吾所为、随议罢所造海舟、弃之无用、沿海诸备皆废可惜也然此计终难寝当必有为 国谋忠者、姑书记之舟行安得无失固不独海运也当权其利多者为之耳□议罢海运者谓偶有六七艘之漂溺也然昔漕河泛涨冲决时。曾以百万石委之泥沙。讵翅六七艘哉。闻之山东边海人云。海行须有节次。惟海人知之经畧者亦曾设有海人。乃运官专其利不用。故溺今海运不行海人犹商贩往来无患独无粮船耳予闻而三叹。夫不求弊之所在。而徒因噎废食。纵他日必有行时。然又劳费一番矣。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二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三
华亭陈子龙卧子 宋征璧上木 徐孚远闇公 李雯舒章选辑
宋征舆辕文参阅
殷文通公金舆山房稿(疏 序)
殷士儋
◆疏
远夷谢恩求贡疏
议定进贡人数以处夷情以苏驿逓疏
覆侍郎王希烈题正三皇礼典疏
○远夷谢恩求贡疏【远夷求贡】
济南白边华泉以文章显于鳞正夫并起一时为极盛矣
主客清吏司案呈该总督三边王崇古题、土鲁番、新王子马黑麻速坛兄弟九个、因旧土鲁番马速巳故、沙王子是远房伯叔、不该做王子、伊兄弟系亲支、该做土鲁番把马速王父子俱绑在牙儿坎地方去了、亲王子马黑麻做了、各差夷使赍本、赍带方物进贡谢恩、节行到司、查例分别进存人数、核验方物造册具呈、原差正使五名、随从四十五名、据呈分别定拟番主马黑麻谢恩问安二事、止并正使一名、随从七名、琐非等番主共并正使一名、随从七名、共一十六名、起送间、据各夷使、屡具番文、告称各番主、俱因新立谢恩、通名尊敬天地、祝赞圣人、乞通行起送、各申番情再三乞求、共准二十五名、特为奏诸、甚至流涕、审据情词、名正义顺、直拒之恐拂其情、径起之有违常例、况夷使执称奏请、情不容抑、臣复思各夷兄弟五人、各据一方、自立为王、各遣夷使纳欵、似有分据其国。
不相统钤之迹。若止容其一人之使入进。则众必起争忿之端。若止容马黑麻与其兄二人之使。恐其余三人。必相疾怨。此系番夷离合向背之机、事出异常、难拘往例、伏乞圣明俯察夷情、矜念地方、敕下该部勘议、允增马黑麻兄弟五人、正使各一名、裁酌随从、仍乞严谕、以后五年进贡、止许马黑麻、其余番主、不许妄行援扰。定拟正副使随从名数。不许随带妇女。若多余者驱阻出关。不许借以存留。多添人数永为遵守。庶情法两全、恩威并着矣等因奉 圣旨礼部知道、钦此查得嘉靖二十五年正月内、该陕西总督镇廵等官都御史王珩等、题称马黑麻速坛、始因沙州种田。意在抢掠。被逃夷泄漏机谋。乃逓番本求贡。该兵部复议移咨、总督镇廵等官、再行译审、前项夷情、果出输诚纳欵、查照旧例入贡之期、夷使之数、遵奉举行等因、节奉 世宗皇帝圣旨、马黑麻速坛、踵习父兄旧恶、包藏祸心、今又结亲瓦剌、阴据哈密占种沙州田土。
意在内侵。止因谋泄。遂尔投降。原非本意。姑且俯顺其情。照旧规。容其入贡。钦此、至嘉靖二十五年六月内该夷使客列等八名、各备方物赴京进贡、巳经本部查例题赏讫、又查得嘉靖四十五年三月内、该甘肃廵抚都御史戴才等、题称土鲁番王沙速坛、因抢达虏射死、伊弟速坛马速新立为王、比例求贡、该本部复议速坛马速新立、即求入贡、比之马黑麻速坛、阴据哈密、悔罪投降者不同、相应俯顺夷情、容令入贡、但西域种族繁多、若一槩狥其请求、不无骚扰糜费、今后其余杂番旁族、原定常贡年分、方许验放、不许妄援此例、以滋冐滥等因、题奉 世宗皇帝圣旨是、钦此至嘉靖四十五年六月内该夷使满剌阿力马黑麻等、八名、各备方物赴京、进贡、又经本部查例题赏讫、今据马黑麻求贡事情、大略与前例相同、而兄弟一时并贡、则前所未有者。
且所议起送人数、亦属太多、呈乞酌议上请、案呈到部、看得各夷入贡、原有常期、亦有常数、所以明中朝一定之法、杜远夷无厌之求、其例至严也、土鲁番五年一贡、乃其定额、先年马黑麻速坛、以谢恩求贡、一时俯从、遂至速坛马速、缘以为例、巳称滥矣、今马黑麻为众拥立、首循此例以请、尚属有名、而兄弟五人、并求遣使。其渎滥则为巳甚。据该总督镇廵等官、反复驳勘、阻拒再三乃有是不得巳之请、葢无非为夷情虑、为地方计也、但旧有之例、势既难阻、而滥贡之端渐不可开。节该本部题请申饬、诸番不许妄援、意正为此、使今所求皆遂、则岂惟本番后复为例、而各边诸夷。转相传效。且将有不胜其求者。所据兄弟五人并贡之请、难以议允、即马黑麻亦止宜许其谢恩、至问安一事、亦所当裁、合无恭候命下、容本部移咨该督抚衙门、再为议处、马黑麻止许以谢恩入贡。
仍定正使一名。随从七名。方物悉照旧例。不许过多。其兄弟琐非等极力抚谕、悉听彼中。从厚处赏阻回。果能如议即将马黑麻之使。起送前来。如或念各番恳请之诚。守候之久。万不得巳。亦须另议具奏。以凭覆请。或将马黑麻之使。为首分别正从。如此处分最为停妥而诸兄弟必不愿也其余兄弟。各附一使。准作从数。不得仍议正使名色。以图并遣。其方物亦宜照数减省务令国纪严明、夷情慑服、庶不失为驭远之常道也、
○议定进贡人数以处夷情以苏驿逓疏【夷贡人数】
主客清吏司、案呈卷查女直夷人进贡、近年事例、在海西者、原额止一千名、在建州者、额止五百名、每年进贡一次、陆续赴京、贡毕回还、本司提督会同馆主事一员、同兵部该司主事一员、验包后、给与勘合照依事毕、先后起发、其伴送员役原奉本部题差、通事序班后、缘差者不称、题改兵部选择廉能千百户等官、伴送钦遵去讫、近该兵部、咨称据车户张保等、告海西夷人来贡、先年因夷性凶野、在途聚众抢掠、扰害驿逓不能禁止、蒙抚按题准事例、以一百名解发逓送定规巳久、深得便益、岂今各夷生奸、止欲二三起合伙希图乘机为患、伏乞移咨礼部、贡毕回还、查照原来起数、陆续发行、庶便应付等因、兵部抄出海西女直夷人、都指挥那吉哈等、奏奴婢先在永平府驿廪粮米饭、
都不与吃、马不与骑、又差人马解着奴婢们步行去了、奴婢们苦楚无伸诉、今可怜见比照高丽事例、差序班伴送回去、路上不得陷害、奴婢得以安生行走等因、奉 圣旨、该部知道、钦此备行到司、巳经本部议处覆咨兵部转行、外查得陕西洮岷等处番族、每三年一贡、每族量为起送数名、其余存留在边、听赏、及查正统三年六月内、该本部题照先年陕西临洮府等处、免人赴京事例、行移四川镇守总兵官、并四川布政司都司转行所属卫所府州县今后遇有国师禅师、僧官剌麻僧免其来人赴京、将所进马匹、辩验明白、径自具奏定夺给赏、庶免沿途劳扰、奉 英宗皇帝圣旨、马匹随他进贡、至京人只着紧要的来、其余不紧要的、不许来、庶不往复劳扰、钦此、又查得四川番僧、近该本部建议、
每三年来贡、一次、每次该一百名、以上者起送四员名到京、三百名以上者、起送六员名到京、五百名以上者、起送八员名到京、余俱存留听赏、奉 圣旨是、钦此、又查得各处进贡夷人、俱有到京存留之数、惟兹女直夷人、一千五百名、尽令赴京、况又一年一次、人数既众、岁远弊生、虽贡还每以百人起发、难保沿途无扰。虽该部每次择人护送、难必应付尽敷。及今不处、恐贻患将来、有难救正者、相应酌议题请、臣等看得女直夷人、每岁一千五百名、尽令赴京进贡、余无存留在边非惟驿逓苦于应付、而夷人尽求供给得所、委属艰难、相应酌处、恭候命下、移咨都察院转行、辽东抚按衙门集、审该镇官吏、及知夷情伴送员役、从长计议、务期妥帖、两不相妨、可行永远、自隆庆五年为始、每年仍准海西一千名、建州五百名、每名进马一匹、照数验收、无容别议、但每起十名内、量起送几名、各照卫分多寡、或佥紧要头目、斟酌便宜、立为规则、就令类赍众夷敕书、赴京听验。
照例题赏。其存留在边夷人。如各边例。给与口粮等项。量加宴劳、省谕守候待到京各夷、同伴送员役、领赏回日、廵抚衙门委官照验、一体给与、如此则进贡人数、既无损减、而朝廷赏赐、亦无所遗、在驿逓除骚扰之苦。于夷人免往返之累。且京师之糜费、所省不赀矣、奉 圣旨、这进贡夷人起送存留名数、着该镇抚按官酌议停当具奏、
○覆侍郎王希烈题正三皇礼典疏【三皇礼典】
查得嘉靖二十一年、初建景惠殿于太医院、以祀太昊伏羲氏、炎帝神农氏、黄帝轩辕氏、配以勾芒氏、祝融氏、风后氏、力牧氏、而祀历代医师于两庑东庑、僦贷季天师岐伯、伯高鬼臾区俞跗少俞少师桐君、太乙雷公马师皇伊尹神应王、扁鹊仓公、淳于意张机、西庑华陀王叔和皇甫谧枹朴子葛洪巢元方、真人孙思邈、药王韦慈藏启玄子王水钱乙朱肱、李泉刘完素朱彦修、凡二十八人、岁以仲春仲冬上甲日、遣礼部堂上官一员、行礼、太医院堂上官二员分献、今该本部右侍郎王希烈题、乞 圣明裁正渎祀、要将太医院景惠殿、每年钦遣大臣致祭三皇、及配位勾芒祝融风后力牧、欲行厘正、改祀先医以重典礼一节。臣等谨议得三皇为帝王之祖、道德之宗、继天立极、功在万世。我 世宗皇帝、遵奉 圣祖旧制、既建庙于都城之西。复设祀于文华殿之东。俱以三皇为首。以明正统道统之有自。厥旨深远。自后先帝偶因太医院相沿奉有三皇小像、旧庙颓圯、传谕修建奉祀、而当时礼臣、急于承迎、略于稽度、乃因陋就简、创立祀规、遂以三皇大圣、祀于医师之中、勾芒四佐、配于医院之侧、殿名景惠、祭遣部臣、典礼不协于常经。祭义似涉乎渎祀。向蒙遗诏、谓郊社等礼、各稽旧典、斟酌改正、俱巳次第奉行、而此独未经厘正、似为缺典、今侍郎王希烈因奉钦遣行礼、思惟其故、心有未安、是以有此论列、深得 先帝严祀三皇之遗意、相应俯从所请、合无今后太医院三皇四配位之祭、当从罢免、止以两庑医师僦贷季天伯等二十八人、合祀于一堂、照依世次南向东西序列、每年仍以仲春仲冬上甲日、遣本院正官行礼、祀典既非三皇则堂宇名殿、祭用太牢、俱非所宜、合无以景惠殿、改名先医祠、其祭品用羊一豕一、簠簋各四、笾豆各十、爵禄酒盏十篚二帛二、其祝文行移翰林院改撰。以便举行。庶三皇之祀不渎。先医之祭不废。典礼可清。而神人以和矣。
◆序
贺宫保大司空镇山朱公考绩序
送协理戎政大中丞二华谭公还朝序
贺太子太保户部尚书熙斋高公序
○贺宫保大司空镇山朱公考绩序【治河】
国家仰河以利漕。然河亦数病漕。嘉靖间决漕者八、而最后乙丑秋尤甚、初漕自徐沛而北资于山东诸泉、南则资于河、达于徐吕二洪、顾南地高、河渐北徙、繇新集者、既淤。独庞家屯在耳。至是庞家屯亦淤。而水泛华山。入飞云桥。往往股拥沛地。湛昭阳湖。于是漕渠坏矣。 先皇帝以为忧。咨谋在庭。谁当又之者。佥谓朱公当能。则命公往。公往率四部中丞绣衣都水使者。按行系舟林抄。随凫上下。率弥漫不可辨安得所谓故渠者疏之也人为公言。先治河上源。如新集庞家屯。令水有所泄。则漕渠可复。公计治上源。宜发卒五十万费不下百五十万即具卒矣。不能操舟没而取也。河性湍悍土疏善隤。旷日凿之。而淤之不盈一朝。野无青艹。方喁喁告病、而久顿大众、岁月不解、以几万一之功。
非策也。惟漕渠填淤百万粟胶淮不进。顷独恃 主上威灵、道昭阳湖可达耳、潦水既尽、胡陵之陆可荡乎、又度非十二万人不可治之如昼脂镂氷。费日损功。终为河伯除道。非我所有矣。公素闲国家故事。问父老先中丞盛公未就渠安在驰往视之。从南阳直东抵夏村。又东南与留城故渠。会渠竟百四十一里。所未达者四十里尔。厥土坚厚。度河所不能决。而道复径可漕。惟鲇鱼薛沙诸泉颇侵之。计杀其势。宜得无潦忧。且为渠用。诚发十万人治视。曩画脂镂氷之策犹易耳。渠成万世之利也。乃上疏言。而言者以为不便。 天子遣使者。按视使者还言状。上益信用公。令遂成之。公乃授水工。画昼夜。庐夏村督之。竟成新渠。如疏指矣。然后堤马家桥。遏河流之入沛者。尽入秦沟。
而瀹故渠。起留城。迄境山五十里。疏支河杀薛沙二水之势者。九十六里。建坝置闸。厚堤密树。诸可以利久远者。甚周。凡十阅月告成功矣。 天子嘉赏。特陟宫保。无何公亦三载考绩始乃舍畚锸修礼仪。都水六使者。持觞上寿。征言殷子、殷子曰、巍巍乎禹之功也、以无事为神矣。贾让上策、不与河争地、无事之说也。今公避河而就漕。卒之河自稳流。而民不告惫。无事之功也。人皆知有事之功。故知朱公善治渠。不知善治河。黄河北徙则复河故道矣今河之可忧在日徙而南也余因忆先民言黄河北徙。国家之福、独琼山丘公不然。谓国家漕渠。本不俟河。而河性不常。一旦复去。反更病渠。乃其言信矣。今自司空渠成。一摈河不用。曷尝一日患涸哉。独如向之人。按求故道。
虚靡庾帑。漫漶支离。涓滴亡补。江南之委输。岂太仓有也。夫为天下治者。亦如是。善治水者因水。善治天下者因天下。相机制宜。而群生沐膏濊之润矣。今 天子召公还内。新倚毗公。公其有以酬天下之暍思哉。始公长余东土臬事、晋左右辖、又持宪抚我东人、东人尸而祝之、余为叙大政数事、兹复纪公水政、众人取平万物以生、淑淑渊渊。君子固不可测也。余方从史臣、纪 先皇帝。若乃书河渠。备一代故实。以公鸿硕。宜自为之矣。
○送协理戎政大中丞二华谭公还朝序【戎政】
人臣于国家之事、莫难于以身任之也、能任则危机伏于前、而不移、浮议作干后、而不夺、其究也事定功成、而国家蒙其利、然使才不副志、未能灼见其利害之所在、而遽任之则或至于偾事而罔功、适足以履危机、快浮议、而吾身无以自容于天下、任事之难如此、古称赵营平老成善谋国、世所传者、坐困先零上便宜疏数事而止尔、而不知其经画前定。处之裕如。为国任事之心。葢有当时所不及闻。后世所不及载者。斯其人可以危机浮议动哉二华谭公性沉毅。晓畅兵事。夙负经世之略。往岁闽越事倭。尝屡着奇绩。旋以望移蓟镇开府。公至镇。即按行塞上。慨然谓将佐曰。予尝谓南人治南北人治北葢风气性习殊也吾今而知南北之势异也秣马砺兵亲援枹鼓角胜负于呼吸者宜于南坚壁清野设奇固守先为不可胜以坐制侵轶者宜于北虏在我目中矣。
即日图上方略。谓蓟镇近在宇下。士马虚耗。岁縻大司农且百万。缓急实无可恃。葢戍边之士聚。则力强而备疏。散则备严而力弱。虏势如疾风迅电。不可向遏。彼出其长技薄我。往往得志。此失地形之过也夫负嵎之虎、人莫敢撄、十仞之雀、弹者却步、踰险也、蓟镇天险。柰何弃之以与虏共。莫如择当路塞兴。筑墩台具蔺石布渠答堑垒木樵贮弓矢火器其中虏至则据高收保扼之使不得过暇则依止耕作。渐复屯种。如此庶内地得以休息。行之数年。边境充实。然后议战议守。惟吾所欲。此诚以逸待劳。万万必全之策。不然患未巳也。于时上嘉纳其说。大兴版筑之工。东距山海。西连居庸。亭鄣斥堠。远近相望。寻有以隃度阻公者。公益慷慨不顾。日椎牛酾酒。分番休士。曾未踰时。
而金城雄峙。屹然改观矣。乃又广招募。勤简阅。奋壮猷之先声。越拘挛之故见。积弱骎瘳。人有固志。会虏拥众匿塞下。睥睨者久之知不可犯竟引去由是朝廷始克明公之功。而隃度者。叹服以为不可及。公则虑周日戒。愈饬愈毖。而戎政之命下矣。尝闻君子抱斤弛之才。建掀揭之绩者。顾其时。亦有遘会焉。当公之修筑也。边储告空。士不宿饱公为植廵功。且抚且役。较营平时。难实倍之。然考营平便宜疏上。尝再见谯让。至累疏争之始决。公吁谋朝陈。暮即报可。调度经营。一无中制、计所遘会。则什伯踰之矣。向使非公以身任之。内怵外嚣。偷得避嫌之便。而亡后咎余责。谁与成此功邪。古之大臣在边鄙则边鄙重。在朝廷则朝廷重公知北事异于南亦尝有以营事告公者乎。
拥大纛制阃外。赏捐千金。而罚轻衅鼓。苟利社稷。专之可焉是故其展布也、易。营卒坐食县官。半多亡赖。宽之则玩愒滋深。急之则怨讟易作。动见掣肘。即约束无所施。是故其振刷也难。昔李光弼始至军中。壁垒旌旗。精彩皆变。彼光弼信善将兵。然仓卒临之。岂遽能起衰废于俄顷哉。良由威望之在平日者。有以慑服其心故尔。公策勋南北。威望焯然。在人耳目。天子方甚眷向之。故管制初新。不以他属。而以属公。公感激益深。则任事当益力。出其屡试屡效者。抗皇棱。作六师。以称明主倚之意。其不可信乎。其不可信乎。诗裳华之雅曰。左之左之。无不宜之。右之右之。无不有之。维其有之。是以似之。公之谓也、继公开府者。为白川刘公。与公从事。强场甚久。谓公还朝有日。则以书问言于余。余既雅慕爱公。而又重刘公请。于是乎言。
○贺太子太保户部尚书熙斋高公序【司农】
熙斋高公、为户部尚书、六载考绩天官卿、以闻上嘉之、锡赍骈蕃、先是有特命加公太子少保、至是复荷温旨褒奖、晋秩太子太保云国朝监前古三公不备官、太子师保、及三孤为文臣之极、尝以待名德耆旧不轻授、非左右毗赞有大勋劳、则列卿九载奏最、始得与、寔异数也、 皇上神圣、百司奉职、救过不给、一不当任使、恩威叵测、大臣日惴惴、历再考无谯何葢鲜、而户部职度支、称塞尤难、或一岁数易、故自嘉靖改元、尚书在户部最久、上眷顾最深、荷殊遇跻崇阶耳目所覩记、公一人而巳、燕赵当圻服、密迩德化、名世翊运、夙号多贤、今文武绅绂布列朝着、足彰一时之盛、乃闻望德业、八郡士咸首推公为表仪、兹岂非扶舆间气所锺、膺昌炽之会、而杰出者与、按周礼地官曰、司徒掌邦教、夫十有二教、乡三物五礼六乐、宾兴饮射之典、今悉隶大宗伯、而户部所领、贡赋泉粟出内、本天官司会、太府诸属事、视司徒所掌稍异、然班秩得次冢宰、固地官阶也、 高皇帝初定天下、尤加意是任、至垂诫令甲、惟恐参以匪人、其慎重如此、公奋迹近甸、于民隐吏弊、罔不周悉、自左右侍郎、总督太仓、兼理西苑农务、协赞部事、至尚书先后十载矣、凡闾阎赋役艰苦、边饟急缓盈缩、征榷通塞利病、供亿品式剂量、匪直熟于见闻、而委曲详密。
参互钩稽。具有区画。比岁诸省被菑转输不继边警告棘、养兵之费倍益恒额、又县官供需取办、贾人应受直度支方蚁聚以待、帑藏无见储、加赋豫征、既虞骚动、一切权宜、条格率从议寝、计靡所出、赖公调停其间。仓猝筹应。属吏受成分理。幸无乏。兴沮格之谴。间有怠偾。公即疏名劾斥有差。虽嫌怨勿恤焉。迩者上疏陈会计之数曰户部岁入民运。及征榷额课。不过二百二十余万。各边主客兵食岁例。及京师百官六军奉给。内府供应祈祀诸需、予平贾岁费。当三百七十万有奇。出浮于入。此言闻之熟矣军兴烦费司农何以支持岁月常一百五十余万请申饬边臣。核实用。究侵冐。以怀永图。因条列定经制。便宜数事。皆得报可。公温恭笃恪、简在有素、故就事极论。虽恳切直致。
不以为迕。夫君臣相遇。从古难之。诚不夙孚。或徒欲危言激辞。冀有转移。殆目论耳。 皇上总揽独断、臣下贤不肖洞詧无隐、惟于公信之深、任之专、言听计从异数洊加、莫与为比、公感不世之遇、夙夜匪懈、军国至计、昔人所称、因其势、循其理、以其渐微为之节赞、敛财以邦经、赞制用以邦式、皆将次第施行之此其会千载一时也、余喜观明良之遇、知穷变通久之机。在是也。敢预颂公所以酬主恩慰天下者。窃为斯世斯民庆。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三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四
华亭陈子龙卧子 徐孚远闇公 宋征璧尚木 李雯舒章选辑
汤涵公瑾参阅
刘带川边防议(议 书)
刘焘
◆议
抚赏
修边
摆边
战守(此为宣大三关言也 战守机宜)
战守(此为蓟镇言也 战守方略)
操练
哨报
器械
○抚赏【三卫抚赏】
尝谓犬羊之性、不可以理驯、抚赏之例不可为上策夫蓟镇既以属夷为藩篱。则知抚赏之不可废也。抚赏既不可废。则知抚赏之不可滥也。夫 祖宗立法、抚赏有时、抚待有地、自蓟镇言之、喜峯口其贡路也每年 圣旦年节、二次来朝、当其入贡之期。验放者三百人。而诸夷云集口外。不下三五千人。各设酒席以抚赏之。分别尊卑。其赏有差。抚镇在上。诸夷列下。宣布 朝廷恩威。宴赏巳毕。其贡者贡。散者散。此抚赏例也。各口原无抚赏之例。而各口之抚赏者。弊也。非例也。盖将领欲遂其科敛之私而当事者又中其恐吓之计此抚赏之所以通行也凡廵抚初临地方。虏情未必尽悉也。各口提调等官。即行申请。本口见有属夷若干。叩关求赏。要行作歹。乞请明示。而当事者恐有疏虞。
不敢不为之准行。及至批文到手。又行申称。欲行抚赏。原无银两。剥军媚虏兵日益困虏日益骄合无军粮内量为扣泒。而当事者别无区处不得不为之准行。既准行之后。其弊可胜言哉。此各口抚赏起例之由也。相沿以来。科敛愈巧。滋弊愈深。虽有善者。亦无如之何也。不然。众口铄金。少有不虞。皆归咎于不赏之过也。时事严明。孰敢独执其咎、后来渐置官簿。立为常典。其失愈远。救药尤难。迩来又奏请官银二万余两。以为抚赏之用。是盖益之以二万也。立法至此。极之弊也。何也。各口抚赏者。弊也。或科敛之多者。被人告发。坐赃问罪。盖以各口无抚赏之例。在昔也禁之而犹长奸。今则倚例为奸。后将曷极。各口既该抚赏。则处处皆喜峯口矣。诸口既开。不知将来果能塞乎否乎。
三卫抚赏最为烦杂盖以夷种各别增减无准耳数十众临边妄传虏中三语即行讨赏大者金币下者米面之属此如悍丐焉不操捶而前其肯退乎夫夷人既知发银以行赏。在彼以为应得。平日不来者亦来昔之住牧者违今之住牧者近引类呼朋是以抚赏为聚寇之地耳假如春夏二季。二万之银巳尽。各夷之欲不满而作歹之言犹昔。时当防秋戒严。乘势恐諕再行奏请银两以抚赏乎。抑将照前科索以抚赏乎。至此吾不能为谋也。就使二万银两。果足一年之用夷无反侧之心。不知北虏之来。在彼果能御之乎。抑将遁之乎。各夷虽不为虏乡道。则穷者乘机以掠。富者卷幕而迯。不知能为吾出力否乎。将欲借彼哨探。不过倡为北虏声势。反中挟求之私。不知迩来之报果实乎诈乎。至此则以二万官银。又置之无用之地耳。
地方利弊、曷敢尽言、看得本镇相袭抚赏之弊、不可救也、各口抚赏之例、不可开也、查照旧规、随机应变、顺则抚之、逆则逐之、不恃抚赏以自弱、不幸边功以自私、阳顺阴逆、虏之情也、制御羁縻、我之法也、若专以抚赏为奇策、则蓟镇可以省养军之费也、不然又费粮以养军、又费银以抚夷、恐中国之财力、不应如是之耗也、吁、养军不能战、则其扣粮以抚夷也亦宜、虽然、三卫之夷、固以抚赏为利于中国、而中国假抚赏以利于夷者亦众矣、后日成抚夷之功者吾不敢与焉、
○修边【蓟镇修边】
尝闻长城之设、古为无策、我朝 祖宗以来、未闻有修边之事、而亦未闻有胡虏之强、夫何数年以来、修筑益急、而虏患益炽、稽之宣大工完之后、失事者屡矣、是果墙之不恃耶、宣大之墙不足恃、则蓟镇之墙不可修、蓟镇之墙不可缺、则宣大之墙不可弃也、今宣大巳成之墙、弃而不守、蓟镇未修之边、从而创筑愚不暇不为宣大详、请自蓟镇论之可乎、夫蓟镇东至山海、西抵居庸、延袤二千三百七十余里、今十区所议、工程二万九千五十八丈。以步而筭之。止有七万九百一十六步。每三百六十步为一里。止得二百余里。尽数通完。未得十分之一。则各区无墙者。尚二千余里矣。纵使修完。每步一军。则巳用八万之众。沿墙列守。亦未得十分之一。则各区未守者。尚有二千余里矣。中间险夷异势。蓟镇逼近京邑边墙不可不修然自有墙以来夷虏临边军士据墙以堵回者绝少非出塞迎击则入口截杀耳固知边墙不可不修而亦不可恃也所修者固为极冲。而不修之地。尚有冲于原议之外者亦多矣。该镇所恃者不在于内口墙垣之险而在于外口重山之险万一属夷勾引而来。跋涉千里。登越万山。及至关下。中国繁庶。巳在目中。一线之墙。岂肯空回。况乎地视墙。墙固为险以山视墙则墙亦失其险矣而况二千余里。未必尽皆有墙者乎。墙虽可恃。军数不足而况未必尽皆有兵者乎。纵使有兵以守墙。况山势原非平漫。则山高而墙卑仰面而受敌者亦多矣夫修边以防零寇可也。恃之以御大举不可也。为今之计。抑为省修墙之力以行操。省修墙之费以行赏。操久而艺精。赏明而众劝。与其疲劳于泥水之中。孰若驰驱于金鼓之下。免其抬土运石之苦。而付之以弯弓驰马之事。其转移之机甚易。而操演之劳。亦将不以为苦矣。今也春夏专于修墙。而气力精神。消磨巳尽。防秋之时。聚而为兵。不知孰为行伍。孰为号令。且气竭而力疲。艺生而胆怯。是故鼓之不进、金之不退、自守且不能支而望其迎锋以遏虏乎、苟能罢修边之议不必推牛享士而力可全也、不待投石超距而气可鼓也、驱之以战可胜也、限之以守可固也、至是则有墙可也、无墙亦可也、愚故曰修墙不如蓄锐、
○摆边【蓟镇摆边】
夫摆边所以防秋也、画地而分之、沿墙而守之、孰不以为奇策也、若不量其地里之远近、山川之险夷、分布无方、调集尤难、是以千里之墙。为诱军之地耳。及查我朝边防。花马池之边、平地设墙。内蔽宁固。此可守而可摆者也、至于宣大则设墙于山。其地利又不同也。愚不暇为他镇详、请自蓟镇论之可乎、夫蓟镇之边二千三百余里。飞报者。旬日之外。尚不能到。百里一营。巳用二十三营。一营不过三千。则大举之来。动称数万。我散而守。彼聚而攻。虽称十万之众。当锋不过三千人。一营失守。则二十二营俱为无用之兵。十里溃防。则二千余里尽为难守之地。地远而兵微应援而难至。当仓卒应变之时。而取救于千里之外。急之则人马疲劳而不能行。缓之则延捱道路而不得用。不惟边防失守。并其战而忘之矣。不惟失战。并其兵而隐之矣。此胡马所以视如无人之境。长驱深入。势所不免夫摆边以别信地可也恃之以挫贼锋未可也刘公跳荡之才故每每主战为今之计。亦惟聚摆边之兵以合战耳。至于分兵把截于口隘之间。备左则右寡。备右则左寡。无所不备。则无所不寡。此皆兵家所忌。恐非清塞之策愚故曰摆边不如合战。
○战守【此为宣大三关言也 战守机宜】
战守者、兵家之常道也、各镇之兵、随机以剪其零寇者、其方畧难以预设、而遇大举之来、谋猷不可以不素定、使弊仍因乎年、胜难决于今日、为目前之计、莫若以关守为根本。以镇兵为枝干。二镇三关每多推委数语甚当关主于守。镇主于战。不然则关镇之势不分。而战守之机未定。泛然而战。泛然而守。约会无期。则战攻不齐。巧为退避者无所稽纪。而勇于当先者何所惩劝。误以孤兵以犯敌冲、虽称十万之众、当锋者不过一二千人。其何克敌致胜以成全功、耶、少有不虞、则传报者不以为众寡之势殊、则以为强弱之形异、不以为进止之令疏、则以为应援之不至、此三军之所以慑气、莫敢以当先、胡虏之所以长驱以深入、复以一二营之兵以继其后、心存怖怯、形当奔走、且退避之状万端、其不见笑于夷者几希、此胡虏之所以不以战兵为敌。
而以入关为计。长驱墙下、冐险争先、稍有斥堠不明、飞报不速、救援不继、一溪开而万溪解。事势至此。将谓之战乎。将谓之守乎。兹欲建长胜之策。必先明分布之条。假如大同之兵几万、连为几营、分布某处、宣府之兵几万、连为几营、分布某处、诸镇调集之兵几营、分布某处、俱□相地利、依水草、逸以待之、悉听军门号令、为进止之期、倘或胡虏仍前骄悍、大举而南、临时决机取胜、有三策焉、必也谕晓诸营之兵、各守信地、坚壁勿战、不使贼观我虗实、亦不许假分营捕捉之名。人自为战之计。以遂各官之趋避亦不许听轻浮妄动之人。失众寡成败之机。以损各营之先声。关上之兵。连营分守。况大举之入有时。而长驱之路有数。哨报于结聚之先。察其向往之真。然后相机而动。
密传号令。使诸营之兵。各量地里远近以为先后之期约定信时。分定信地。此盖欲战之兵示之以弱以图胜而后战。不可战时以求胜也。各关之兵。亦约定日时。张设旗帜。四出疑兵。此盖不战之兵示之以强使虏自狐疑。攻守莫测。当此时也。声言欲战。犹且含威。彼虽未受四面之敌。巳见十面之伏。蠢尔丑虏、独无畏心、则昼必连营。不敢四散以掳掠。夜必带甲。各攒队以堤防在彼已任其劳矣况褁粮以进。大约不过十日之资。意以侥幸入关。资食于我。关守巳固。则进不能前。复以大军以继其尾。则退不能后。进退既穷。势必求归。然后量吾之兵力气势。果倍于贼。则绝彼归路。昼则相持不战。使彼自困。夜则火炮惊扰。使彼自劳。机有可乘。诸营并进。则系单于之颈、在此一举、大战大胜之功、勒石于恒山也亦宜其次量吾之力。
不足以成前功。丑虏自知其危以求夜遁。使仍前坚守。围师必缺。兵家所忌。则因势应变。据吾险阻。留彼归路。设伏兵以猎其傍。用精骑以击其后。乘归而逐。出边而止。是虽斩获不多。而大战大胜之名在我。此又其一也。万一丑虏恃彼骄悍。愤恨一战。坚壁以待。与之相持。使速战不得。夺彼锐气。不得巳而见于兵革之间。吾则以数十万之众。并力而前。胡虏虽强。未免互有胜负。必不敢冒险以攻关守。是故。雌雄未决而勇战之名不亏。枝干少剪而根本之地不摇。彼既掳掠不得。则糗粮不备。糗粮不备。则归心必速。归心必速。则部伍不属。刻胜而追逐之。孰敢后殿以当吾之锋。其挫彼之气。伸吾之威。此又其一也。百年废坠卒变于一时、以其时考之、葢亦汲汲矣、
○战守【此为蓟镇言也 战守方略】
尝谓善战之兵、贵精而不贵多、能战之将、鬬智而不鬬力、况胡虏马弓之长、难与争锋、而中国不练之兵、难以却敌、必须分主客以定劳逸、察聚散以决攻守、或者大举之锋可挫也、何也、假如有五万之众。分为五营。左右中前后。每营各一万员名。则营地科方。每一营可以占三里。内留闲地二里。一营可以占五里。五营可以得二十五里矣。哨报于未入之先。设伏于必入之路。胡虏虽强。亦必见利而进。我军虽弱。固不能直捣以冲彼之锋。而大军对垒。在彼亦岂敢四散以掠吾之地乎。况客兵利于速战。重地无掠。贼必散而后掠大军在望彼不敢分此确形也彼必挑战以觇我之虗实。必吾之人马溃遁。而后彼之掳掠可施也。吾则设立营垒。坚壁以待夫吾不战而粮可继也彼不掠则食不足食不足则势必遁尚敢为吾之相持乎。万一轻我。三军纵兵以掠。抬营之时最易冲突非精于阵者不能无患也吾则抬营而往约行数里。依险而驻。彼知吾战乎。知我守乎。将敛兵备我之不暇。何必贪捕零骑。以遂彼诱军之谋哉将以为诱定我军。分兵以掠。则三千之营可诱也。而二十五里皆兵。一望无际。将诱吾之首乎。诱吾之尾乎。用少恐不能诱我之众。用众又分彼掳掠之势。况酋长不一。利归各主。抑将谁为诱乎。抑将谁为掠乎。设使合谋同志则一半诱我。一半掠我。当此分兵力弱之时。乘其昼夜不备之际昼则惊之以旗鼓。夜则挠之以炮火。使掠我者不敢远去。而诱我者不敢解甲。至此则主客兵之势。劳逸之形。孰为钝乎。孰为利乎。于是而后施吾攻守之术。亦未尽为无策者矣纵使吾不能攻。则一日之掠。不足以供一日之食。安得持久而不返乎。当其既归之时。乘首尾不顾之处。而兵家之胜。又不可以先传者。在我虽无斩获之功。在彼亦失掳掠之志。在我虽无战胜之勇。在彼亦隳入寇之心。是何也。夷狄之所志者。掳掠也。无利而返。则志怠而心隳。因其所志而筭之。而虏可擒也。
○操练【练兵赏罚】
操练者、强兵之本也、但操练有时、赏罚有节、匪时则怨起、匪节则财费、起怨不可也、费财亦不可也、何为时。春入伍而夏散之。秋入伍而冬散之。因寒暑。节劳佚。时之谓也。遇该操之期。操三歇五又时中之时也。以时而操。虽不赏无怨也。此例也。相袭巳久。三军率以为常者也。其间风雨破调。而一年之操能几何哉。是故步伍不齐。技艺不精。而兵日益就弱矣。欲以常例以应今日之变。但恐缓不及事。故曰时可违也。或曰、违时以起怨。怨何以弭之。亦曰诱之以利耳。夫既诱之以利。则有限之财。恐不足以悦人人之心。亦曰有节故耳。何谓节。因之以时。别之以等。时有应否。等有上下。时遇该操。不赏亦可也。人列下等。不赏亦可也减时中之赏以赏不时之赏取下等之赏以赏上等之赏节之谓也。至于临赏之时。酌量重轻。又节中之节也赏之有节。虽少人感也。何以感人。亦惟立法以别等耳。等何以别。其于应操之期。又遇该操之日。不过照常安营。使知金鼓旗号之节。务使前后应麾左右合式。步伍乱者有罚无赏。盖欲减春秋之费。以为夏冬之赏也。欲分等第于该操之日则军众而难遍。安得艺艺而较之。人人而阅之。必于三操之后。歇五之时。日较一艺。摠之非分练无以精技非合练先之以火器。或百步。或二百步。安立排把。中者赏之。不中者勿论。各因远近多寡。其赏有差。次之以弓弩。或马或步。立法如前。赏亦如之。次之以长鎗。次之以大刀。或马或步。立法如前。赏亦如之。第四日。令各安逸。以备次日演习营阵。行之三月之内。则人力之强弱。技艺之生熟。将无不知兵者也。金鼓之鸣止。旗帜之分合。兵无不知将者也。其间别为等第。使之如何而攻。如何而守。进有所往。退有所据。然后可以言行伍矣。如是而兵不强者。未之有也。不然安于常例。恐非应变之谋。混于行赏。恐有不给之患。至于抚恤军士。激劝人心。又在为将者何如耳。
○哨报【优恤墩军夜役】
哨探者三军所恃以进止者也。惟哨探不明。是故进止失律。惟赏罚无章。是故哨探不明也。今之夷夏异俗苦于间谍之难行、所恃以进止者有二、一曰墩军、一曰夜不收、墩军明烽火之堠、夜不收得远哨之情、烽堠有柴堆。有火炮。有旗帜。大举之来。其号何如。零骑之来。其号何如。无以成阵军中法禁妄报故守墩之军每俟贼过举烽以至守御不及此亦法之当変者烟起于百里之外。炮响于塞外之墩。旗展于墩台之上。相传而下。可以得虏情于未战之先矣。但墩军之弊。难以悉举。何也、上受其贿而下买其闲也。墩军月粮二石。其优恤者。不为不至矣。但军无入家之粮。是以墩无可守之军。自其科敛之弊言之。有曰火把钱。有曰坐月钱。有曰空闲钱。有曰节礼钱。各项名色。计出千般。此钱一缺。则查点行焉。查点不到。则捆打行焉。是故。军用 朝廷之钱粮。给前项之科敛。办纳不缺。虽不上墩亦可也。办纳不全。虽在墩犹罚焉军士借官粮以逸其身下官假公事以遂其欲是以每墩或七人。或五人。虽有食粮之数。实无在墩之军。而全墩俱无者亦多矣。是故烽火之明。墩军有不可以为恃者也。夜不收有远哨者。有长哨者。有传报者。得虏情于塞外。传机密于军中。其众寡之势。进退之机。住牧之地。晓行夜宿探至营帐而返。可以得虏情于未战之先矣。但夜不收之情。难以备言。上无以厚其下。下无以报其上也。何也、侦探为军中耳目所关甚巨亦非徒一二夜丁可任首今之夜不收。出哨百里之外。不幸遇贼而死。其苦不为不至矣。下未闻其奏报之章。上不见优恤之典。其间深入虏地。得虗实之情。知多少之数。约三军而进之。斩获虽多。及至论功行赏之下而夜不收之功何在焉巧为退避。信口虗传。万一失事而夜不收之罪何在焉功罪不明。何苦以自求自败也耶。其哨报之的。夜不收有不可以为恃者矣。兹欲烽堠之明。必先革其科敛之弊。欲传报之真。必先究其成败之情。斩获若干。而论哨探者一级之功。败亡若干。而论哨探者失律之罪。明之以功罪。厚之以优恤。而虏情不得。未之有也。自今观之。间谍不得见得见哨探斯可矣
○器械【弓矢】
古人谓器械不利、以其卒予敌也、今日军中之器械、有火器、有弓弩、有鎗刀剑戟、迩来南方有鸟嘴致胜、北边有闷棍破敌之说是皆好事之虗谈、原非对垒之实迹、请悉数之以观其用可乎、且诸器之中。莫强于火器。火器之制。莫备于大同。有将军碗口虎尾连珠飞炮神鎗之制。大者可以运子数斤。发三五里之外。小者可以运子数十。发三五百步之外。连年胡虏之内犯而竟无收功者。何也。殊不知阵前之用。利莫利于火器。钝莫钝于火器能远而不能近能守而不能攻故也且火器之为制也。迅如雷霆。疾如闪电。利莫利焉者也。必须有火线火绳火药火袋锤屑炮子诸器俱备而后所长得逞。或者天时之阴雨。风气之拂逆。徒有负载之劳。俱置之于无用之地。则钝莫钝焉者也。三五百步之外。
固可以伤人。太远有虗发之忧太近有不及之患然非火器之无益恃火器而不习他技为可患也使敌人百步之内。则点火不及。当人马纵横之时。则开放不便。欲持此以攻敌。亦势之所未能也。故曰远而不能近。守而不能攻耳。况鸟嘴之为制也。铅子无荳粒之大。连发无三出之强。在江南隔水徒步之战。赤腹丛聚之倭。他器莫能或之先也。若恃此以驰骋于胡马之中。亦未见其称雄于诸器之中也。况火器乃军中之一长兵耳不可不备。亦不可专备者也。刀鎗剑戟。器非不利也。但能近而不能远。虏人以骑射为长技。驰马于数步之外。即弯弓而射之。飞矢鸣镝。其来如雨。鎗刀剑戟之法。虽玅以入神。岂能伤人于十步之外诸器乃军中之一短兵耳不可不恃。亦不可专恃者也。惟弓矢之为艺也。
远可伤人于百步之外。近可伤人于数十步之内。能远能近。能守能攻。不惟兼诸器之长。且其为制也轻而便。学诸艺者亦可带弓矢学弓矢者亦可以兼诸艺弓矢犹四书也、各艺犹五经也、五经则人有专业、而四书皆所通习者也、故曰弧矢之利、以威天下。但其制办也难。其操练也多。比较之下。诸艺得以伪为。惟弓矢以鹄为的自有不容于伪者矣三军不惟畏难而不习。而反以弓矢为缓图。故以闷棍为长技也。况棍轻伤人不中。棍重则力不能胜。纵使伤人。至青伤而止。未必尽能死人而五兵之利。不中则巳。入肉一寸。则人马巳透腹矣。除目前立毙之外。而回营之后。其疮痍相继而死者。尚未绝也。观此则闷棍利乎。五兵利乎。吾之所以畏虏者抑棍乎。抑弓矢乎。则知虏之所以畏者。
抑弓矢乎。抑棍乎。盖以闷棍之为器也。贱而易办。久而不朽其该操也。试验无方。点名先散。深得军中情弊而学弓矢者尚立鹄以听比责。此闷棍之所以利于他器也惟其尽知敌之害。不尽知敌之利者也非对垒于交锋之下。决机于两阵之间。孰能与于此。
◆书
上元老书(蓟镇虏报)
上元老书(虏报虚伪)
答司马书
○上元老书【蓟镇虏报】
照得蓟镇迩来边报日急、不免贻忧内廷、窃料前项声息、虗多实少、三卫夷人之言、未可尽凭、据七月二十七日伯颜帖忽思报称差我们十个达子、前往北虏头儿省革家打听、亲眼见北虏头儿把秃儿安滩等众头儿于七月二十日、收拾人马起身商量要往冷口喜峯口地方上抢、我差义哈连夜走了五日来门上报的知道等语、此虗报也、何也、殊不知省革即辛忧。安滩即俺答。辛忧即俺答之子。皆大同边外贼也。由大同越宣府历独石迤北以至喜峯口。相去二千余里。既说二十日。亲见起营。岂有五日报到喜峯口之理。就使昼夜兼行。恐马力不能及也。又说由冷口古北口喜峯口三路进兵。此尤不可信者。自古北口以达冷口。由腹里平川径路而行。六百余里。口外重山迭岭。周回岂止千里。
由古北口入者。巳过十余日。而由冷口者。尚未达于关隘不知先入者将待之乎。将掠之乎。抑将返之乎。此葢三卫夷人。欲说犯冷口而不犯古北。在我以冷口为重。不免抚赏过多。而古北又在所轻矣。将以为由古北不由冷口。枉我以古北为重。不免抚赏过多。而又以冷口为轻矣所以报称三路进兵使我处处皆仰求于彼以遂其挟赏之心耳况当入贡之夷在内。恐有别故。不得不虗张声势。以见彼堵截之力。以彰彼効顺之心。以图进贡诸夷完壁而归耳。及查各边传报。亦未见贼由何处聚结。何日起营。何酋督率。径犯何处。虽有走回人口之言。殊不知走回人口。三二年之内。尚不能省夷语。而况以悉虏情。虽十数年者。畧知虏情。亦未必尽知部落。虏中法极为简便定计入寇即日便行虽部落有不能先知者回乡之言岂可据耶其传报之言多系内地译审者之过求在彼亦随口以虗应必须大营巳起。
中国之人。乘虗而逃。各路走回人口数多处处供报相同方可为准若以被掳一二年之人。走回一二之言。而遂动征兵之议者。自劳也。喜峯冷口皆本道地方。喜峯口者。贡路也。口外亦险。二卫夷人决不引领而来。以绝彼之贡例。而况入贡之人。尚未返乎。冷口平漫冲要者也。所可恃者。不在于内口墙垣之险。而在于外口重山之险离边三五十里之外无大水头。冷口之水。自都山而发哨者。至此以为绝远。举目北望。万山丛积不知到于何处。方为尽头。及访古大宁之地。传者以为往西北去。不知多远。而属夷住牧。对冷口一带者。皆在都山之南。其传报信息。亦自西路属夷而来。至于北虏动静。彼则茫然。度地审势。设使数万而来。凭何为饮马之区。岂能久渴以长驱乎。冷口虽为冲要之边。
亦非大举入寇之路。但恐三卫夷人诈称北虏。阳为传报之言。以遂彼阴掠之计。当此虗惊之时。三千之众。亦可以横行矣。东路再无别项兵马。所恃者城堡完固。彼亦进无所逞。贼数不多。入寇不远归期必速。或者不足以贻 九重之忧。万一北虏由此而来。声势必大。得报亦早。堤备既预。收敛必严。且彼之跋涉既远。而马力亦劳乘其昼夜不备之处。人马饥渴之余。而施吾攻守挠乱之术。况重地无掠。三日之内。彼亦求归之不暇。至于西下以犯京师。敢保其必无也。且大军在西。声势颇重。既不敢由古北而入。则知其不敢由冷口而西。看得永平一带地方不三五日之内。南达海岸。彼欲不归。不可得也。度时审势。大举入寇之事。东路似乎少缓。况京军路远及至到时。而贼巳回矣。其临时决机。本道再为诸将图之。
○上元老书【虏报虚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