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经世文编卷五十四

皇明经世文编卷五十四

  本职于十一月初五日、随提督军门前赴密云驻札看得传报夷情、葢以前日丑虏入寇由哈哈赤把不孩伯颜头儿地方出没、适当朝贡之期、彼等自怀疑畏、假说黄毛达子、怪他前日与南朝说信、又说将他人口头畜夺下送回、如今要雠杀着他领往南抢等语、此盖不过倡为阳顺之言。以释彼阴逆之罪。兼以本地将领。恐人马掣散。军中不许浪传虏情法宜严禁故为传播。以致道路喧腾。人心汹涌。声言欲抢通州。夫虏至。通州。则谓之深入矣深入必大举。大举必须聚兵。宣大无聚结之虏。则知畿甸无长驱之事。况此时岁属隆冬寒雪盈尺。水冻草枯。四野俱清。虏性虽悍。非马不能行。胡马虽强。非草不能进。而好奇说者。以为胡马编草驮之而进。不知既掠之后彼亦驮草而归既不驮草而归岂能忍饥以飞越耶。此盖宣大常谈。各边借以为口实耳。中间传闻待河冻抢掠之说、此尤不可信者、何也、葢以前日入寇满载而归。非因河而阻。东之蓟州永平。南之涞水良乡。孰非可往之地。何必俟于河冻以掠通州哉。此盖出于好事者之一言。而当事者恐利害之切身。是故牢不可破也。本职揆之天时、度之地利、审之人事、今冬明春而大举深入之事、谅或幸免、但熟夷不宁。而零骑窃发。虗张声势。未敢必其无也。

  ○答司马书【守河筑堡】

  问潮河川阔狭各当何如为守、 前件潮河川残元故道。称冲要者久矣。贼之来也由川而进。借水头以安营。至于入境之时。未必由川口而进。况中间设有刺马荆囤钉板猱木两山。设有墩台炮火。中间水势浅深。难以尽同。有人守之。彼岂敢冒险而入。去年之事。贼得黄榆沟之山。架梁而下。何曾由口而来。其去也诸兵俱溃。始由潮河川古道门而出。潮河川为通贼之路。而川口非进兵之所。但贼既由川而下。数里之外。大营巳驻。然后分兵以登诸山。以攻各口。再有属夷为彼乡道。沿山引岭而来。则处处皆潮河川矣。其阔与狭又何暇论哉。善守者设疑兵。据险阻。使贼不敢入山。然后纔言守墙。法曰善守者敌不知其所攻斯亦得之矣、

  又谓城堡俱宜筑、必何如为之不久劳、不伤民、宜得实用前件城堡之设、不但避虏、亦以防盗、但施无所序、反以劳民、处置失宜、终无实用、且如蓟州有一州城矣、一城恐不足以容众。路远恐不及以奔城。查照地里远近。人数多寡。于适中民多之地。建立大堡。东西南北。各修一堡亦足矣。必须估计钱粮、奏 请修理、庶不劳民、门禁锁钥、委官执掌、有警量拨官军为彼防御、庶得实用、各该州县、俱照此例、其所筑堡城、务要高坚深厚、今泛然而筑茫然而守、是以堡为陷民之穽也、近日所筑、各堡镇抚、不暇及此矣、予设保正民夫以守之、且单弱不堪、终非上策、至于腹里筑墩。此尤谬妄之甚者。何也。筑墩于边外。所以明其烽燧。瞭其向往。以防胡于未入之先。今筑墩畿内。殊不知大虏既溃墙而入。千山万涧诸将连营尚不能堵截。杨虞坡极言内地筑墩之利盖欲民间筑之为避贼计耳非兵士赖之以守也而平川矌野。一墩之力。可借之以成功乎。至于劳费民力。尤为不赀、筑之巳成。将谁为守。守之有人。将谁为战。吁、腹里者尚借墩为战、而不知出塞北伐、仰借何以为战乎、罢此役者、生民之幸也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四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五

  华亭陈子龙卧子 徐孚远闇公 宋征璧尚木 周立勋勒占选辑

  周锺介生参阅

  刘带川书稿一(书)

  刘焘

  ◆书

  荅元老本兵议复河套书

  荅诸老北虏乞贡市书

  上诸老阻咸宁侯仇鸾伐朵颜三卫书

  上元老军前赏罚书

  示诸将兵法书

  荅内阁宣大入援兵马有无实用书

  巡视陕西三边荅阁部分关镇战守书

  驻守通湾再上本兵分布京军书

  ○荅元老本兵议复河套书【议复河套】

  窃观自古英雄之士、成天下之务者、必先于乘势待时、若时不可为也势不可为也、剽纸上之空谈、以隆目前之空誉、其不悞事者几希、尝闻诸先达者曰、河套可复也、予亦曰河套可复也、及至宦游边圉、躬临其地、始知前日之谈亦妄也、何也、知所以失河套则知所以复河套今之言复套者。则河套失于何时、城池失于何处。险夷据于何方。其失之之由。自何而起则今日复之之策。亦自何而始也、若不考其失之之由而妄言复之之策成天下之务者、果若是之疏乎、今之谓河套之当复者、是不量其时与势也、何谓之时、九边扰攘、非国初犁扫之威百姓困穷、无仓廪积蓄之富、此其时之不可为也何谓之势、汉唐建都关中、山河百二、据形胜于前、胡马奔驰、失险阻于后所以借黄河为拒虏之地葢以黄河之曲、故谓之套、在汉家谓之河南地、受降城尚在河外在唐时筑以受降城而河套委在所急也、我朝建都燕京、去套甚远、视汉唐巳属所轻矣、有之可也、无之亦可也、其套内神麟等诸郡遗址虽存、不知荒废于何年、及考宋时西夏之地、巳为元昊所据、则河套巳非中国所有、胡元混一疆宇、又何有华夷之别、自我朝迅扫胡元、卷幕北徙、亦未尝西复河套、而套中之地、俱为荒野之场、原未建立城池安置人民祖宗朝不知何以失于经略彼时属之夷乎属之华乎皆未定也而延绥镇城自余肃敏始开之。巳去昔之延州五六百里国初强胜皆牧马套内。而各营之草场旧地犹存。每遇河冻之时。而北胡亦住牧于其间。迨至春暖氷消。仍出套而去。至酋长吉囊、其势渐盛、河冻而来。氷消不去。渐渐盘据于其中。时为延宁诸边之扰河套地原未自我朝失之。今欲建复之之议者。抑知其失之之由乎否也。果如今议举行、则 天威所震、就使胡马弃地而去、况河套之地。纵横千里。建城置军。抑将谁为之守乎。秋高马肥。安保其虏不复来。就使复之甚易。而守之甚难。况未必能复之乎。就使能复之而能守之、则河套之虏、肯投河而死、必北入云谷、仍与俺荅合伙、吉囊兄也、俺荅弟也、势必相连、今俺荅之虏带甲数万、宣大巳不能支矣、若使再益以吉囊之众、其势愈猖、不但为云谷晋阳之患、燕京可安枕而卧乎、是贻手足之患于腹心置臣子之忧于 君父、此其势之不可为者也、如河套果能复之、不复亦可也、而况未必能复之乎、就使能复之而能守之、是迁祸于近地、而况未必其能守之乎、虽然、开疆展土、 帝王盛事、凡臣子力之可为者、当毕力图之、若不量其时势之难易、而妄为劳师费财之举者、是岂经国者之远猷哉

  ○荅诸老北虏乞贡市书【北虏贡市】

  北虏连年求贡与市者、非慕中华之义、畏中国之威不过利中国之财耳。恐有限之财、不满无穷之欲、将来岁岁而索之、不知可长继乎、既不可以长继、则边方不可以长恃、既不可以长恃、则非御虏之长策可知矣、予自在主事时、即从事于宣大、彼时在宣府则有总兵郄永、在大同则有总兵周尚文、皆一时名将之选、初建修墙之议胡马出没不常、而兴工之防范难周、周尚文遣宋银辈、始与俺荅私通葢欲借彼之势。以钤朿诸夷。俟边工就绪。然后绝之。原其初心。皆谋国之忠无他志也此即吐番所云李令公召我来也后虏犯宣镇、犯山西、皆借口为尚文之指使尚文惧、遂上入贡之策、葢欲借入贡之名、以掩私通之计耳、虏人何尝有进贡之心乎、此进贡之名所由始也后虏势日强。群议沸腾。尚文惧、遂饮药而死。继之者张达也。达勇将也。不与虏和。不久阵亡。继之者陈凤也。凤亦不与虏和。胡马果犯大同。凤即拿解至京师。再继之者仇鸾也。鸾非边将也。怯于战阵。备访往事。则知和虏者生。背虏者亡。彼时贡例断自宸衷不敢再请鸾不得巳而猖为马市之说此马市之名所由始也。葢马市者、不过与虏相和、乃进贡之别名、亦非别有长策也、既开之后、往往失利该御史蔡朴题请 明旨甚严、边臣始不敢为马市之议也。此皆巳往之事、俱有案呈可据者也、后鄙人巡抚大同、时俺酋曾差通事以贡市请备言其不敢侵扰之利而予自筹之、四夷来王、帝王盛事、且免边方杀虏之害、将士锋镝之危、其心非不欲也、葢以虏人嗜利无厌若明题为例、一切抚赏之费、在虏人以为应得之物年年索求不巳。岁岁增添愈多。数年之后其财势必有不可继者万一不满所欲别生变诈。则以废弛之戎马而当猖狂之虏势。其力必有不可支者。云谷之地。乃虏人出没之乡。论者不曰继之者不能成其终则曰开之者失之于其始也、况不能杀贼之祸小。而通贼之祸大汉唐和戎俱有明征所以北虏乞请至再、不敢轻于奏 闻者、葢以此耳、岂敢执巳见而别有平胡之上策者哉、

  ○上诸老阻咸宁侯仇鸾伐朵颜三卫书【阻伐三卫】

  咸宁以御虏无策借伐三卫以为名耳不能出塞也

  看得三卫夷人、阴怀逆谋、勾引北虏、去年长驱畿甸。抢掠人民罪巳迷天、法不容宥职等叨任地方、久图剪除之计、但传闻互异、查访不的、罪人未得岂敢轻举、近据宣大报称三卫夷人在虏中勾引形迹益彰罪恶难掩、其声罪致讨委宜早定、三卫部落甚多岂可一槩致词但不知勾引之人系何酋长差遣所见诸夷伏自冬春以来、沿边一带、送回被虏人二千余名、各关隘口俱无惊扰、间有讨赏零骑、亦未敢抗言求索、彼中之事。固难尽悉而顺逆之情。尚真伪之未辩也。遽尔进兵使所诛者非勾引之人而勾引者未必诛不惟无以服彼之心。抑且有失羁縻之道结怨构隙。关系匪轻职等待罪边方、其得失利害、请详为谋国者陈之、窃惟自古 帝王之制御夷狄也、来则御之、去则不追葢以犬羊畜之而巳、今于宣大骄横之虏。

会集廷臣。议开马市。不过保境息民以示羁縻之术。尚且反复不常。费财不赀今于百年羁縻巳定之夷。复从而离之此职之所以未解一也。先年边臣有议复河套者、虑其招尤启衅况河套之害。不过全陕受其殃。而朵颜三卫之害。京师首当其祸权其轻重。三卫之伐甚于复套。在彼图之于早。在此则不虑其终。此职之所以未解二也总使三卫夷人畏威远窜、大宁故地。尽为我有。而设城置军。立官迁民将谁为守。使守之无人倘北虏入据其地。则大羊虽遁。而狼虎入室。此职之所以未解三也。朵颜三卫、系 祖宗以来进贡之夷、成法具在、擅难轻改穷兵远征、其栖止巢穴、未必尽除、虽阳顺阴逆。而国体尚存。若逼迫投顺北虏。明为乡导。年年近边骚扰。该镇去京。不远百里。烽火日传。

 神居震恐此职之所以未解四也。及查口外山川险隘、进兵尤难、各虏原无仓库城池、行逐水草、倘奔匿山林、我军从何跟捉、且深入重地粮运愈艰、使彼邀我归路、则进退无策、况得其地不足耕、得其人不足使、胜之不武、不胜损威、藩离自彻息兵无日、此职之所以未解五也、如果大宁之地不可弃、三卫之夷不可留、在 祖宗时、大宁即古会州向为中国之地文皇以靖借三卫兵力遂弃大宁实一时权宜之策非大宁之必不宜复也时时势有未可耳当先为之矣何待于今日矣乎、葢亦虑山深地冷、五谷不生、设镇固易、而养军甚难、是以假属夷为外藩者、岂无所见哉、若不量其时势之难易、以幸功于目前、此本职之所以未敢轻议也、伏乞 敕下廷臣集官会议、如果可行职等诞将 天威、愿为前驱、倘或滞碍未便、岂可忘国家经长之虑哉、再行宣大总督镇巡官员、多悬厚赏务获勾引贼人。

械系前来。译审明白。然后声其罪而伐之。不惟师出有名。足以发舒华夷之气。且使虏自猜疑亦失彼救援之门矣至于问罪兴师者、 帝王之盛典、愤勇平胡者、大将之壮猷、度时势、审机宜、使边圉缉宁者、此又守土者之责任也、仰乞裁酌施行、

  ○上元老军前赏罚书【军前赏罚】

  赏罚者、御世之大权也、其所以维持世道奔走豪杰、惟不潜不滥、而后人以为庆为威也、自今日之赏罚言之、间有勇谋之将、威镇羌夷、使贼不敢南下而牧马、夫既无入境之虏寇。必无可奏之捷音。论功者不以为彼人威远之力。则加以彼处事缓之名。不惟钱粮马匹请给惟难。而论功行赏。抑且斩获无据矣。内有将领庸常、纵贼入境、间或斩其零骑。得其牛羊。殊不知边内非贼可出没之乡。而牛羊不过中国掳掠之物。动辄隐情奏报以叨重赏。且以为该镇多事。而钱粮马匹给发无宁日矣。由是观之。则赏者果有功乎。而不赏者果无功乎。下此则总督军门也斩杀之权、奉有 明旨、必号令申于平时、杀斩行于临事、则人有遵守、罪有攸归、今也、不有约会之期谁违吾之时。不有分布之处。谁违吾之地、飞符未传。谁违吾之战钧帖未下。谁违吾之守。时地之期不违、战守之机未定。杀斩可行乎。虽曰临阵退缩者斩临阵斩退缩者须主将得斩偏俾参游得斩把旗伍长得斩小卒乃可耳若事败按□仅可得将吏而咏之则伍卒不可问临陈之时士卒先退本将何以令之乎战阵不临。或凭于旗牌之传报。或得于文移之访查。其间听闻不一。疑信相半。死者不可以复生而杀斩亦未可以易行也。至于阅试兵马。先之以门下之人。次之以官位之尊。较射未周。而日以就暮。虽有韩岳隐于行伍。岂能自达于上。赏不及贱。而抱艺于下者。反为之丧气矣。由是观之。赏罚可行乎。抑未行乎。下此则总兵焉至于养敢死之士。给应赏之人。原无合用钱粮。凡事仰给巡抚、其参游守备、又不必言矣。间有不才之将、克军士之月粮。减马匹之草料。自揣其短。尚且不敢比其马之肥瘦。较其艺之生熟而况申军令于临事乎。赏罚不明。隐忍成习。将领之弊也久矣。惟将领之赏罚不明。军士得以玩愒。惟军门之赏不明。将领得以趋避惟在上之赏罚不明。是故镇巡得以因循。由今之事。无变今之俗而欲强兵以威远夷。恐势有所未喻也

  ○示诸将兵法书【兵法】

  兵何为而作也葢以轩辕破蚩尤而始有兵、兵以井田而起。界而分之则为九丘。此丘之所以得名也。合而共之。则八家同井。此八之所以得名也。丘八为兵。葢始于此。古人以兵为讳。不曰兵而曰九丘八索藏头露尾。使达观者自悟耳。所谓丘索者。即兵书之别名。外传以为黄石公授子房者此也。夫田以方授。兵以井起。一井即一旅也。并其中而筭之。即九宫也。四正为正。四隅为奇。正主于静。奇主于动。正以应敌。奇以致胜。其动静奇正。亦因其势以立名耳。假如东井一丘之兵。止可以应东面。欲南则为东南一井所隔欲北则为东北一井所隔。其势不得不静。故以正名。东南一井之兵。驱之东则东。驱之南则南。其势不得不动。故以奇名推之四正四隅其势皆同。此奇正之所以由分也。

及风后变而为八卦阵。八卦者。即此八方也。后孔明演而为八阵。曰天地风云、龙虎鸟蛇。龙飞者、非左青龙乎。虎翼者、非右白虎乎。鸟翔者、非前朱雀乎。蛇蟠者非后玄武乎。即黄帝之八阵。特异其名以愚人耳。谈兵不达其义、遂以天覆为图、地载为方、绘而为图、注而为书、附会其说者、无所不至、不亦厚诬人乎、至李靖变而为六花。葢用奇而不用正。左右空虚。又益以左掖右掖。名为六花者。亦此制也。我朝四门阵法。葢用正而不用奇。故立中军一营握奇于内。名为五军营。亦此制也。其大要不过四面八方皆兵。而主将居中调度。古也今也。其揆一也。原其所以立兵之制者。葢以人之一身。其艺有五。心即将也。四体即兵也。手奇而足正。足正而手奇。此一身之兵也。

故变而为五人之伍盖以一身与人鬪。则人之攻我者。左右前后四面而巳。我之所以应人者。亦四面而巳。用三人则缺其一。用二人则缺其二。故必用四人以应四面。并本身而筭之。此五人所以为伍也。本身即心也。四人即四体也。此一伍之兵也。由五人之伍。变而为五十为队。二千五百人为师。其义一也。此葢兵家一定之制。经纶起自人心者。是故知一身之鬪。则知千万人之鬪。今之用兵。或以二十为队。或三十人为队。何所法乎。三千为一营。分为五哨。军中官制须与阵法相符立五哨官以统之。似也。而又立三千总。何所谓也。既用三千总。则一千总于一人。如古积卒之制亦可也。而又杂以五哨官。则合总不能合哨。合哨不能合总。参差紊乱。分数不明。将兵者执此以求胜也。

果可得乎。葢心于手足者。一身之营也。中军四哨者。一军之营也。知一身之营则知一军之营知一身之奇正则知三军之奇正谈兵易而用兵难。用兵易而临阵难。况兵法能言者正也。不能言者奇也。正者一定之常法。奇者随机之妙用。故兵法教正不教奇。非不教奇也。葢正可教也。奇不可教也。无兵不正。无兵不奇。奇正相生。循环无端。奇正者立名而巳。神会而贯通之。在为将者随机以应变耳。是岂谈兵者所能预拟者哉、

  ○荅内阁宣大入援兵马有无实用书【援兵马】

  承问宣大入援一节、谨据实以对、尝谓蓟辽宣大、皆边方也、虽远近之分有不同、而攻守之势实相资、一镇有警、各镇策应、御戎之策、无愈于此、但调度失宜、是以坐縻粮饷、狥名忘实、查蓟镇大举之寇。多自宣大而来。虏入结聚。常在数十日之前在宣大哨夜无不预知者。宣大与虏为邻边堡之卒多有通虏者督抚止闻其声。而边堡无不知详。凡有东犯蓟镇的信。率多隐匿不报。幸其不入本境而巳。是以宁为入援之兵。而不肯为先事之报。其情何所为也。葢以入援者不惟成他镇追剿之功抑且免本镇失守之罪将兵入援。此亦宣大之所乐为者也连年整入援之师者。不过狥其名以振其先声耳。而入援之实効恐亦临敌之所难必者也所以前疏欲行宣大为捣巢之计者。葢欲预发其通虏之谋以冀其入援之功耳又恐人之所见不同孰不曰门庭之寇。

尚不能支。而欲选将出师。直捣长驱投虎穴以建破贼之绩其言似乎妄也殊不知捣巢者相之天时。酌之人事。捣其不备之巢。用其不用之兵耳。亦非如总兵胡镇出边邀击之说何也。虏之入寇我为主而彼为客其地利皆军士之所素熟者尚不能以收一战之功。亦云虏东行后行伐魏救赵之策耳岂当击其首乎而虏之精骑数万。聚众东行。在我出一旅之师。以邀击塞垣之外。恐亦理势之所未能者也。葢以本职在大同时、沿边贫军、往往愿告盗马刼营者众。正兵家所谓贪可使者此也予之所谓用不用之兵此也乘其春冬、胡马羸弱之时。就令彼辈为之。兵家所谓出其不意者此也。予之所谓捣不备之巢者此也不烦兵粮之力。自可以坐收攻虏之谋。在上者不过张捣巢之令。以寒虏人之心牵其内顾之情而夺其长驱远掠之志而巳。

在边镇则以功为名。在蓟镇则以守为实。庶彼攻此守。虚实莫测声势相联以为依倚虽不入援蓟镇。实所预为蓟镇援也或者又曰捣巢固所以为蓟镇援而虏不免与宣大为仇又将如之何哉。此皆庸将俗吏之常谈。借口支吾之拙计耳。而虏之不忘情于蓟镇者谁为之仇乎。去秋本职出云中之贫卒。夺马千匹。斩级五十余颗。上谷出塞亦斩首一百余颗。曾闻虏人有复仇之事乎。此又其明验也。今诸边各为目前苟安之计、阴与虏合、而阳为入援俟其虏聚而后为之哨报则其哨报亦晚矣。俟其既入而后为之应援则其应援亦晚矣且又不较中国之与胡虏。天时各有长短。人事各有强弱。地利各有险夷、坐守以待敌人之攻。俟其秋高马肥。敌人恃所长聚众以为攻然后驱其弱卒。分散以为战。则其战亦晚矣。

不惟无益于蓟镇。抑且无益于宣大矣。况兵家之变态不常、虏势之出没不定、至于察虚实之故、决聚散之机、皆当事者临时之经画、又非庙堂之所能遥度而预定者也、今将前疏捣巢一欵、再誊呈览、伏乞行令本兵、早为咨催以观彼中之动静。则入援之诚伪。可得其槩矣。

  ○巡视陕西三边荅阁部分关镇战守书【分关镇战守】

  我朝建都燕京、据六合之上游、倚万山之重险、资东南之财赋、恃西北之戎马、密迩虏巢、乃 圣天子自将以守边也、较之汉唐都关中、宋都河南者、其势自有不同惟其虏穴也近、故其边患也繁。兹亦势也。是故关镇之分者。定战守之大势。为制驭之长策耳。何以谓之关也。西自黄河偏头关起。由宁武历鴈门越倒马达紫荆至居庸天寿山逶迤而北。国初外有四大边内有诸关所以设重险也其后东胜大宁失而势稍変矣关镇互诿宣大山西为甚东至山海关而止。兹皆谓之关者。据太行之险阻。资诸山之重迭设兵设将以守之。葢关者其门户也。关内皆有司地方。此关之立名。所以主于守者此也。何以谓之镇。葢以宣大辽东延宁甘肃地土人民远在山口之外迁之则难移。弃之则不忍。胡马之出没不常。辟之妖魔为灾。故设兵设将以镇之。明烽远燧。弹压其地。此镇之立名。所以主于战者此也。万一胡马大举入寇。则各关之兵。据守于前。各镇之兵。尾击于后。使彼腹背受敌。内外夹攻。彼将自全之不暇岂敢冐险入关。如蹈无人之境耶。此我朝建关设镇之初意。万世不磨之成规矣、继之者不知关镇之势。不谙守战之分。倡为弃关守镇之说此宣大筑边之所由起也。今之边墙单薄岂能如古之长城耶殊不知长城之设。古为无策。其在今日何以谓之有策乎。是以修筑益急。而患虏日炽。钱粮益耗。而士马益疲。自创修以及今日。几四十余年矣。无一岁而不请修边之粮。无一秋而有修边之効。则其势可知矣不但失战守之势。并其赏罚而紊之矣。虏寇入关。则能事者贿赂通行。犹得以幸免。虏虽犯镇则无力营求者。缘此以罹罪。惟关镇之势不分则战守之机未定战守之机不定则赏罚之典不明是以边将专务夤缘而忘战守。文臣专恃侥幸而鲜忠诚此边事之所以目趋于弊也。今之边臣。犹以修边为上策。葢止知议修墙之工程。而不计守墙之士马。有知计守墙之士马。而不筭守墙之钱粮。及至秋防钱粮不继有墙无兵则前工程尽弃矣何尝见有可恃之墙乎。兹欲洗相沿之弊。必须分关镇之势。关镇之势分。则战守之机定战守之机定。而赏罚之典自明。慎斯术以往。而虏患不息者。吾不信也。故曰其患不在边而在 朝廷。至于蓟镇我朝建都之地。外无重镇。蓟镇专主□守此不易之策惟倚山为险。其堑山湮谷。势所必行。葢以都下安而天下安矣。此又未可以执一论也惟在经国者审其势而图之

  ○驻守通湾再上本兵分布京军书

  连日通州设备巳周、乘闲由东抵西、细阅都城地形、则京军安营不宜去京太远。何也、帝王之师。以全取胜较之外镇。忽胜忽败者。不同也。况胡马之来。众寡之数。尚未可以预知。其在我之兵。强弱之形。亦可以预见。今不量多寡强弱之势。而陈兵于数十里之外。如果虏少我众。彼弱我强。则鼓三军而并进之。功收万全。振中夏无敌之威。倡诸边积弱之气。此其策之上者也。万一彼强我弱。彼众我寡。轻举而妄动之少有疏虞。凡虏入畿辅援兵京卒皆不肯驻营京城之下葢远出有御虏之名而易于避敌近城则退怯之形城上毕见而谤议易生此咸宁所以为功杨守谦所以被诛也则人马奔溃。都城空虚。将谁为守。损威伤重。为祸匪细。不如仍驻教场。内倚京城。外设险地。以京城为粮道。以险地为外援。俟虏入境。如果众寡强弱之形。其势在我。相机成功者此也。众强之势在彼。则外足以自守。内足以护城。未有大兵屯营未散而胡马敢冐险以攻城者所谓坚壁不动者此也。且胡马志在虏掠。退归亦速。俟其诸镇之兵既集。则前锋有恃。京军亦随营策应。所谓击其惰止帚者此也。藏虎豹在山之势。收京营居重之威。此都下用兵之道也。若不量众寡强弱之势。乃浪言陈兵于数十里之外者。不知何所见也。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五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六

  华亭陈子龙卧子 徐孚远闇公 宋征璧尚木 李雯舒章选辑

  东王会芬于野参阅

  刘带川书稿二(书)

  刘焘

  ◆书

  上内阁本兵边务求实书

  上内阁本兵禁止边方虗报书

  再上内阁本兵革除修边钱粮书

  答司马杨虞坡属夷通汉挟赏书

  答内阁本兵论蓟边冲缓书

  答内阁本兵修工巳完未完书

  上内阁本兵修守哨报书

  ○上内阁本兵边务求实书【补练修守】

  看得蓟镇连年补练修守之策、皆当事诸臣之所建画、委于地方有益法久弊生、势之必然、其在今日、惟当因其巳成之绩、斟酌损益、以求其实、虽非平胡破虏之奇策、亦蓟镇防守之至计也、自其补军言之、严清军之法、申优恤之令、每年各御史查其分数以为举劾、宜乎行伍充实、而军威日振也、如近日据石匣游击方琦开呈、查得该营军士、自去年八月巳缺少二百有余、各该管队官旗、不行开除、追问其故、皆曰如要开除、则迯亡数多、恐阅试不及分数、及查其粮、而粮尤冒支、临时则上下通同、顾人代点、一营如此、则他营可知、此补军之所以未得实也、不惟不实、并其钱粮而冒支矣、自其练兵言之、火器弓矢、尤军中之长技、因先年考验不及分数、各官降罚、是以将大排把安于五七十步之外、惟求中箭之多。

不论排把之近。至于火器、每一桶装铅子六七个、就地滚去。中间必有中者。止知炮无虗放而不知子巳多藏。所以近年考至八九分者此也。此练兵之不得其实也、不惟不得其实、抑且多骗其赏、而临时顾倩买求之弊、尚有不可尽言者矣、自其修工言之、有极冲次冲稍缓等项名色、自庚戌之变、本职任蓟州兵备时、创修边工所立之名也、及至今日凡查议边工、其名犹存、而各道未必亲临、委官查看、未必尽履险要、不以贼之出没为冲缓。而以修工之难易为冲缓。一来各取水土之便。且备阅视之依山筑墙非详察地势不可查门面尽有可观而险夷之大势巳失此修工之所以未得实也、不惟不实、且冒破工价而连年入寇者。何尝由极冲而进乎。至于守边之事、外无可恃之险、内无策应之兵、沿边无栖止之地、主客混杂、躲避各营城之内、及至差人查点。

即闻风上墙。点者未回。而各军巳退。此守边之所以未得实也不惟不实、甚至差去人役乘机诈财。亦势之所不能无者矣。以上四事、委皆守蓟之上策、但奉行者不实、设谋虽善、所以竟无成功其在今日不必别有所图、即此不实者以求其实事免纷更之扰。而人有画一之矢见。本职累疏上陈、未敢别生异见、其补军也或招募、或抽垜严清勾之法、申稽查之令、以补军士之实耳。其练兵也、改立把式、安于百步之上、每营发银二百两以行赏罚。革去虗报分数以求练兵之实耳。其修工也、不分冲缓、分立信地、一并修理、尽革昔时之弊。以求修工之实耳、其守边也、分地列营、各有专责、墙外修设险地、墙上添设铺舍。墙内设备援兵。亦惟求守边之实耳。若使事事果得其实年年举而不废、胡虏虽强、谅亦无能为谋矣、但人之识见不同、每每别生异论以钓虗誉于明时、暮冬之所条陈者。

尚未施行。春初又从而易之春初之所申令者。各官未及遵守。春暮又从而易之朝更夕改、御虏之策何时而可定乎。缘本职以书生谈兵、未协人望、虽幸蒙 圣明采纳而同事者不免有所未满也所行事宜、亦非执巳见而不寻旧矢见破众说而别建长策不过因其既往之迹。可法者法之未实者实之。以求无负委任而巳。但恐争能鬪巧、虗文日盛不免功隳于议论之多、事扰于彼此之异、是岂本职之福哉、是岂地方之幸哉情非得巳、方敢上陈、伏乞庙谟预定而効力者自专也

  ○上内阁本兵禁止边方虗报书【边报】

  地方残伤之后、人心惶惶、当事诸臣、正局踳不宁之时也、其军机重务、必须详甚、而武夫辈、际兹用武之时、边臣习气任情虗张。虽尽调诸镇之兵尽括天下之财。尚不足为蓟镇备也。葢止知为兵粮计。而不知为劳费计耳。矧今 圣明在上。明照万里但恐传之者过不免听之者疑疑则畏。畏则严严则臣下无所措手足矣此系关系之大者。又岂彼辈所能识哉。今日之事、固在于哨。而尤贵于备。近巳行刘汉专差一官在宣大军门抄报、恐宣大军门之报尚多含糊、必须遣人于阳和之外、在于猫儿庄清凉寺、大边一带墩军往来通贼、方克哨有实迹、前日咨部欲取赵臣听用者。葢彼系大同人也。非为其强。特为其报耳。本职受兹重寄、稍有近实者、敢不奏闻、今后仍省谕诸将、凡有传闻必须查其情。度其理审其势。偏裨各自传报每每夸巳之功毁人之短甚弊法也可报者报之而不可报者。亦不必过为传播以贻忧国者之惑但密迩都下。宁可过于报。不可夫于不报。本职亦难以明文禁之惟在庙堂之上。徐察而审听之。勿轻信以征兵斯可矣。

  ○再上内阁本兵革除修边钱粮书【革除修边钱粮】

  先该本职题奉钦依、要将边墙迤外堑山湮谷、边墙迤内建房设铺、巳经通行主客将领各照所分地方、及时修筑、每十日一次、将修过工程开报查考、近各路开报挑过品窖、积过石堆、不下数万铲削偏坡、将逾百里、葢过铺舍官厅、不下千座、中间将领贤能者不动声色躬自督率、事各有绪、有等不才者、即借此以讨行粮、该本职看得客兵自有行粮。修工亦支不修亦支。无容别议其本镇主兵虽云修工不过各照信地。自为防守之计。与动众修边者不同军士固所当恤。而钱粮不可不计。若一槩加给行粮则所费不赀无事而给与行粮有警之时又将何所加乎况请粮者颇少。而不请粮者尚多。是以不敢轻开此例又经通行各路。如果修工久劳。量分班次以节劳佚候工程修有次第。查看勤惰。分别犒赏。文移虽行。此项钱粮。原未奏请。虽欲施恩将何所施。且蓟镇之险年年该修一开行粮之例又恐耗费不赀是又不减于冒破之弊也。修边不动钱粮。自某创始请乞断自 宸衷、而边防之费可省其半矣。

  ○答司马杨虞坡属夷通汉挟赏书【属夷挟赏】

  蓟镇地方、仰仗威庇、春防将半、绝无警报、属夷之类如把总部落、今岁犒赏、颇得实惠、并无二心、三月内有属夷通汉与孛罗汉带领七百余贼、前到古北、初至之时、意颇骄悍、指以探子为名、不要犒赏、名虽不要犒赏其实欲多索也禀报到职、职以彼既不要犒赏不必与彼讲赏惟在我有以备之。况我以主待客彼岂能久持。不三五日而彼之计穷矣。又据兵备道面禀若不遂所愿、必要扑捉尖哨、勾引外夷职云此猾虏示我以声也。如要扑捉尖哨况尖哨系原养死士。月食粮二石者。今既不能哨贼反为贼所哨其死也亦宜。事出口外。防范难周。将领有何罪焉。任彼杀之在我所损者不过一二人则彼二百年之旧例三千余人之犒赏终身而不可得也彼子稍之在我监禁者。即枭示矣。若云勾引外夷。恐外夷未必肯来。辛忧之与俺答父子也。尚不能相调。况彼调之而肯来乎。不过诱之以利耳。设边防之无备。地方之有财。而后北虏肯来。非三五万之众。不敢轻犯我边。今我边设备既周。岂能冒重险以长驱。既不能南入我边虏性骄悍。备来粮而不备归粮。岂肯杀马而食。斯时也总不杀勾引之人亦必掠彼牛羊以归此必然之势也况勾引之而未必来。来之而未必其抢我乎。抢彼乎。其勾与不勾。任彼为之。吾不惧也。若彼云北虏之来。我不与中国报信、斯言也、此属夷挟赏之常谈也、在我西哨宣大。东哨辽东。使二虏不来。彼亦无能为也。连彼亦在我所哨之中。况彼连年所报。何尝得实信乎。其报与不报。任彼为之、吾不惧也。传令与管夜不收官。即以此言谕之。彼见谋无所逞、挟赏之计穷。过二日通汉复来钻刀说誓、乞赏而去。内孛罗汉不肯钻刀、此又各夷一刚一柔示诈之道也何足为虑哉差人追袭远哨、俱各回营去讫、自兹以后、属夷听命、再不敢别为诈谋。而挟赏之念渐消矣

  ○答内阁本兵论蓟边冲缓书【蓟边工程冲缓】

  迩承本兵下问、意者谓蓟镇工程、缓者以俟秋举、紧要者似难久待、再行抚院各道细勘、另为议处一节、照得蓟镇边工、先年所谓极冲次冲者巳尽完矣、今极冲次冲者既完、守墙者一处有瑕则千里之墙无用所以须处处设备也万一虏众临边、如水奔突、无处不到、冲者既不可入则缓者必在所攻至此则冲者变而为缓缓者变而为冲兵无定用。地无常形、贼之未来也。无地不缓。贼之既来也。无地不冲、名虽有冲缓之分。其实无冲缓之殊。皆不可拘于一定之见者。古人尝谓善守者敌不知其所攻。葢守其所不攻也、不攻者尚守。而所攻者可知矣。今立冲缓之名。不过为工程之次第。此皆本职操纵之微权。又非将士所得喻者。总计十路之工、可恃者巳有十之八九间有一二鏬隙。亦皆难入之途。今岁秋防谅可以尽完矣。所谓完者完沿边一带防守之地耳。而边外百里之内可修之工。未必尽完此工既完之后再将边外之工次第修举。如张罝待兔方可收功又在酌量人力。因时驱使。不可先言以泄其机恐边工无可完之期以懈众人之志。此又本职夙夜之所以拳拳者也至于沿边地方、行各道细勘者、不止一次委官密查者、不下数番、辰下撒兵之时、若再加查勘徒增劳费而所查者即前查也况兵家之动静有时而军士之劳逸当节。既议撤兵以休息查勘愈多弊费愈甚今又非时而奔走恐下不认令益为查勘所苦况查报未毕。而秋防又至矣连年各道有自伐其功者。往往请官查勘。以分勤惰盖一道止知一道之长。而本职尽采诸道之长所以屡请而未应者总委官细勘不过勤惰两端而巳。何也蓟边之修、原无动支钱粮、乃本职鼓舞各军之力耳、其两防举劾之疏巳尽之矣、此外别无侵欺之情冒破之弊、又有何项可查之罪乎、本职冒兹重任、事当临局中间委曲以成其事、详慎以尽其职、凡事之所当为者、罔不极力图之、一应文移之繁、心事之苦、岂敢逐一烦渎聪听乎、

  ○答内阁本兵修工巳完未完书【蓟镇边工】

  蓟镇边工、去岁停工之后、恐有疏漏不周之处、每于三十里、委一官登山履险、备查应修之数、开报前来、以为今岁督催之计、总计该镇十路之工、其大举之路、各修有次第、而零骑攀越之地尚多。今春查照开报应修之工、镇廵主客将领、各照信地、及时修缮完报、大率蓟镇之工愈修而効愈大有难以巳完未完报者先年各边修工而有巳完未完之分者何也所谓完者其始也计丈尺以筭钱粮其终也因钱粮以查丈尺不过完其原估之丈尺原请之钱粮而巳其于应修未估之处皆非所计也。今蓟镇各路所修之工原未估计钱粮限以尺丈。凡可修者即修之。此处所修者可恃又查其未可恃者而修之。近墙者可恃蓟镇之险多在边外出墙堑湮诚为要策又查其出墙远者而修之所以难以巳完未完报也使二三年之内前工巳成地险巳固。沿边百里之外。如张罝待兔胡马犯之必收全功。此其所完之时。本职一念之忠也巩固京陵。无愈于此岂敢惜一时之劳而忘经久之虑哉

  ○上内阁本兵修守哨报书【战守事宜】

  窃惟上兵必先于伐谋、料敌方可以致胜、是虽一时之。经营、尤贵于万全之远虑、焘仰承恩命、报答无由、必灭此犬羊之种、而后朝食者、职之心也、但恐人之忠勇不同、而诸将之心、未敢必其尽皆如焘之心也、而各营中军领哨管队等官、又未敢必其尽皆如诸将之心也、且三军之众、强弱不同、又未敢必其尽皆如各官之心也、虽有必胜之筭、而尚未能收全胜之功、况无筭者乎、焘夙夜思惟、可以预伐虏人之谋者、其要有三、一曰有不守之守。二曰有不修之修。三曰有不哨之哨。非往时之旧规、皆今日之创举、又恐闻者不得其情而异之、不敢不备陈于经国之前、庶庙谋先定于九重、而胜筭可决于千里也、何谓不守之守。窃惟蓟镇地方。密迩宸居。丑虏临边。即膺 圣虑较之别镇。

尤为不同。其守在所急也。而以不守为言者何也。兵家之势。强弱不两立。数年以来。议守之策甚详。而议战之策独疏。军气日益委靡。虏志日益骄横。盖以先立于自弱之地。以决胜于临守之时。所以守有不足也。今日复以守为言。是又蹈往年之故辙也。不得不整饬军伍。专以议战。一以振作军士之气一以震慑夷人之心。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者此也。万一有警将战兵以为守。战则不足。守则有余。况焘近日巳行诸将。分认信地。边墙迤外。挑掘壕堑。斩削坡崖。沿墙之上搭盖官厅铺舍。添置炮火旌旗。边墙以内练兵抹马演营习阵。一闻警报。分投策应何者而非为防守计乎。是明议者战而实备者守盖先立于自强之地耳虽不明言其守而守在其中矣。此之谓不守之守也何谓不修之修。

窃惟蓟镇之边。比诸边尤为紧要。若修边以为守。则三军倚墙而战附堑而营凭高临下。为守益固。其修边在所急矣。而以不修为言者何也。盖恐修边之工役既兴。而往年之夙弊犹存。其估计工银也。动以数万计。其起泒人夫也。动以百万计。若立修理边墙之名辄起觊望工价之心。劳民伤财。莫甚于此。况今十路列兵。各有信地与其坐食行粮以待敌孰若借此行粮以修工盖因先年所修者。非所守之地。春防于西。秋调于东。是以人无定志。效力不专。如此始可尽绝推诿今后使各路之军。防春在于此防秋亦在于此今年修工在于此明年防守亦在于此是蓟镇之边墙即军士之旧馆分布既有定所则军士自有定志在将领自为防御之计。在军士自为防身之计。一鼓舞之间。人多乐从。如设险之功巳完再行采辨挂木灰石。

各将所分信地。如边墙有单薄帮补之。有该添修者创建之。渐次修举。不立修边之名。以滋估计之弊。借此防边之粮。以尽修筑之实使春秋两防之兵。年年修之。分班次以节其劳逸厚犒赏以昭其惩劝。况所修之工。即所守之地。何尝有难修之边乎。名为守边实所以修边。此之谓不修之修也。何谓不哨之哨。窃惟蓟镇哨报。既以属夷为藩篱。必借属夷为耳目。尤当厚其抚赏。结其心志。哨虏情于未聚之先。报声息于入寇之时。其哨在所急也何谓不哨之哨盖以迩年以来。属夷变诈靡常。无事之时。尤借外夷以要赏。况有事之时。岂肯倾心以先传。若以耳目专一仰寄于彼。适中其挟求之私且示之以虗弱之实。其连年误事者可鉴矣。且各镇无属夷者。止于防秋。而蓟镇之有属夷者。

则四时俱防。其属夷之不足恃也亦明矣。况把都儿之巢穴。在宣府独石之外。黄台吉之巢穴。在宣府西路之外。摆腰兀慎之巢穴。在大同阳和之外。其俺答之巢穴。在大同左右卫之外。其土蛮之巢穴。在辽东之外使宣大辽东各镇无聚结之虏则蓟镇无大举之寇预遣人于各边探之如果诸夷有结聚之形。其势众者其掠远其势少者其掠近。酌量贼势之多寡。以料其所志之远近。属夷来报亦当备之。不来报亦当备之。如外虏无结聚之形。其属夷之虗传者。皆为骗赏计也。在彼既以虗报。在我亦以虗应。中间果有近实者。亦量从而犒赏之以示其恩。使耳目之聪明。不为妖魔之障蔽。惟在远取各边以得其情。不可专听属夷以中其诈。岂但远哨外夷。而属夷亦在所哨之中矣此之谓不哨之哨也。

以上三事皆焘浅陋之见、窃恐人之识见不同、有曰蓟镇应主于守也而焘不主于守。蓟镇之边应修也而焘不主于修。蓟镇应借属夷以为哨探也而焘不主于哨探。殊不知不守之守乃所以深守之也不修之修乃所以深修之也不哨之哨乃所以深哨之也不然。议守而不战。则三军坐以待敌。及至虏贼压境。卒然无以为应。外无可恃之险。内无策应之兵。名之曰守。守之何益。修墙而不设险。则胡骑便于驰突。及至抵墙。然后调兵拒堵。备左则右寡。备右则左寡。墙有余而兵不足。贼犹溃墙而入。名曰修边。修之何益。不哨外夷而信属夷。在属夷则假外夷以挟赏在哨夜则借属夷以分利。不惟虗张声势。抑目摇撼军心。名之曰哨。哨之何益。迩年以来。未尝不严戍守之防。未尝不兴修边之议。

亦未尝不借属夷以求哨探之实。而其所守所修所哨者。果皆可恃者乎。惟其所守所修所哨者不可以尽恃。是故焘不守之守。不修之修。不哨之哨。正所以除往时之夙弊。立战守之常规。节今日之财力。为后日之永图。俟其兵有余力。粮有余积。武备饬而边圉固虏势败而塞尘清。然后减兵省费。以立千百年经久之策者此也不然北虏不死而各镇入卫之兵不休。边卒疲于奔走。财力竭于馈饷。将来何止极也。焘之过计者如此伏乞台下再加详议、果无滞碍、严督当事诸臣、不必舍近而求远、别生意见、将焘所议战守事宜、请自 圣裁、着实施行、京陵幸甚地方幸甚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六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七

  华亭陈子龙卧子 宋征璧尚木 徐孚远闇公 周立勋勒卣选辑

  金沙周锺介生参阅

  刘带川书稿三(书)

  刘焘

  ◆书

  上内阁本兵议处宣府属夷色振等书

  答内阁兵部议处属夷伯颜打赖投降书

  答元老宣蓟并守南山书

  答兵科欧阳栢庵议处属夷求救书

  上内阁本兵分别廵抚议用步卒书

  上内阁诸老与虏大战收功缘由书

  答内阁本兵议处属夷及客兵行粮书

  上内阁司徒议处蓟东钱粮书

  ○上内阁本兵议处宣府属夷色振等书【议处宣府属夷】

  防春之工、备行各路查明类 奏、其将领俱应举劾、以昭劝惩、今岁之工、初创甚难、原未 请给分厘钱粮、恐人众鼓舞不齐、或属夷近边为害、不暇修浚、所以原题止于挑壕撘铺者、虑其行之有所不逮也。岂期仰仗 皇上威灵、属夷自倡为搜山之谣、卷幕远徙、将士惩其往事之失、修守尽心、是以所修之工、皆浮于原题之外、今所报者、皆工程之大、而琐屑之工又不减于所题之数也、备将各路细造文册、咨送该部可查、其在今日。人心始悟。率多乐从。而将来成功可必也。何也。为主兵者。知其各兵虽散。而前工犹存相劝益勤。在客兵者。知其所修之工。即其所守之地。而效力愈专。若再量行奖赏。使年年修守不怠。或者蓟镇量有所恃矣。惟有黄花镇一路。自鹞子峪迤西。系 陵寝禁山。未敢兴工。所恃者赖宣镇为外藩。倚林木为内险。但宣镇夷人色振等。踰宣镇四海冶而乞黄花镇之赏。由渤海所而东。渐近石塘岭之连口矣。看得此夷。既系宣镇抚赏之夷岂可越宣镇以乞蓟镇之赏。则蓟镇之夷。亦可以乞宣镇之赏矣。此开例失之于其始者一也。况此夷与蓟镇属夷。往往盗马构隙。多不由属夷住牧之地而来。皆踰宣镇四海冶而至。此当宣蓟分界之中近来往往为虏所窥四海冶宜增重险使四海冶未有墙之先。其来也固不可遏今既有墙之后复越宣镇之墙以乞蓟镇之赏此其理之不可纵者二也。况 禁山之后。止倚林木为险。我得即为我之利彼得则为彼之利访得此夷。今春巳潜通北虏。万一宣镇不可恃。而蓟镇之险。又为彼之所尽识矣。此其势之不容者三也。兹欲设法以禁之。缘系往年之旧矢见。将欲因循以忍之。恐贻他日之后患。为今之计、必如之何而后可、自予计之、查得色振等之乞赏于蓟镇者。每年春秋二次。大率费银不过二百余两。合无每遇该赏之时。不必令彼前来。备行黄花镇参将。约会永宁参将。前赴四海冶。就彼公同行赏。此其一策也。或者约筭一年之赏。用银若干。就将前项抚赏银两。解发宣镇。听彼径自处分。不许放赴蓟镇。此又其一也。庶抚赏之恩不废。而险夷之势莫测。使在彼不得借抚赏以逞奸谋。而在我亦可以因抚赏以绝后患。此葢为 陵寝先事之虑。防夷人不测之心。守昌之计。无踰于此。如果 禁山之备再严、则该镇益无可投之隙矣非敢过为节省以生异见、一得之愚、不得不上陈、

  ○答内阁兵部议处属夷伯颜打赖投降书【议处属夷投降】

  承问伯颜打赖之夷情、与岔道以西之边备、均为蓟昌急务、看得伯颜打赖、既背北虏辛爱而来、兹时二虏欲和者。其情也。而不能相和者。其势也、何也、自伯颜阴顺辛爱之后。连年为宣镇之扰。皆此辈为之前锋。今既相忤而来。不免散彼之党。损彼之势。在辛爱实欲伯颜之复回。其在伯颜。既背辛爱而来。意在投入我边。借中国以为援。今不遂所欲。又恐辛爱之仇杀。昼夜堤防。劳苦万状。不如仍与辛爱相和。可息后患此二虏欲和之情也使伯颜彼时止率众而逃。不杀彼追赶之虏。不盗彼马驮之类。则其复回也亦易。今自知其结仇之深。辛爱虽多方召致。又恐宥其协从。残其渠魁。此得虏情此伯颜之所以誓死不归也。纵使辛爱复与彼盟。以全旧好。则前日杀伤之虏。悉与伯颜为仇。伯颜虽不死于辛爱之手。而牛羊马匹。即为羣虏所夺矣。所以欲去而不敢去。此二虏不能相合之势也其在伯颜为目前之计。日修山险以为自防。则其志可识矣。夫伯颜不合。则向道巳绝。所以辛爱不能为蓟镇患。伯颜既与辛爱为仇。必以 中国为恩。岂敢构隙于两地。此伯颜所以不能为石塘岭之患也纵使辛爱不释前恨。必欲报复。则必西连诸虏。东调属夷。而后其志可逞。况此非辛爱之所能。其在蓟边、亦未有不知而忘备者。纵使能紏众而来。则伯颜牛马约十余万。亦足以饱其欲而遂其志。在我边严以待之。亦可以保于无虞矣。使伯颜终于不归。则辛爱终不敢犯我之边。何也。伯颜既与辛爱为仇。即我之伏兵也辛爱虽强。岂能越仇人之境以长驱乎。伯颜之在边不宜绝之亦不须助之诚至论也其在今日二虏相持。在彼则为害。在我则为利。在伯颜之势急。在我之势缓。惟在察伯颜之动静。料彼情之顺逆。严扑杀之禁。尽抚夷之常。其成败利钝。任彼为之耳。旁观过计之忧。恐非当局者明确之见也。

  ○答元老宣蓟并守南山书【并守南山】

  此书与近日宜昌之事有合

  承谕居庸以西边墙、较之往年颇为可恃、不知宣镇又倡为并守之说、如果昌镇自揣单弱。冀宣镇以为并守。犹之可也今昌镇不闻其不备而宣镇自倡其说。是舍巳田而耕人田。弃宣镇以守昌镇。中间必有其故矣。如果的有成筭。何不经画于虏入之初。而议论于工成之后。此皆谋身之术。而非谋 国之忠也。万一虏寇临边。则宣镇之将。必潜躲墙内。一以邀堵截之功。一以遂退缩之计。当戎马倥偬之时。粮糗未备。出入难防。是岂昌镇之利哉。若以为联墩沙土。难以修筑。况昌镇所守之内口即宣镇之外口相去甚远者。不二三十里。其水口山形。处处相同。又何有难成之业哉。若使并守之议行。不惟自弃其宣镇是又弃昌镇之外藩也。抑果为南山之利哉。

  ○答兵科欧阳栢庵议处属夷求救书【议处属夷】

  予窃料伯颜打赖之与辛爱、天生夷种、气类相同、交易结亲势所不免、但犬羊之性无常、喜则相聚而食、怒则相噬而散、其合也不能强之离。其离也不能强之合。据其势而论之。夷狄相攻者。 中国之福。而相和者非 中国之利。葢和亦寇。不和亦寇。乃虏人嗜利之心。来亦备。不来亦备实边臣御虏之要。此时欲使打赖之不与辛爱和。则沙漠往来之境。岂文法所能关防。而犬羊变诈之情又岂哨报者所能逆料。其在今日。不当究二虏之和与不和。惟在于审各路之备与不备而巳。或者谓二虏之和。大为边防之患。斯言未可信也。使打赖从来未与辛爱和。而相和自今日始是诚可忧也自庚戌之后。打赖之与辛爱。携家而处者十余年矣。偶因一言相忤。遂肯辛爱而来。其彼此子女之亲尚牵绊未绝安知气平之后、又不复相和好而去。所以前日彼之求救之心虽切。効顺之情颇诚。而不敢轻于转达 庙堂者。有见于夷情之诈能保其今日之来而不能保其它日之不去其在我边。不过尽抚处之常。严捕杀之禁。察打赖顺逆之情、为边防缓急之备。其和与不和。任彼自相攻击而巳迩来各路之报。有谓二虏相和者。有谓二虏未和者。中间未必无因、此皆出自属夷之传言。所谓和者。欲挟外夷之势以要沿边之赏所谓不和者。以安 中国之心遂住牧之计此皆疑以传疑。原非定见。前书所谓二虏欲和者情也其不能以骤和者势也其久而必相和者亦势也。总使相和之情如昔。而为边防之患者恐未必得逞如往日也、此小子一得之愚亦非远大筹边之见、并将原上相公书稿。抄誊呈览、

  ○上内阁本兵分别廵抚议用步卒书【议用步兵】

  准兵部咨该顺天廵抚右佥都御史温题称要将十路挑选步兵三万分为十枝设添十都司统领、俟贼溃墙以为策应、给与破草细料、量给酒肉以资徤步、虽无及于防春、犹及于防秋、不可自弃以狥敌等因移咨前来、会同抚镇衙门将前项事宜从长酌议务求稳便、经久可行、会题前来以凭施行准此、看得廵抚所题挑选步军、每路多者三四千名、少者亦不下二千名、由是观之、不但未知边军之数、亦未知边方之情者也、查得蓟镇军数、除标下游兵之外。总计十路之军。止得五万三千六百有余。此系四十二年旧额之数其四十三年伤残之数尚未开除。及查本镇巳有副参十员。提调二十员。守备五员。把总四员统之。以为官多军扰差拨不敷。除守墩架炮出哨尖夜等项势所必用。尚有沿边应守。

大小关营城寨三百三十四处以为地广人稀。防守不足。请悉数之以终其说可乎。查得第一路石门寨边、长二百余里。本路官军七千一百有余、应守关营城寨三十三处、见有参将白文智守备赵云龙提调王廷栋等共五员管之、第二路燕河营边长二百三十里、本路官军六千六百八十有余、应守关营城寨二十六处、巳有副总兵傅津提调褚光祖等五员管之、第三路太平寨边长三百四十余里本路官军九千二百有余、应守关营城寨四十一处、见在参将时鸾守备罗端提调刘经等七员管之、第四路马兰谷边长三百二十余里、本路官军九千九百有余应守关营城寨四十四处见在副总兵袁正提调郑宝等六员管之以上四路军数尚有六七千以至八九千者、近该镇廵挑去尖儿手将及四千、巳为拆篱补室、地方巳称不便矣、及查第五路墙子岭边长二百里、本路官军二千有余、应守关营城营一十四处、见有参将戴恩提调田贡等三员管之、第六路古北口边长二百余里。

本路官军三千五百有余每名泒定地方、应守关营城寨四十七处、见有副总兵郭琥提调朱绍文等四员管之、第七路石塘岭边长二百四十余里、本路官军三千七百七十有余、应守关营城寨二十六处、见有参将刘国提调褚璋等三员管之、第八路黄花镇边长一百八十里、本路官军二千五百八十有余、应守关营城寨一十七处、见有参将申维岳守备邵良提调姚允中三员管之、第九路居庸关边长一百五十里、本路官军三千八百八十有余、应守关隘口谷共三十八处、见有分守宋希郊把总孙承爵等三员管之、第十路镇边城边长一百三十里、本路官军三千一百有余、应守隘口岭城三十八处、见有参将谢廷相守备濮东阳张爵把总张东等五员管之、以上六路军数不过二三千有余、再查此项之军。即各路守墩守口守关守城出哨通夜并参将所统援兵皆在此数若再每路挑选二三千添都司统之。

则前项副参守备提调把总等官所管何事。若分班统领。既属于参守。又辖以都司。军令何所听乎。且蓟镇与别镇不同以守为上。中间所陈方畧。不言拒贼于未入之时皆言收功于入境之后、殊不知防秋事急益以客兵守边摆墙、尚有不足又有分布于乡村城堡之力。以成游击之兵乎。请所以议步军言之况北虏之战。惟凭其骑射。非盔甲不能当。以步卒而带盔甲。兼以器械之在身。果能日行百里乎。欲追随虏骑非马不能况中国之马。与胡马巳知其不能当矣。而必于用马者何也。不过驮人与盔甲而行。见贼虽下马步鬪尤借马力以为战也先年本职在江南与倭战曾统披甲之步卒。出城不及十里。而各卒巳疲。川浙之兵每不用甲古制必用甲亦车战也欲弃甲则不敢。欲前进则不能。此皆巳试之迹也。

即欲挑选步卒为马步相兼之制。亦不必另设都司见今巳将游击之兵。有马者立为马队。无马者立为步队。独非策应之兵乎。况营司队伍之制。亦非信口乱谈者也。假如三千一营。明于兵法之言必步队二千。马队一千。何也。葢以安营之制。外一层用步队。每面七队。四面四七。巳用二十八队第二层马队。每面五队。五四用二十队。此共四十队。又有十二队为中营。此三千一营之制也。葢因子立营。奇正相生。马步相兼之制。古今不可易之法。此又非俗将之所能喻。文士之所能谈者也。若用步队其营司之制。亦犹前耳。况泽潞步军。至今称最。孰谓步兵不可用。况蓟镇山险。尤宜于用步。地形者兵之助。又岂敢不因形而制胜乎。步为□兵骑为奇兵自古道之所谓用步者。葢以先处战地而待敌者逸若争先趋利又非步兵之长也见今各参将提调将所管官军把守隘口。

防护营城。分布关隘。修守哨瞭。孰非据险守要。先处战地以待敌。法古人用步之意乎。今若聚于适中之地。统以都司之官。用为应援之师。恐势所未能也。在都司未得其实用。而游击又为之虚设矣。请以所议钱粮言之。查得沿边仓场粮料草蔬、屡奉 圣旨切责、至今尚处办不敷、而所属州县驿路大堡俱要备之、不知有无仓场、可以积贮、钱粮可能继否也、其破草细料熟食等项。先年周尚文在大同时、与管粮有隙、故为掯索之计、原非公平之法、见今大垜积草、临事犹关支不及。大斗分粮。临仓分散不周。熟食岂久贮之物。细料岂经常之法。彼时糜费钱粮不赀。临事俱无实用。此本职在宣大之所亲见者也。近日通州草场。连年不支。损坏数多。官商巳告困矣。不知破草细料。

熟食尚可行于今日乎。本职在延绥时每放火其炒。军不愿领。葢以日久浥滥。委不堪用。其军门又以火其炒为急。上下之情不通。本职调停于其间。每遇军士出征。先问出征几日。该火其炒几升。约用官银几分。此法最便先一日折银与军士。或饼或肉。听彼自买。在三军得火其炒之实。在地方免火其炒之办。在仓攒免浥滥之灾。此亦简易而甚便者也。如有紧急声息。此法行之于蓟亦可也。大率添将而不添兵与无兵同。况无兵而添将。在参将则欲其守边。在都司则欲其操练。十羊九牧。军士将何所适从。军令将何所归一乎。目前见任将领一应衙门公用。尚且无处、而科泒之弊、竟不能革、今十路又添十都司其占役之人。公馆之设。纸札之费。又将何所供给乎。此又非本部之所能喻也。况巳前条陈之事。补练条守四事未举行者尚多、今又复而条陈之是以虚文而悞实事也

  ○上内阁诸老与虏大战收功缘由书【分别蓟辽战功】

  兹者滦东之役、仰仗 天威得获前功、中间接战之由谨具实以告、其一大战于抚宁之南者。非兵之强。敢与虏战使彼时虏在其东。兵在其西。犹可为躲闪退缩之计。缘以大营误陷于虏寇之中。四面皆敌。虽欲逃之而不可得。战则生。不战则死。此其兵之所以不得不与虏战而李世忠告急者。即此时也。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者此也其二战于平山之东。缘以虏人保生所掠之物。以图全利而归前为沟涧所阻后为大兵所追。既深入重地。战则利。不战则害。此其虏之不得不与兵战所谓陷之亡地以图存者此也。其三战于棒棰崖等处。缘以新集之兵而击惰归之寇。际其出境之迫而为半渡之击。彼之首尾。自不相顾矣釜游之势巳成。怒辙之威何逞。纵兵四出则军气强而虏气弱。将士孰无乐战之心。

一鼓成擒收功必矣。所谓三军乐战。战无不胜者此也。此其三战之实也中间又有蓟辽攘功之说、乃兵家必有之事、武弁自伐之常、此葢不待战胜之后可知也。以军情言之葢以辽可乘而乘者也蓟兵欲乘而不能乘者也本职所领西路新调之兵。不问其可乘不可乘而必欲乘之者也何也失守之罪在蓟。入援之功在辽其出境之久速。抢掠之利害。在蓟而不在辽。机可乘则战之。机不可乘则避之。所谓可乘而乘之者此也在蓟则剥床之灾。逐之惟恐不速。奈气丧于入墙之时力竭于彼围之日相持于四五日之久。奔驰于数百里之问。虽有可乘之机而力不能乘之。所谓欲乘而不能乘之者此也其本职亲领新至之兵。千里远来。不遇贼则巳。遇贼必欲一战所谓不问其可乘与不可乘而必欲乘之者此也此其各兵之情。

本职预筹于未战之先总见全功不专于辽所以将辽兵另立一营。则其情可识矣。以贼势言之。及其分兵进战之时。前贼知其兵巳西来。所以移营东向。则贼必重西北而轻东南矣所以分布之时。将精锐而坚者。所谓军之坚瑕変于顷刻也备诸东南。以疲乏而瑕者当诸西北。幸而前贼先犯东南。正中其坚。至是则坚者既坚而瑕者亦坚矣是以胜之。使当时先犯西北以攻其瑕不惟瑕者既瑕。而坚者亦坚矣。本职恐恐然催督于诸营之后。尚不能知前锋之犯者坚乎瑕乎。虽度其情。审其势于未战之先。而不能必其胜于交锋之始。兵家胜负。岂易言哉。故曰胜败者兵家之常。今幸而胜之。辽曰辽之功也。蓟曰蓟之功也。是何好胜之心哉。使战而不胜。咎将诿之谁也。本职叨任总督之寄蓟即辽也。辽即蓟也。又何有彼此之分。所以论功挨日而叙。惟道其实而巳。进止机宜。又非疏内所尽言者、至于大捷之后、验功过严、此皆予所性之偏中间又有造飞语激王掌科以为落井投石之计者、此又予自致之尤也

  ○答内阁本兵议处属夷及客兵行粮书【议处属夷客兵行粮】

  承谕三事、其一为属夷远遁、欲召回巢以示恩威、其情得通、近据各路差去尖哨、在各夷营内住哨、其情未尝不相通。但东边一带、谲诈要赏者、皆由夷酋影克前日一片石之事、报之者、系虎秃罕男讨例差伯颜来报、而主之东掠者、实影克也、明使伯颜报犯冷口以分其兵。暗犯一片石以遂其计。自正月初间影克巳带属夷七八百人久住义院口之外。是以遂有一片石之事也。其报信之的者。非影克也。乃石门寨尖哨傅保二等。自头目长秃营内。亲见其详、逃走而先报、其次张才、亲见贼势南行、白文智始将兵而东、原非影克之力也。除傅保二等、每名先赏银三两、候钦赏到日、再从而厚之、买办疋、行白文智、令傅保二等、送入原报属夷长秃营内。以示恩信。近日影克又借把都儿祭神之事、沿边索赏、访得把都儿或有时而亲来、或有时遣老小而来、今岁之来。尚未知把都之真伪也即明言以希赏。是挟之也。前日所以下令诸将搜山剿贼。葢知其诈耳。一以饬诸将之心。一以速把都之回。一以破属夷之奸。亦非别有所图也是以影克逃走。看得影克阳顺阴逆。彼之情也。量势羁縻。我之法也若差人招徕彼势愈张是自示之以虚弱也惟来则应之。去则不追而巳。一片石之赏。当厚赐原报之夷。而影克不当与焉。其二谓客兵行粮料草所宜加厚、照得兵马出征、行粮料草、理所应得、岂敢不给、本职到任以来、并无调遣出征、止有前日一片石之报、事出仓卒、蓟东一时以粮草未备、或者折色银两、又为将领扣留、承相公之命、通行查处、某处某日未给粮料、逐一查补、或仓攒掯索、或将领克留、通行惩治、以后调遣诸兵、随带折干银两、缓则随仓关支。急则照日折筭。但恐将官内多不才。恐三军又不得蒙其实惠也。况各兵空日钱粮行营不支者。回营之日。亦照日筭给。此各边之通例也。折干银两。半给于军。半入于将。此又各边之通弊也。此虽便于一时恐仓储远隔糗梁无从和买何以处之折干预给。但司钱谷者。免掯勒之谤。司军旅者。免缺乏之言耳。俱如来谕施行、其三为防春官兵。照例查给行粮。照得蓟镇防春官兵、今岁自正月上边、兼以修理工程较之往岁、颇効勤劳、缘非防春之时。且系各军自为防守之计。是以未给行粮。自今三月将半。时值春防之期。例该支给行粮之日。且修工効劳、尤当优恤、相应查处、巳行镇廵管粮各道、自二月十五日为始、凡赴边官军、查照旧例、分别地里远近、备查在边的数一体支给行粮、借此防春之粮。急为设险之务。候防春毕日。照旧住支。将近日发给修工行粮底案、一并呈报、庶好事者不得而议之也、

  ○上内阁司徒议处蓟东钱粮书【议处蓟东钱粮】

  窃惟战守者、御戎之上策、兵粮者、边方之急务、仰赖圣君贤相在上、赏罚明信、而一时将士、罔不革去旧习以图报称秋防不远。其一应战守事宜、巳有春防旧例就中量为斟酌损益、使大小将领、再济以勤慎而蓟镇之事、谅可保于万全矣、至于钱粮一节、屡奉明旨督催、其在密昌二镇者、主兵之粮、遵照月不过五之例、虽未必人人如期、谅亦月月告完、革除军士之虚冐、通融仓库之本折、俱渐有条理矣、惟有蓟东四路主客钱粮、往往告乏、推原其故、葢以本折之议不定。而军士之情不平。彼此观望多致躭延。此其一也。免支之法。仓攒之积弊巳深。上下通同缘而为奸仓廪空虚。此又其一也。边镇宜各处分置仓廪一便于搬运一以便于支给彼时燕石二路议改折色者不计钱粮之盈歉。

惟论道路之远近。不思银米之价。有时而低昂。惟知本折之数。可以因之那借。及至今春会计。主兵钱粮、又未增入、二路折色银数、止照先年旧额奏 请、每遇放粮之期、燕石二路近辽左当濠永易于得米故也在燕石二路尽索折色。则银巳为不足。而马太二路。又比例陈告。所以司饷者无以应之。往往二三月而军士不得蒙月粮之惠也。查得各州县起解边粮、实出实入、乃其制也、而当时立免支之法者。其意葢欲取便于军民。殊不知解户仓攒。通同作弊。虽有月报之虚数。实无入仓之粮草。春初有军士告缺月粮。即批行管粮衙门查给。及至管粮衙门回称军士月粮。巳坐派某仓。系军士之捏词。又不免批行将领之查究。及至将领。又回称虽坐派某仓。差去军士关领。皆系空仓。

原无米石。看得司饷者之坐派。必凭仓库之实收。今各有推词。其弊必在于仓攒矣。此文移推诿之可恨势所难変也又不免批行兵道从实追问。且密云去蓟东颇达文移往来。动经一二月。而钱粮尚处分未明。况遵月不过五之例乎。中间又有奸军。通同解户仓攒。此皆军贫所致不免本月之新粮且免往日之旧帐。在军士幸于旧欠之可完。在仓攒利于长例之不少。在解户免于掯索之得计所以有仓无粮虚出通关者。不但一处为然积弊巳久。干碍人众。恐峻厉之剂。亦难以骤施。司兵司饷者。往往争辩不息者。职此故也。及查蓟仓漕粮。尚有八万余石、军士犹以缺粮为词者、是岂钱粮真有不敷者哉。皆以处治失宜故也。近日户部议于永平添主事一员、以救目前之弊、葢不难于添官。而难于足饷。

行据各道议呈、止论其官之应设。而未议及粮之难处。不过为各有攸司。彼此得以推诿故耳。其于粮饷竟何益哉。中间又有谓燕石二路巳题准折色、难以更改、意欲减去漕运之本色、增入二路之折色、是亦权宜之策。大率边方之地。万一年谷不登办银固难而办米尤难也查得延绥大同。改本色为折色。至今米粮告匮者。其事俱可鉴也。又有谓欲给燕石二路本色、将漕粮五万运至永平府、以便关支、请户部加添脚价、恐加添脚价、其劳费又不赀也、葢以其始也惟知取一时之简便。失国赋之常规。初议似有可观。所以致远则泥矣。此事亦须変通更不知仓场建置之始、远近巳有成规、将士巳无异议、二百年来何便于昔而不便于今、止因轻于更张、本以惠军反以累军也、每与各道商确、在先任者含互无以为应、在新任者、查理未得其情、经今半载、竟无长策、今欲将燕石二路。

仍复本色。况题有 明例、兼以三军之情。增之甚易。减之甚难。若尽给折色。不惟各路之情不平。抑且银有不继。再查旧例上半年原系应给本色者、必不得巳、除将永平地方民屯本色、就近关支者、可足燕石二路两月之用、其余四个月、给与两个月折色、以全新题之例、以慰军士之心。仍给与漕粮两个月、以存军赋之体、以平各路之情。其马犬二路亦不许比例陈告、但于银米之数、上下之情、尚查议未的、未知其允协否也、永平道与蓟州管粮者、俱到任未久、再与从容图之、其要在于革弊、其本在于务实、久而可以渐次调停、恐非一朝一夕之所能尽刷也、甲兵之畧固难、而钱谷之司、非专科者、岂易言哉、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七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八

  华亭陈子龙卧子 宋征璧尚木 徐孚远闇公 何刚悫人选辑

  金沙周锺介生参阅

  刘带川书稿四(稿)

  刘焘

  ◆稿

  总督闵广初上本兵剿抚曾林二寇书

  再上阁部诸老计平岭南贼寇书

  约会二省巡抚破将官退缩书

  答熊镜湖自悔误用王诏书

  上熊镜湖议处林贼书

  上阁部诸老荡平曾贼始末缘由书

  兵备浙江上督抚陶宅进兵书

  答总督胡默林抚剿倭夷书

  ○总督闵广初上本兵剿抚曾林二寇书【剿抚曾林二寇】

  此时广东巡抚为熊镜湖桴福建巡抚为□任斋泽民也本职于四月二十一日巳履任矣、访得岭南之寇、其啸聚成羣者、不可胜纪、而所向无前、诸将莫敢撄其锋者、惟曾一本林道干二寇而巳、破军杀将、掠地攻城、称雄海上、今巳多年、兹欲建荡平之绩若视之太重。则重敌者无成功。视之太轻。则轻敌者多败。况曾一本飘泊海外。风涛之险恶。火器之利钝。岛屿之穴窟。皆彼所素长。今将未练之兵。而擒必死之寇。轻举妄动。此缪参将辈之所以见擒于敌也。其在今日、鄙人奉 命专征、若不审度彼巳之势、较量于长短之间少有疏虞、伤重损威关系匪细、自予忖之、曾林虽二草寇。亦当以名将待之。而后可成擒也。何也、昔者司马、懿之待孔明也则无胜筭。亦惟以粮计之。虽六出祈山。竟以乏粮而退。况曾贼之在海上粮饷有限使吾接济之禁严。则人多而食有不继。人少而力不能支。使胁从之诛宽则求生之党散。而彼此之心离兵法所谓筭彼所短用我所长者此也。不三两月而曾贼不成擒者。吾不信也。昔者韩信得齐。请以假王而张良附耳蹑足。即以真封之。今林贼挟曾贼之势以乞抚。正韩信王齐之时也。即当以抚应之俟曾贼既平之后。如果倾心向化。待以不死以全军前之信亦可也。倘或反侧不安。再为云梦之举。亦未为迟也不然。使二贼合谋同志。并力以抗王师。则闽广恐无宁日矣。兵法所谓伐敌人之交者此也。曾贼既擒之后。而林贼不授首于麾下者。吾不信也。予之所谓待草寇以名将者。葢以此耳。若不决机于未战之先。而浪战于风涛之内、临战求胜、虽胜亦幸也、而况未必能胜乎、兹葢智将胜而后战之略、岭南平定之机、其阵前进止、固难预拟而取胜长策、不得不为之素定也、

  ○再上阁部诸老计平岭南贼寇书【计平海寇】

  岭南地方、去京甚远事多寡实、其山贼之啸聚、海寇之流刼、不止曾一本林道干诸贼而巳、目前所用之兵、新集未练、纪律欠严、是以潮州有候知府之羞、惠州有周云翔之变、其狼兵则调遣后期、老弱充数、贼势军情、大略可。知、本职冐兹重任、非不欲灭贼朝食、以对 上下之望、顾岭表时势如此、必须乘机构会、谋乃万全、若不较量于彼已之势、以定抚剿之机、则乱民如绳、解纷尤难、至于山寇。岭南奸民每养贼以为生计不难于平作乱之贼势。而难于定喜乱之人心必先省谕而后可以进兵。亦惟分别善恶以散其党。用贼攻贼以消其势。擒其首恶以正其法。抚剿并行以求人心之底定而巳。至于曾贼不虑彼之能战。而虑彼之能逃况闽广夹攻道里有远近。风潮有顺逆。将士有主客。必先会兵而后可以进战。使曾贼不迯而战。则两省之兵力既齐。而一鼓之全功可收。如果海面江洋。则严接济之近宽劦从之诛。况飓风时作。船只日见其损坏。硝磺不继。火器日见其销毁粮食不足。党类日见其散亡。虽智者不能为谋。而况区区之一曾寇乎。但恐逃遁出海。不免合兵追逐。使彼奔走不暇。虏掠不得。久而食竭亦亡。但恐海外之战。不免旷日持久。殚力费才。而收功颇远。其在今日、惟在裕粮饷以足兵食、厚赏格以作军气、仰伏 皇上威灵、 庙堂指授、而海邦之宁谧可期也、

  ○约会二省巡抚破将官退缩书【论将官退缩】

  自古海上之战。全仗风潮。今进战之令屡下。而诸将乃以风潮不便为词。涂巡抚所报王诏居西南。俞李居东北。辰下西南风多贼之不能近诏。犹俞李之不能近贼也。果如所见。若必待东北风而后战。是利于俞李而不利于王诏也水战若居上风如鹰隼之盘乌雀二将亦当乘潮顺浪。风便则行。不便则止。十数日之内自可居贼上风约王诏之兵而共击之。有何不可。何必株守东北以待风。驾言于待风者。非待风也待贼遁也驱逐之兵可用尾击合剿之师安可遥送若东北风发。贼必乘风而遁。曾贼开洋之时乃诸将进兵之日何也此贼一遁。船只大小不同。蓬桅新旧不一。人心涣散不齐。中间有从者有迯者。有奔走不能前者。我兵自后追之擒斩数百势所必有如果 天心厌乱曾贼打入此网。亦未可知。万一所谋未遂。跳浪出洋。其前功亦足一捷之报而曾贼有死亡未的之传。且为诸将完此日前之一着耳。其余又作第二出也。故曰诸将之待风。非待风也。待贼遁也。若使贼遁西南。近则高雷。远则安南。纵使诸将追至安南、斩之。则耳目闻见之所不及。孰肯信之。若贼走东北。近则闽中。远则浙中。皆系中国之地。随处有接应之兵果能擒斩。则广福当事者未暇知。而传者巳达 都下矣。故曰乘潮顺浪。居贼上风不惟贼不能迯。而成功可必矣。以大势论之。与其追剿于既遁之后。孰若夹剿于未遁之先看得曾贼二次东犯。未遂所谋。其势可知矣。使诸将同心协谋。并力夹攻。集此诸将之兵力。乘此一鼓之气机而荡平之绩可立待也。若必俟贼之遁而后击之。彼前此后。参差不齐岛屿大小。停泊不便。其战也未必如今日之夹攻。其追也未必如今日之齐驱不过延捱岁月以免锋镝之危而巳。若以食筭之。况彼到处则掠。囚粮于敌。我兵一米一粒。仰给于官。追逐愈远。粮运益艰。兵惮于远征。气竭于三鼓。其成败利钝。未可知也、故曰与其追剿于既遁之后。不若夹剿于未遁之先使贼走西南不如东北者。非无见也况此举在广中造募船兵、可谓大举。在闽中亦谓之卷土重来矣。若不际此时以灭此贼。听诸将以袭旧套纵贼而迯。本院部责任之重罪自难诿。各抚镇经营之劳。又置之无用之地耳。当以此谕诸将。一以破其观望之奸。一以考其制胜之略。若曰钱粮不足、在福省则福省支给、在广中则广中支给、凡有借贷银两通候事宁之日、本院部一二奏请补还、庶免临敌不致缺乏而军士不得而推诿耳、烦为省谕诸将、协谋共济庶 九重之望不孤、而三军之罪可免也、不然国典俱存、孰敢轻贷、

  ○答熊镜湖自悔误用王诏书【易将】

  承教谓王诏居傲抗令退缩、不知彼时 台下何所见而以兵权付之、其在今日大事几于垂成、临敌难以易将、摽心追悔、将何及乎、迩来 令牌巳三遣矣、而诏屡请郭成以自代、则其志可识矣。况闽师久待、进战至三、广兵不来、终有后词、万一曾贼西遁、而王诏非见任之将、抑将谁执其咎乎、 台下付托不効、不得不为之虑、为今之计、亦惟严督郭成、挑选精兵、连夜登舟以济目前之急、再将 奏带诸将发潮以助陆路之战、出此别无长策也、愚尝谓天下之事。每同形而异情。而好胜之心。多遂非以文过。且如临阵退缩者。与相机行兵者同。爱之者不曰退缩而曰相机忠勇者与轻率寡谋者同。爱之者曰忠勇憎之者则曰轻率爱憎之口。易罔其是非之实。虽至明者莫能辩也。鄙人从事如军中者三十余年矣。此论其常耳若李牧条侯又不当以此论也大率锋镝之下。死生系焉。人生至愚。孰无机心。借口于相机者多而轻率以直前者少所以兵家之事。取其勇不取其怯。与其进不与其退。不然使诸将彼此相机。则先登陷阵者。属之谁乎。其推诿败事。莫甚于此惟在 台下鼓舞人心。以成夹攻之势。庶免贻笑于闽中可也。虽然、街亭之败、孔明尚误于马谡、况曾贼入彀、计日可以成擒、 台下勿过疑也、近巳下令、王诏如果误事、即当军令斩之

  ○上熊镜湖议处林贼书【议处林贼】

  迩闻 台下有事于林贼、乃鄙人之所至愿、但恐用兵日久、师老而卒怠、曾贼巳擒、功成而将骄、况事未举而机巳泄。兵未集而贼先迯。恐非兵家之胜筭也如取此贼或以力。或以智。必预定而后可以施行。所谓以力者。乘此兵船既集。诸将未散。机不泄而密擒之。此其一也。所谓以智者。乘其有功之后。令彼散其党与。分其船只。随舟宗剿贼。擒其首恶。宥其胁从。此又其一也。故兵法谓智将胜而后战、败将战时求胜、虽胜亦幸也、而况未必能胜乎、今不决机于未战之先率尔妄动、倘不如意。抚之则疑不释。剿之则力不胜是又遗地方之大患也。况此贼前日用之。今日剿之虽小信不可拘。恐观望者众也。且曾贼既平。兵威巳振。此贼虽不敢必其为善。而目前且不敢为恶。从容以伺其变。再为云梦之游未为迟也。务使兵出有名。事乃可济。万一轻敌偾事。抚剿俱失。不免为先声之累。

  ○上阁部诸老荡平曾贼始末缘由书【平贼始末】

  兹者仰仗 天威震迭、 庙堂指授、厚赏格以作士气、发 帑银以充兵食、是以文武同心、将士戮力、卒致元凶授首、党类荡平、其争先効力者、固诸将之功而成功之由、惟在于严接济之禁。宽胁从之诛耳。惟接济之禁严、则食米硝磺不继。而贼势日见其坐困。惟其胁从之诛宽、则彼此离心而零寇日见其奔迯。且我兵多戒备以防冲突。先立于不败之地。贼三犯而三挫之。所以一两月之后。贼之不败者。无是理也。往时非不严其禁以散其党。不过行文晓谕而巳。今福建巡抚驻于漳州。广东巡于潮州。乃知兵力米壮徒禁接済亦文具也海上兵船星罗棊布。对垒相持。其接济虽不禁而自不通区区猾寇所谓里无粮糗。外无救兵。虽欲不死。不可得也彼时不虑贼之能战。而虑贼之能逃。使曾贼初闻兵至。即跳浪出洋。虽云追剿于海外。其成败又未可知也。惟其恋巢而战。则再战之后。船只损坏巳过三分之二。而食米无半月之资。硝磺无始战之全。船只无再修之力。三战之后。虽欲迯走。其势自不能迯也。是以首恶就擒。残党荡灭。其始也俞大猷李锡挫其锋于先其终也。乃郭成王诏收其功于后。名虽有先后之殊而实相济以成其事者也。中间或有因进止之先后。不曰风潮有顺逆。则曰我勇而彼怯。或有因成功之大小。不曰攻敌有坚瑕。则曰我强而彼弱。此皆争功好胜之心。皆非公平正大之见也。大率常人之情。其末胜之先。皆曰贼之难擒也。其既胜之后。皆曰贼之易擒也。至于未战之前。审难易之势。而预定其胜败之机。未尝多见其人也。凡功出于巳者、则揄扬过其实。功出于人者。则诋毁失其真。名将之风古所希见至于成功之后。忘人巳之势。公是非之心者。亦未尝多见其人也。当曾贼未擒之时。在闽则云王诏之不来。在广则云闽师之不齐。及至收功之时。闽师何尝不齐。王诏何尝不至哉。此皆兵家之胜不可先传者。今欲据二省之咨而类 题之。则文移不免于太繁。若照二省之论而分题之。则议拟各有所偏重。不得巳采其大略另具一疏、以见奉 旨夹剿之意耳。谨以稿奉 闻

  ○兵备浙江上督抚陶宅进兵书【剿倭】

  带川意未欲战为赵司空胡默林所促进兵大败身率徤丁射倭得免于难闻此残倭、久楼陶宅、是葢欲逃则不得、大兵云集、欲掠则不敢、指日成擒、可立待也、但兵以多筭为胜、师以万全为强、若虚实未审、进止无方、不免乱军引胜、则钝兵挫锐、鼓舞三军之气尤难、将弱兵如扶病人缓行犹可勉强。急之则寸步难行。况彼久围之寇。战之则生。不战则死。据险守要。以主待客。其胜负之机自有不同。虽然韩信之智。必左车之计不行而后可以下井陉若筹筭得方。虽项羽之勇。终亦授首于垓下。何忧于凋残之零寇乎。但本道昨晚方临地方、尚未及一日、即令催促进兵、想 庙筭巳定、不敢强聒、然一得之愚、自当上陈、窃略此贼、必先哨探既的、然后以轻兵尝之、或日挠其左。彼必备其左矣。彼备之而我返之。明日复挠其右。彼必备其右矣。彼备之而我返之。越日而前后亦然。又越日而四面挠之。彼将战也。吾犹返之。是必战之兵。先示之以弱。使敌分为十。我专为一。所谓无所不备。无所不寡。以俟贼之动静何如。而后吾之攻进可图也、当此之时。倭奴之心不畏则骄。畏则思溃而 中国之被掳者必谋归。其协从之余孽必求遁矣。况围师必缺。兵家所忌。然后开一路以纵其迯纳降人以消其势。急追袭以收其功况地多水渠。舟楫未便。彼将何所迯乎。万一倭奴自骄。骄则必怠怠则不备。不备则袭取之计可行也。先察地形之远近。道路之广狭。贼情之虚实、军气之强弱。器械之精与不精。进止之齐与不齐。进有所往。退有所据。然后利而诱之。乱而取之。万全之功可期也。至于对垒交锋、临时决机、方略难以预陈、又在将兵者何如耳、恐急遽无序、非用兵之道也、

  ○答总督胡默林抚剿倭夷书【抚剿倭夷】

  江南备倭之议有二。曰抚曰剿主于抚者则议剿者之非。主于剿者则议抚者之过。心心有主喙喙争鸣而旁观之为议论者。又曰寇之效顺也则抚之。寇之变诈也则剿之。是葢执两可之说。非一定之见。其于国家之利害。未尝深长思也。殊不知抚者有目前之安。而贻日后之患。剿者有目前之危。而贻日后之安何也、所谓抚者。是岂恩信足以服其心。威力足以制其命哉。不过以利诱之而巳。虽曰能使贼势收敛。百姓无掳掠焚刼之惨。三军免锋镝死亡之忧。亦可为目前之上策也。倭之本意在开市然此时必不可许窃恐以利为聚寇之地则引类呼朋航海而至者日益众连年不解。则科泒于下民者日益穷。况科泒之财有限。而继至之寇无穷。以益众之寇。而取办于益穷之民。以有限之财而供无穷之欲。则其财力之不可继也亦明矣。夫财力既不可继。则海上之患终不可息。况数年之前。在倭奴之情。止知交易。在中国兴贩之徒。止于私通。迩来抢掠之利大于交易则倭奴之心巳坏勾引之利胜于私通则兴贩之奸益神此例既开。海防渐弛。沿海之境。俱属倭夷出没之乡。万一变诈不测。则将来之患。恐不减于今日矣。所谓剿者抑岂渡海远征。贪功生事者哉。亦惟严勾引之禁。以主待客。以逸待劳。乘机构会以尽备御之常而巳。万一贼众不逞。鼓三军而并进之。一战不胜而至于再。再战不胜而至于三。吾之兵力可继也。彼之兵力不可继也。况贼深入重地。使吾一胜焉。彼类尽为歹齑粉矣。虽以徐海初至之锐。竟无片帆之返、陈东久据之强。难免全军之覆。一胜之后。而数十年之宁谥可期也。酌量于二者之间。与其耗财以资敌。孰若耗财以养兵。此葢抚剿之大势。安危久近之大机。审势图机。惟在经国者详之。不然 庙议不定、则効力不专、群罔不息、则不断之疑终不释也、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八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九

  华亭徐孚远闇公 陈子龙卧子 宋征璧尚木 何刚悫人选辑

  吴嘉胤绳如参阅

  海忠介公文集(疏 议 书 序)

  海瑞

  ◆疏

  治安疏

  开吴淞江疏

  开白茆河疏

  ○治安疏【治安】

  户部云南清吏司主事臣海瑞谨奏为直言天下第一事、以正君道、明臣职求万世治安事、君者天下臣民万物之主也、惟其为天下臣民万物之主、责任至重、凡民生利瘼、一有所不闻、将一有所不得知而行其任为不称、是故养君之道、宜无不备而以其责寄臣工、使尽言焉、臣工尽言而君道斯称矣。昔之务为容悦、谀训、曲从、致使实祸蔽塞、主不上闻焉、无足言矣、过为计者、则又曰君子危明主、忧治世、夫世则治矣、以不治忧之、主则明矣以不明危之、毋乃使之反复眩瞀、失趋舍矣乎、非通论也、臣受国恩厚矣、请执有犯无隐之义美曰美、不一毫虗美过曰过、不一毫讳过。不为悦、不过计、披肝胆为 陛下言之汉贾谊陈政事于文帝曰、进言者皆曰天下巳安巳治矣、臣独以为未也、曰安且治者、非愚则谀、夫文帝汉贤君也、贾谊非苛责备也、文帝性仁类柔慈恕恭俭、虽有近民之美、优游退逊、尚多怠废之政、不究其弊所不免、槩以安且治当之、愚也、不究其才所不能、槩以致安治颂之、谀也、 陛下自视于汉文帝何如、 陛下天质英断睿识绝人、可为尧舜、可为禹汤文武、下之如汉宣帝之励精光武之大度、唐太宗之英武宪宗之志平僣乱、宋仁宗之仁恕、举一节可取者、 陛下优为之、即位初年、刬除积弊、焕然与天下更始、举其略如箴敬一以养心、定冠履以辨分、除圣贤土木之像、夺宦官内外之权、元世祖毁不与祀祀孔子推及所生、天下忻忻然以大有作为仰之识者谓辅相得人、太平指日可期也。

非虗语也。高汉文帝远甚、然文帝能克其仁顺之性、节用爱人、吕祖谦称其不尽人之财力情是也、一时天下虽未可尽以治安予之、而贯朽粟陈民尽康阜、三代下称贤君焉、 陛下则锐精未久、妄念牵之而去矣。反刚明而错用之、谓遥兴可得、而一意玄修、富有四海、不曰民之脂膏在是也而侈兴土木、二十余年、不视朝纲纪弛矣、数行推广事例、名爵滥矣、所难言然陈编修杨忠愍之取祸皆在援引宫闱也二王不相见。人以为薄于父子。以猜疑诽谤戮辱臣下。人以为薄于君臣。乐西苑而不返。宫人以为薄于夫妇。天下吏贪将弱。民不聊生。水旱靡时。盗贼滋炽。自 陛下登极初年亦有之、而未甚也、今赋役增常万方则效、 陛下破产礼佛、日甚、室如悬磬、十余年来极矣、天下因即 陛下改元之号、而亿之曰、嘉靖者、言家家皆净、而无财用也、迩者严嵩罢黜。

世蕃极刑。差快人意。一时称清时焉。然严嵩罢相之后。犹之严嵩未相之先。而巳。非大清明世界也。不及汉文帝远甚。天下之人不直 陛下久矣。内外臣工之所未知也。知之不可谓愚。诗云衮职有阙。惟仲山甫补之。今日所赖以弼棐匡救。格非而归之。正诸臣责也。岂以圣人而绝无过举哉。古昔设官亮采惠畴足矣。不必责之以谏。保氏掌谏王恶。不必设也。木绳金砺。圣贤不必言之也。乃醮修相率进香。天桃天药、相率表贺、兴宫室、工部极力经营取香觅宝、户部差、求四出、 陛下误举、诸臣误顺、无一人为 陛下一正言焉。都俞吁咈之风。陈善闭邪之义。邈无闻矣。谀之甚也。然愧心馁气。退有后言。以从 陛下。昧没本心以歌颂 陛下。欺君之罪何如。夫天下者、陛下之家也、人未有不顾其家者内外臣工、其官守其言责、皆所以奠 陛下之家而盘石之也、一意玄修。

是 陛下心之惑也。过于苛断、是 陛下情之偏也。而谓 陛下不顾其家。人情乎。诸臣顾身念家、每一官多以欺败赃败。不事事败。有不足以当 陛下之心者。其不然者。君心臣心偶不相值也。遂谓 陛下为贱薄臣工。诸臣正心之学微所言或不免巳私、或失详审、诚如胡寅挠乱政事之说、有不足以当 陛下之心者、其有不然者、君意臣言、偶不相值也。遂谓 陛下为是巳拒谏、执 陛下一二事不当之形、迹亿 陛下千百事之尽然、陷 陛下误终不复、诸臣欺君之罪大矣、记曰、上人疑、则百姓惑、下难知、则君长劳、今日之谓也、为身家心与惧心合、臣职不明、臣一二事形迹说、既为诸臣解之矣、求长生心、与惑心合、有辞于臣、君道不正、臣请再为 陛下开之、 陛下之误多矣、礼佛而修醮、修醮所以求长生也、自古圣贤之生、修身立命、止说顺受其正、葢天地赋予、于人所为性命者、此尽矣、夫尧舜禹汤文武之君、圣之盛也、未能久而不终、下之亦未见方外士、汉唐宋存至今日、使 陛下得以访其术者、陶仲文 陛下以师呼之、仲文则既死矣、仲文不能长生、而 陛下独何求之、至谓天赐仙桃药丸、怪妄尤甚、昔伏羲氏王天下、龙马出河、因则其文以画八卦、禹治水时、神龟负文而列于背、因而第之以成九畴、河图洛书、实有此瑞物、泄此万古不传之秘、天不爱道而显之、圣人藉圣人以开示天下、犹之日月星辰之布列、而历数成焉、非虗妄事也、宋真宗获天书于干佑山孙奭进曰、天何言哉、岂有书也、桃必采而得、药人工捣合以成者也、无因而至、桃药有足行耶、天赐之者、有手执而付之耶、 陛下玄修多年矣、一无所得、至今日、左右奸人、逆 陛下悬思妄念、区区桃药、导之长生、理之所无、而玄修之无益可知矣。

 陛下又将谓悬刑赏以督率臣下、分理有人、天下无不可治、而玄修无害矣乎、夫人幼而学、无致君泽民异事之学、壮而行、亦无致君泽民殊用之心、太甲曰、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诸道有言逊于汝志、必求诸非道。言顺者之未必为道也。即近事观严嵩有一不顺 陛下者乎。昔为贪窃。今为逆本。梁材守官守道。 陛下以为逆者也。历任有声官。九部者至今首称之。虽近日严嵩抄没、百官有惕心焉、无用于积贿求迁、稍自洗涤、然严嵩罢相之后、犹严嵩未相之先而巳。诸臣为严嵩之顺。不为梁材之执。今甚者贪求。未甚者挨日。见称于人者。亦廊庙山林交战热中鹘突依违。苟举故事。洁巳格物任天下重。使社稷灵长终必赖之者。未见其人焉。得非有所牵掣其心。未能纯然精白使然乎。

 陛下欲诸臣惟予行而莫逆也、而责之效忠。付之以翼为明听也。又欲其顺吾玄修土木之误。是股肱耳目不为腹心卫也。而自为视听持行之用。有臣如仪衍焉。可以成得志与民由之之业矣。无是理也。 陛下诚知玄修无益。臣之改行民之效尤天下之不安不治由之。翻然悔悟。日视正朝与宰辅九卿侍从言官。讲求天下利害。洗数十年道君之误。置其身于尧舜禹汤文武之上。使其臣亦得洗数十年阿君之耻置身与皋夔伊传相后先。明良喜起。都俞吁咈。内之宦官宫妾外之光禄寺厨役锦衣卫恩荫。诸衙门带俸。举凡无事而官亦多矣。上之内仓内库。下之户工部光禄寺诸厂藏。绢粮料珠宝器用木材诸物。多而积于无用。用之非所宜。用亦多矣。诸臣必有为陛下言者。诸臣言之。 陛下行之。

此则在 陛下一节省间而巳。京师之一金田野之百金也一节省而国有余用民有葢藏。不知其几也而 陛下何不为之。官有职掌。先年职守之正。职守之全。而未之行。今日职守之废。职守之苟。且因循不认真不尽法。而自以为是。敦本行以端士习。止上纳以清仕途。久任吏将以责成功。练选军士以免召募。驱缁黄游食。使归四民责府州县兼举富教。使成礼俗。复屯塩本色以裕边储均田赋丁差以苏困敝。举天下官之浸渔。将之怯懦吏之为奸刑之无少。姑息焉。必世之仁博厚高明悠远之业。诸臣必有为 陛下言者。诸臣言之陛下行之。此则在 陛下一振作间而巳一振作而百废具举。百弊刬绝。唐虞三代之治。粲然复兴矣。而陛下何不为之节省之。振作之。又非有所劳于 陛下也。

九卿总其纲。百职分其绪。抚科按道紏率肃清于其间。 陛下持大纲。稽治要。而责成焉。劳于求贤逸于任用。如天运于上。而四时六气。各得其序。恭巳无为之道也。天地万物为一体。固有之性也。民物熙浃。熏为太和。而 陛下性分中有真乐矣。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道与天通。命由我立。而陛下性分中。有真寿矣。此理之所有可旋至。而立有效者也。若夫服食不终之药遥兴轻举。理之所无者也。理所无而切切然散爵禄、竦精神、玄修求之、悬思凿想、系风捕影、终其身、如斯而巳矣、求之其可得乎、君道不正。臣职不明。此天下第一事也。于此不言。更复何言。大臣持禄而外为谀。小臣畏罪而面为顺。 陛下诚有不得知而改之行之者。臣每恨焉。是以昧死竭惓惓为 陛下一言之。一反情易向之间而天下之治与不治。民物之安与不安。系焉决焉。伏惟陛下留神。宗社幸甚。天下幸甚。

  ○开吴淞江疏【开吴淞江】

  题为修复水利、以济迫切饥民事、禹贡称三江既入震泽底定、三吴水利、当浚之使入于海、从古而然也娄江东江系是入海小道、惟吴淞江尽泄太湖之水。由黄浦入海。事起近年以来水利臣旷职不修。抚按亦不留心。惟此督责日至潮泥日有积累。日月继嗣通道填淤。虽水势就下。而无下可为就矣。时遭久塞淞江一水。国计所需。民生攸赖。修之举之不可一日缓也。臣于旧岁十二月。廵历上海县。亲行相视。旋委上海县知县张嵿。率领沿江住居父老。按行故道。量得淤塞。当浚地长该一万四千三百三十七丈二尺原江面阔三十丈。今议开十五丈。计该用工银七万六千二百二两二钱九分。今以水荒缺秋收。兼之二麦未布。时方春正月之初。米每石价银巳八钱五分矣。饥民动以千百。告求赈济。臣巳计将节年导河夫银。臣本衙门赃罚银两。各仓储米谷并溧阳县乡官史际义出赈济谷二万石率此告济饥民按工给与银米。于今正月初三日。按江故道。兴工挑浚。委松江府同知黄成乐。督率上海县知县张嵿嘉定县知县邵一本分理兴工之中。兼行赈济。千万饥民。稍安戢矣但工程浩大。银两不敷。饥馑频仍。变故叵测。官储民积。计至二月间尽矣。江南四面皆荒。湖广江西有收成。府县又执行闭粜。无从取米。伏望 皇上轸念民饥。当恤吴淞江水道。国计所关。敕下该部酌议量留。苏松常三府漕粮二十万石。准照前 旨。银数改折。凡应天等十一府州县库贮。不拘各院道诸臣项下。无碍赃罚银两。听臣调用。浙江杭嘉湖三府。与苏松常三府。共此太湖之水。吴淞江开则六府均蒙其利塞则六府同受其害其库藏银亦如应天等府。一例取用。彼处饥民。亦听上工就食。吴淞借饥民之力。而故道可通。民借银米之需而荒歉有济。一举两利地方不胜幸甚。

  ○开白茆河疏【开白茆河】

  题为再浚常熟县入海河道、兼行赈济饥民事、臣于正月初三日、开挑吴淞江、巳经题请外、臣于二十七日、廵历常熟县地方、父老人等、纷纷告称本县、白茆河道虽经隆庆二年开挑、止是一线之路、是以隆庆三年、水患不能流泄三吴靠北一带县分。均受其害常熟去吴淞江尚有四日之程。饥民之能赴工于吴淞者。十之一二而巳。若是兴工之中。兼行赈济。一举两利当开白茆。臣旋于二十八日。亲行相视。大验阔者不过四丈水深不过四尺。狭者不及二丈。水深不及三尺。果然浅狭。考之三吴水利。禹贡称三江既入。震泽底定。今三吴入海之道南止吴淞江。北止白茆河刘家河。居其中。三处而巳刘家河原通达无滞。若止开吴淞而不开挑白茆诚为缺事。难免水患臣又酌计臣先所题请吴淞江工银。尚有余剩可充他用吴淞江河因饥民云集计在二月二十日。前后告成决矣青黄不接。饥民尚苦无处趁食。官发银米赈济势之所必然也。臣思与其空行济饥而无益于后不若仍照吴淞江事例兴工之中。兼行赈济。既有利于目前之饥民。河道开通。且有望今秋之成熟臣巳责令署县事常州府通判姜国华。丈量约长该五千七丈七尺。因旧河道广狭浅深不一。通融牵搭。计该用人夫一百六十四万九千五百三十六工。计该用工银四万一千二百三十八两四钱。一照吴淞江例不取之民。不损之官。止以仓库之积。给之尚可成此一河道也。饥民告济不散不止。臣巳行令县丞夏佐典史锺应亨各分工专督。通判姜国华总行稽察。于二月初九日兴工矣。伏望 皇上轸念饥民当赈。水利当兴。敕下该部、地方幸甚

  ◆议

  兴国县八议

  ○兴国县八议【兴国县议】

  一屯田永乐二年、发军下屯、大造屯田黄册、军民各有定分、诚足兵足食良法也、自是而后、军无耕作之劳、倍收子粒之利、事犹可言、弘治末年、因出清查事例、各军生奸、指邻近居民田。报作巳力开垦。遂增余田名目。查得屯田原一千余。分三十亩。今余田数约六千余亩。当正田三分之一。查得隅都虗粮一千八百石。以田多人少。自国初至今。无一亩一坵开垦民坐都坐里。有虗粮屯军。原不住屯。佃户何利。何取工食。独为之开垦。致有余田若是耶。军田大率间杂民田中。四旁非尽山地。何自开垦。军之余田。乃民之虗粮。册籍巳成。征收日久。小民赔粮。无能辩诉。犹曰往事可诿也。目今军人生奸得惯。沿袭而来。凡屯田系是水冲沙涨。水涸抛荒。往往指邻近田为巳田原有之数一佃其田百端生害。无事则子粒倍收万一花费拖负运兑损数军粮重事。料上司必为追理。又捏讼佃户拖欠巳粮。一年不完。佃户拖害一年不巳。是屯田之为害于民。自有屯至今。无止日也。窃以为请前日之余田。补民田之虗貱。此其善之善者。地次之若于事体无妨。革去军人名目。止此佃田之人。输纳子粒。而其输纳也。或并作于县官。或上之卫所。随宜行之。下之小民无军人之扰上之屯粮无亏欠之累一举无不利焉。第不知于事体何如也。

  一地利、昔人谓江右有可耕之民。而无可耕之地。荆湖有可耕之地。而无可耕之人。葢为荆湖惜其地。为江右惜其民。欲一调停行之也兴国县山地。全无耕垦。姑置勿计。其闲地可田而未垦。及先年为田。近日荒废。里里有之。兼山地耕植。尚可万人。岁入所资。七八万人。绰绰余裕也。访之南贑二府。大槩类兴国。而吉安南昌等府之民。肩摩袂接。地不能尽之使农。贸易不能尽之使商。比比游食他省。是一省民也。此有余地。彼有余民。目亲覩。身亲历。听其固然。而不一均之也可乎。即今吉抚昌广。数府之民。虽亦佃田南贑。然佃田南贑者十之一。游食他省者十之九。葢远去则声不相闻。追关势不相及。一佃南贑之田。南贑人多强之入南贑之籍。可谓曲尽原籍之追捕不能逃新附之差徭不可减一身而三处之役加焉。民之所以乐于舍近。不惮就远。有由然矣。今日若张主有人。凡愿籍南贑者。与之除豁原籍。而又与之批照以固其心。给之无主山地荒田。使不尽佃仆于富户。民争趋之矣。民争趋之。则来者附籍不归。未来者仰慕。不数年间。南贑无余地。村居联络。可以挟制诸巢之寇。吉安等府无余民。衣食不窘。可无为逃流为盗贼之忧。一举而合省之民。均有利焉。是亦抚绥一盛举也。

  一隘所。奉文查议各地方隘官。应否禁革。兴国县先年止设隘长总小甲。无隘官。千百长。不能诘奸缉盗。专一吓骗商民。廵捡官。每年下乡廵查。又往往需索过堡常例。虽卑职自到任以来。痛加禁革。然而深山穷谷。假称盘讦。借口骗人。其弊其害。尚未知其无之否也。且隘所又多。设之无用之地。既非大村可守。其村又非高峻阨塞可据。其险料是先年里老人等。虑有乡兵之扰。奸计以客户充隘长总小甲等役。故亦即比客户。随田耕作。星散。寥寥数人为居之地为之也。此等客户。居税户之庄所。资税户之牛谷。大槩无妻子。无家当。一有警闻。孑孑一身。挈而去尔。有万分之害。无一分之利。尽举革之。无不可者。但隘长总小甲。乡兵之名也。因有此名。遂有此害。御寇诘奸。乡兵之实也。今日不能爱礼以存羊。他日必不能因名而责实。查得寇自雩都来者。牛枙小护二岭势得百二。近岭无人居。当佥近二十余里内居民充乡兵。警报趋守。其余皆无险峻。间有险峻。而旁多岐路。守此出彼。守之无益。再查得寇自宁都来者。入兴国十余里。村名营前。约有四百余家。又一路入兴国二十余里。村名山寮。约有千家。除近县十里。原不附隘所人。村不计。余若方山与白石利蓝田东里多村。惠化东中下都温陂村蓝田西下都长径口村长信里胡家刘□相近二村。恽院燕山相近二村。六处多者有三四百家。少亦近二百家。二百家可起兵二百余人。通前二岭共十一。先年十八隘附近。此十隘者迁之。余八隘除革。即险为隘。则有居高临下之势。即村为隘。人人各顾身家。可无逃避退缩之忧。若夫民心不乐为兵。则在县官加之意。鼓舞之而巳。盘诘骗财。过堡常例。则在县官加之意。禁革之而巳。鼓舞之。严禁之。而又非大警报廵捡不许廵堡非大警报隘所不许盘诘无故不得查点乡兵。无故不得召唤隘长。方无事设此名而若无则地方无扰及有事因此名而责实则地方有赖若谓尽可除革。因噎废食。无其名孰任其事。守望相助之俗。终无可成之日矣。此实心任事之言且无乡兵必资缓急不得力之客兵客兵掳掠之害视贼有甚焉卑职未敢以为然也

  一均赋役、古先圣王、九两定民业、九职厚民生。而其取诸民也。又定为九赋之法。葢别内外远近。多寡轻重。使适相均称也。查得本县官民粮一万三千二百石有奇。自嘉靖三十年。至三十五年岁止派征银八千三百两。三十九年。岁派征银八千九百六十九两。四十年派九千九百零二两。四十一年派九千七百二十六两。四十二年派九千二百零七两。即四十年较先年加银一千六百两嘉靖九年布政司颁额刻石。民粮每石折银五钱八分。四十年每石征银七钱八分五厘。四十一年银七钱六分六厘。四十二年七钱二分三厘。即四十年较先年加银二钱五分。近年役银虽减去瑞金湖陂廵捡司弓兵四十名。雩都胖袄银七十一两。翎毛银一两二钱。举人水手银四两六钱。黄蜡银五两一钱。府柴薪增六名。

府皂隶增二名。增府马丁银四十两。增府各斗级一名银十八两。水西驿铺陈一名原六两。今十八两。廪给库子原六名。每名银二十两。今增共八名。每名四十两。先驿馆夫五名。每名三两。今每名十五两。逓运所防夫五名。先每名三两。今每名十二两。又新增铺陈库子银十八两。小溪驿水夫二十名。九牛驿十五名。横浦四十四名。南埜二名。水西十二名。逓运所九十八名。攸镇十一名。今名数如故。银数日增。卑职自到任至今。县民每告称近日赋役日增。民多逃窜。雩都里分。虽少田广粮轻。里甲富实。户户齐足。本县犹以人各私巳。将疑信查户口则各虽五十七里。实则不及一半。嘉靖三十年以前犹四十四里。今止三十四里卑职到任后。极力招徕。今亦止得四十里。其间半里一分二三分里分尚多。

通十排年计之。该五百七十人。今止有四百三十二人。其间有有里长而全无甲首者。有有甲首而止存一二户。户止一二人者。以故去县二十里外。行二十里三十里寥寥星居。不及十余家。问其人又多壮无妻。老无子。今日之成丁他日之绝户也人丁雕落。村里荒凉。岭内县分似此。葢绝少也。夫民庶无减于先年。而粮役增焉。犹不可也。乃今民数减前。秋粮徭役则增倍于昔。以粮计。无一亩田。输七八十亩粮有之。以丁计。一丁供三四丁之差有之。满望造册年除豁。县中又以失额不理所诉。其徧有轻重犹甚。奈之何民不穷而盗盗而逃也哉。乃知前日之言皆不得其平而鸣。疾痛则呼父母。穷困则呼天真情率心。间有过当之言。而非全私巳也。窃谓君子大心体天下之物。举凡天下之人。

皆不当分为彼此。况在一省一府。自笃近举远之道论之。情尤切也。今后当粮役之先。伏望批行司府。查议清查。各县之丁粮虗实。各县之人户富贫。将各县实征丁粮。并原赋役。委官磨算。要见某县止当尽某县差粮。某县差粮当取某县津贴若干。又某县当津贴某县若干。上下四旁。均齐方正。君子有絜矩之道。而天下之情无不平矣。

  一红站马船、江西均徭平。尽以一条鞭法行之。银止总数役无指名。以此小民得止输正数。较之他省。有一倍再倍三倍十余倍输当者。相远便民良法也。独红站马。又编正户正名。募人自征取。夫募人为利。而来积年趋利人也。少有可投之隙。必生倍取之奸。先年往往以过往繁多。府道院取用。借口倍取。小民不识官府。前后事用百端苦之。今任之募人。前任之募人也。查得吉安南昌等府。此役亦用一条鞭法。南贑独不然。必曰路冲。军门住札。多兵事也。南昌亦有军门廵按三司住札在焉。用度料不减于南贑。南昌正数可足。南贑正数。万无不足之事也。在南昌足。在贑州不足。是则上之人。不能加意裁节而巳。上之人加意裁节。万一事出不可巳势在不可裁。可增加役银。不可编设正户。葢增银小民输官有定额标之。正户募人。得有倚望而垂涎焉。任意贪取。为害深也。马船因有正户正银外、有官吏常例。兵部差人诸费。今红船马船编矣。正户有名矣。止征银官给。禁募人私自征取。量加南京路费。佥人赍解。是亦一条鞭法也。一条鞭。则便民。编正户。势必为害。似当速改。

  一招抚逃民。居官幸值全美县分。安之不使逃流。不幸适当疲困。去者招之使来。将去者抚之使得安集。县官第一事也。即兴国一县论。逃绝户极多。问其故。则虗粮不能貱。重役不能供也。而其去无还心。则拖欠之粮数未除。重役之差银尚在。追征如故。数年并之还之。尤不可也。是以招徕为难。次则富豪之债轴老帖存焉。又其次则先年词讼。或被人诬扯。或自巳细小错悞。案牍存焉。分数多少不同。要皆小民致逃故也。卑职到任而来。查得五十七里半里并不可为里甚多。间行乡落。人烟寥寂村里萧条。耳闻目击。为心恻久矣。查追原业。本县可得行之。债轴磨害。本县得与豁之。其不得自行者。粮役之拖欠。及词讼之未完也。夫虗粮拖负。或非上司得专。若夫未完徭银。无人可取。无次丁可赔。其中经收人告是豫代。原有指赔秤头。今日不得准理。先年案牍。府为多。守廵道次之。其壮者逃。老者死。存被告。无原告。存原被。无干证。完之不能。存之徒开吏胥骗局。瑞尝谓假称逃绝。与除豁。则滋刁猾之效尤。果逃绝不与除豁。则又不能开招徕之新路。当细为酌实。速为蠲除。蠲除酌实。本县得请事。非本县得专也。又今奉文量田。约在五月内可完事。荒田无人承丈者颇多。窃意无业复业之民可即此给之。三年后实有收成。依例报税。收成稀少。则听之。亦复逃流抚穷困急务也。

  一哨官、查得先年原无哨官、有之始自嘉靖三十三年冬季。三十六年夏季停止。四十年冬季复取如故。奉文皆云佥取家道殷实。有武艺之人。一人之身。二端不可兼得。各县止是以殷实之家奉行尔。每一佥点。泣告攀扯。累月日不能定若置之充军徒罪然。问之则曰一季不止七八十两费用。富者变产破家。问所费。则曰处处常例也。本院到任以来。减去不止一半矣。而未尝无也。夫机兵百名。原有百长。三四十名。原有总甲。每一队原有队长。至团营又有把总诸员统之。可事哨官。膏梁子弟。无武艺堪倡导。一季。而更与机兵。心非亲爱。非身之使臂。臂之使指也。于操战无分毫之益。各机兵酒食之需各统兵诸员拜见之礼。各衙门人役常例之需。开一骗局不小也。似当裁革。

  一革冗员。有是事。然后是官设焉。先年增设。夫岂无谓也哉。然前后之时事不同。则前后之官员。亦当酌处。兴国县先虽五十七里。近则户籍空悬。民多逃惫。半里一二三分里分为多。先年设清军县丞一员。管粮主簿一员又捕盗主簿一员。典史一员。无所事。四十二年廵按陈某考察日。卑职曾以捕盗事归典史。裁革主簿申详今未示下。查得四十一年刑科侯给事。奏请裁革。四十二年礼科邓给事。奏裁革。欵开一切人浮事者。可兼可并。非冲要而设驿逓。非要害而设廵捡者。皆可裁革。查得兴国无大清军事务主簿一人。清军管粮兼之。事未繁琐。又儒学生员止七十余人。教谕一员。训导一员。似亦冗矣。其一员当裁革。自贑吉二府论。东界宁都东南界雩都。西南界贑县西北太和。西万安。北庐陵。东北永丰。兴国恰居其中。万一诸巢寇发。奸细生焉。各县盘讦之矣。一廵司弓兵三十名。廵捡官小权轻。所济何事。况廵捡百余年以来。住县城不至寨所。徒有廵捡之名。若不生事。无一分之事。弓兵虗受工食。若不生事。了无一分诘盗之劳。夫有一官。则有一官之费若一官不安其分。则又有一官需索之扰。一官之费。分也理也。于民不无所妨。一官需索之扰。时变然也。通弊也。于民则为大害。昔人谓宽一分。民受赐一分。窃谓捕盗责之典史。主簿一员当革。清军并之管粮主簿。县丞一员当革。儒学当革训导一员。衣锦廵捡司廵捡一员。回龙廵捡司廵捡一员。非要害均当裁革。伏乞裁度。

  ◆书

  复熊镜湖军门

  启户部郭一泉尚书

  复欧阳栢庵掌科

  复总督凌洋山

  启刘带川两广军门

  启殷石汀两广军门

  ○复熊镜湖军门【兵事】

  王道长至、拜领华翰、谆谆然地方为念、仰知海滨有赖、十年巨寇、一扫而平不难矣、从前军门、每每不能立有实功实业、其病有二、第一是怕自巳死、第二是怕士卒败、憧憧二念、而其所谓勇往直前者、索然馁矣、能有济乎、广中用兵、见敌便败、全坐士不用命一句、谭二华前后迄无能、执孙子斩宫嫔法、尉缭子半杀士卒行之、正以儿戏将官、骄子士卒、故非一日、万一约束加焉、激而他变、成败观人、百谤随之、是亦畏败之类也。今日之事、果能不蹈前辙矣乎、士卒必用吾命、执事能了了然信之乎。如其不然、良法胜算。无所用之。鲁仲连论田单所以破燕、曰、将军有死之心、士卒无生之气、夫古人岂欲其死与败哉、道如是也、机如是也、万惟留意、今日之事、惟此为急、若其设伏用间、伐谋击虗、目下舡所宜造、兵所宜募、地利寇情事之不可遥度者。此则先立乎其大之后、一经纶之而巳、无难事也、朝廷公念、桑梓私怀、瑞不胜惓惓、

  ○启户部郭一泉尚书【粮解】

  粮解因有解户、苦被各衙门人掯索。蔡知府改差官解。北解亦然、百姓如出水火、各府县有申请者。生巳令通如蔡知府议行矣。近有官解贵部苦以银不足秤。此误听各衙门胥吏之言耳。我辈奉命而官将于衙门左右之人利。将于闾阎百姓利。公今日破旧担当。利民题目。人心同然。日后得援今日之例。江南受有无尽之福矣。区区咨恳。于此之故。利民利左右。惟公别之。

  ○复欧阳栢庵掌科【治效】

  承谕、圣人无近功速化、今日行之、明日见效、皆伯者诈术之私而巳、此说似矣、实非、孔子言必世后仁、吾三十年迟矣、然为鲁司寇、男女别途、豚羔不饰价、又未有若此速者、是则何为、圣人即此道法、即此至诚、恻怛之心、为之、可以见效于数十年之后、亦可以收效于俄顷之前、必世后仁之中、自有绥来动和之妙、不言其速、而自无不速、犹之男耕女织、数月而后得衣食迟矣、然自此以后、陈陈相因、有余粟、有余布、无速无迟而不得也、以为初言法制未备、圣人亦必有以处之、非坐待至数月也、纵商贾庸工、场圃夫脚、嗣往兴来、莫非王道、亦莫非孔门事业、今人每鄙书生迂腐无用、勇猛能操切吏书仕宦、盛事于世、正以书生知王道之迟、不知王道之速也、假如于今贼临城临村破灭呼吸、乃曰候我去做、务农讲武之法来其可乎、医家急则治其标、治标亦医家正道、而非旁门邪术也、治标与绥来动和作用不同、姑就速化一端言之、富国强兵、陋为伯术、儒者不屑、圣人不富国强兵耶。什一而彻。田猎讲武富国强兵。天下之于圣人莫是过也。谓圣人言义不言利。兵非得巳。天下宁有这等痴圣人。死地圣人耶。自谓我为天德为王道、一谋画一施行、大大小小、求之而不可得说为矣、而又不见其出手为之苟且因循。日挨一日。止是以一件有待不可速做。借口荅人。此天下所以厌儒人迂腐无用。而尊孙吴管晏也。语绝痛快非儒者之言伯以速道误天下儒以迟道误天下其害一而巳矣诈术犹可支持目前。腐儒目前日久俱无用之。世主乐就功利。厌仁义之谈。厌腐儒也。无所倚仗。不得不然也。今日有真圣人出焉。速过孙吴千百。世主无不乐之。乐之非真知德义可尊。而贵也。乐其远在。孙吴之上。富国强兵。见目前也。许鲁斋谓学以养生为本。或者以不知道讥之。借口养生为富积计则谬矣。天下之人死矣亡矣。而后可以为学耶赐不受命货殖。颜子庶乎屡空。未闻颜子听其饿死。不为生道计也。儒者迂远而阔于事情。无所用之。有贼临城。行冠礼者。有一筹不展。抱守忠义。俯首就戮者圣人原无此等道理原无此等忠义也吕祖谦谓莫速于圣人。莫迟于申韩。莫利于圣人。莫钝于申韩。此道此意。知道君子。自可得之。于其速。不于其迟。伯道也。为其迟亦为其速。王道也。天德也。公区区说不免毫厘之差。谬以千里。敬布所见求正。非敢为辩也

  ○复总督凌洋山【琼寇】

  罗旁为门庭之寇二百年矣开府至公、乃能使之入我版图、一鼓而擒。永绝其害。诗云方叔元老、克壮其猷、葢必如此、而后可云猷之壮也。日者湾中窃有大亿于公、自今言之、可谓能中。愚者一得、所恨学疏才窘、有司贺文、惟公运用之妙、揄扬万分、无得其一、为歉为歉、误蒙垂惠、稽首升受、惭感并之、差官回谨致谢私、附转上、琼人不幸三次大举不遇、如公其人、尺寸无得、正尊疏中捐其险以与贼之。谓贼今日亦杀之矣。报尽未尽之贼。兵退而归。大征何用。夫黎岐中处而州县环之。天下事有易于琼州事者乎。部议及丘文庄。要将五指山开十字路。廊庙之上。亦有心公之心者矣。今日得如先年涂兵备名棐者。其人不请一兵。指日指月。版图黎岐。初非难事。何也。威之也。化之也。蚕食之也。可县可所。即县之所之。如今日罗旁事也天下事不可无故发难端亦不可当几自失其会瑞桑梓切情、并附告、

  ○启刘带川两广军门【固本】

  鲁仲连论田单所以破燕、曰、将军有死之心、士卒无生之气、兵法又云、人皆欲将勇、不知将勇。特兵法中千百之一。言相反而实相通。皆是也。两广韩襄毅王阳明外独推二华。二华不能亲戎马。冐矢石。公骑射绝人。直前倡士。先浙后闽。倭焰炽天。身自当之。经难多虑患熟是公又高出二华之上。十余年巨寇一扫而平。无难事矣。但君子论事。在探其本。君子行事。在养其原。昔人谓元气一虗。百邪袭衣。今日之寇。百邪中之一。若不调摄元阳。壮基固本。外邪今日去。明日又来。今日一邪去。明日别有一邪又至。去邪用发散剂。每发散。元气不免少随发散而动。发散之功。日多。真元之气日薄。医经称急则治其标。然治标之时。未尝不参一二味固本之剂。纵阳气下陷。立可死亡。乌头附子。全治标矣。气苏后。又未尝不汲汲日用和平丸散解酷毒镇元阳也。今日果可荡平。土著吾兵。土著吾民。严贪吏法。起倡率风。除害安民。急事也。窃谓疾急治标。疾缓疾急皆当固本用兵安民并行不悖。如其不然。今年曰急以治标。明年亦曰急以治标。日日发散。其于真元之气何如哉。范云忽感寒疾。恐不预九锡之庆。徐文伯诊视不得巳。如云言治之。翌日果瘳。云喜甚。文伯曰。不足喜也。政恐后不复起耳。越二年果卒。区区意愿公为地方立千百年业。不愿公为一时赫赫功。圣人复起。固本还元。不可易也。

  ○启殷石汀两广军门【琼寇】

  琼二十年来至今、接有海寇之患、百姓苦之、心讼口詈巳谓官司不能抵民一保障矣、然害止濒海地方、日甚一日、年甚一年、今正月突有船、先后分入攻围临高定安万州等城、破文昌乐会、治屯据于中。来来往住、杀掠村市、无人之境、任彼所为、其惨其害、从前以来无有也、平时养兵、迄与不养之时无异宴游击来援、亦既月余矣如斯而巳矣、贼伙数虽多、各伙人数则寡继后至者、将何以御之耶。昔人称为匹夫匹妇复雠、今日之雠屡矣、大矣、复之不可巳矣。明公身当复雠之任。事本因仍。儿戏深入。安刦风声气习、召之而来也、琼民谓府县城池、尚未可保、我民当尽鱼肉于贼、似此景象、言非过忆、明公念及、前后一加意焉、权足为。才足济。无所施而不可矣。琼民延颈需援。不能一日、若止前之为焉、有兵以万无益也、纵有小济。兵退而寇又复来矣。急则治其标。今日所言。安得不□息于今事也所望标中之标事也标中之标且不能矣他尚何望史方斋号称胆不怯贼、事期必行、日者海防失事、咫尺间耳。巳受欺谖。法复宽纵。贼知虗实。官兵效尤。况明公坐镇苍梧。远琼二千里地耶。纵贼骄兵。万方一辙。一诛赏之余而起而人自不行耳作用不同取效自异不可一槩诿也缓则治其本。古法遗意家自为守人自为战道有在焉本中之本休养生息又在守令明公控制二省。艰虞残破。非一地也。时人之论。必曰难为顾彼顾此。不免急东则缓西矣。宰相盐梅舟楫。应四面。初非身历其地为之。普天之下。有行之者。况广之东。广之西。区区耶。诗云。依其在京。侵自阮疆。惟别留念地方。不胜幸甚。

  ◆序

  赠总督府洋山凌公平罗旁序

  ○赠总督府洋山凌公平罗旁序【平罗旁】

  国家统一六合、虽自外声教者、无不欲其入我覆育、生全之中、粤东西、设重臣便宜、以控诸寇、列圣相仍、用此道也、即如罗旁一隅之患耳、跳梁门庭、昔者亦不一剏之、复有今议、开府计二百年、地方廪廪、不殊初日、毋乃覆育之道、讲之有未至、重臣奉行故事、多阔略欤、夫兵武国大事、有七德焉、急在戢兵安民保大定功。不计区区献捷事也。太仓凌洋山公、得命开府、代石汀公之后、奋然曰、罗旁之请、今日亦后时矣、门庭示弱、而我又从而缓之也、可乎、遂申前议、日咨访、夕筹划、诸凡调集兵饷、练选才武、相机肃令、暨分哨道定所往、虽行军故事则然、昔之人有行之、而公益加详慎矣、诗云有严有翼、共武之服、公其有之、曩公兵备密云、予于湾辱倾葢、一时倚马谈九边事。而公亹亹悬河。曲折显微。罔不条贯。此定论也天下事北难南易公不难其事于边云朔雪之际矣今日之役十万众若运之掌斧金戊所加势如破竹夫岂偶然之故哉公初意、别有所为而不在是也。奏捷之令将行、而县所之请遽上、公之为心为计、具于是矣、方且自计便宜、有命、彻土度方、阨险隘、安置降人、历历善后、皆有成画。非苟言之。实允蹈之。王阳明既克八寨。欲改宾之南丹卫镇其中。事竣而请。当事者认为缓情。因成寝阁。今日有此举有此后悔耶阳明平八寨。而八寨存。公平罗旁而县所设。阳明之于公何如哉。何如哉。夫粤东西事。有缺一指画弃前功者上首功则巳之谓也有因一指画收千万世绩者得其地疆理其地之谓也故予于是役、不以震惊徐方、周程伯为公许、特以彻我疆土、召虎为公德、使若当公之任者惟公之为至今日宁复有徭僮之梗。宁复有年复年兵行之毒巳乎。公之功着在一时、公之功垂及后日、惟公不以久近便不便二其心。是以能为国家计长远。图其大。周书曰。乃心罔不在王室用奉恤厥若。公之谓矣。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九终

  ●皇明经世文编卷之三百十

  华亭宋征璧尚木 陈子龙卧子 徐孚远闇公 周立勋勒卣选辑

  杨澄清通侯参阅

  陈文端公奏疏(疏)

  陈以勤

  ◆疏

  陈谨始之道以隆圣业疏

  披哀献议少裨圣政疏

  ○陈谨始之道以隆圣业疏【谨始十事】

  此疏皆儒者之格言谠论不可易也

  臣尝闻万化之原、出于君身、治道之要、存乎、谨始、易曰正其始万事理、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书曰王乃初服若生子罔不在厥初生、自贻哲命、所言不同、其意一也、今 陛下绍登宝极、正履其始、上而 天地神灵之所顾属、下而华夷臣庶之所观望、前而 祖宗列圣 九庙之所寄托、后而 圣子神孙万代之所效法、皆于斯时系焉。倘举措云为、一或不谨、则所失岂细故哉、宋臣司马光曰、杨朱见岐途而泣、非虚言也、臣为此惧、乃敢援古证今、条为十事以献、曰定志曰保位、曰畏天、曰法祖、曰爱民、曰崇俭、曰揽权、曰用人、曰接下、曰听言、皆有关于君道之重、而不可不谨诸始者、若夫正心谨学之大要、安内攘外之弘畧、臣且有待而不言也、伏惟 陛下留意幸览焉、

  臣窃惟人君欲有为于天下、其始也、莫先乎定志、故宋臣程颢有言曰、君道之大、惟在明善恶之归、辨忠邪之分、晓然趋道之正、志定而天下之治成矣、何者、人君主天下之权势也。富贵尊荣。所自出也。志或不定。则事之感于外者何限。而吾心泛泛然应之靡所适从。凡夫求富贵尊荣者。且将窥其间而以不正之端中之矣。夫心有所中、遂牵引之而不返、其流之獘可胜言哉、臣窃以为 陛下今日之心、涵养于积学之久、如水之澄、如鉴之明、以此为帝为王、固无不可者、但当时万几纷至窥伺甚多。若不先定其志。示人以所向往之实。于治化又安可图也。臣愚过计、惟愿陛下坚持圣志、一意以求太平为主、此志既定、吾心始有用力之地、而念兹在兹、拳拳焉日趋于正、声色不足以乱之、货利不足以夺之、游逸不足以间之、便佞不足以惑之、克之不巳、则志向益纯、所为益力、其致帝王太平之治也何有、此定志之术所当谨于始也、

  天下重器也、得之固难、守之尤难、知其难而畏之、则天位可保而可恃、不知其难而忽之、则负荷恐有未能胜者、故传曰君以为难、易将至矣、君以为易、难将至矣、尝观古之言保位者曰、帝乃在位、曰予临兆民凛乎若朽索之驭六马、曰心之忧危如蹈虎尾涉于春冰、诚知夫君位之重、不可忽也、伏愿 陛下俯察此意、不以有位为乐。而惟以保位为难。在闇室屋漏之中、常若议者之居其后、当积日累月之久、不敢顷刻纵其心、毋以一念之逸豫。而贻四海之忧。毋以一时之疏畧。而致千百年之累。民虽安辑也。而常恐其携离。政虽修举也。而常恐其废坠。世虽治安也。而常恐其危乱。如是则可以永保天位。而 国家之祚垂于亿万斯年矣。此保位之难所当谨于始也、

  天人相与之际、流通罔间、事作乎下、象动乎上、不可诬也、在昔成汤顾諟天之民命、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皆能祈天永命、后世称之、彼昏不知、以为天人远不相涉、惟所欲为而莫之惧、及大命既去、悔何及矣、由是言之、天虽高远、日监在下、人君举动以礼。则福祉随臻。一有私僻。则咎殃必至。影响鼓桴。莫喻其捷。可不畏哉。伏愿 陛下深察天道之甚迩、务修德正身以为顺承之实、虽处幽独而常若降鉴之孔昭、虽对臣民而常若在帝之左右、凡发诸念虑、必思曰得无拂于天心乎。凡施诸政事、必思日得无忝于天工乎。一瑞应之见。不以自侈。益懋德以副之。一灾异之临。不以自诿。必引咎以回之。如此则上天孚佑、景福炽昌、其于维新之治、不有光乎、此畏天之诚所当谨于始也、

  治道不必远引前古、其要在于善法当世之成宪而巳、故夏遵禹训、商奉汤典、周守文武之谟烈、何其惓惓不敢忘哉、葢祖宗立业。其更事也详。则其防患也深。其谋虑也远。则其立法也密。故子孙承之。自可以世守而无獘。苟非至于大坏。固未易以更变也。至后世则不然、或自作聪明。狭小制度。或庸昧寡识。蔑弃典章。卒之国无藉焉。何以为治。洪惟我 太祖肇造鸿基、 成祖嗣承大烈、其劳心焦思、垂训立法、以为子孙万世计、至宏远矣、伏愿 陛下思贻谋之深、隆继述之孝、以天下者。 祖宗之天下。必法其所以为治。人民者。 祖宗之人民。必法其所以为养。官爵者。祖宗之建置。不可授之非其人。府库者。 祖宗之蓄藏。不可用之非其道。至于听治之暇。尤望恭取 祖训。置之座右。细加省览。守而勿失。仍申饬中外诸臣、凡有关于成宪者。一切遵守如故。则曩时平治之畧。足为今日守成之规。所谓率繇旧章永无愆矣。此法祖之善所当谨于始也、

  圣王以一身立乎万民之上、能固结其心。而使之无乱者亦惟能保爱之而巳。故禹感皋陶之言、则曰安民则惠黎民怀之、周官大司徒之职、亦曰以保息养万民、可见爱民实为人君之先务。继世之主。率多生长深宫。于民间疾苦。不能尽知。遂使宸虑不经于四方。君门隔绝于万里。冤痛结于民而上不恤。穷愁徧于下而上不闻。不知民犹水也。君犹舟也。水以载舟。亦以覆舟。民以载君。亦以溺君。而可忘情也哉。伏愿陛下重念民为邦本。弘施旷荡之恩、大慰黎氓之望民好安逸也。无工役以苦之。民急衣食也。无暴敛以困之。贪吏非所乐者。黜之以悦其心。法禁非所便者。蠲之以顺其意。而 圣衷尤当念念在民。毋以岩廊之尊。而遗草泽之贱。毋以万乘之安。而忘匹夫之忧。斯薄海内外。均蒙休泽。而民有不欢然戴上者乎。此爱民之心所当谨于始也、

  自古帝王莫不崇尚节俭、故唐尧所居之室、茅茨土阶、大禹菲食、周王卑服、民到于今称之、后世若汉文帝惜露台百金之费、身衣弋绨、足履革舄、宋仁宗见后宫首饰珠玉、辄闭目不视、我 太祖乘舆服御。以铜代金。 成祖所服衣袖。至于敝垢。此岂不知享有四海之富。而顾靳于此。其意或以一钱尺帛。皆出于百姓之膏脂。故不忍妄用焉。相沿至后。此意遂泯。糜费金帛。有如泥沙。毋惑乎上下之积益空。百姓益蹙蹙然苦穷也。伏愿 陛下以此轸念 先帝所司会计帑藏之数。严其出纳仍取弘治以前支费旧籍。一一遵守。而又躬尚俭朴。为天下先。宫室之奉。但仍旧贯。乘舆服食之物。悉加裁省。凡宫中冗聚之人。奇巧之玩无名赐予。无度取索。一切黜而罢之。庶几远近向风。家给人足而天下治矣。此崇俭之意所当谨于始也、

  权柄者。神明之所资也。故当常使在上。而不可使在下。洪范有言惟辟作威、惟辟作福、臣无有作威作福、言政当一统、权不可分也。汉之衰也、元帝移于近嬖、孝成委于臣下、至唐永淳间、悉归宫掖、天子拱手而巳、此所谓倒持太阿而反授人以柄、未有不伤败者矣。宋臣吕公着曰、欲威福之不移。莫若舍巳而从众。众之所是。我则为之。众之所非。我则去之。夫众未有不公。而人君独为天下公议之主。威福将安归也斯言良为有见。伏愿 陛下深玩此意。凡 朝廷有大兴革。人材有大进退、治道有大刑赏。先与诸大臣参详可否。而 陛下方临以日月之明。奋以雷霆之断。躬自裁决而施行。剂量一出于渊衷。咨询不及于近昵。庶几威固于内。权重于外。治天下可运于掌上。又何患焉。此揽权之要所当谨于始也、

  古称明君者惟在辨君子小人而用舍之故。虽唐虞之朝。俊又在官。而所以难壬人者。犹加谨焉。况后世乎。尝观齐桓公始任管仲则兴。后任非其人则替。唐玄宗始任姚宋则治。后任非其人则乱。夫以一人之身。委用不同、而利害悬殊如此。则所关系亦大矣哉。我 太祖尝言用人之道。当知奸良。若知良而不能用。知奸而不能去。则误国自此始。伏愿 陛下以此为鉴、于内外臣工。一一清心以图简照之方。大抵君子多敦实行。小人多托空谈。君子多体国任事。小人多谋身规避君子多面折廷诤。小人多阿谀顺旨。君子多为国荐贤。小人多妨贤病国。由是以观。庶可尽得其情实。夫然后因人而进退之。一则优礼保全。使得毕其靖献之忠。一则深虑曲防。使无容其巧投之术。如此则众贤之途开。羣枉之门塞。而大业可成矣。此用人之方所当谨于始也、

  君臣之分、等诸天地、然天地之气、必交通而后万物可成、君臣之情、必相孚而后理道可立、故帝舜之于大禹曰、臣哉邻哉邻哉臣哉、高宗之于传说曰、朝夕纳诲以辅台德、其一时相与之气象、何其亲且密也、后世君之于臣。大相隔远。于朝参之外。接见颇疏。遂使经邦之道阙畴咨于大猷。宴安之私。溺偏信于近习。有如昔人所慨者。惟我 祖宗之朝每每召见羣臣。讲论治道。至于大诰首篇。特着君臣同游之训。其意远矣伏愿 陛下笃 体之谊、于退朝之暇、即御便殿、召文武大臣入内、与之亲接、或访以抚夷夏和阴阳之道。或询以进贤退不肖之方。或于簿书之外。命极言民隐。或给笔札。俾疏陈时务。庶几君臣道合。血脉流通。政事举无不当。而世道可登诸理矣。此接下之规所当谨于始也、

  人君以听言为尚、故言路有通塞、天下之治乱系焉、孔子曰天子有诤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其天下、所以祖宗临御之时、文武军民凡有可言之事、许直至御前陈说、此无他、以人君一身之寡。而应万几之繁。必有所不知。因之寄耳目于言者。且辟而广之。所以图天下之治也。方今更新之始、在台谏诸臣、知必争竭心腹以论天下事、伏愿 陛下大开言路、凡政令之得失、百姓之休戚、羣臣之忠邪、使之皆得直言无隐其言之当者纳之用之。且显擢其人以示劝。其未当而或过讦直者。亦涵容而不加罪。夫以言者上逆龙鳞而犯忌讳。下结仇怨而取祸患。亦何所利哉。其心葢忠于国也。不谅其心而挫折之。则劲气消沮。忠臣杜口。渐渍不闻其过遂以阶乱。岂非大失者乎。此听言之公所当谨于始也

  右臣所言以 陛下英明天纵、加之锐意更新、知皆优为之无难、而臣独怀此区区贪于倾竭不自知其言之谬妄、亦以唐虞成周之君、古之所谓圣人也、而其臣乃以兢业陈谟、抑畏作训、葢恐忽之于微、世必有以受其病、纵之于□、后或无以图其终、故其言不能巳也、臣愚浅劣、固不敢上拟古之贤臣、然欲致 主上于唐虞成周之盛、是臣犬马一念之忠也、窃不自揆、辄敢敷陈、触冒忌讳、倘 陛下不以臣鄙猥常谈或有可取、即留中省览、一一裁而行之、则于 中兴圣业、亦庶几有毛发之助、此实 宗社生灵之幸、不但臣一人受赐而巳、不胜忠爱惓惓不胜感切惶惧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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