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经世文新编卷二十下学术

皇朝经世文新编卷二十下学术

卷二十下 学术

  记压气行车

美人哈浦附

前二年多人论说压气致用之事但其所论未明格致大道故不能将此新法与电力汽力缆力各式街车比较清彻兹请论之且以压气之力而动活机法国已有此法数年今美人讲求此法亦众在纽约省之罗马埠并纽约城曾将此法试练两年不拘风雨寒暑何等情形无不备试虽寒冷已极亦无不可用尝以气机数架运车于纽约第一百二十五街行往数月之久全无失事埠上游人无不称心余请溯十八年前曾用压气之故当时纽约二号车路大街有以压气而行车者请余其可否合用余得事事美备但当时无人乐用竟有非路爹化埠某车路公司敢出妄言谓纵使此法能尽省马力而彼公司亦不轻用盖恐街上马车来往遇此种无马快车必然惊骇彼马而致事遂使马车主人告讼不已彼坚持此说虽与之辩论卒不能从遂弃而不用后有人以铁缆

拖车并无惊马之事余复举其事以告人欲解明何以压气较胜于别样特着一书载明各法之所需各法之长短以此比较后又另着论说数次始得一富绅集股设压气公司又请立罢乞地君为机器总办即绘其车式定罗马火车头公司照造各处机器师皆来考无不称为得法无弊惟有数事尚须讲求一压气之时所用之力恐有散耗二压气复涨之后恐遗白霜于贮气柜之内三防破坏之险四加热于干湿气之内五布置理之费亦复添新气之事七最远能行几许八传气于远处有何泄耗九其它各零碎事件关涉乎压气活机之事已上九事人多未明故请解之曰压气之活机能致用而有余但须先解明空气之质并其涨缩流荡之理与乎水汽有关于此事者一凡空气在科伦表三十二度热之中须一十二立方英尺又千分立方尺之四百三十三重一磅

而在寻常热度之中须约十三立方英尺也二滚水气在二百一十二度热之间须二十六又十分之四立方英尺重一磅或粗算之作二十六立方尺也三凡物皆有本身热又有容热之量水能容热最大即每一磅能吸无量数之热力也故以水为量热之准若准此以推之空气之本身热为0二三七七或收作0二四又滚水汽之本身热为0四七五或收作0四八或倍空气之本身热也又可云滚水汽之重仅为空气之重之半而其容热之量则倍之四若将空气忽以力压而缩小之其热度即升一百一十六度若令其忽涨作两倍之多则热度又必降一百一十六度又将空气之受压力多者与空气之受压力少者各复加同重之压力则其受压力多者所增之热度不及其受压力少者所增热度之多也譬如有空气以千斤之力压而缩为半若增其热一百一十

六度若再加千斤之力而压之则热度虽增但不及一百一十六度之多五凡热之大小与热之多少有别如有铁一斤热至三百度之高又有水百斤热至一百度两相比较其热则可云铁之热为大水之热为小惟铁之热为少而水之热为多也又譬如有净水一斤含食盐三两又有水十斤含食盐四两则前水咸而后水淡其实前水含盐不若后水之多也所以热之大小即比盐之浓淡而热之多少即比盐之多少欲知热之大小以寒暑针之度数辨之欲量热之多少亦宜以度数明之惟恐与大小热度相混故另命名以别之凡后有名热尺者即此意也六如有水一磅欲使其热升一度必须加热一尺再升一度须加热一尺也又一尺之热可令七百七十二磅之重升高一尺七一马之力能于一分钟之久令三万三千磅之重升高一尺空气之涨缩有二故遇热则涨散热则缩一也以外力逼之则缩放其力则复涨二也

由后之法所费若干力以逼压之如放其逼则空气复涨所发之力仍得若干由前之法压气之时设法加寒于外以泄其气之热则能省力甚多尝有人称说能省力百分之八十旧法过耗力百分之五十矣八空气能容湿多少关乎热度之大小又关乎体积之多少而不关乎空气之松密也假如热度相等一立方尺之密气所能容之湿气亦不过与一立方尺之松气所能容之湿气相等气受压力则密不受压力则松由是观之以一百三十三立方之松气内含湿气者压作一立方尺之密气则湿气必凝结水于底以法放出其水则其内所余之湿气不过为一百三十三分之一原有之水气也若放其压力则气复涨所吸热虽多然不能令其水气凝结者因其空气太干而所含水气太微也惟压力小气不甚密者反有凝结其水气之病且此病亦有法免之九空气遇寒则缩有人推得寒至科伦表四百六十一度则空气缩定再加寒则复涨故以科伦表四百六十一度为寒极自寒极而至热极则空气之体积亦由极小而涨至极大故空气之松密与热度互相为消息此即后文复加外热之要领也十伏热者即物质之变而热随之消长譬如以冰化为水又以水化为气热必随之而消至物复原形热必复泄此即伏热之理也由测验而知每磅冰化为水须消热一百四十二尺半又将此水化为汽须消热九百六十六尺所以由冰而水之伏热为一百四十二尺由水而气之伏热为九百六十六尺又查冰之本身热为0五故自寒极以至二百一十二度热即滚水度每磅汽伏热一千五百三十五尺因以寒极之度四百六十一与冰度三十二相加得四百九十三又与冰之本热0五相乘得二百四十六五为第一数又以滚水度二百一十二与冰度三十二相减得一百八十度又与水之本热一相乘仍得一百八十为第二数又以化水之伏热一百四十二五为第三数又以冰化汽之伏热九百六十六为第四数乃将四数相并即得一千五百三十五也以上十例须明始能解以下各事因有人著书立说创造机器欲加热于气柜之外以倍其柜内稠气之涨力惟其加热之法祇以干热气为之断不能成后文自见其断不成之故且更其法以湿热气代之即成也

以压气而钻石者甚多所以压气之器亦翻陈出新精益求精已极其妙故有公司多间承造压气之器价廉而用固压气最妙之法系以小压器多具设有一具需修整可免牵制其余至所用具数多少须视赀本之大小而定可也而压气之时宜加寒气于柜外则能省力上文已详之数年以来各家考究压气之法已极精如若造压气公司肯包造何式压气每分钟能得压气若干尺并受压力几何所需火耗几何则取压气之费几何可一望而知也因压器愈造愈精而稠气之用亦愈推愈广初时之法祇能省力百分之五十今则能省力百分之八十矣又能将稠气流往远处而无所失故以一大气柜藏之即能引致远处可任取其多少而用之此所以有多处大滩之水力可为压气之用压得稠气以管接往他方而施其用除此之外其大滩之水力实无别用也如前所云若以空气忽加力而压缩之则必生热缩为半体积之时则生热增高一百一十六度但幸浮气之质缩小有一事可贵者即稠气再加一倍空气之力以压之所生之热与所费之力较压浮松之气皆反小也譬如每分钟之久欲得三千六百尺之稠气受五百磅之压力者须用马力一千零六十匹若受一千磅之压力则用马力一千二百一十九匹所差者为一百五十九匹若压力增至一千五百磅则用马力一千二百八十八匹所差者减为六十九匹又压力增至二千磅则用马力一千三百三十九匹所差者减为五十一匹可见此五十一匹马力所获之益与初时一千零六十匹马力所获者相等也由此推得每分钟之久欲得一立方尺之稠气所需马力如下受五百磅压力者马力零三一六受压力一千磅者马力零三六四受压力一千五百磅者马力零三八五受压力二千磅者马力零四00也此数宜另加百分之十为破耗有那获铁之总办喜路君曾言受二千磅压力之稠气一尺祇需马力0三一六而可得若常用之法所需马力亦不过0三七八云但余以为0三四八匹马力可为偶然之事而0四五匹马力可为常用之事也

稠气之质有一奇性即加热于外能增其功用也此事并非臆说实经欧美之人考验而得者也若将压得之稠气复放之而致用使其经过热水柜则得加倍功力似与气性相反精于格致者多不以为然不知确有此事且所需火耗不过为压气时所需之火耗八分之一曾有美国汽机师在罗马城试其第一百号之压气活机以其力行车每里需复热气三百零八尺若热水柜内无水则需气六百六十九尺始足以行每里之路也曾试多次得据相同该汽机师名斐璧架现为委士判汽机教习也此奇理将发明于后兹请将加热之事分为二法一为兼水一为不兼水而又将此二法而比较之试观何法为合用且以所用之空气为三百立方尺热为六十度以力压之入气柜使其每方寸之面积受压力一百五十磅又可受十倍空气之压力又令其气热在六十度经

过热水柜又使此水受十倍空气之压力而热至三百六十度试计其所需热之多少自寒极以至六十度所差热度五百二十一又自寒极以至三百六十度则差八百二十一度盖如上文所解寒极在寒暑表负四百六十一度也可见空气升至三百六十度之热其体积必增否则须有压力以制之故可云若其体积不增则其压力必增而所增之压力当为百分之六十三也又三百立方尺之空气重二十三磅与空气之本热0二四相乘得数复乘三百即得一千六百五十六尺为二十三磅之空气增热三百度所需之热也又此空气所增之压力为百分之六十三未为加倍须自热水之中生汽一百一十一立方尺以补之始能加倍也即是三百尺之空气在常热度之间吸热一千六百五十六尺即涨为四百八十九尺尚欠一百一十一尺始得六百尺而为原体积

之倍也又知一百一十一尺之汽重四磅又十分磅之三而受一百五十磅压力之水化汽得伏热八百六十三尺故以四三与八百六十三相乘得三千七百一十一尺为水化汽所需之热又与前空气所吸之热一千六百五十六尺相加则得总数五[千](十)三百六十七尺也每磅煤炭燃烧至尽能生热一万三千尺煤油每磅则能生热二万尺但所生之热必有散耗故煤一磅或浊煤油半磅所生之热已足供其用炭油二者所费皆微而所生之力则甚多因此三百尺之气以此法添热能动八墩重之活机而行一英里有余之路若不添热所行仅得其半以上为兼水添热之法若不兼水而欲倍其体积须将其原热度增倍始得其原热度者即自寒极以至本度之谓故以空气之常度六[十](千)加寒极四百六十一度共为五百二十一度倍之则得一

千零四十二度复减四百六十一度变为五百八十一度为科伦表之正度也空气之热至此则能令油质干焦故不堪用因活机之动亦赖油之润滑有傅冷列查君新着一书论及压气明言以干热而欲倍压气之力频添热至八百度始得因空气之本身热甚微并热度既高易于散耗又推测压气复涨与机内之气鼓饼初遇之际假如其压力为十倍常气即一百五十磅是时其热应有四百九十四度与上所得五百八十一度相较已差八十七度此即消耗另气鼓饼被压而行至尽是时气即涨至常度其气鼓之铁必能泄其热于外若此气先湿热则其湿气能润滑其气之路也另有要事须知汽由三百五十度之热于十倍空气压力之中而复为滚水二百一十二度则所散之热分布于气鼓犹多于同热之干气三十余倍试令三百五十与二百一十二相较得一

百三十八度又知汽之本身热为0四七五空气之本身热为0二四若以0四七五与一百三十八相乘得六十五五又加气之伏热九百六十六即得一千0三十一尺五为每磅汽所散之热也又以一百三十八乘空气之本热0二四得三十三一二即每磅热气所散之热也故知每磅汽所含之热同于三十一磅气所含之热之多也一滂汽能散热如是之多气鼓之身受之必然和暖合宜能保涨气之力而无破耗矣

且如上文所云此湿气又能润滑其气鼓饼之活道也总之不能用添干热之法令涨气之力加倍如用之必有所伤于器具而且费耗俱大此热水柜之制法须能生汽其热并涨力皆与涨气之力相同又以廉贱之煤薪或煤油生热以养其热使之恒不改变于冬天之时预便从此热水柜中运热水洄护车厅使其温和此三事俱全即得算法也前于一千八百七十九年余历经试练而知此热水化汽其消耗之中数约为每五十尺之干气吸水一磅也此事后经辨驳尝请立罢乞地君在罗马逐层细试而得其实理为水之消耗多少视其热度之高下如何水受压甚而热度升高则无多干气即能吸水一磅若水受压力轻而热度低则须多气始能吸水一磅也兹将若干尺常气而能吸水汽一磅因热而异者开列于下 热三百二十一度用气三十五尺二 热三百度用气四十二尺五 热二百九十六度用气四十三尺三 热二百七十四[度]用气四十八尺五 热二百五十九[度]用气九十五尺二 热二百一十度用气一百五十九尺 热一百九十度用气二百三十八尺 热一百八十二度用气二百二十九尺 热一百七十度用气二百二十一尺 热一百六十四度用气四百五十九尺 热一百五十八度用气四百九十三尺按此表甚奇热一百八十二度所用气反少于一百九十度热所用者又一百六十四度热所用气较一百七[十]度热所用者忽然增多二倍此所以奇也未知试之时有误否也

压气活机中最要之物莫如稠气柜盖此机之活动皆藉此稠气复涨之力而此柜所以藏贮此稠气以待用也此柜容积之大小柜墙之厚薄须视所贮之气稠密多少而异往者此种柜多以告水镬之活铁片为之每方寸之皮积祗能抵五六百磅之涨力而不裂故其体积须甚大始足以容气而行十英里之用其甚大之势竟自地板高起而过栏杆之上甚为不便可知欲得远行之能兼得气柜之细而便须以能抵大涨力为妙而近今所制之柜其法甚奇系以小钢砖为之并无缝焊之裂惟其抵力之大竟至每方寸皮积能抵涨力二千磅毫无险处尝经试过能抵四千磅而不裂所有之坚固断无破裂之理也此新器之厚四倍于旧器则旧器能抵五百磅者新器必能抵二千磅旧器未尝经险而新器何至有险哉吾敢证明受二千磅之新器较受五百磅[之](旧)旧器其坚固尤过之虽有新报家凭空杜撰欲置压气于无用者亦不能折服我也盖此新器实能抵四千磅今用以抵二千磅则所余力为大彼旧器实能抵一千磅而用以抵五百磅则所余力为小新者虽加受一千五百磅之涨力未妨裂破而旧者加受五百磅之涨力即破裂无疑是可知也或谓不计道理万一有失其险不极凶乎答曰非也钢质不同生铁万一有失亦不过开裂而泄其气惟气必有声而钢必不碎或稍自卷而已耳有德国造稠气柜家来函于我书中有一能详解此事兹请录之书云我等昨日试验稠气柜受压力之限已至三千五百磅而无碍因思压炭气之人尝经其破裂千百次但见其之裂即泄其气并无碎散而飞之事故知把持此物必无险处我等本欲试至将近四千磅而后发卖但恐既试之后虽不至裂而钢质已变将来为用不能经久也兹付上稠气柜八具有一具短俱比来单稍轻未知尊意所宜者以轻为妙使其余力为一千五百磅者抑欲稍厚使其余力为二千余磅然后再照单造全付上得收此柜之后请试以三千五百磅之压力常用之则令其抵一半之力犹胜于试以将近四千磅之力而用以抵三分之一力如上文所云虽不至登时破裂然不能经久无坏也更宜知者稠气柜之破裂与蒸汽镬之破裂不同盖汽镬一破滚水四散一离压力即尽化汽竟涨大千余倍而且热烈不堪而气柜虽破所涨大者不过百余倍且无大热何致伤人哉

稠气柜之重轻视其柜所容常气多少因发力久暂而异不关其中径之大小并压力之大小而异也此说已为不磨之公论试详解之譬有一柜径为一尺每寸皮积受二千磅之压力长一尺则容重若干磅又使其周径均半则其铁之厚亦可半而得前重四分之一惟其容积亦得前积四分之一也又使其周径不变而变其压力至每寸皮积受一千磅则柜身之厚可减半而铁之重亦半之矣但所容之常气亦得前数之半也此因后气不及前气之稠密也故无论压力之大小并径度之广狭但论容气轻重即知用铁之轻重矣然则欲造一柜使其容积为一立方尺每方寸皮积有二千磅之压力其柜之重几何始得据昨由德国付来之柜容积一立方尺每方寸皮积能抵三千七百磅之压力其重为一百零六磅今欲令其能抵四千磅之压力则其重宜增至一百一十五磅如用之以抵二千磅之压力则此柜能容一百三十六尺之浮气缩为一尺之稠气也故知浮气一磅需钢 八五六磅即足以容之也又设若以四百立方尺之浮气能运动八墩重之活机而行一英里之路所有停车起车之消耗皆在内则需三百三十八磅重之钢柜便足若长行之路则需三分之一即得但所谓八墩者祗为活机之重而车与搭客未在此数址计活机每墩气柜之钢重四十二磅为足行一英里之路也

今人多谓压气活机比活电机承本更重不知此说殊误若比较之宜令两事相当始得但压气活机乘本身力而行而活电机另以电线通传其力须各计本或概不计本始为得中若不计压气活机之稠气柜则此机比活电机更廉人所知也活电机之价廉者首因同业太多则他日压气活机之行其价更廉可知矣今且作两机之价均同而独计三十架稠气柜与传电线之价其事自明此三十架稠气柜之重约为十一万磅值银约一万五千圆每架承本五百圆又五里双铁路为三十架活电机所用者其传电线值银二万六千圆各承本银八百六十六圆每架所差已为三百六十六圆矣

更有一事能省大本者即生力之事也生电力之厂每匹马力机器约承本银八十圆另房地屋宇租未计故一千五百匹马力机器需本银十二万圆而压气力之厂无须电母机又无须皮带等事水汽一生即至压机如是祇计其半作六万圆已有余裕矣压气行车之铁并无须焊或另加螺丝驳接但如常火车之铁已足矣不似电气行车之铁必以焊或以螺丝驳接也盖因压气活机浮置于车上而活电机硬置于车上故其力尽逼于轮心之上有人名傅冷连颇浦开列一表云设有车无舒缩力每点钟行二十英里遇有物高八分寸之一阻其车轮其势之猛较有舒缩力之车大二十七倍且压气活机愈多愈妙虽如纽约三号车路之高架路更为合宜盖车虽多而铁恒同惟电气车多则电气浓布若铁不增大必然致险因电气经由铁运行人触之即受害也若增大铁则为本又重统计往来辐辏之车路若作压气行车则比电气行车其铁省本[过](年)半电气行车之布置须随时更改每因布置既定而车务或增或减即见有碍其布置又易损坏尝有纽约某公司总办李伦君报称该公司所用之法每三四日必损坏一次须修理十分钟之久何若压气行车之铁与火车路无异一劳永逸也

曾考究而知以压气行车之工费比以木杆系线传电行车者为廉即知比各法行街车为更廉因以缆拖车以马拖车或地下传电以行车其工费皆比木杆系线传电行车之[工](上)费为昂也有一机器师久在电气车公司任事今为压气车公司所雇将两项工费比较令其车每日行一百二十英里则得压气车每行一英里工费银如下生力厂烧煤0八七仙车上热水柜烧煤0一一热水柜连水00二四仙油耗00二四仙出灰之类耗00一四仙人工0六一五仙修整生力机工料0一六三仙修整压气活机0二八仙利息常费一仙七六以上共银三仙八五七又人役来往之工费及修整车辆并安顿车房之款三项一仙六一九管活机人管车接客人工用六仙一三三常费利息共一仙一五五连上共银十二仙七六五如用电气凡事与上均同则需工费连本息十六仙二六八相较以压气省费三仙五0三即百分之二十七也

稠气复涨而致用之际如上文以热水加热之法能增其功力比生力厂之火耗更廉每令人笑因其不合生力之理但一经解破自见了然试令压机之马力为一千四百匹每分钟能压气三千六百立方尺而至受压力二千磅连压十打钟之久应得尺力五千五百四十四兆磅所得之气分供一百二十架活机之用其气鼓之径为六寸长十四寸轮径二十六寸能令每小时行六英里每里耗气三百尺气鼓截长十分之一则受压力一百四十磅中数为四十六磅观此情形应有尺力六千八百 二兆二十七万二千磅之工比原用之力增百分之二十二然此理从何而得乎盖一由于加热而涨其气一由于助以水汽而添功效也

  论臭腐神奇

美人阙名附

畜粪秽物之类宜为田料者因其多含植物之质此质有多种利益一作田土之烂木渣盖有田土多阙此质而烂木渣烂草渣之类在田中渐而朽腐发出热气又挽留淡气之杂质免其飞遁而散此事常为化学家制造田料者所蒙蔽使人不知其大用而销彼所造之货也一令田土松浮易耕又引湿气以润田一于朽腐之际能吸空中之淡气而成杂质使助植物之生因此宜将秽物与多淡气之物同落于田以收彼所放淡气之杂质不致其有所损耗粪灰秽物含各种别他利亚细微之虫甚多否则不能自发酵而朽腐也人原未尽知璧他利亚在田土之中作何举动但得其发酵之功已足称大用矣以上各事即秽物为田料之功效农人宜知之凡秽物与别种速力之田料相和而下田能令田浮润可观以致所种之物根深蒂固而吸各料也其最可嘉之处以其所含之植物质久而化为烂木渣化学田料已尽其力而此烂木渣犹有功也此事为前人所轻视者久用之自见其功之大矣

  论土性宜详

美人阙名附

耕稼之事田料为要未若土性尤要盖田料之功用易地不同有宜于此而不宜于彼田土为造化之奇功盖田生植物不仅赖乎化学而化学之变更又不仅因乎土质举凡地之东西南北上下高低皆有分别天之雨雪风霜温和寒暑复有相关固无足论而田中之微虫名璧他利亚者更为人所不觉之土宜故论耕稼之事无一定之法则老而愈精愈见农学之无穷试请言之假如有田宜用某料既已落之而天时太寒或太旱其功力即不见天之寒暑阴晴非人力所能调和不论田土之肥美田料之丰谀设使田中无水根强无能吸之因田料非水不能镕不镕则无用不徒无用而又害之因肥料太浓有伤根苗人皆知我国西部之田得水则收成甚丰以其所欠缺者惟水而已东部之人但知破费用田料而不留心水利收成不丰即归咎其田料之不佳不知其咎实在欠水也查治水之法一宜筑堤引水到田以防旱一宜开渠泄水以妨浸若不能筑堤引水则宜多用马粪烂草谷糠之类杂于田土之中自能发热而收水湿若不开渠泄水或在田边掘深数尺见砂而止填以粗砂是亦泄水之一法此皆简易之事若以机器取水泄水耗费甚大然时势所不免亦须讲求也又落粪草谷壳之类其理甚多或以为此或以为彼惟老农无不知蓄水以免田土干燥凡土田落雨之后二三日水尽泄再待三四日无雨则苗叶干焦若有粪草在内则无碍此所以较别种田料自有其用人多未之知也

  论脑

美人晏地臣附

兹所欲论者既非特异之新事亦非古人之旧理乃欲搜求远近之证据以表明近人性病之说也夫人之作为出于性而性受拘于脑理出自然非无故也柏灵有傅列士治并歇色二人著书创论脑之部位功用关乎品性从而考究试验者名花利亚力证二人之说不诬性脑相关之理顷已有人信服盖以壮人证之又以病人证之更以畜类禽兽证之均有凭据表明性质自有根源凡有动静脑筋内之质点俱有变化以随之乞治士格致名家也尝考究过劳困倦之人其脑管确有大变安息之后脑管复原有人不肯信服此新理但自诚实之人历呈证据则不得不以此道理与别项道理相提并论也古人祇信爱恶之情思念之心惟人有之但细读罗文士立薄打云诸君子之作为禽兽亦均有之故近今之人多以为禽兽性童儿之性与成人之性所异者度数耳非

全异也又人心思所受之规矩亦与禽兽所受者相同人与畜之脑筋均同一样变动若此事真实则人何以敢犯国法并何以性肖父母亦有可求之理其理先分为二纲领一细察微质相交之理二灵魂特异之理有林布罗扫者留心此二事考出犯法与癫狂之人均由脑病所致着为书说读之有味彼考得凡人相貌不合常格者多犯法头面不合格者尤甚若五官平正骨格合度鲜有犯法之人查不畏国法之人其头面多是太阔或太长其牙床骨外露两耳横伸太过甚少合格度者英国医药会尝命值事查察学堂中之生徒质性情形觉其两耳有偏薄不足之处则其脑力亦不足而才智亦甚弱有凌顿当医士考知庸鲁之小子与蒙古人并黑人骨格甚类姑勿执前人所论如何且以目击之事为证凡各种人类自有一种性格面貌自是不同各种疾病亦有面

貌不同之处皆因内外骨肉改变而成一种性格或成一种疾病但阅人既多则知犯法者癫狂者愚蠢者无志者其骨格面貌多不端正且愈久愈甚比端方明哲之人自是更甚也更新一层道理于考究骨格面貌之外添入考究灵魂一法分辨好人与癫人或犯法之人最难适中界限犹分辨有病无病之体肤也如麦士那多所云有病与无病所差者仅强弱之间而非异类也肉管之内并脏腑祇存一样生力病之有无生力则一此生力或强或弱若不遵依生理以至全脏失职是谓之病犯法之人亦可同理解之善恶之部位皆难分限各等心思意念同受一种纪律治理人生既久断无不曾荒荡其意向而欲作恶者但其时必因我之恶部位与灵心相感遂成恶念耳前人独以人类能行凶杀戮偷盗各事今试举证据而破此说之未周虽下至昆虫鳞介之类与禽

兽同无不可行凶为盗蛇类每吞其子蜜蚁每将异族杀害而侵夺其业罗文士着一书名生物勤敏考载述生物作奸犯科之证据其说甚备彼曾论蚁之性有数类其憎恶过于爱情然亦有仁慈极之显著者有阿道品者考知雀鸟有盗贼之能者有数类鸟惯为盗故每每行藏令人不解其故大鼠小鼠豺狼兔鸟均有杀戮其同类者犬类有被主人以炼系其颈者夜间犬自脱其颈炼走数里之遥擒羊而食之既毕走至溪涧之中洗其血迹而归复自带其炼以瞒骗主人者猴子每嫌其子负累太甚而杀之者猴子又喜行骗而为盗者又有禽兽凶暴无制一经激怒虽同家同类亦遭其毒害者

由此观之则禽兽亦有七情六欲无异乎人耳又有禽兽爱情慷慨能舍生而救济同类者即救济异类亦有之上文所说禽兽杀戮同类或偷盗掠皆为自保自护之计但有时所作为均出乎意外不近常性则必因其脑部有病所致试转观无教化之人则见作奸犯科之事更多其人多以人命为轻贱视妇女儿童更贱如草芥活地君搜罗天下无教化之种族而笔于书备载野人残暴之故或因淫祀鬼神而致之或纵其本性而为之在我美国埃大荷省有人与陈人久居而知是处残杀婴儿之事实属平常若将小儿细考亦有奇理能彰格致之妙小儿之灵性间于禽兽与成人之中以小儿比喻于禽兽颇似不雅但将人类之灵性细考自见小儿之灵性与禽兽之灵性全然相近小儿初生其类于禽兽者最多其手足之举动与乎哭啼之声甚类猴子小儿渐长其恶

性亦必先长其意念比较长成之正人尤属自私自利也小儿之意念比成人更易激动且不若大人能自制其心志小儿被人激怒之际常敢计害激之之人或恃爱盗取好食之物或盗取玩物或自昏倒不起尽行其顽性实属平常之事虽素有教训之家亦难免其如此也小儿犯国法而获罪者常有之杀人或凌辱他人实非奇闻管业与责任两事非小儿之意见能分别欺骗矜夸骄傲残忍皆少年易染之[习]此等劣品虽大人所最忌者而小儿习为平常凡小儿有此诸般恶品自非善类与之亲近之人难免被害之虞凡童子脑质缺陷胆智弱口角流涎如騃如痴加以灵性日低每每变为作乱犯法之人其所以如此者实因本部之脑质或欠缺或受伤或受病故心性失职也犯法之人心神无力不能自主虽在缧绁之中亦觉其狂妄无知之性日甚一日彼羊

按期而发者亦如是也有一守监之人考知其监犯心性自乱者百居其四妇人则以行经之年为多林布罗扫考知意大利国中凡羊大行之地杀人之案亦愈多癫狂与作乱犯法二事之间所差不远极为紧要凡人作事为癫狂之基者亦可为犯国法之基譬如狎邪饮酒过度则癫亦可乱性而杀人或贪心而偷盗不由自主诚属可怜监房之内癫院之中多是酒色无度之徒则急备曰犯大事者必由犯小事始犹如症必由抽筋始也又曰癫人与犯人本无种人人皆可为之凡心性失职道味淡忘而又脑力受侵则极易为之矣林布罗扫所著正人君子又那多所著遗传后世篇二书引证甚多表明男女劳心过度伤犯脑筋以致灵性改变那多之书最详且从古诗古史古画古歌之中出者常见男女发狂作乱之情景或由父母遗传或由病害或由过劳曾有人谓

作乱犯法之人变为癫狂必比诸常人多四十倍凡人自幼至长次第发现其性格可以寻其迹焉初生之时发现者为本性次后发现为才能最后发现者为道德于是即成大人性格其发现之事宜有进境不宜有窒碍如有窒碍则无异草芽初长而被伤故人性之发现受疾于二三岁则所存者为本性知识道德全无长成愚蠢之人其发现至八九龄而止则长成之后知识欠缺志气不雄若人性发现至十五六岁而止则后来此人虽有才干必无道德世上此等人颇多自恃才干卒至坏事败名丧节必须人性之发现长进不已自成出类拔萃之人然后才德兼优也

又人之恶性大有所关于父母遗传无异肥壮之人则生肥壮之子才能之人则生才能之子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也如是父母或良善或愚顽则儿女亦肖之人以为子肖其父者由于习染细思之则未尽然实传自父母之性者居多鄙意非谓父母杀人盗物则儿女必杀人盗物乃谓其儿女之性敢杀人盗物耳凡父母好饮酒或发羊或癫狂或凶恶所生儿女性情必易作横逆犯法无须习染也有笃地路者所述竹士氏一族堪为传性之证其始祖名麦士竹士乃酒仙之流终日游于醉乡七十五年之间共出二百凶贼之子孙又有二百八十后裔或瞽或騃或内伤均成废人又有九十为娼妓又有三百少年夭折男女孙子七百零九人诚实者不过三四男儿能作工艺者仅得二十内有十人学其事业于狱中然则以酒成癖者其害可胜言哉又有人考得匪类亦多以痴騃传世者而传之者以长子为甚有么利士者考得某人一连四世显有遗之据其势愈推愈下至四世而绝又细察为父母者或有花柳症或肺生牛乳饼症或酒癖症或脑膜发炎症则子孙必多妖孽历查为匪作孽之人则见其或受父母之遗毒或自己得疾伤其脑力功用以致德性亏损然交游习染教育栽培并境地气候皆可以琢磨人之性质盖人性质以父母遗传为基地以交游为习染以教育为栽培三事兼长为上上三事兼短为下下总在较量此三事之间则人之造就如何可知矣古人愚昧不明邪说充塞凡见有人癫狂或手足抽筋或染同类之疾病则指为被鬼迷惑即治之以严刑或囚之于狱或绞之于架或焚之于炉史传所载我国昔时纽英伦地方有迷人之鬼艇即此事之类也今人闻之莫不怨古人愚昧而怜此等无辜之人于是凡事改变设立癫狂医院症调治乡凡染此症之人均聚居为一乡以资调治又设义堂以收愚钝之人志在挽救此等不幸之人变为有用不知为匪作之人或出于不幸由父母相传或脑力失养乃成性病善士仁人何不并设法除父母遗之事乎此论大有关于国计民生伏愿习医之人留心考究其理俾天下之赤子无不均沾其益则厚幸矣

  论脑质

美人阙名附

人之聪明在于脑男女皆有前数年已有人考之今俄国复有医士细心考究常与人论云尔以为男聪明愈于女耶女聪明愈于男耶有云女聪明愈于男又一医士曰聪明半出于教化非尽由乎脑也奥大利洲未归英属之前人皆蛮野既归英化之后人渐智矣可知半由教化半由生成也尝考该洲男子之脑积体大于女子四百八十一分半彼古埃及人最称教化之美备人皆有学然从方平量其脑所别于奥人有六百二十六分半即波斯人之脑亦大过奥人六百九十九分以此论之可以能辨人聪明之高下故俄国医士特究心于人物之间以考其脑之大小而即以知人之脑实豊满于万物故人之聪明亦尝胜于万物也惟可异者物之中如脑则重约二两八钱犬脑则重约八两羊脑则重约十二两狮子脑则重约二十五两熊人脑则有四十两大牛脑则重

约五十两马脑则重约六十五两人脑则重约一百三十六两已上诸物脑与人脑比较则不能相胜惟物中有二大兽如海鳅脑独重有二百八十两象脑则有四百六十两是二物脑大过于人数倍于人而聪明不能过于人抑又何故然则谓男子必聪明过于女子亦未甚当医士曰男女聪明既不能偏胜而其中亦分别于有学与否矣乃有时有学问之人[偏]()于人[情](处)不能理会无学问之人转能理会人情到透处可知从脑上分别聪明与否亦有难言之处观于俄国前时有一武员精于用军惟其脑极小又有一天主教神父深明天道人道而其脑亦极细小可以知聪明优绌似不能专以脑之大小之矣推之有谓凡人脑壮大即身体强固人脑细小即身体薄弱又不足言矣惟有时其人之体貌奇伟魁俉故其脑亦从而增大此亦如海鳅与象

体大而脑亦从大耳未可信其聪明之必大也观此论说纷纷未衷一是想业医家尚须许多察验始能知其真确也前谓判人之聪明优绌不能专于脑之大小辨之然有时观其脑中所现之筋系幼细明朗者即知其人为聪明如其脑筋所现系粗大无灵秀之气者即知其人为愚蠢此又不可不知也至于论脑之生长如鱼鸟之无脑筋而一味柔滑固无足与人较论即如海鳅与象之脑筋纹甚多其生长与人不同亦不能与人较论若男女之脑其生长亦有不同盖因其脑筋位置总有异也更可异者鱼鸟既无脑筋而一味柔滑乃有一种海物名为海骡者独精强捷巧越山超海尾能锯木架屋而居智慧几与人同此种物如以脑考其聪明又解人之难索故尝考之愚拙之人其脑筋常多于智慧之人然则专以脑分愚智亦不然矣更有一医士考知脑分前后合男

女两脑旁之前其脑男常重于女故谓男独聪明过于女耳惟俄国医士考之法独与此不同系先察其脑之轻重复将其腰骨内之髓肉而察之谓人之一身筋节概从腰骨之髓肉处鼓舞运动欲考人之聪明优绌当并腰髓肉考之始能分辨故该医士又尝即鸟兽等物之腰骨髓肉而考验如生腰髓仅得本身脑肉一分之半白鸽牛羊马仅得本身脑肉二分之半猫仅得本身脑肉三分狗与海狗仅得本身脑肉五分鼠子仅得本身脑肉六分半海鳅得本身脑肉十分象仅得本身脑肉十八分惟人则多得至四十九分以此数计之宜乎人之首出万物矣惟天地间之物如之能司晨之能捕鼠诸物能出其知觉以用于人而天之所赋独较人为薄亦甚可异矣凡此论人聪明之所由生俄国医士考论为详而缘其所究得之理固在俄前武员精明强干脑小而智大因

而考之而亦在于考察腰髓之一道也按其考该武员脑肉重则一百三十九两其腰骨髓重二十八两实得其本身之脑肉四十九分零又女子之脑重得一百三十两其腰髓重二十六两实得其本身脑肉二十六分零是男女之受既殊故其聪明亦因之而异俄医士其考之详宜其识之卓欤

  盐质大用说

英人阙名附

农人祇知惯用硝镪梳打并钙养磷二物下田其余别项盐类则未甚知之也如前所云凡物含淡磷二质之多皆上等田料此所[以]农人专用此二物虽钾养之盐比上二物为罕用然不得谓之下等田料因有多种禾稼以此为妙用也至其下等田料多含于粪壤之中人落粪灰于田即添补此料矣田土之中多有含之丰阜者而各等植物又不甚耗之者或有含之亦为偶然之事此所以人不甚觉其有用更有等料植物本不含之惟加之于田苗勃然而兴此不可不知也盖此等料力非与植物亲切其功或所以助别盐之镕化或所以助根强而发力试思人畜之胃腕可藉药力而助其消化即可悟植物之根强亦可藉药力而助其发生也此种田料我英人未甚留意盖寻常下料之法祇考知植物所含何质而已由此下等田料之中择出数种为我人所宜留心查察者最善之法将其逐一试也 食盐极净之时则含二原质一为钠质一为绿气光学家以三角镜考知太阳亦有此物至于地上则无处无之各处田水含之人畜之血含之植物之汁亦含之梳打即钠养其用[大](太)而价廉因其丰盛也雨水之中尝经考知之者近大洋之边境尤易见焉此雨必为大旋风所卷上海水也绿气可谓食盐之要质盖无绿气即无食盐化学家皆知其理也山上有盐为雨水所流下为人物所吸食故食盐亦如梳打之多也食盐一物为价甚廉若果有功力必于补养植物之外另有别故大抵系助别质之镕化以受根强所吸又助根[强](镪)大开其吸管以纳各种田料也农人因其价之廉故多用之每田面一英亩加食盐六七百磅曾得所种五榖皆畅茂又得其能助硝镪梳打而显功力也又得能助禾秆之力免至谷多而下坠也此说极为有理又查盐鲜有极凈者寻常者多含钾镁二质若咸鱼水之盐多含淡气极宜用作田料也凡高田难得咸水若种多含食盐之物宜落食盐何知其为多含食盐之物须以化学之法考之干地之上以食盐和硝镪梳打同下食盐能助梳打消化而湿匀泥土若浓淡得宜又合植物之性有时竟加其所产每亩数千磅若在寒湿之泥地又当寒湿之天时加之亦无甚大效又凡养牛马之草类若得食盐亦为有益盖能令草质较精美也或者别有情形宜落食盐于田惟以各已为人所知者亟宜讲求食盐之品可以养畜又可种植但人多不讲求而轻忽之近有多人极口称道谓其有利而无害但不可过用而已

  卫生新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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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农务局现考得人之饮食以何物为合宜其法先制一大箱使人坐卧其内或数时或数日之久其人之饮食呼吸粪溺汗垢皆可其多少箱长七尺宽四尺高六尺五寸能容一人于内以铜镶其里顶上有出纳空气之具以究其呼吸之多寡箱内设有台椅棹其饮食呼吸粪溺皆以化学考之即能辨其所含何质之多少又调和室中之热度以管通冷水于出纳空气之具此冷水能泄箱内人身发出之热气令室中之热度不变故人久居箱内不见烦恼考之人须常在左右供其饮食并细心权其食物之轻重曾将人试二次一为二日半一为十二日其第一次则以瑞典人置于箱内除衣服不算权之重一百四十八磅其人性甚饕餮留箱中二日每日所食之物熟肉四两三蛋三两五山薯五两三饱饼八两八牛乳饼干三两五牛乳油一两一牛乳饼二两七牛乳

三十五两一白糖八钱架非茶十两五每两合华权七钱五分以上食物共重七十五两六钱另渴时饮水不计所饮食皆淡泊不加香料油盐等味查食物之质能卫生者有三能补脂膏者一肉味牛乳米麦豆菜所含之油能补人身脂膏二瘦肉蛋白乳粉筋诸物补人身肉丝血脑三为糖质小粉酒料之类能补人身暖气膏油质虽有助暖之功然所供暖气甚微能补肉丝之物名为普律天此物能生膏脂能助暖气若净油与粉糖质不能备此三者功效故计食物之精质宜知普律天与炭料各多少盖炭料即供暖气之料也考箱内之人每日所食之物内含普律天四两八又含炭料能令六百五十余磅之水自三十三度而热至滚度所饮之架非茶毫无养生之料如有之则来自所加之糖乳细核其所饮食又细核其所遗弃则知每日能长血肉多少考此人每日长

普律天约半两又长肥膏约二两可见其所饮食之物内含养身之料有余矣然亦无足诧异因其平日操作甚劳而性又饕餮今则饮食同而劳逸异故能长血肉也再将此人试将所食牛乳减少一半由是见其饮食之物祇含普律天三两九又含炭料比较前次减少二百六十九分之十一连试二日半考得此次其人每日身中之普律天无增减惟肥膏每日仍长多半两故知此人若安逸无劳其所饮食之物仍得养身之料太多也由是推得其初次所饮食之山薯牛乳牛油三物各减半数则适当其肠胃所需次又另试一人年二十三岁比前次之人更高不穿衣服权之重一百六十八磅此人惯在学堂习读作工于书院筋骨颇劳而饮食甚约初试之日饮食之物皆其自择计所食者熟牛肉三两四山薯三两五白面饱饼五两四黄面饱饼八两八豆四两八牛乳

油一两六牛乳二十二两九糖六钱平四两三共重五十六两三考此人每日消化得普律天三两三所含炭料能令水五百五十磅升高科伦表一百八十度试之时分为五次第一次值一日三分之一第五次值一日三分之二第二三四次均以三日为一次初入箱后读片时筋骨脑力皆不过劳第二次或读德文物理之书劳心思脑力甚多第三次则或坐或卧全然安息第四次则劳动筋骨每日动作八点钟之久皆以手举重物一上一下也考其安息之一次每日长普律天半两亏损肥膏半两未试之初以为饮食之物适当养身于闲暇之时今得普律天有余炭料不足也其专劳脑力之一次所得效亦与安息一次相同至大劳筋骨之一次则所饮食之物不足供其身之所需每日耗损普律天六分两之一又耗损膏脂六两九因劳动筋骨之日比安闲之日多耗

炭料百分之五六十分是以多耗普律天半两并耗七两之外以补之也若将其所食牛乳油与牛乳二物加倍另多食干肉其耗必不甚然上文祇论炭料能供人身之暖气其实人身所发之力亦耗炭料但量度人身所发之力事属精微须更有至精之机器始能合[用](能)故试演以来渐觉初时之器具为未备此后或增或改精益求精卫生之旨或由此愈明矣

  微虫医学新法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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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虫作病之说日辟新机各国精明格致之士考究病原得此新理而支理亦于是因之以明医症之法尽改旧章即如产后热症与鹅喉等症皆得新法医治且瘟疫症牙关紧闭[症]天行痘症黄热症及凡一切受微虫所犯而得之症亦多创新法或防之于未现或治之于既成又如癫狗咬伤肺生牛乳饼头面肿脤或以为不治之症今以治微虫之理治之大有其效将来推而广之何难得万全之法也近自人身自有拒病之理一出医道亦一大转机初以为虚论今则确论不磨也尝有轻症不药而愈者因肉丝脏腑与病虫相战每每脏腑得胜而病自愈盖能医人者非医士自能医之乃助病人而医之如谓不然何以有向以治某症为能手竟至此症而亦无效者非以病人脏腑太弱虽得助亦不能取胜乎故知病人自能拒病之理比微虫为患之理明之尤属切

要焉此所谓反本也若已受微虫之患而思以猛药杀之或设法阻其生长或减其烈性则非徒无益而又害之凡致病之微虫勿论其性之烈与毒又勿论其何以潜滋暗长盖欲止之非以淡汞绿毒水或含铅之水为之不为功若平素惯用汞药之人一遇肺炎或小发热或瘟疫与乎各种微虫为患之症其势必比不惯用汞药之人尤甚此何以故或谓置虫于筒中以毒药杀之与人受虫患而投药杀之皆以毒药而制毒虫何以此则杀毒而彼反长毒之势乎不知筒之中祇有毒药与毒虫相对而脏腑中则另有生命居乎其中此生命能拒病毒药之毒既能杀毒虫则亦能伤此生命生命受伤则抵御外侮之力亦失矣或问此守御之力从何而得曰人身之血内白汁白轮皆能杀虫且能吞虫其白轮之守身躯可比军旅守御地方设有外患相侵不兼容也又有一

种病之质名曰晏地铎善士由脏腑生出凡毒虫所遗弃之毒皆被此质化之据亚门歌沙及傅兰昔士哥舍路美二人所证病虫之毒首在其所遗弃之质晏地铎善士之质不能销化病虫所弃之质则必不能改其毒且脏腑因与病虫相战其功用忽改且必生一种毒物以为病虫之助虐欲脱病虫之害祇有二法或将其毒由正路逐出或将其毒改为无毒浅言之即或逐之或焚之耳此毒既焚之后其余烬毫无恶性所谓焚之者乃以养气充实其内譬犹炭得养气而焚之意至此养气所自来盖由血之红轮经肺管而收得者护脏腑驱除虫毒以此气之力为最强凡讲药性须以长培养气为主试举调治小发热而论近人知此症之险多以冻水浴身并频饮清之水即能减病至于勿药昔则百人染此病而不能痊有十九人今则百中之四耳良以用冻水则红轮

中之养气可焚血内之热毒而此热毒实致病之所由来也又内伤之症尤为利害染之而得愈者寡矣欧洲医士讲求新法欲将肺中之病虫杀之其法或用制成之淡血汁导入身内不料未得其生而反速其死总之医内伤之法比三十年前无所进境即谓之新理无所得亦可也何也内伤之病率生于虫若以外法治之其不至于害人不止以愚所云不若仍用旧法听其自然将肺内之元气功用随时保养使其自生守御之力而驱除病根更为得也西国老人院之医士剖死尸往往遇有内伤复愈之痕迹在其肺上因而诧异然则内伤可痊显而有据且其痊愈出之自然非由外力之助实由其肺自强而病至问其肺何以能自强其力何以能自生医士何能迹之且究竟如何使其必自强今尚未知敢留如许新义为后学讲求若得此法诚有大造于人寿矣由此以

观考察微细病虫而杀之之法未能尽穷医理之要向来人尽致其心力于此者又不容其脏腑自强殊误入歧途矣自此格致之士学而习之讲求人身自然拒病之理则驱除微虫之术全矣此学正在萌芽若夫成功即为后代专门艺学之一其益之大正无量也

  电浪新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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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意大利人寓于英国名马克尼年仅二十二岁得一新法名曰电浪斯脱即月报纪之甚详英国邮政局电股长泼利士君系电学专门名家渠意此法一出电报不用线杆之日当不远矣据马克利自称用大小合度力量相当之电机数英里之遥可空发信现用哈子法之电浪试验竭此浪之力究竟可及几远为传递消息之用又于一英里之外设一电机并在隔一山处亦设一机激动电浪则两机俱应是则电浪竟能穿山矣山大约有一英里之三惟历试之后觉哈子电浪穿力有限渠可另出一种电浪无论何物皆能穿过哈子电与金类及水即止激发哈子浪之力足以激发马克尼之电浪其法亦同而两浪之力量则异现在马克尼已呈请新法[执](热)照矣马克尼浪无折回之病近在沙士钵里泼灵地方用八号三度湿电试验远及两英里又在邮政总局亦用此项湿电及发电时电器试验穿墙七堵远一百码照此传递可远及二十英里路之远近惟视激力与生浪二电机之大小马克尼以为在英国设一五六百匹马力之汽机于一四十尺见方室内再在纽约亦设一机马力及室之尺寸如之伦敦纽约即可通电所费不过十万金镑此为海各行所不愿闻者也目下渠正试验在岸与灯船通信之法其浪自十寸至三十码长不等每一秒钟有二百五十兆层若安设此机于船内可知来船之远近或有雾两船遇于一英里内电机触发警钟即鸣并可按表以索来船之向马克利且谓设此电机于一小船之中于二十英里内无论来船多少可将其药弹枪悉数轰炸倘药弹枪内有两铁钉或线或板之引电者则船桅上瞭望之人犹未及见而全队已成粉碎矣据马克尼云在一英里半外之火药渠已用浪轰炸祇须插两铁线或板于火药之内鼓动其电火星即出既可施于铁甲当亦可施于陆军然则火药从此了结矣格致之为用不诚奇乎哉惟攻击生番尚有用处因其不知马克尼浪至若以之施于教化之敌则用之者更险于来敌矣

  论光学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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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人考求光学之理言太阳之光原为红黄蓝三色合成以三角分之则各得其色此三色可相配而得各杂色与人物之生长化学之离合大有关系其红光带有补养之力蓝光带寒有化分之力黄光明亮有显扬之力映像之片见光银药实时化分惟遇红黄二光则无害眼染疾忌见红光故戴绿眼镜绿为黄蓝之并色也人身虚弱宜穿红内衫而植物之发生全赖红光而畏蓝光夫植物赖光而生人皆知之惟全赖红光而畏蓝光则前人未之知也近有法国博士名琴美罗付蓝马伦者在沼委市埠耕稼学舍读书得新理极其大用用花盆四个同置于一处每花盆种花树一枝度常相同水土各无异惟所受之光不同一盆为红光一盆为绿光一盆为白光一盆为蓝光其取光之法用有色之玻璃接漏日光也自落种以至两月其受红光者高至一尺六寸受绿光者仅五寸受太阳之全光者高四寸而受蓝光者祇高一寸其得红光者仅五礼拜即开花其枝叶皆青绿柔嫩可爱壮大异常其受蓝光者则无花而又枯浊可厌其受红光者枝叶极灵动以手弄之实时舒而时卷矣受绿光与蓝光者全无灵性而受白光者虽稍有灵性惟极粗硬枝节太多两月之久虽有花而未开此人又将其法施他物如蛇母子之类所得结局亦同受红光者得早而大受蓝光者全无花此法一传人争试验将见植物之世界别现新景余尝叹世人因粒食维艰以至干戈不靖每欲考究农学将中国二造禾改为三造一造禾改为二造今有此法将不止二三造已也而收成必更倍蓰矣吾人奚不稍变成法哉

  植物新法

英人阙名附

有人名靴利遮路考究植物生之理觉荳谷之类其根丝之间有一种微物能助其根强发力而吸食淡气自得此理之后植物化学之家闻之皆谓此新理能启种植之法门而鼓励农人之志由此新理而推凡田土之肥者有数种生物在其中则荳类之根丝内微物赖之而成吾人又考知荳类之丰盛与否视乎其根头之多少而根头之多少又视乎其田土中有此等生物之多少因根丝内之微物尝有含此种生物故知根丝内之微物即此各种生物之所弃也又考知此种生物虽然貌为同类其实分开多类而各类有各类之用所以有能滋培红丁香树者有能滋培白丁香树者各不同类其它滋培大荳者滋培小荳者滋培红荳绿荳者亦各不相同也又考知凡荳类不得其相当之生物于土田之中则不能收成丰盛往者尝见二处土田肥美天时水利皆同

所种之荳又相同所种之期并所用之法亦无不尽同而所收成之荳则大相悬绝人皆不明其故今得此理疑团冰释矣所以又试将此等生物而迁入无此等生物之田土则见其田素不甚生长而今竟勃然兴矣此即今日植物家所悟出以尼他践为田料之来历也尼他践者能引淡气之义也此一悟之理极为新奇如欲洞达其理先宜知璧打利亚能引淡气以生长荳实也璧打利亚者即此等生物之名也又宜知璧打利亚既迁往田土之中自能传种而生育也以璧打利亚治田土为农人之要务也夫璧打利亚之功用如发酒之曲所用无几而能令全缸变动人所尽知以此互证则璧打利亚加入泥土之中即能生生而不已又何疑耶尝由历试而知此物一入于田生传甚速自能寻其所宜之荳根而聚之而助荳之发生焉今市上所沽之尼他践无非此物也

其功用之大亦不过如此若将璧打利亚分类而养又分类而沽俾农人欲种何荳而土宜未合者因类购归照方施用应效如响矣惟其理尚在初端故今年有人在获班地方设局考究其理以乌路架医士主理之此新法之功效虽有明验惟其用之广尚恐不止于此盖有人谓由此理或能将空中之淡气变而为田料以助植物之生至上文所论落尼他践于田以运淡气之法甚廉而易凡稍有见识之人无不能为之亦无不肯试之皇家农务会争相试之另有私伙农民亦试察之在一千八百九十六年皇家农务会报第二册即见此法之如何历验于德国其所拟之法有二极其浅易其第一法用真正之尼他践开水而淋其相当之荳种以和匀之然后如常播之于田其种发苗则璧打利亚即附其根而培养此法不特浅易而且令荳种之发芽更易其第二法则以

尼践水淋于田土之中复土而和匀之此新法新理之功能益农事若藉此法能运空中淡气以为用则见其功效之大莫与京也盖此理极其自然凡荳类生长之处则见此事之据焉又云凡有璧打利亚之处无须加尼他践即加之亦无甚益如有何处不结荳实用此法或能巧夺天工也新报之家每每有讹传故农人欲知真确莫若查考皇家农务会之报并访问有名可靠之人现传之法旨难称大备本报特早而告人者诚有所望于将来若吾人果能免贵品田料之费而靠璧打利亚之微以收无穷尽之淡气于空中利莫大焉是考究此法之事最为有用者也

  梦里精说

美人缅拿附

人之知觉分别内外醒时乃知觉动作于外睡时乃知觉动作于内但其动作于内者每每兼形于外动作于内者心不能记动作于外者心能记之故知觉动作于内兼形于外者醒后能记此所以有梦也知觉动作于内外之间必成梦外重而内轻者梦必清彻可以全记内重而外轻者梦必模糊而难记凡安睡心定而梦少者因酣睡之后知觉深入于内心绪不定而梦多者因知觉顾恋于外也知觉无时不动但视心能记之否耳且人在梦中有时亦能自主譬如所梦或不如意心欲醒而绝之梦即断矣有梦醒时虽不能记忆但已留形迹于心久后可以再梦见之如初有事已经心所思索过后自以为忘乃于梦中忽然忆之可知梦里所记忆之前事本人原不自觉惟内知觉与外知觉相交即成此梦矣有人自述其生平所未知之事每于梦中言及心中本无主意

乃所言者每每有意见有灵机且有奥妙之理推其故因其心恒思索不息睡中更加灵慧故梦里所思而得之事反愈于醒时所思得者也凡知觉动作于外者其事寡不若内外交动者其事多故梦事比真事尤纷杂焉亦有以真事为梦尝有某甲入寐某乙戏附其耳边细语某甲梦中见某乙所细语之事此以真事为梦也余尝睡于旅阁中梦见一小鼠登榻被吾杀之晓起果见榻上有毙鼠一头在焉凡梦见实事不可不详察何谓实事譬如梦见腹痛而腹真痛实事也得此梦者多在病间梦之否则所梦之时必短多是梦完即觉也凡梦见身体不宁则主将病之兆每不爽看律遮士拿梦见蛇咬其胸前醒后须臾果见是处有牙痕而肿大加利闻一来就医之人自述其病状曾于梦中见其左足变石无何其足得瘫症麦加利奥自述其梦见喉痛觉时本无恙半日

间果得喉生热核之症由此可知人身中有事身内之知觉比身外之知觉更早觉之故身内之知觉有时能另显一人代为作事有亚力山大兰者医士也尝梦见一人执法国字而难之梦中人语之曰爹唔字从何字生出汝知之乎亚力山大沉吟良久答曰不知也彼又曰盍思之曰从担绵拿一字来乎曰非也再忖度之言毕形色颇傲有压倒老生之气亚力山大降服其人笑曰此字自担尼树阿一字而来汝不知之乎亚力山大惊醒始知此字乃其平日作定以难人者也又有一人名他天尼欲作四弦调一首久而不成目倦而睡忽见一鬼行近曰君非欲作四弦调乎曰然曰吾可为君作之但汝须以灵魂相随乃可他天尼从之俄闻四弦之声宫商合韵音节锵然不觉惊醒心花大放走至案前执笔抄录其所梦之歌调其实他天尼入寐之后其身内知觉仍思索

不已所见之鬼或是平日于读书中得其形像于心目也有时梦中能忆及遗忘之事曾闻一银行司事清算账目忽欠银六千佛郎克数不符合终日追查不得其故困倦之际忽入黑甜见一人来索债急不能待乃忽忆此人之寄原是六千佛郎克已经支讫但忘登记无以为证而之正在忙急醒来始知为梦正其所寻思而不得者乃于梦中得之此实因其身内知觉能记远事之故也又有一病妇人对医生赖波地说谓余曾梦见有自溺之危幸得一人名柯里救之数年后忽有一男子入其室内极似梦中之人于是急询之曰尔非柯里君乎答曰然但其人素未谋面祇在梦中遇之赖波地释之曰此梦似有神奇但细推其故得悉柯里与此病女子附近而居相距约十七里半或者伊曾见之于前且识其名乃日久其外知觉并忘之惟内知觉尚能记忆耳此赖波地之说也由此观之可知梦想虽幻不能自无而生有必其平素或见或闻或动作心思智虑有所及者积诸内知觉始能混杂而成梦故儿童少梦老人多梦而忧患多者眯目即梦是明证也

  纬书言天并有轮回之说考

曹泰

无可长之人有可长之教教者合无量之地球而教之者也其维我孔子乎孔子之教以君治民以天治君以元治天皆有统核而不紊其显著于经其隐系于纬而所谓纬者皆为君而设名非为民而实则为民其较然可见者不过示之意载索其奥有微言二基督教之天国佛教之轮回近之矣孔子作纬非以天为主而以元为主元者即太一之光含元气以斗布常开布运节序神明流精生一所谓紫微大帝室陈大帝之正妃皆为元元之所有国之至尊也太微宫有五帝座星苍帝春起受制其名灵威仰赤帝夏起受制其名赤熛怒白[帝]秋起受制其名白照拒黑帝广房心为天帝明堂布政之所出皆一国之所瞻仰太微权政所在太微为天廷理法平乱监计授德列宿受符神诸考节舒情稽疑元之立政者如南蕃二星东曰左执法廷尉之象西曰右执法御

史大夫之象也执法以举刺中奸者也两星之间南阳门也左执法之东左掖门也右执法之西右掖门也东蕃四星南第一星曰上相[上相]之北东门也第二星曰次相次相之北中华门也第三星曰次将次将之北太阴门也第四星曰上将所谓四辅也西蕃四星南第一星曰上将上将之北西门也第二星曰次将次将之北中华门也第三星曰次相次相之北太阴门也第四星曰上相亦为四辅也国之有职官也夫圣人岂不知元之约天之远而无可据者哉而必秩然使之可序者非愚也乃智之不可使人之者也西教之耶和华无论矣佛以心治天而地水风火之说托于河罗逻老死病苦之语由于四门帝则施之固有其故也天下之理虚与实而已就实而远虚者势也畏虚而玩实者情也圣人以为实实必有易之者也因以虚詟之虚不足以立以实附于虚

而虚可恃且以虚统于虚而虚愈实故天下至虚者莫如天人于虚之际奉一至极之理者莫如天圣人恐以天为有尽则理有尽分亦有尽以元治天元无尽(尽)天亦无尽法更无尽而安有一物逃于太虚之外其所以治天实治万世天子天子不修子之职以为天独不思天之修子之职以事元乎是故勾陈者天之母也杠者天子之母也天子兄日姊月则成一眷属而家人严君之义更不容曶曶矣夫元不败而天子有败法有败天子败而复出法无败而复成圣人因谢其治天子之权于天有千百年代易之天子无万亿年代易之天虽有奇智妄巧拟之曰有万亿年代易之天而断无万亿年代易之元此孔子之道天地者也然而圣人之法神明不可测轮回者所以化天人为一而实如基督教之以天治民也乾坤气合戌亥阴受二子之节阳牛秀白之洲载钟名

太乙之精也其帝一世纪录事明期推移不夺而消言太一常行干宫降感其母而生其为人天子一世以元之尊而亦为天子则天可知矣天子皆五帝精宝各有题序次第相据起必有神灵符纪诸神扶助使阶闻立遂又天子至尊也神精与天地通血气五帝精则天之为天子可知矣故圣人无父感天而生者非欲使天子之忘其所生之父也欲使人知天子即天也孔子以天治天子而亦以天治百姓

夫墨子有天志摩西有天碑摩诃有天经婆罗门有天祠以及埃及迦南诸古国所谓以大绿摩押碧摩者亦何尝不以天治百姓者然有天则无君无君则治不久大圣人知偏举之弊不以治斯人也合天于君以君为天君之形骸血气天之形骸血气也君之号令法度天之号令法度也人敢于抗其君断不能敢于抗其天故必知天子为天之后身而后天子可崇大必知天之本天子前因而后天子有根着大迹出雷泽华胥履之生宓牺少典妃安登游于华阳有神龙感之于常羊生神农大电绕北斗枢照郊野附宝而生黄帝庆陼与赤龙合昏生伊尧握见大虹意感而生舜命星贯昂修纪梦生禹元鸟翔水遗卵于流娀简狄吞之生契(扶)扶陼见白气贯日感黑帝生阳周本后稷姜嫄游閟宫其地扶桑履大人而生后稷紫微为太一之宫其精生人孔子直以天子为元之所生为元之所生者天也凡人皆以天子为天可矣然圣人恐人君之自以为天不复守天子之职于是有一代轮之说苍帝之治二十八世灭苍者翼也灭翼者斗灭斗者虚灭虚者房五星之精各有所灭则不得恃也又有一身轮之说为虎为云母为虹霓璇玑星散为麋为鹿为雀为燕为鹊为鹰为龟为人参佛有言帝释终时一念之即堕阿鼻地狱即此意也合而言之圣人最尊天者佛最灭天子者圣人但以天治天子者基督即以天治象人者孔子与基督佛万无相同之理而穷其缊孔子亦以天治象人亦能灭天者则同同也所为神而明之存乎其人者此尔

  命说

曹泰

长冑先生炼治服食游于沕莫之虚而依于焰触之野頞而圮骫而耸叩于球子曰而我得昊主而我与女知昊主乎而不败吾生也无涯天也有涯昔之九万纪也华膜国宴其臣兼鼎而飨臣嵌金以鼻目实珠于腿其木拙者树以彘日下有怪物焉名曰土星小蛾子状眇撼其轮烂其热不之有也不之有也者是不以已乎我与女不惧乎球廓子曰唉子勿言子勿言子过矣土伯大人牛其角参目而虎首敦血拇裂其眦匡逐人駓駓大窍怒呺滂浩而惨骇瞥而身者胎生也瞥而身者卵生也瞥而身者化生也瞥而身者湿生也瞥而帝阍苍梧之渊我见我形不见我形我闻我声不闻我声我与子不之惧而之惧子吓我我冲子识矣或谓田父曰女有营卫即有血气女有魂神即有灵觉日者质哲而长颜而髯兑上而丰下女何燋然肌色皯黑每昏然五情爽惑胼胝之

过欤田父归而告其妇其妇曰妾昨梦黄衣者之侧以耜也田父跃而起曰吾忧天日之不乎岂以天子之不致尔也饮酒食肉酗而卒其妇哭失声哭在乐乐在哭乐而不哭不知乐之生也不哭而不乐不知乐而哭哭而乐之无极而有极也哭斯乐乐斯哭不乐而哭不哭而乐而哭与乐南极而北极明日而昔日也固尔营卫储尔血气养尔魂神长尔灵觉拉尔之壳蘧除僬侥之侏儒之蒙目臾之嚚瘖之聋瞶之尔而睢之尔而盱之顷下令曰支而节臛而肉桃汤除祓祛尔幽馁杂而阘诸粪溷之中田尔惴惴焉缦缦焉目矍焉目条焉腼而瞢焉神之惢焉形茹焉气焉墨而恢焉顷而摄尔元滓于芒芠漠闵澒蒙鸿洞二神指引而安之璇除缸璧黼玉堂之窔有冕而折颡者陈銮迾举缦乐既而再绣簋芳瞭烛目翟渺霭乎青云大化之尔而不知尔不之尔而尔

不知大化而之尔而人以大化之不之尔而尔不知大化而自之有二使者焉曰瞬曰吸吸谓瞬曰何居尔龃我也瞬谓吸曰何居尔枘我也核而察夺而不悖格南方有鸟名曰仁蒙然不知其兆京里也鼓翅(矛冏)羽羽戍拊拂瀑沬涸冰洋之兆京里水九万三千余日挟云雾腰日月下垂于大蒙之原千类万状骨者复肉卵者鷇使乌反哺而食其母而不敢一息枭也鸩也物之以恶相积也草于藂木之下纵翮于涛浪之上骇而忌之极力乎流沙之漭洋流沙有神豕首纵目长爪踞牙被发鬤鬤鸩枭相乞其利欲伤南方鸟北方有木焉巍巍焉奕奕焉雄雄焉赫赫焉轮菌郁劲而上搘屏阊阖垣天门叶积盛而结聚南方鸟飞而次之浆玉露日输结有既枭与鸩笑之曰伊不我毒而福伊有南方鸟也北方木也息息也适适也息息而阻之适适亢戾息息而

不能适适否塞大块噫气而成风宙合之物不可发举也有毛有羽有丝有缕有布有革有矢族有帆樯有石屋有铁鉴千金之子坐其帘内询其长老曰闻有阴怒奋抉激荡而风有石屋而坠者有铁鉴而裂者吾置一毛一羽一丝一缕于茵席毛寂然也羽寂然也丝寂然也缕寂然也夫毛之与风腾耸乎咸池拂绕乎扶桑逐乎凤凰安息乎春宫今困于牖殢于阈伍于蝼何怪哉何怪哉长老曰子未通乎六合之表游息之外无边际之隙无形景之长进消并及肤革络肾肠觉想慧虑与夫鬼神昼冥致而得钥为真人水不濡溺火不焦灼豺狼不攫扰真人者坐而受之不必甘而日引而不去俄而濡溺俄而焦灼俄而攫扰鬼神昼冥之刻相值毋相构毋相巨可以通天人欤真人之人欤

齐人有战死于郊者鬼百年不灭球廓子旁日月挟宇宙过而目之磷青焠(鹿君)黑闪铄变幻奓球廓子拾而立诸怀悲栗寒撞如喑如呜如叱如释驭而语曰女烈民欤亡女珪爵寒女孙子女耿耿何置也不者有乐土女可去而去欤曰愿既而问之曰女尚有脑曰脑夺于彗焰女尚有魄曰魄毁于火震言之酸楚而不成球廓子肋而挽之而阴祝之曰吾以摄提付女相忘而去不远女留正气畜之舍之不外不得歉也其人曰吾血中于镝国家强大业吾应庚寅复见此雉城也我如虫豸而辱禽先王之庙麾逖我我其污渎之不涤而何拟球廓子曰留置碻于是相与胶葛腾九闳如翠蚪绛螭之阶浮云翼疾风虚而上升仰探远乎九干踰澒于宕冥球廓子曰乐乎其人曰乐乎焂而阴汤夹持磨轨有光霆砰电射郁律严突磕淡若鼓之有楟擿挡则击隆隆然人之魂气陨而为石呜呼纂祖灵耶石灵耶石灵耶天灵耶是非后生小子可得而言也

长冑先生变色而仆噤不能言栗其自寒引咒骂曰吾问者忧天而天而已不知而已而天我不能脱己之天而博天之所至而天之所至不能引己之所天而相天吾过矣吾过矣球廓子曰子有梦乎梦者穷气之合元气之所主客气触夫冯冯翼翼洞洞禹禹孕而生者州也洋也吾不知州也洋也有翼乎有足乎有齿乎有角乎有肘乎隐而相附暗而动转我与女莫之或之而不可以不知也忽而昆仑山崩于辰忽而太平洋涸于午负之孙报曰釜豆之际忽而昆仑山十焉百焉千焉万焉忽而太平洋十焉百焉千焉万焉我与女莫之或之而不可不知也精藏于骨髓酿于肾愈灵合于包络立于贯顶登天者勿天沈渊者成而登天而必不天登天者成而沈渊而必不渊不可以意逆也忽而沈渊者翼而登天而大喜而大笑忽而登天者挤而沈渊而大怒而大嗔吾知其必有以持之孰持之梦持之孰持梦精与灵孰持精与灵冯冯翼翼洞洞禹禹吾知不可格也逐意以图影图影以结形结形以构鬼神风雨阴阳昼瞑不足穷械府变状必知火焦心灼焚然灰死不治治也长冑先生饮水千升食脱栗百石颔之而去

  大易道德经说微

曹硕

弥天地间者人物也弥天地间者形气也因天地之形气而合之则有欲因天地之形气而分之则有求格于人物则不见形气格于形气则不见人物不见人物则囿于人物不见形气则囿于形气昏昏者有所欲也察察者有所求也公理也天道也日月有晦明风雷有收发四时有屈伸山川有消长草木有荣落飞鸟能察于天而危即在于深潜鱼能入于渊而险即在于高不物乎物则不能物物不类乎类则不能类类物物类类而理生物物类类而数出大理小理而数有长短大数小数而理无长短折此以驭世即以傲世者易学也卷此以驭世即以藏身者老学也度其识齐其施同也或折之或卷之异也折之者探[赜](颐)索隐深致远以数逆天下之机以理定天下之要收天地人物之理数而尽纳于可行之理数而不之敝是故以天地人物之理数遇我之

理数以我之理数还天地人物之理数而人之理数而万物之理数而天地之理数一镕铸于我我而虚以为之意我而实以为之法使之相触而适于道公理隐天道而人道显周流六虚变动不居上下无常此易之义也若卷之之老子则以歙为张以弱为强以废为兴以夺为与以我之昏昏吸人之昭昭以我之闷闷吸人之察察吸之即拒之拒之即吸之以天地人物吸拒之数发我吸拒之数以我吸拒之数玩天地人物吸拒之数而天地人物之吸拒之数散而我之吸拒之数成我之吸拒之数成则我有意莫先矣我有法莫后矣我触之莫触矣闭其公理锢其天道塞人之窍不之通彼固自以为真人哉老子独人也道有虚实有多少合虚实多少积于耳目口鼻心思才力折而张大之虚也实也多也少也虚而实实而虚也多而少少而多也非道也道也易之道也卷

而退藏之虚也实也多也少也实非实虚非虚也多非多少非少也道也非道也老之道也气善流流则不能无有则有形有形则有色有有形有色则变化之义生而对[待](代)之道起对[待](侍)者道之半也以彼向此则得其半以此背彼则得其半以此背背彼以彼背背此则亦各得其半胎生也卵生也化生也湿生也日轮之生也诸星之生也原其始则半半即全也善其终则全全即半也全非道半乃道全非道即道半乃道即不道全非道即道者何就其两半而全之道也易之道也半乃道即不道者何就外来之半取之就自具之半匿之不道也老之道也易之非道之道融之也老之道之不道散之也融之则合散之则离融则偶偶向也散则奇奇背也道象偶以为行象奇以为守偏此则半矣半则不融不融则散散则离离则不合知道者取其合也

以融以一融一则为二以二融二则为四以四融四则为八由八而渐融之以至于百千万亿兆京陔秭壤沟以及阿僧祇恒河沙不可思议因其形之所动而融之因其色之所呈而融之因其意之所著而融之因其机之所发而融之因其神之所住而融之形与形融而形合色与色融而色合意与意融而意合机与机融而机合神与神融而神合形合则得其形之理色合则得其色之理意合则得其意之理机合则得其机之理神合则得其神之理收其理条其理理则理不理亦理无知无识莫外理有知有识入觉理刚柔以形寄爱憎以色倚往来以意指吉凶以机通变化以神示得旨道已矣顺其旨道正矣若老氏取其一用其二取其三用其一道虽变动已非矣然而易之道以我治人我处于先者也老氏后其身而身先后其身之时已非先矣若易则真处于先矣影

以缾窍有二水实之则倒泻闭其一不能下何故然气不先下也先下则融融则通通则变变莫要于先也望不见也先则见听不闻也先则闻行不至也先则至知不及也先则及何也类异也质异也异异也不先则异先则不异如日在中度无偏倚四照不后融斯乃已对固覆焉背亦不弃道之全尔莫能出尔

道有中道有端中无可捉持者也端中之前也可捉持也中之前则有形气仁者形气内慈悲之端因慈悲而欲存此心者也智者形气内忧患之端因忧患而欲善此术者也仁智之端即中之端也同而后仁异而后智有所接而然也接于目即接于肌肤接于肌肤即接于心接于心即接于非心之心接于非心之心则万物器而我化万物使而我主中之道无可着而端之道实有难已也仁智之端悬像于日日有照照有影其照远者远影交其照近者近影交其照大者大影交其照小者小影交其照长者长影交其照短者短影交其照粗者粗[影](者)交其照细者细影交其照者影交其照独者独影交其照疲跛憔悴者疲跛憔悴影交其照变幻魁怪者变幻魁怪影交边际之照则影弄而交当中之照则影定而交影相也相日生也日生则能安之也日生则能摄之也能安能摄则远可近近可远大可小小可大长可短短可长粗可细细可粗可使为独独可使为疲跛憔悴者可以己变幻魁怪者可以平边际虽弄而不弄当中虽定而不定何也照也能照则诸天诸地诸人诸物之有血气无血气有觉识无觉识不能遁也慈悲之端有以安之也忧患之端有以摄之也此凡能出形气而入形气者思所以济慈悲思所以防忧患而持以可循之端交之也易之道也而老则有取舍焉夫性无仁智学有仁智仁智逮之谓学偏仁则愚偏智则诡仁智形气内之标准也道之端也锢其精镕其神铸其言铲其行锋刃其所思干盾其所虑以所弱而摄之以所强以所柔而摄之以所刚以所退而摄之以所进以所废而摄之以所兴以所亡而摄之以所存钝其已[往](住)利其未兆一线之桥百尺而以为横十寻万仞之台可摩宿而其址收其身如蚊虻放其身如大鹏扬举空白刺入无间游鱼之苦乐不交也走兽之劳逸不交也老学也于智也于智则险而不易也阻而不简也非端之道也

物无色也物有色物无光也物有光物物无色物物无光物物无色而色物物物无光而光物物无色则不物物无光则不物不物则无物不物则无色不物则无光光自光也而光不光色自色也而色不色物自物也而物不物物不物色不色光不光否道物不物而道物色不色而道色光不光而道光道物也道色也道光也两隙也无两也有物也无物也有色也无色也有光也无光也有隙也无隙也物隙矣无物也色隙矣无色也光隙矣光隙色则有色而色色隙物则有物而物有色而色有物而物而两不己两不己则长短物白黑色虚实光光非虚实而虚实色非白黑而白黑物非长短而长短虚实也白黑也长短也光矣色矣物矣有光而色矣有色而物矣光之色而色见色之物而物安物安而色着色着而光化物与住色与视光无旁惟光无旁而色物类物不类色物无色物物物物非道物物非理何道何理曰平曰棱棱有色平无色以色色物而物平以物色色而色棱物不平色不棱色不棱物不平以色棱平而物之道出以色平棱而物之理出物之道出物之理出物之类者不类物之不类者而类类其不类不类其类无类矣无不类矣成物矣成色矣易老同矣老异矣何异矣光必自光而光光色必自色而色色物必自物而物物以光掠光而光以色掠色而色以物掠物而物掠其物掠其色掠其光彼物矣而不物彼色矣而不色彼光矣而不光光矣色矣物矣守光矣物色非谓矣物有物物物乃物色有色色色乃色物有色色之物乃物色色有物物之色乃色物物其物而不物物不物色其色而不色色不色物其色而不色之物不物色色其物而不物之色不色物不物不病也病物不色不病也病色不物色不病也病物色不色物不病也病色物病物则覆其物培其物不物不已病色则歙其色张其色不色不已病物色则反其物色复其物色不物色不已病色物则吝其色物盈其色物不色物不已覆之培之歙之张之反之复之吝之盈之物其物也色其色也物其物以物也色其色以色也物其物以物摄光也色其色以色盗光也摄光也盗光也光则光也不光为光也异矣老之自守矣光以守光以普守可也普可也光之道也光之理也

卷二十一 杂纂

  各国种类考

阙名

余曩者得见侯官严君复原强篇见乙未汉报中掩卷而痛曰今之然可忧者其种类乎其种类乎严之言曰英国达尔文者著书牖其曰物类宗衍以谓物类之始于一本其日纷月异大氐牵天系地与凡所处事势之殊遂至绝相悬几于不可复一其尤精要之义二篇曰争自存曰遗宜种争自存者谓民物之于世也樊然并生同享天地之利其始也种与种争及其成成国则与争国与国争而弱者强肉智者愚役焉迨其有以自存而克遗种也必强忍魁桀趫捷巧慧与一时之天时地利洎一切事势之最相关者也且其争之事不必爪牙用杀伐张也习于安者俾之劳狃于山者居之泽不再传而其种尽矣是故每有太古最之种风气渐革越数百年或千余年消磨歇绝靡有孑遗如卵学家所见之古禽古兽是已其后英人锡彭塞标其微而帜其学曰者何孙卿子有

言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以其能也洴澼子曰至哉言乎今天下之大种四北极雅库特士克南距印度洋东襟日本海西苞昆仑虚神皋奥区人物鳞萃厥种黄乌拉以西耶路撒冷以北望国十六殷密丽为地球冠且迮而有西半球而国焉厥种白越裳交址以南东萦吕宋西拂痕都东南际阿德特睢盱犷悍匪可殚论厥种红阿非利加暨绕赤道诸部沙漠极天人禽杂糅厥种黑黄白智红黑愚黄白主红黑奴黄白萃红黑散然则苍苍者于其降种之初顾特公私其界灵顽其质丰啬其遇邪抑由贱种进良种之为顺天由顽种论非种由非种至亡种之为逆天也今夫春秋之中国一弹丸黑子区耳若吴若楚若南北燕若徐越顿胡闽濮胥夷也其余山戎淮夷白狄赤狄潞氐鄋瞒陆浑无终大卤鲜虞皆以裘之族居文物之邦浸淫及于秦汉而种与种错淄渑莫辨

矣再阅康唐宋元而氐匈奴鲜卑北狄戎蛮羯貊氏族通政教通古之所谓夷夏者又远近大小若一矣然试萃今日吴楚滇粤之人叩其种类之权舆则靡非中原一隅之所徙再穷其族姓之根荄则靡非伏羲神农黄帝支流之曼衍若是者恒疑其攀附之夸傅会之失再进而观其土著若粤之獞之黎黔楚之猺四川之僰之生番云南之猓之野人自窟穴深山穷谷抗拒政学外无他艺能才力自通汉种行澌灭沦夷以迄于尽更千百年当无复存者于是乃知吾神明之族衣冠之冑其智学开明根柢盘魄实有以绵于天地间者也不特此也彼新加坡檀香山之土番巫来由之旧族不数十年日见少于华人欧人迁来之种类初非华人欧人之胁之芟夷之也此目前显然之证据非复高语鸿荒者比矣然则泰西纪载动称彼族胥原挪亚初闻甚觉骇然继而观其罗

马政教之宏希腊格致之精自古已然今且用其布种环球之术于美于印于澳于非于南洋岛未餍焉容或如吾伏羲神农黄帝之贵种衍裔亚洲之理也洴澼子曰上古之世人种与禽种争人种胜人而禽离也中古之世汉种与番种争汉种胜汉智而番愚也之数种者平而亚洲之种祸静今则骎骎有欧种与亚种争之势亚种少不振几辗转羇馽于衔勒莫之抗识者洞其见弱之原以谓兵尔商尔余谓兵商其后着而士之束缚于科目文法者其瘠种腐种之鸩毒也故夫强种之术三以开通强以智学强以仁强彼以种来我亦以种土商杂沓网罗四张是谓开通格致既辟天人斯穷政法律例机牙肆应是谓智学平一国权平万国权大同之轨于斯萌芽是谓仁前二术者英美德法日本庶几行之仁则未也中国或反让焉乌可以不寒心哉然吾种类之布濩暹罗

安南旧金山新嘉坡槟榔屿古巴者实有徒其以开通强之渐邪如继之以智学终之以仁日光黄星呀雺散阴豁凡有血气同我大平强之足云余乃显揭种类生灭之微一以策抚有贵种者之急宜图存一以明恃旧种而不修实学者之大为可惜焉作各国种类考首亚洲次欧洲次美洲次非洲次澳洲

  论实学

何树龄

曰礼节曰仪文曰名分曰习俗皆人事之制作也虚也曰理势曰象数曰仁智曰忠信皆天道之自然也实也虚也者或数年而一变或十年而一变或千百年而一变不可以大不可以久实也者历万年而不变历亿兆年而不变历京垓秭年而不变大于宇宙久于天地伏羲神农黄帝得之而制器而开物而成务而创世苗猺獞黎生番野人失之而为奴而作虏而丧躯而灭种倍根奈端瓦特得之而强国而辟地而生财而兴学此固未可与词藻华丽驰声艺苑者道矣

不宁惟是即起五十年前之经济家而问治乱兴衰之故所答者亦徒曰事权专一则强自天子出则昌而已未闻刑威独擅之君主竟受制于谋夫孔多之议院也徒曰契丹金元居塞外尚朴野耐苦瘠则强入中原慕华饰狃安逸则弱而已未闻学业愈盛之邦其武备之修愈严也徒曰越国不能鄙远嬴秦不能越韩魏以鄙齐蒙古不能越金夏以鄙宋而已未闻漠北之国可以遥制南洋西域之国可以远吞东海也昔楚汉连兵则匈奴称霸六朝绮靡则胡羯劲悍宋儒独善则鞑靼崛起二千余年亚洲大小数十国此兴彼衰互相消长而已未有如今日鲁卫同政各不相尚皆靡克自主者也泰西之国岂天国耶泰西之人岂天人耶头同圆也足同方也趾同五也肢同四也心思之慧才力之雄相为伯仲而强弱之形盛衰之势判若天渊者何哉务实学不务实学故耳务实学者以忠信廉为甲冑以士农工商为卒伍以穷理格物为韬钤以法新艺为糗粮师法域外而非辱以旧习宿獘为痞结屏身外而不惜以丧师失地为药石铭箴座右而不讳务虚文者以农工商贾为鄙琐以八股制艺为尊圣以八韵卷折储卿贰以弓刀矢石作干城以夸毗揖让为驯厚以荡轶不为高节以钻营奔竞为通方守此不变量年之后吾恐官山者皆泰西之人而夷齐无可隐之山府海者皆泰西之渔师而仲连无可蹈之海也

变之若何核实而已矣改科举更学校停捐纳明功罪尊卑贵贱皆治于法律之下此在上者之变政也轻帖括重格致贱词华贵物理兔园狗曲皆易为经济之林此在下者之变学也然而庠序诸生恭默 圣谕乡党自好之士则亦变为私钞矣论语孟子词严义正守旧称先之士则亦变为割截矣丧礼之传记饰终之大事也塾师训蒙则变为删本矣 国家贡举登进之阶植党营私 圣训所戒释褐之士则变而引为师生矣陋规馈赠典章所禁服官之人则变之而定为常例矣科举之姓名他日之公卿也岭海绅民皆变之而以为博具矣京师之乐籍 国朝所禁戒也名流之贵官皆变之而狎比娈童矣其有坏于人心风俗教化者则自行变法以趋之沛然下流莫之能御交相仿效若会若党无怪之者无阻之者无议之者独至于弃短从长之良谟救獘扶衰之大计则笑之骂之忌之讳之诋为乖张指为多事目为朋党罪之曰处士横议戒之曰庶人不议呜呼吾不知其诚何心也故今日之积弱 朝廷不独任其咎而士习实阶之厉也

丕变士习若何陈其利害而已矣广其见识而已矣陈其利害莫如译报广其见识莫如译书务使泰西农工商矿之书天文地理之学化光电重之器如米盐水火汗牛充栋月异而岁不同焉剞劂氏恃之为恒产焉书贾恃之为利薮焉师长以此课其生徒焉父兄以此勉其子弟焉朋友以此誉其交游焉如是则风气既成人心顿变是非既定国本自立而安南缅甸印度南洋诸岛阿非利加洲之覆辙庶可绝于天壤焉

难者曰子言是矣夫掇拾香草岂知植物披抹风月乌识天文本之不立末何由生皮之不存毛将奚附今夫羲和羲叔钦若昊天璇玑玉衡以齐七政诗书之文谁不习诵何以为今之畴人咸聚欧美而震旦之推步制造者寥寥也物地相宜草人之职识别金石人所司厥土黑壤厥土白坟镠铁银镂璆琳琅玕禹书详载经生素习何以今之矿师聘自泰西而中国之生斯长斯者反昏昏也象胥掌翻译行人掌交方言有院同文有馆何以出使专对者不数见而周知四国之为者乏才也办方正位体国经野量地制邑度地居民神农黄帝之事周官王制之书立之学官以之校士何为不实行于今也西人有机器则举公输子以当之西人有光学重学则举墨子以抑之西人有化学则举亢仓关尹之徒以先之世家孙子奸伪贪横自弃典型流为罪犯羡他人之富贵谈宗祖之甲第言愈高神愈沮色愈厉胆愈荏呜呼尚何说哉尚何说哉

释之曰苟无其先安问其后虽不能行尚幸有言帖括伪善之言犹胜于淫书伪恶之言也谈西学者天文地理之空言犹胜于八股八韵之空言也修德之书人每诵而不行语录内典之书是也求利之书人每诵而即行形家日者之术是也是在风俗之转移人心之趋向耳正谊者何必不谋利明道者何必不计功耶泰西经商之法当译也泰西务农之法当译也泰西开矿之法当译也泰西制器之法当译也欲兴民之利先开民之智欲兴民之义先兴民之利不与之以利但绳之以义不求生利而但求分利夺利上下交征内外相讧其不驱四百兆聪秀之民为欧洲奴仆者几希矣

  泰西新史揽要序

英人李提摩太附

此书为暗室之孤灯迷津之片筏详而绎之质而言之又实救民之良药保国之坚壁疗贫之宝玉而中华新世界之初桄也非精兵亿万战舰什伯所可比而儗也尝考中国古世善体天心恒孜孜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道其于远人也优待如家人父子总之一日万几无不求止于至善是以巍然高出于亚洲为最久之大国而声名之所洋溢且远及于他洲猗欤盛哉何图近代以来良法美意而忽然中改创为闭关自守之说绝不愿与他国相来他国不乏修心乐道之人更动辄加以疑忌可惜孰甚焉至西人之通商于中华者固曰为牟利来也然而以有易无以羡补不足中华亦何尝不利乃中国偏欲恃其权势遇事遏抑而压制之华人容有不以此语为然者然细究居心行事之实迹多不免有所偏重阅者试熟思之果其不谬则中国之病根在是也知其为病而去之即天下一家矣泰西各国素以爱民为治国之本不得不藉兵力以定商情且曰中国不愿与他国交于上天一视同仁之意未有合也遂屡有弃好寻仇之祸他国固不得谓为悉合也然闭关开衅之端则在中国故每有边警偿银割地天实为之谓之何哉重以前患甫息后变迭乘而又加甚焉沿至今日竟不能敌一蕞尔之日本呜呼谁之咎欤谁之咎欤犹幸尚有明敏之才深知中国近年不体天心不和异国不敬善人实有取败之理因冀幡然尽改其谬误凡华人所未知者明于事理敏于因应之才深思而博考之具列其目于左

一知万国今成一大局遇事必合而公议直如各省之服皇帝各人之守王法各业之听同行故虽分而为各国而教化不相歧视关税改从一律此合而共便之道也各国既无碍于他国他国即应任其自由不相钤制此分而各便之道也夫如是逆料异时各国若有衅隙可请他国公评曲直有恃强而出于战者天下共伐之当永无战祸矣

一知今日治国之道仅有三大端泰西各国救世教一也中国儒教二也土耳基等国回教三也而宰治之最广者实推救世教故五大洲各国共合男女一千五百兆人受治于救世教者九百余兆受治于儒教者四百余兆受治于回教者八十兆全地球陆地共合华程五百余兆方里为救世教所辖者四百二十兆方里儒教所辖者四十兆方里回教所辖者三十兆方里

一知今日兴国之道有断不可少者四大端道德一也学校二也安民三也养民四也凡精于四法者其国自出人头地不精或不全者不免瞠乎其后毫不究心者则更在后矣夫行此四大端者分为四支古今一也东西二也普三也专门四也今考泰西各国不但生齿之数岁有所增且国富民安亦复日新月异中国于近五十年来人不见增财亦不见富是故以富而言欧洲各国库储所入之每年约合华银二千八百兆两非剥民以奉上也民富而君无不足也中国岁入之不过一百兆两若论回教各国则人既岁有所减民之困苦反岁有所增

此明敏之才既熟察乎中外之情形爰知中国近来讹谬之关系大莫与京所谓聚六州之铁不能铸一大错字也欣闻 皇大后运庙算于上恭亲王李傅相南皮张尚书承流宣化于下皆曰人非就学于人之为不学而甘居人后乃真足也苟其持是说而身体力行之则中国之厚幸也所可惜者 圣母贤王名相纯臣虽有整顿之心而胆识兼优敢于竭力进言者京外均甚罕见锐意酌改者更寥落如晨星且即有蓄意言之设法改之者亦以未谙各国整顿之道无从下手仆虽不敏而灼知欲渡无梁之苦代为焦虑者历有年所继而喟然曰明镜足以鉴妍媸新史足以究隆替曷不发箧出书以为华人泰山大海之助乎及读英国马恳西先生所著十九周大事记西例以耶稣降世后每百年为一周今适在十九周中也则诚新史而兼明镜之资也中国服官之众读书之士其于中国之古训自已烂熟于胸中若欲博考西学振兴中土得此入门之秘钥于以知中国之所以兴与夫利獘之所在以华事相印证若者宜法若者宜戒则于治国读书之道思过半矣夫西国之广兴多在近百年中是书撷近人著作之菁华删其繁芜运以才识国事分系殚见洽闻故欲考近事无有出其右者欲治近世亦无有出其右者如欲兼考数千来之掌故则西国之书奚啻汗牛充栋学者循序渐进非必以一书囿也光绪十八年朅来上海亟思翻译华文以饷华人爰延访译书之有名者闻蔡君芝绂于中外交涉之事久经参考遂以礼聘之来晴几雨偶得暇晷即共相与紬绎迄今三载始克卒业诚郑重乎其事也至论劝令宦途士林中人尽读新书以兴中国之策不揣狂妄敢拟二条

一曰请 皇上降旨继自今凡学院考取生童主考总裁取中举人进士必就西史命题条对如生童考经古及乡会试第三策问之类必其洞晰无遗始克题名各榜

一曰请 皇上降旨继自今天潢诸贵冑与夫翰苑中人均取是书悉心考核以为先路之导然后遴选年在四十岁以内者令其游学各西国肄习新法期以数年学成回国量才擢用

果其二法可行仆敢保有益于中国之万法必皆由是而生是一国备万国之善也泰西于近百年之内民富于昔者五倍中国之民岂独不能增倍之富乎民既增五倍之富有不能御他国者乎且不特御一国即御他洲各国亦无所难彼小人之见解动曰以兵力御敌国无论兵凶战危不可妄动即使杀敌致果无不利亦且下酿生灵之祸上干造物之和就若深味此书见诸行事而隐御外患于无形乎且夫中国之地擅欧罗巴全洲之广也中国之民合欧罗巴全洲之众也然而欧洲府库岁入二千八百兆金中国则仅得二十八分之一者无他新法之未兴也新法既兴国未必岁增千兆巨金而数倍于今之入操券可得彼偿日本以数百兆金不过一次何虑之有故夫今日者惩前毖后一旦尽祛锢习而迪新机转祸为福此正天之所以兴中国也君子体上天好生之心不念他事永敦睦谊驯致五洲万国同庆升平岂不美哉抑更有最要之一说者中国若不即日更改学校之制士子但读本国古书但知我为首出之大国素着盛名彼他国皆远出我下微特不知他国之善已也终必并其本国之善而亦失之万病之生皆出于此不知之故倘能善与人同易不知而进于知则救华之机全在此举呜呼可不慎欤乎中国可患之事尚有更甚于今者不过数年祸端立见设使猝遘其时虽欲再思补救恐已无济于事仆之为此言也明知触犯忌讳人多逆耳但无一非真实一尢妄之语万一不能见谅于今日他日必有思我言而长叹者夫至思我言而长叹则岂徒今日我言之不用为我之不幸也哉

  论报馆有益于国事

梁启超

觇国之强弱则于通塞而已血不通则病学术不通则陋道路不通故秦越之视肥瘠漠不相关言语不通故闽粤之与中原邈若异域惟国亦然上下不通故无宣德达情之效而舞文之吏因缘为奸内外不通故无知己知彼之能而守旧之儒乃鼓其舌中国[受]侮数十年坐此焉耳

去塞求通厥道非一而报馆其导端也无耳目无喉舌是曰废疾今夫万国并立犹比邻也齐州以内犹同室也比邻而吾不知甚乃同室所为不相闻问则有耳目而无耳目上有所措置不能喻之民下有所苦患不能告之君则有喉舌而无喉舌其有助耳目喉舌之用而起天下之废疾者则报馆之为也

报馆于古有征乎古者太师陈诗以观民风饥者歌其食劳者歌其事使乘輶轩以采访之乡移于邑邑移于国国移于天子犹民报也公卿大夫揄扬上德论列政治皇华命使江汉纪勋斯干考室駉马畜牧君以之告臣上以之告下犹官报也又如诵训掌道方志以诏观事掌道方慝以诏辟忌以知地俗外史掌四方之志达书明于四方撢人掌诵王志道国之政事以天下之邦国而语之凡所以宣上德通下情者非徒纪述兼有职掌故人主可坐一室而知四海士夫可诵三百而知国政三代盛强罔不由此

西人之大报也议院之言论纪焉国用之会计纪焉人数之生死纪焉地理之险要纪焉民业之盈绌纪焉学会之程课纪焉物产之品目纪焉邻国之举动纪焉兵力之增减纪焉律法之改变纪焉格致之新理纪焉器艺之新制纪焉其分报也言政务者可阅官报言地理者可阅地学报言兵学者可阅水陆军报言农务者可阅农学报言商政者可阅商会报言医学者可阅医报言工务者可阅工程报言格致者可阅各种天算声光化电专门名家之报有一学即有一报其某学得一新义即某报多一新闻体繁者证以图事赜者列为表朝登一纸夕布万邦是故任事者无阂隔蒙昧之忧言学者得观善濯磨之益犹恐文义太赜不能尽人而解故有妇女报有孩孺报其出报也或季报或月报或半月报或旬报或七日报或五日报或三日报或两日报或每日报或半日报国家之保护报馆如鸟鬻子士民之嗜阅报章如蛾附膻阅报愈多者其人愈智报馆愈多者其国愈强曰惟通之故

其益于国事如此故怀才抱德之士有昨为主笔而今作执政者亦有朝罢枢府而夕进报馆者其主张国是每与政府通声气如俄土之争战德奥意之联盟五洲之人莫不仰首企足以观泰晤士之议论文甫脱稿电已飞驰其重之又如此然而英国德国日本国或于报馆有谗谤之律有惩罚之条则又何也记载琐故采访异闻非齐东之野言即秘辛之杂事闭门而造信口以谈无补时艰徒伤风化其獘一也军事敌情记载不实仅凭市虎之口罔惩夕鸡之嫌甚乃揣摩众情臆造诡说海外已成烬纸上犹登捷书荧惑听闻贻误大局其獘二也臧否人物论列近事毁誉凭其恩怨笔舌甚于刀兵或扬颂权贵为曳裾之阶梯或指斥富豪作苞苴之左券行同无赖义乖祥言其獘三也操觚发论匪有本原蹈袭陈言剿撮涂说或乃才尽为忧敷衍塞责讨论轶闻纪述游览义无足取言之无文其獘四也或有译录稍广言论足观删汰秽芜颇知体要而借阐宗风不出郑志虽有断章取义之益未免歌诗不类之憾其獘五也具此诸端斯义遂牿遂使海内一二自好之士反视报馆为蟊贼目报章为訞言古义不行良法致敝呜呼其不恫欤

今设报于中国而欲复西人之大观其势则不能也西国议院议定一事布之于众令报馆人入院珥笔而录之中国则讳莫如深枢府举动真相不知无论外人也西国人数物产民业商册日有记注展卷粲然录副印报与众共悉中国则夫家六畜未有专司州县亲民于其所辖民物产业末由周知无论朝廷也西人格致制造专门之业官立学校士立学会讲求观摩新法日出故亟登报章先为快中国则稍讲此学之人已如凤毛麟角安有专精其业神明其法而出新制也坐此数故则西报之长皆非吾之所能有也然则报之例当如何曰广译五洲近事则阅者知全地大局与其强盛弱亡之故而不致夜郎自大坐眢井以议天地矣详录各省新政则阅者知新法之实有利益及任事人之艰难经画与其宗旨所在而阻挠者或希矣博搜交涉要案则阅者知国体不立受人嫚辱律法不讲为人愚弄可以奋厉新学思洗前矣旁载政治学要书则阅者知一切实学源流门径与其日新月异之迹而不致抱八股八韵考据词章之学枵然而自大矣准此行之待以岁月风气渐开百废渐举国体渐立人才渐出十年以后而报馆之规模亦可以渐备矣嗟夫中国邸报兴于西报未行以前然历数百年未一推广商岸肇辟踵事滋多劝百讽一裨补寡横流益急晦盲依然喉舌不通病及心腹虽之力无取负山而精禽之心未忘填海上循不非大夫之义下附庶人市谏之条私怀救火弗趋之愚为大声疾呼之举见知见罪悉凭当途若听不亮目为诽言摧萌拉其何有焉或亦同舟共艰念厥孤愤提倡保护以成区区则顾亭林所谓天下兴亡匹夫之贱与有责焉已耳

  变法通议自序

梁启超

法何以必变凡在天地之间者莫不变昼夜变而成日寒暑变而成岁大地肇起流质炎炎热镕迁累变而成地球海草螺蛤大木大鸟飞鱼飞鼍袋兽兽彼生此灭更代迭变而成世界紫血红血流注体内呼炭吸养刻刻相续一日千变而成生人藉曰不变则天地人类并时而息矣故夫变者古今之公理也贡助之法变为租庸调租庸调变为两税两税变为一条鞭井乘之法变为府兵府兵变为骑骑变为禁军(禁军)学校升造之法变为荐辟荐辟变为九品中正九品变为科目上下千岁无时不变无事不变公理有固然非夫人之为也为不变之说者动曰守古守古庸讵知自太古上古中古近古以至今日固已不知万百千变今日所目为古法而守之者其于古人之意相去岂可以道里计哉今夫自然之变天之道也或变则善或变则敝有人道焉则智者之所审也语曰学者上达不学下达惟治亦然委心任运听其流变则日趋于敝振刷整顿斟酌通变则日趋于善吾揆之于古一姓受命法立制数叶以后其子孙之所奉行必有以异于其祖父矣而彼君民上下犹瞷焉以为吾今日之法吾祖前者以之治天下而治薾然守之因循不察渐移渐变百事废弛卒至疲敝不可收拾代兴者审其敝而变之斯为新王矣苟其子孙达于此义自审其敝而自变之斯号中兴矣汉唐中兴斯固然矣诗曰周虽旧邦其命维新言治旧国必用新法也其事甚顺其义至明有可为之机有可取之法有不得不行之势有不容少缓之故为不变之说者犹曰守古守古坐视其因循废弛而漠然无所动于中呜呼可不谓大惑不解者乎易曰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伊尹曰用其新去其陈病乃不存夜不炳烛则昧冬不御裘则寒渡河而乘陆车者危易证而尝旧方者死今专标斯义大声疾呼上循土训诵训之遗下依蒙讽鼓谏之义言之无罪闻者足兴为六十篇分类十二知我罪我其无辞焉

  续译列国岁计政要

梁启超

列国岁计政要西士岁有箸录欲觇国势察内政者靡不宗此书岁癸酉制造局译出一通齐州之士宝焉时阅二纪继轨阙今岁五月知新报馆乃始得取其去岁所箸录者译成中文附印于报末乞曰有君史有国史有民史民史之着盛于西国而中土几绝中土二千年来若正史若编年若载记若传记若纪事本末若诏令奏议强半皆君史也若通典通志文献通考唐会要两汉会要诸书于国史为近而条理犹有所未尽梁启超曰君子曷为尊史史者鉴以知来察彼以知己读其史于其国之寖强寖弱与其所以强弱之故粲然秩然若数白黑而指经纬斯良史哉以故读断代史不如读通史读古史不如读近史读追述之史不如读随记之史读一国之史不如读万国之史后世之修史者于易代之后乃始模拟彷佛百中掇一二又不过为一代之主作谱牒若何而

攻城争地若何而取威定霸若何而固疆圉长子孙如斯而已至求其内政之纲弛民俗之优绌所谓寖强寖弱与何以强弱之故者几靡得而焉即有一二散见于纪传非大慧莫察也是故君史之敝极于今日以予所闻西人之岁计政要者其所采藉则议院之挡案也豫算决算之表也民部学部兵部海部户部商部之清册也各地有司各国使员之报案也自国主世系宗戚岁供议院官制教会学校学会国计兵籍兵船疆域民数商务工艺铁路邮务新疆钱币权衡区以国别分类毕载冠以总表藉相比较国与国比较而强弱见年与年比较而进退见事与事比较而缓急轻重见自癸酉迄今二十五年其增益新政万国所同者有二大端一曰学一曰兵日盛月新各不相让即以区区之日本昔之文部省岁费不过十三万余圆者今且增至二百五十三万八千余圆

昔之海军陆军两省合计岁费不过九百余万圆者今且增至一万三千七百余万圆欧洲各国称是其骤增之数悬绝至不可思议故学之极盛乃至美国瑞士千人中不识字者不过八九人虽在妇女其入学悉无分豪异于男子教法日新用力少而蓄德多在学数年之功所得与畴昔之十数年者可以相抵兵之极盛乃至易一新式枪炮而每国所费至万万岁入经费其用之于兵者殆过其半日本今岁豫算岁入共二万三千九百七十五万余圆其费于海陆军者一万三千七百余万圆欧洲各国皆称是学之日盛地球将受大福兵之日盛地球将蒙显祸然其几皆起于争自存其原皆由于列国并立中国以一瘠牛偃然卧虎之间持数千年一统垂裳之旧法以治今日此其所以为人弱也管子曰国之存也邻国有焉国之亡也邻国有焉呜呼可以自媿可以自惕

可以自奋矣卷端有比较表一事也国与国比较一国也年与年比较户口之表中国等恒居一疆域之表中国等恒居四昔居三今降而四矣国用学校商务工艺轮船铁路兵力诸表中国等恒居十五以下或乃至无足比数焉呜呼观此而不知媿不知惕不知奋者其为无人心矣是故观美国之富庶而知民之权之当复观日本之浡兴而知黄种之可用观法国之重振而知败之不足惧观突厥之濒蹙而知旧国之不足恃观暹罗之谋新而知我之可观德之锐意商务而知其将求大欲于[中]国观俄之阴谋而知东方将有大变观俄日之拓张海运而知海上商权将移至太平洋观德美日之争兴工艺而知英之商务将有蹶观各国兵力之日厚而知地球必有大血战观土希之事列国相持不发而不知其祸机必蓄泄于震旦有天下之责者将鉴以知来察彼以知己不亦深切而着明也乎斯国史之良哉

  西学书目表序例

梁启超

余既为西书提要缺医学兵政两门未成而门人陈高第梁作霖家弟启勋以书问应读之西书及其读法先后之序乃为表四卷札记一卷示之媵之以曰大哉圣人之道孔子适周求得百二十国宝书 圣祖仁皇帝御纂数理精蕴润色西算弁诸卷首 高宗纯皇帝钦定四库书总目凡译出西书悉予箸录先圣后圣其事不同其揆若一呜呼溥博宏远蔑以加矣海禁既开外侮日亟曾文正开府江南创制造局首以翻译西书为第一要义数年之间成者百种而同时同文馆及西士之设教会于中国者相继译录至今二十余年可读之书三百种昔纪文达之撰提要谓职方外纪坤舆[图]说等书为依仿中国邹衍之说夸饰变幻不可究诘阮文达之作畴人传谓第谷天学上下易位动静倒置离经畔道不可为训今夫五洲万国之名太阳地球之位西人五尺童子皆能言之若两公固近今之通人也而其智反出西人学童之下何也则书之备与不备也大凡含生之伦愈愚犷者脑气筋愈粗其所知之事愈简愈文明者其脑气筋愈细其所知之事愈繁禽兽所知最简故虎豹虽猛人能槛之野人所知亦简故苗黎番回虽悍人能制之智愚之分强弱之原也今以西人声光化电农矿工商诸学与吾中国考据词章帖括家言相较其所知之简与繁相去几何矣兵志曰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人方日日营伺吾侧纤悉曲折虚实毕见而我犹枵然自大偃然高卧非直不能知敌亦且昧于自知坐见侵陵固其宜也故国家欲自强以多译西书为本学子欲自立以多读西书为功此三百种者择其精要而读之于世界蕃变之国土迁异之原可以粗有所闻矣抑吾闻英伦大书楼所藏书凡八万种有奇今之所译直九牛之一毛耳西国一切条教号令备哉粲烂实为致治之本富强之由今之译出者何寥寥也彼中艺术日出日新愈变愈上新者一出旧者尽废今之各书译成率在二十年前彼人视之已为陈言矣而以语吾之所谓学士大夫者方且诧为未见或乃瞠目变色如不欲信呜呼岂人之度量相越远邪抑导之未得其道也

一译出各书都为三类一曰学二曰政三曰教今除教类之书不录外自余诸书分为三卷上卷为西学诸书其目曰算学曰重学曰电学曰化学曰声学曰光学曰汽学曰天学曰地学曰全体学曰动植物学曰医学曰图学中卷为西政诸书其目曰史志曰官制曰学制曰法律曰农政曰矿政曰工政曰商政曰兵政曰船政下卷为杂类之书其目曰游记曰报章曰格致总曰西人议论之书曰无可归类之书

一明季 国初利艾南汤诸君以明历见擢用其所著书见于天学汇函新法算书者百数十种又制造局益智书会等处译印未成之书百余种通商以来中国人著书言外事其切实可读者亦有数十种捃拾荟萃名为卷

一西学各书分类最难凡一切政皆出于学则政与学不能分非通学不能成一学非合庶政不能举一政则某学某政之各门不能分今取便学者强为区别其有一书可归两类者则因其所重如行军测绘不入兵政而入图学御风要术不入天学而入船政化学卫生论不入化学而入医学是也又如电气镀金电气镀金某等书原可以入电学脱影观色相留真照像法等书原可以入光学汽机发轫汽机必以汽机新制等书原可以入汽学今皆以入工艺者因工艺之书无不推本于格致不能尽取而各还其类也又如金石识别似宜归矿学类又似宜归地学类而皆有不安故归之化学海道图说似宜归地学类又似宜归海军类而皆有不安故归之船政此等门目亦颇费参量然究不能免牵强之诮顾自七七录以至 四库总目其门类之分合归部之异同通人犹或訾之聚讼至今未有善法此事之难久矣海内君子惠而教之为幸何如

一门类之先后西学之属先虚而后实有形有质之学皆从无形无质而生也故算学重学为首电化声光汽等次之天地人谓全体学物谓动植物学等次之医学图学全属人事故居末焉西政之属以通知四国为第一义故史志居首官制学校政所自出故次之法律所以治天下故次之能富而后能强故农矿工商次之而兵居末焉农者地面之产矿者地中之产工以作之作此二者也商以行之行此三者也此四端之先后也船政与海军相关故附其后

一已译诸书中国官局所译者兵政类为最多昔人之论以为中国一切皆胜西人所不如者兵而已西人教会所译者医学类为最多教士多业医也制造局首重工艺而工艺必本格致故格致诸书虽非大备而崖可见惟西政各籍译者寥寥官制学制农政诸门竟无完帙今犹列为一门者以本原所在不可不讲悬其目以俟他日之增益云尔

一书目例标撰人名氏今标译人不标撰人者所重在译也译书率皆一人口授一人笔述今诸书多有止标一人者原本不两标故仍用之名从主人也

一收藏家最讲善本故各家书目于某朝某地刻本至为龂龂今所列皆新书极少别本仍详列之者不过取便购读与昔人用意微殊其云在某某书中者无单行本也其云格致汇编本万国公报本时务报本其下不注本数价值者亦无单行本也

一古书用卷子本故标卷数后世装潢既异而犹袭其名甚无谓也故今概标本数不标卷数

一目录家皆不着价值所重在收藏无须乎此今取便购读故从各省官书局之例详列价值其标若干两若干钱者银价也其标若干千若干百者制钱价也其标若干元若干角者洋银价也制造局同文馆天津学堂之书概据原单其家刻本及西士自印本据格致书室单制造局书有原价减价重减价格致书室单所列制造局书依其减价之值今所列者乃其重减价之值减价之视重减价约如十与八之比例

一表下加识语表上加圈识皆为学者购读而设体例不能雅驯所不计也惜所识太又学识浅陋未必得当耳世之君子尚救正之

一附卷所载通商以前之西书多言天算言教两门今除言教之书不著录外自余诸书不能以类别故以著书人为别

一附卷所载中国人言西学之书搜罗殊隘其海内通人或有成书而未刻刻成而鄙人未及见者当复不少管窥蠡测知其孤陋若夫坊间通行之本有稗贩前人割裂原籍以成书者乃市侩射利之所为方闻之士所不屑道概不著录以示谨严非漏也

一中国人言西学之书以游记为最多其余各种亦不能以类别今用内典言人非人化学家言金非金之例区为游记类非游记类二门

一近人颇有以译本之书而归入自著书之中不标译字者概为疏通证明仍入诸译书表中不援名从主人之例

一表后附札记数十则乃昔时答门人问之语言各书之长短及某书宜先读某书宜缓读虽非详尽初学观之亦可以识门径故窃取过而存之之义附见末简名曰读书法博雅君子谅无哂之若其刍荛之见则具所著西书提要中此不能多及也

  春秋存中国说序

徐勤

春秋存中国说凡二卷序其首而系之辞曰八星之一而为大地五洲之一而为亚洲五十六国之一而为中国其亦渺乎小哉然春秋之义基于谨始科旨之条先于王鲁大学之言重于知本算理之奥原于起点黄帝之种神圣之教父母之邦桑梓之乡钓游之旧其能忍然释哉方今四邻交中国危阽朝越暹缅之属咸作异墟险要繁盛之区悉通商岸聪明之裔有异类之悲美备之教有坠地之痛其守旧而自好者则囿于宋明洁己高蹈之迂论而无与时艰其开新而见异者则怯于泰西富国强兵之习而归心彼族五十年来见侮强敌自伤厥类者其谓是欤春秋传曰致[柤](祖)之会存中国也又曰不使彝狄之民加于中国此圣人存中国而保种类之微旨也今举二十三行省之大四万万冠带之氓通人巨儒肩背相望而深知斯义者亦寡焉孤鸣而抉着之吾知其难也然提圣法于既坠表春秋于闇曶存中之义弗明中国之弱弗振吾虽孤微乌可以已夫尚清谈而五湖兆乱宋儒独善而金元攘篡人人以私一己为心而置天下于弗问则中国其已矣人人以存中国为心而明春秋之大义则中国可为也昔孟博揽辔登车而有澄清天下之志高平作秀才时即能以天下为己任朱子曰惟志不立天下无可为之事世之君子其诸志于春秋存中国之义者乎

  西政丛书

梁启超

政无所谓中西也列国并立不能无约束于是乎有公法土地人民需人而治于是乎有官制民无恒产则国不可理于是乎有农政矿政工政商政逸居无教近于禽兽于是乎有学校官民相处秀莠匪一于是乎有律例各相猜忌各自保护于是乎有兵政此古今中外之所同有国者之通义也中国三代尚已秦汉以后取天下于马上制一切法草一切律则咸为王者一身之私计而不复知有民事其君臣又无深心远思革前代之獘成新王之规徒因陋就简委靡废弛其上焉者补苴罅漏涂饰耳目故千疮百孔代甚一代二千年来之中国虽谓之无政焉可已欧洲各国土地之沃人民之赜物产之衍匪有迈于中国也而百年以来更新庶政整顿百废始于相妒终于相师政治学院列为颛门议政之权逮于氓庶故其所以立国之本末每合于公理而不戾于吾三代圣人平天下之义其大国得是道也乃纵横汪洋于大地之中而莫之制其小国得是道也亦足以自立而不见吞噬于他族播其风流乃至足以辟美洲兴印度强日本存暹罗西政之明效大何其盛欤利徐以来西学始入中国大率以天算格致为传教之梯径自晚明以逮干嘉魁儒巨子讲者寡互市以后海隅士夫怵念于败归咎于武备注意于船械兴想于制造而推本于格致于是同文馆制造局船政所各事南北踵起而旁行之书始立于学官象鞮之笔渐齿于士类然而旧习未涤新见未莹则咸以为吾中国之所以见弱于西人者惟是武备之未讲船械之未精制造之未习格致之未娴而于西人所以立国之本末其何以不戾于公理而合于吾圣人之义者则瞠乎未始有见故西文译华之书数百种而言政者可屈指算也吾既未识西人语言文字则翘颈企踵仰余沥于舌人之手一新译政书出购之若不及虽然所译之书未必其彼中之良也良矣译者未必能无失其意也即二者具备而其书也率西域十余年以前之旧籍他人所吐弃而不复道者而吾犹以为瑰宝而珍之其为西儒笑也固已多矣又并此区区者不过燕吴粤一隅之地有通行本而腹地各省乡僻绩学士犹往往徒目录如宋椠元钞欲见而不可得呜呼中国之无人才其何怪欤乃从肆客之请略撷其译本之最要者或家刻本少见者或丛刻本无单行者得十余种汇为一编俾上石以广流通其华人著作之深通外事而有独见者亦附数种焉腹地之省乡僻绩学之士其或愿闻之也虽然其细已甚欲免于西儒之笑难矣慰情聊胜无亦靡恧焉若责以古贤编缉之体例则俟译本天下必有人从而抉择之厘定之者

  说任篇上

黎祖健

羽琌龚子有尊任篇顾其言任也侠也即墨也墨氏之派如史迁之游侠刺客传则墨氏之支子也兼爱以为人尚俭以持己赴汤蹈火以急难庄子所称为人多而自为少真天下之好者也深许以为才士者也然儒家之书诗言明哲保身礼运言圣人所以为藏身之固疑墨任而儒不任儒之义从人从需若事必需需焉有所待者然论者谓今日之天下麻木不仁成此不痛不痒世界凡事必因循畏葸苟且偷遂以为儒教之流獘有以养成之也而不知非也中国有古圣人焉伊尹也孟子所亟称为任圣者也其视天下之饥犹己饥天下之溺犹己溺能使君为尧舜之君民为尧舜之民匹夫匹妇有不被尧舜之泽者若己推而纳之沟中任孰有任于此者天下一家中国一人天下有道某不与易此孔子之任也任孰有任于此者夫天未欲平治天下也如欲平治天下当

今之世舍我其谁此孟子之任也任孰有任于此者且儒教为孔子所创谓儒者之不任其论何愚然则儒任墨亦任任同其所以为任者将无同曰不同而同同而不同尝纵览诸子百家莫不以仲尼墨翟并称其立教之宗旨虽异而皆以救天下为心其任同墨之任也尚气儒之任也以道则其所以为任者固自不同尚气之獘成于游侠朱家郭解之流动以睚杀人然急人之急难人所难君子或有取焉儒者之以道任天下也喁喁沬沬使民游其宇而不自知而不见其措施张皇之迹此儒教之所以为大也虽然由孔子创教以至于今二千三百七十余年矣上而冕旒中而簪笏下而韦带皆浸之灌之餍之饫之衣之被之戴之履之范围而规矩之旁皇而周洽之孔教之入人深谁不谓然然观中国今日之天下麻木不仁竟成此不痛不痒世界者则以孔教虽大而无

人焉以昌之由是士习日衰风气日坏人心变诈上下颓靡政事废弛偷安苟且蒙惑淫昏养成世变裂破败不可收拾尝反复于其故窃叹以中国之大四百兆之众而竟无一人焉起而任今日之天下也夫以中国之尚儒教而儒教之尚任而今日儒者之懦不能任若此终无以解论者之疑无已则请言其故故何在在宋儒或者曰观子平日绪论未尝不贤宋儒今乃妄科以无名之罪何龃龉若是曰宋儒之贤固也而今日之归咎于宋儒者乃数百年之积势而成初非宋儒所及料也夫恒星地球相积而成诸天诸国相积而成地球省府州县相积而成诸国其积之也莫不以渐自宋儒专言义理洁身寡过皎皎自好笃守曾子之教深以思出其位为戒承学之士仅能以省身克己兢兢然纠治之未遑如刘元城之九年学不妄语谢上蔡之三十年治一矜薛河东之二

十年治一怒汲汲皇皇唯求自免于过其自治固严亦仅能如是而已刘蕺山痛惩王门心学之獘人谱类记一书于省察为独严 国朝学派如李安溪之徒祖尚前明薛文清之学尤复鞭辟入里笃行践实几若一言不敢语一步不敢行无复慷慨以天下事自任至于今日尤不可言矣人情之诈幻狡狯[日](一)甚一日其所号为世之君子者皆山林守旧之士其血既不热于人世之富贵利达无所争唯知检点言行欲求其躬于无过之地而已如是则固未尝有害于人而亦非有益于世与深山之木石何以异凡此皆当世所重为君子者也且求之今日难能而可贵者也而固皆宋学之流派也其敢有出而任事者类皆利欲昏心权术巧诈枭桀贪鄙无之小人为之虽有美政良法一被其人沾手即百獘丛生侵蚀剥藉端中饱务充其私囊而后已且其人既不

孚人望兴一大事令彼得操其事权纵欲招商集股力图举创而耳食其名者莫不观望徘徊闻风先避不敢轻于一试如是则今日之事尚可问耶世有君子者乎吾欲一破其成见亟亟焉出而与之言任事也庶不愧为儒教中人也庶免乎需懦之讥也庶不致局促于宋儒辕下也庶不为墨者所窃笑也伊孔孟庶几其许我也天下事庶几其有瘳也青萝子是以继羽琌子而作说任

  说任篇下

黎祖健

青萝子既作说任蠖居而处默尔独思渊渊然忧涓涓然悲有智芒子造庐而请曰观子之容一何忧思之深也曰子亦知任之义乎吾向者言之易易今深思之而知其难也智芒子曰子之言任吾既得其说矣今而叹其难此何谓也曰今天下之芠芠吻吻黯黯惨惨极矣诡诈墨尸木之小人既不足以言任事吾向者既已言之若夫高道之士其所以自待者峣峣然如泰山乔岳之莫攀也岸岸然如峭壁孤之难近也其视世之鱼鱼鹿鹿者曾不足供其睥睨也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泉清于水人争濯之才异于众天下嫉之高道者又曾不少贬其风节以自损则天下之纣尨桀犬从而吠之矣夫纣尨桀犬固遍天下也遍天下而吠之能不为其所噬者幸矣此羽琌龚子所以有才士与才民出则百不才者督之缚之讪之辱之戮之之说也吾恐其血虽热而天下之纣尨桀犬将从而冷之也夫是以难也智芒子曰善哉子之言也吾闻天下之理洞其术则无术故入世太深者必遁而出世古人所谓世事饱看斯束手者子言之谓矣然则高蹈云霄介然自好不与世相闻不亦可乎青萝子曰噫子又深中宋儒之痼疾而局蹐于其辕下也夫深山之猛兽大泽之龙蛇人争避之为其足为人害也故墨尸木枭鸷之小人之不可与言任事也若夫子言木石也木石何害于人然而扣之而不鸣转之而不动则亦枯矣死矣既日出而任事何乐有此枯死之物乎智芒子曰是皆然矣然则君子之出而任天下也如之何而可曰此余所为忧思而叹其难者也君子既以天下为己任亦期事之有济而已果其有济于天下欤则四万万之苍赤衣被之矣陈代之枉尺直寻宜若可为吾不敢助子舆氏以深辟之也若其无济于天下欤虽以党锢东林之气节濯濯千古毁身成名又何补于万一乎君子乎其有出而任天下者乎则何不降泰山乔岳之尊严而为温良恭俭之平易乎则何不化峭壁孤之节而为光风霁月之襟怀乎则何不雍雍谷谷蔼然示天下以可亲免为纣尨桀犬所狂噬乎虽然任事者人也成事者天也吾不敢谓操斯术以往而天下无不可成之事也孔子赞易而终以未济其义可深长思也然而不得不明大义于天下也吾是以忧思而叹其难也智芒子闻言毕神惵然一揖伟步匆蹶而出主人意未尽迨欲再与语瞥已杳

  论中国会匪宜设法安置

麦孟华

统欧亚非墨诸国之专肆合孔佛耶回教之奥赜不能杀其势外其理拂其情阻其义者其惟会党哉自君子倡之而保教而保民而保国天下安焉自小人倡之而乱教而乱民而乱国天下危焉善操彼术者为之公之显之赏之禄之而会党之效可矣不善操彼术者为之禁之抑之杀之奴之而会党之祸立见矣中国自咸同以来内外多故薄海搔动募兵滋遍游庶充斥于是哥老会袍哥会理教会小刀会三合会三点会兴中会越南之散勇甘陕之回逆接踵继兴大之则毁教堂杀西士以启边衅小之则煽愚民据都邑以贻内戚五十余年事变儳儳靡有止麦孟华睊睊然眙眙然从而忧之曰中国存亡盛衰之机在此哉

然而邦人诸友莫肯念乱轻内而怯外忽近而亲远大乱悉定无所计于补牢内患迭萌曾弗谋于未雨且为之策曰今中国器械之精兵力之厚防守之严御外侮虽不足御内难则有余禁军器之私售则斩木无可用之兵藉轮舶之转输则负隅无可恃之势饟糈弗继则贷洋以济之军力未厚则借洋兵以助之昔年洪杨之悍捻逆之扰辽阳之变甘回之叛名城巨都沦陷殆半贼势之伙以百万计然雄师所指巨魁授首历久之乱卒于底平斯岂非内患无恐之彰明大者欤宗旨既定措施倒置故弃三百年之基祚而求护强邻割二千里之膏腴而赍赂仇敌而于家国之要害安危之大计反视为无足重轻之事呜呼岂不谓之大异哉

且夫昔之所谓会匪者直亡命之徒乌合之众耳其志为女子玉帛之计其势仅一朝一夕而成幸而济焉则尔公尔侯快其一日之私意不幸勿济焉则身膺显戮类鸟散同归于尽而已匪有他也其弗介介于是固所宜也若夫今日之会匪则异此矣积数十年之时日合百千万之人数漫衍于行省之中逍遥于异域之外持守旧之说者既愚且悍日以仇视西人为事教之案层出而靡穷持开新之说者于西人之政治稍有所知援希腊自立之例倡美洲合众之义以布散于天下凡此二类其是非成败姑置勿论然试问秦汉以来二千余年所谓盗贼者有若是陈义之高托体之尊知识之达者乎其去欧美变政之党日本尊攘之徒几何哉抑今之所大患者莫不曰英俄德法诸国也然自互市以来失和启衅割地赔者屡矣而行省之大四万万之众晏安欢娱靡有所动也至金田之役一二亡命之子攘臂大呼天下从响蹂躏者十余省窃据者十余年大势岌岌不绝若夫以英俄德法之强岂不敌于发逆哉而其祸不若斯之烈者何也盖内馁之忧逾于外侮腹心之疾甚于疥癞者也况乎今日之会匪其势之大其人之智更非发逆所能望其肩背者乎高丽藩我三百年东学党甫乱而国为墟矣西班牙国势等第二古巴小吕宋之党乱而国统危矣故由斯以若不早图则哥老理教三合兴中诸会匪或煽于东南或泄于西北或动于内地隋炀之覆辙有明之殷鉴弗惧耶纵或援借戈登破贼之例延俄法拒日之策为脔肉补疮掩耳盗铃之计以补救于万一然大势已去瓜分已成不失于此复失于彼适足以藉寇兵而赍盗耳尚何及哉故一言以蔽之欲兴中国之利必以自变科举始欲除中国之害必自安置会匪始

若是乎会匪之事如此其亟亟也则将严刑重法以绝其根株乎然滋蔓已久不可胜诛徒启反侧之心而速其乱机耳则将照会与国以获漏网之魁乎然孙文之案沙侯诘难徒辱 国体实张彼焰耳忍而置之则贻养之患起而救之则乏下手之策其亦何所适从哉其法有三一曰日本日本当明治之初其党人会匪跋扈于境内国势危甚睦仁因而用之咸能鼓舞致力君民一德易叛国之心以为保国化叛党之众以为元勋三十年来用成维新之治欧美诸国莫敢谁何此安置会匪之上策也一曰俄罗斯俄自彼得以后悉变政俗举凡科举学校官制商务铁路兵法诸大端咸步武泰西不遗余力而独至议院之法报之制尼希利之党则限禁压抑而不思所以经理之其意第求国之强弱而民心之顺逆不计也此安置会匪之中策也一曰土耳其民智之弗开人才之弗植阿米利尼亚之党人弗靖而惟利器购舰炼兵之是计国虽徒存弗可问矣此安置会匪之下策也从上策者国强而势安从中策者国强而势危从下策者国弱而势殆下策实无策也今中国诚能师日本之意踵上策而行之开诚心布公道特下 明诏与民更始擢其巨魁启自新之路赦其党类安反侧之心诸会匪内免斧钺之诛外受知遇之隆莫不感激鼓舞忠致命万人腾欢上下一志数十年之隐患从此而除五十国之觊觎从此而息易危为安反害为利天下之事孰有大于是者乎

难者曰叛逆之罪法无可逭如子所言得无长奸乎释之曰此皆汉唐宋明驾驭枭桀之成法英俄德法赏励党人之明效而无可致疑者也吾不必言其远者即以 国朝言之洪承畴吴三桂诸人有明之贰臣也我 朝因而用之卒收制法平贼之效戈登赫德诸西员仇敌之臣民也我 国因而用之亦得榷税拒乱之助然则今日之会匪是亦洪吴诸人之比耳释而用之庸何伤哉脱[令](人)背日本之良法蹈土国之下策上下暌叛众情汹汹数年之间会匪乱于内强敌于外天下之事尚可言哉虽有一二志士怀抱区区提倡学会以为保教保国保民之计然丹黄杂猱熏莸同并天下弗察反以会匪目之而一二志士坐是之故亦委心去留任天下之棼乱而莫之或救此则可为痛哭流涕太息而愤恨者矣

  复陕西刘古愚山长书

梁启超

二三月间迭由杨君风轩两赐手书及味经随录创建书院折片机器织布说诸稿循诵数四钦佩千万惟于启超奖饰过当非所敢受徒增惭惶启超乡曲陋氓于一切学问懵无所习行年十七始获捧手于南海康先生之门闻古今治法及中外变故而学问既浅阅历尤寡自抚歉然乌敢语天下事虽然尝闻之南海之言矣学者所以经世也学焉而不忧天下无勿学又曰天下之事至巨也至赜也苟欲以一二人之力振救之虽大贤不能矣然惟人人以不能自废而天下之患乃益大是故虽有绵质陋学苟率其不忍人之心则未尝不可以有补于天下是用忘其愚固振臂疾呼极知无当惟行其心之所安竭其力之所能而已乃者强学议起海内志士颇跂息辐集谓庶有瘳既为言者所沮绵蕝未定遽以辍散今殚精竭虑一载有余思复旧业合大拯大祸终未克逮

固由才力之不及抑亦世变之莫究也启超自交李孟苻得谂先生之言论行事以谓苟尽天下之书院得十百贤如先生者以为之师中国之强可翘足而待也人才者国之所与立也而师也者人才之大原也故救天下之道莫急于讲学讲学之道莫要于得师书中谓今日显祸固在东南隐患仍在西北至哉言乎向常窃窃过计谓吾西北腹地诸省风气阂隔人才乏绝恐不足以自立今获闻先生之余论则矍然起释然信秦之可以不亡也今日东南诸省不救矣沿海膏腴虎竞噬一有兵事则江浙闽粤首当其冲不及五载悉为台湾割弃仓卒呼号莫闻虽有坚锐祗增盗粮虽有智勇束手坐毙然则居东南而谭富强其犹过屠大嚼虽少快意终不得肉惟西北腹地远距海岸彝迹尚罕地利未辟涎割稍迟而矿之盛物产之饶随举一省皆可以自立秦中自古帝

都万一 上京有变则 六飞行在犹将赖之故秦地若立东连豫西通巴蜀他日中国一旅之兴必在是矣先生以织局书院两义立富教之本可谓知务既以集股不易织造恐致无成甚矣任事之难也今欲纠大众立公司以兴地利无论何事想皆不易就权宜之计莫如兴小农劝小工如萝卜之糖葡萄之酒畜牛制乳牧羊织毯之类费本不巨尽人可行及其既盛获利亦可无量又日本每岁手造器物销至美国者值八千万美人畏之然则机器固为富国第一义然必谓舍机器之外而即无术以致富亦未必然矣彼至极琐如草帽边者犹且为出口货物一大宗他可知矣故苟能择西人喜用之物与通商口岸之人所喜用之西物仿其式样择数类而广制之虽手造迟钝不犹愈于己乎勿谓其小苟用者广出者多何事何物不足以生利彼法国有以饲鸡为业而

数年之间至百万者矣故小农小工最可用也先生若有意于是则此间续译此类之书当以次寄上以备采择其旧译格致汇编西艺知新等亦多可采但取与地相适者而仿行之亦兴利中应有之义也若地物既渐辟则转运一事实为通津之大原河轮马路二者苟能举其一以达于近江其所补益实为无量但此事恐亦非旦夕所能集耳

今日所最切要而最易行者自当以兴学为主义近岁各省学堂之设所在皆有其为法也以方言为开宗明义弟一事似得其本也虽然欲讲学者莫急于择师今之学方言者以西人为师乎则贫僻之地未必能以重修聘西人也即或能之而西人之旅华者大率传教之士不学无术亦乌足以为人师也即或能之而言语不通情意不达乌在其能传授也以华人为师乎则今日之号称通习西文者上焉者能充译署使馆之翻译下焉者能作洋行洋舰之通事如斯而已于西人之政事学问非有所知也夫仅能充翻译作通事其犹华人之能作华语粗识华文者而已欲讲中学而以能作华语粗识华文之人为之师虽五尺之童犹知其不行也然则欲讲西学而以能作西语粗识西文之人为之师非惑欤徒使学者沾染洋习捐弃大道六经束阁论语当薪其犹寿陵学

邯郸之步东家效西子之颦故步尽丧益形生丑今日通商口岸之士习殆类是矣故启超谓今日欲兴学校当以仿西人政治学院之意为最善其为学也以公理公法为经以希腊罗马古史为纬以近政近事为用其学焉而成者则于治天下之道及古人治天下之法与夫治今日之天下所当有事靡不融贯于胸中若集两造而辨曲直陈缁羔而指白黑故入官以后敷政优优所谓用其所学学其所用以故缝掖之间无弃才而国家收养士之效日本变法之始即开此院以故数年之间人才大成各用所长分任庶政是以强也中国开学堂数十年同文方言之馆所在有之而其为学也不出于翻译通事是以弱也启超自顷入鄂则请南皮尚书易两湖书院专课政学以六经诸子为经而以西人公法公理之书辅之以求治天下之道以历朝掌故为纬而以希腊罗马

古史辅之以求古人治天下之法以按切当今时势为用而以各国近事近政辅之以求治今日之天下所当有事今秦中兴学鄙意谓亦宜参用此意务使中学与西学不分为二学者一身可以相兼而国家随时可收其用而其尤切要者千年教宗运丁绝续左交沦胥靡日必使薄海内外知孔子为制法之圣信六经为经世之书信受通习庶几有救先生以耆德硕学悲悯天人一言提倡士气振变伏望努力起衰扶危则岂惟秦地之幸而已南海先生长兴学记新学伪经考四上书记各呈上数本此皆先生嚆矢之书自余诸学或撰而未成或成而未刻先以数种奉献亦见一二耳同门诸子颇有所撰述专以经学诸子学言经世者秋间或可刻成数种当以就正拙撰西学书目表浅陋已极既承相爱亦以奉尘尚乞教之南海先生顷游各省所至讲学欲以开风气

觉后贤以救天下去冬游桂林开圣学会祀孔子译西书桂士咸集殆将大振秋间将游湖湘入巴蜀来年二三月间或取道秦以如京师彼时启超或能从游当可畅聆教益今之中国既如累卵而东南沿海各省益复朝不保夕虽自竭其股肱之力诚恐所志未就十一而桑田沧海忽已沦故窃用愤懑欲于腹地得二三豪杰以共搘之尊省振兴之事幸时相告苟力所能及靡不竭其拳拳共矢血诚力扶危局亦未见天下事之必无可为也所怀千万苦未尽吐容俟续陈

  报章文体说

谭嗣同

周公以前师道摄在上故文总于史官周公之制作史之隆轨也孔子以后师道散在下故文总于选家孔子之删述选之极则也传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可为史禅选而选缵史之证自尔以后选家代兴太史氏徒拥闲秩备官书而已輶轩绝代之使难方方莅也东观石渠之秘靡人人窥也既不能网罗散失旧闻复不足垂信天下后世文之统绪乃胥移于选家而其黜陟显晦之权亦惟选家操之然选家率皆陈古而忽今取中而弃外或断代为书或画疆分帙致令奇觚采郁伊而被摈瓦篑桴轶钟球而引奏进退失理拘囿阶之焉且事鉴切近靡藻帨则无当于行学富日新隐尘牍则弥形其旧以云识时务谦让不遑而日广见闻未见其可若夫皋牢百代卢牟六合贯穴古今笼中外宏史官之益而昭其义法都选家之长而匡其阙漏求之斯今其惟报章乎

咫见肤受罔识体要以谓报章繁芜阘茸见乖例此何异下里之唱闻卉鼓镛而惶惑眢井之蛙语溟瀚而郄走者矣今为疏别天下文章体例去其词赋诸不切民用者区体为十括以三类曰名类曰形类曰法类名类得四体一曰纪凡名皆托纪而彰故纪为名之首尚书之纪事春秋之编年左氏之隶故实史之本纪列传纲目纪事本末以及私家之行状碑志传诔记事书事咸隶焉二曰志志者纪之详规制者也禹贡王制周礼仪礼与礼记之述品节者诗经为古之乐章则亦志也及史之书志及山经水注历代舆地郡县掌故礼乐制度之书咸隶焉三曰论说论说者阐扬纪志之奥赜而精其理指其事者也谟训诰命之书公羊谷梁之传周易论语孟子孝经与礼记之言礼意者及诗书之序及诸子佛经道书西人论学论政论教之书及奏议檄移书札序述驳辩

考解释议铭赞箴颂咸隶焉四曰子注子注者纪志论说之散见缀证者也尔雅说文及训诂笺疏书之注咸隶焉形类得三体五曰图凡形皆依图而存故图为形之着周易之河图卦画尚书之絺绣作绘及天文舆地及诸物形及几何形学之图咸隶焉六曰表表者图之变也禹贡之田赋差上中下丧服之等威杀上下旁及史书之表咸隶焉七曰谱谱者表之变也左传之世系经解之六艺尔雅之虫鱼草木投壶之鲁鼓鼓及史之艺文经籍志及氏族目录金石法书刀泉耒耜琴箫博奕之谱及一名一物之品题汇列者咸隶焉法类得三体八曰例凡法皆据例而断故例为法之先春秋之发凡起例周易之序卦杂卦及史书之例为发明其书之宗旨条理者咸隶焉九曰章程章程者例之见诸行事者也尚书之誓命公羊之战例及公法条约律例教令告示及凡百办

事之章程咸隶焉十曰计计者例与章程之分数也周礼之要会质剂与经史疆里禄赋之数周制司寇孟冬献民数于王汉制郡国遣吏上计于京师在今谓之册籍谓之报销西人谓之豫算算凡算经数学及有数可稽者下逮民间日用之帐簿交易之券据咸隶焉凡此三类十体虽会九州岛之典册鸿篇魁耆巨子外教杂流儒鄙士展轴晦日月束笔齐山岳诵声夺雷霆视草踰恒沙源流若江河正变在指掌时时讽读家家撰箸蕲于开物成务利用前民要无能出此三类十体之外

乃若一编之中可以具此三类十体而然各当无患陵躐者抑又穷天地而无有也有之厥惟报章则其体裁之博硕纲领之汇萃断可识已胪列古今中外之言与事则纪体也缕悉其名与器则志体也发挥引申其是非得失则论说体也事有未核意有未曙夹注于下则子注体也绘形势明交限若战守之界货物之标识则图体也纵之横之方之斜之事物之比较在焉价值之低昂在焉则表体也究极一切品类一切体性则谱体也宣撰述之致用则例体也径载章程则章程体也句稽繁琐则计体也篇幅纡余又以及于诗赋词曲骈联俪句歌谣戏剧舆诵农谚里谈儿语告白招帖之属无不有焉上下四方曰宇古来今曰宙罔不兼容并包同条共贯高挹遐揽广收毕蓄识大识小用宏取多信乎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人文之渊薮词林之苑圃典章之穹海箸作之广庭名实之舟楫象数之修途总书奏七谢其淹洽甄[九](七)流综百家其懿铄自生民以来书契所纪文献所征参之于史既如彼伍之于选又如此其文则选其事则史亦史亦选史全选全文武之道未坠于地知知觉觉亦何常师斯事体大未有如报章之备哉灿烂者也

  上李伯相论赫德不宜总司海防书

薛福成

宫太傅中堂钧座顷见总理衙门来书将以赫德总司南北洋海防添购快船蚊船分驻大连湾南关两处由南北洋各派监司大员与赫德所选洋将会同督操详绎总理衙门之意岂不以中国创办水师久无成效而倭人发难擅废琉球外侮日亟图借才异国迅速集事殆有不得已之苦衷然福成窃见其患未见其益也夫赫德之为人阴鸷而专利怙势而自尊虽食厚禄受高职其意仍内西人而外中国彼既总司江海各关税务利柄在其掌握已有尾大不掉之势若复授为总海防司则中国兵权饷权皆入赫德一人之手且以南北洋大臣之尊尚且画分界域而赫德独综其全南北洋所派监司大员仅获列衔会办而赫德独筦其政彼将朝建一议暮陈一策以眩总理衙门既藉总理衙门之权牵制南北洋复藉南北洋海防之权牵制总理衙门南北洋不能难

也总理衙门不敢违也数年之后恐赫德不复如今日之可驭矣或谓赫德以治兵为荣非以揽权为事即以权论亦不过十余号船耳夫奚足为重轻噫何以之易也中国创办海防以全力经营者原祗此十余号船乃举以之赫德彼得是为嚆矢渐拓规模中外魁柄潜移于不觉此履霜坚之渐不可不慎也或又谓借才异国古有明效何独于赫德而虑之不知赫德长于理财本不以知兵名中国初振武备所倚惟一赫德恐为东西洋各国所窃笑如欲延揽洋将以供任使宜致书出使大臣访求专门名家而又能受南北洋调遣者酌量订募庶免太阿倒持之患其获效亦必胜用赫德甚远福成昨读中堂复总理衙门一书未尝无长虑却顾之意特以既有成议不欲显与立异耳窃谓中堂自任以天下之重天下安危所系不得不剀切言之总理衙门亦断无不从之理

与其使赫德掣肘于异日而酿无穷之患不如使赫德觖望于一时而葆固有之权此中得失不待智者而决也又绎中堂核定赫德所拟章程凡海防司所领饷军火应先移文监司大员由监司大员转南北洋大臣给发似稍足限制其权矣然其定章又谓用人支饷造械诸事惟赫德一人主之虽南北洋不得侵越则所云核转一节实无予夺增减之权不过奉行赫德文书而已事权倒置孰甚于此若谓总理衙门已与定议不能中止宜告赫德以兵事非可遥制须令亲赴海滨专司练兵其总税务司一职则别举人代之赫德贪恋利权必不肯舍此而就彼也则其议不罢而罢矣且蚊船徒能株守一口快船仅备两号声势亦孤赫德所谓海防本不过敷衍之局今欲声威雄壮战守咸宜非购铁甲船不可从前南北洋谋创水师所以久无成功者良由中外视为缓图

饷不裕而权不壹也今若以赫德之权南北洋供赫德之饷供南北洋添制船械广罗将材精心训练提倡风气将何功之不可成是在中堂力任之与总理衙门密商之而已福成因斯事利害较巨辄敢摅其千虑一得之愚惟恕其狂瞽而财择焉大局幸甚六月二十三日福成谨上

  南海先生四上书记序

龙泽厚

治天下道之粗也于天下之中沟国而治之粗之者也然而魁臣硕儒谭之而色变庶士以下挢舌不敢道语以大理犹以为诞导其鲜勿却走悲夫故夫必通乎道者乃可以言治必达乎天下者乃可以言国中国之国于五大洲也自数千年以前即为名国制度文物悉驾四土其地之广于万国比较等在三其人之众等在一其纬度处温带其民聪而秀其土腴而厚而其上有无限之权可以行其志全地万国中最可有为者莫中国若也然而积习太深自尊太甚政务防獘而不务兴利官吏知奉法而不知审时士主考古而不主通今民能守近而不能行远以故受侮强邻削弱日甚偿割地国辱主忧呜呼其贫弱也有由而补救也有道荀子曰有治人无治法此为能创法之人言之也敢于创法者法由人定而法立壹于守法者人为法困而人亡当同治初年恭邸倭文端文文忠诸贤翊政于内曾文正骆文忠左文襄沈文肃诸公分猷于外可谓得人矣而事关交涉辄见凌侮忍含垢莫如彼何今总署档案章奏具在夫诸贤以韩范之才当筦葛之位戡定大乱若烹小鲜而俱受屈于区区小夷之下者法缚之也旧法不能易世而治犹旧方不能易证而尝今之言治者徒痛恨于所用之非人而不能深思于所守之非法是以万举而万不当也吾 师南海先生究天人之故昌孔子之道率其不忍人之心以经纬天下推其爱同类之义以营拯中国以为昼夜寒暑四时所以成功变通三统圣人所以着教大声疾呼首主变法自法越以后边庭稍晏朝野熙熙若庆太平而 先生早忧之以为不图变法祸悬眉睫及至去岁倭人不道蹂我 根本逼我 上京割地索费创巨痛深人心皇皇束手待命而 先生独以为苟能变法自强立致戊子乙未凡四上书联请者一独陈者三详者万余言简者亦数千字大小节目举之若裘领先后缓急数之若然炬率此行之岂惟光复旧业保全土疆其于湔雪前远憺威棱犹运之掌而已若夫数书之次戊子一书曲突徙薪仅言其义未及其目乙未第一书仅详理之繁未及下手之要第二书则斟酌于时地之宜穷极于盛亡之故悬国门而不易俟百世而无疑惜乎诸公梦梦犹昨前既误之先事后复遏之补牢 先生以道觉天下区区之言岂因臧仓有所损益所可痛恨者有纳言若圜奋发图治之圣主独立于上而肆门之狗充斥于左右炀明之旒连沓于眉睫虽有嘉论末由上闻天下之士将益衔舌裹足而燎原之势愈莫振救耳此书既刻之以告天下因并述数言以着吾 先生之道不止于是而世之谭经世者亦可以无瞢云

  南海先生四上书记后序

麦孟华

龙伯大人游于僬侥之墟启颊举踵悉僇矣北海若绳海以语井不之信而以为利其滴水悲夫人之度量相越岂不远哉孔子思易天下有为佞之谯孟子道觉斯民有干泽之疑吾闻之 师矣中国之在大地中乃五十六国之一大地之在日中乃二百四十九行星之一日在天中乃与星团星气星云万亿兆京垓秭壤沟涧正载极恒河沙恒星之一天在无极之中乃亦恒河沙无量数不可思议之一孔子知之作易春秋皆以元统天天其元中一小物耶然则从无极无量之中而有天天而日日而地地而中国而中国之一人一物一官一爵其何以比数今夫知道之君子其视中国若中国之一人一物一官一爵亦若是比例则已矣神鬼神帝生天生地而有所羡知语仁而劳而精疲而形而唯人之营而宅而元气之中而犹野马与尔盍息焉仁语知而宅元气之中数十寒暑犹旦暮也而佚之颐之而劳之疲之等旦暮也且孺子入井匍匐于而目邻人卧病呻吟于而耳而能瞽而能瘖不瞽不瘖而瞽之瘖之劳疲愈甚故弗为也舜禹有天下而不与不以治天下为苦者老子曰爱以身为天下可以托天下孟子曰先王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矣有道之士忘身忘生入于撄与斯民同患弃其所乐就其所苦不忍人之心与 南海先生既数上书朝士偷焉瞷焉相与疑之求实也求名也其弟子麦孟华语人曰宦于朝色于室瘁于心縩于形苟以娱妻子饱僮仆而已此其义也文士知之国威弗立京师贱国弗洒天吏辱知其不可引身而去中人能之吾 师其瞢于斯者哉其瞢于斯者哉鹓雏翔于青云鸱抱腐鼠而视之曰吓鹏图南斥鷃笑之曰彼何为也悲夫越有狂泉饮之狂十年乃苏苏则濒死矣越人饮之举国狂知与仁适越也知及国门而去之仁入其国诲其人堙其泉越人以仁狂缚而击之扶而去之越十年越人苏揭鼓而求仁不知所之虽然仁者犹睠局反顾而悲曰我四万万人之溺岂能忘哉

  吴铁樵传

谭嗣同

中国遂乃不可为乎然则吾又将奚适也去年客京师王正谊遮而说之曰吾子睊睊然狼顾而鸮视夫果奚适也吾一以子为农可乎且子不闻燕赵之士任侠重然诺勇于私而敢死居平臂鹰走狗歌声乌乌酒酣击剑见事风生为闾里之患夫彼皆农材也而吾皆能鞭抶之罄控之今夫出居庸塞而北缘边而东满蒙奉吉之原广莫千里芜草如毳林莽丛灌鸷野所都吾将大市骆驼牛马羊召彼使牧之逐水草而居且耕且猎支幕以为宫室湩酪以御饥渴请尽使奉吾子不然即蕃而息之货其骆驼牛马羊归以其赀结士子能为马新息乎嗣同既不顾而去归遇吴铁樵于武昌铁樵乃复大言农学洞庭之南有新洲焉铁樵谋悉恳而辟之以栖吾属同志之士梁启超曰巴西亦美洲大国也土满而不治召吾中国之农农焉苟而将以中国之农塞其国而朱琪闻之笑曰奚其远适为也迩吾粤海有茶山焉不惟茶山南洋之如茶山者不可胜计是皆可以巴西之也嗣同内计吾将奚适也俄罗斯既订约假道满蒙凡农畜牧林薮虞衡之利彼皆将专之固无所措吾足巴西茶山远者数万里近亦万里非吾所得而农也洞庭之滨吾家在焉铁樵能农吾其终依铁樵而铁樵竟死铁樵名樵铁樵其字四川达县人也父德潚为世大儒今知县浙江之山阴铁樵死以光绪二十三年四月二十一日年三十二嗣同初不识铁樵亦于京师偶遇之片言即合有若夙契嗣同甚乐铁樵又钦其父名因铁樵请见连不值既得见则三年前对语终日而各不知姓名之季清先生也相与抚掌大笑剧谈数万言不得休息铁樵亦大诧以为遇以长铁樵一岁父事季清先生而弟铁樵过从日偶不见则互相趋所谓燕赵之士任侠重然诺者益相助物色而罗致之铁樵于学无所不窥古今之变中外之故天人之际性道之原靡不贯穴奥赜而达之亹亹童年即精算术若由天授元代微积不师而能谈几何条段如出掌而目数其指由是遂通西儒所谓格致学尽能习其器而名其物谁谓吾中国人莫彼若也然铁樵不惟学而已又多智体貌甚伟有仪可象骨开张而气沈肃目精然遇疑难数语而处事闲暇初若无所为而智烛几先罔艰罔巨虽极之至至悉无不秩秩就理日啬其休养而忘其身以救人其所擘画若学若报馆若女学若栈厂若产若农田虽不即举而条理毕具南皮张督部将召而用之而义陈抚部则使治极中国之所谓通人或无以过则莫不争愿其共治事可谓才士也已嗣同之知不足以少概铁樵而能荦荦如此铁樵之疾也咸谓铁樵必不死铁樵非有甚疾也即不药铁樵必不死铁樵连误服药意其体壮实其藏腑能抵拒之铁樵必不死即不然中国不有铁樵中国有铁樵则中国之事之待于铁樵者不知凡几铁樵必不死而铁樵竟死然则吾又将奚适也

  日本礼俗志序

黄遵宪

外史氏曰五帝不袭礼三王不沿乐此因时而异者也百里不同风千里不同俗此因地而异者也海外之国服食不同梯航远隔者乎骤而观人之国见其习俗风气为耳目所未经则惊骇叹或归而告诸友朋以为笑谑人之观吾国也亦然彼此易观则彼此相笑而问其是非美恶各袒己国虽聚天下万国之圣贤于一堂恐亦不能断斯狱矣一相见礼也或拱手为敬或垂手为敬或握手为敬或合掌为敬一拜礼也或稽首为礼或顿首为礼或俯首为礼或鞠躬为礼或拍手为礼究其本原之所在则天之生人也耳目口鼻同即心同理同用礼之节文以行吾敬行吾爱亦无不同吾以为异者礼之末同者礼之本其同异有不必论者虽然天下万国之人之心之理既已无不同而稽其节文乃南辕北辙乖隔歧异不可合并至于如此各因其所习以为之故也礼也者非从天降非从地出因人情而为之者也人情者何习惯是也光岳分区风气间阻此因其所习彼亦因其所习日增月益各行其道习惯之久至于一成而不可易而礼与俗皆出于其中是故先王之治国化民亦慎其所习而已矣嗟夫风俗之端始于至微搏之而无物察之而无形听之而无声然一二人倡之千百人和之人与人相接人与人相续又踵而行之及其既成虽其极陋甚獘者举国之人习以为然上智所不能察大力所不能挽严刑峻法所不能变夫事有是有非有美有恶旁观者或一览而知之而彼国称之为礼沿之为俗乃至举国之人展转沈锢于其中而莫能少越则习之囿人也大矣古先哲王知其然也故于习之善者导之其可者因之有獘者严禁以防之败坏者设法以救之秉国钧者其念之哉作礼俗记为类十有四曰朝会曰祭祀曰婚娶曰丧葬曰服饰曰饮食曰居处曰岁时曰乐舞曰游燕曰神道曰佛教曰氏族曰社会

  论军事与文化有相维之益

英人和而斯雷附

吾今日所论人或会以为黩武佳兵则殊失吾本意不幸孰甚吾要不忘临事而惧必先苦而后甘也夫事出于战固多可虞然正以显雄才大而能驭用豪杰胆壮耐劳不畏怯不惜死愿为国命疆场人而具此才行可纾国难虽其国或将倾覆亦必竭忠以挽救之也吾再为汝等言为兵之道凡在行伍亦虽立有志行用能尽力以事其上必先操习能耐饥渴冒寒暑纵处极苦极难之时终无怨怼即捐躯报国亦视为分内不稍畏避果使兵尽若是又何功不成故备战之要必使兵之性情练习至此然后可用若或于奢逸作妇女之态恇怯不前此弃材也亦犹有国者奢侈废弛不知振作即不免至于灭亡矣吾所谓兵之性情必须练习者亦即黜华崇实勿懦弱如妇女耳诚使通国之人皆能强其筋骨勿致骄惰而生淫佚之心此非军事之与文化实有相维之益者乎近五十年之内我国有小战事其中得益于文化之处当亦汝等所共见共知尤可喜者每一接仗即添得属地为商务增开新市面即地球各处亦常因有战事而文化藉以扩兴岂非理之所同欤无论何处但悬有我国之旗者我必设法教化导之以规矩示之以公道此即文化之本也纵未能悉化其俗而吾之心尽矣凡吾现有屯营之处或曾经驻军之所该地民俗从前或与生番无异今则亦能率教矣言之殊快人意我国每以攻战而得胜非必利其土地也实欲行文化之教耳得其地非仅为益己之计即以商务而言亦与人共之岂吾独享其利哉一言以蔽之曰因战而扩充边界得新属地实皆传教及我之律法文化之力有以维持而罗致之也人每谓吾之商务若随吾旗之所至而兴殊不知吾之教会文化多好处足以挈吾之旗及商务同趋而并进且战争又有与仁慈相关者譬与生番交战是也稽诸史册若近今攻战之宽例其源流即从生番人之灭罗马国始又或有国正在衰败变乱之际因有攻战之事得以改其衰败气象一变而振兴故知一国之中若民无志即是灭亡之兆凡史册所载荒淫废弛及粉饰太过民拘积习往往致使其国不能自立如土京者其前车之鉴矣良由其军民急公赴义之心已渐颓涣民心既懈谁能复为国家出力哉有此急公赴义之心是为立国之纲领庶能沐浴文化保护自主外可以御侮内可以弭乱如果一国之中民习偷惰武备不修街衢所遇无非歌唱跳舞之俦若此者不独国运将衰即所谓文化亦无复存矣上年我国乡勇义勇投者计十二万人吾以为有此多人奋然投军益见我国之文化方兴未艾此等勇丁将来期满裁汰其性情必较初着戎衣之时能安分守法是民因投军不致趋入下流每年挽救于无形者正不知凡几然则吾之陆军确因文化而生色信可称矣吾所以不惮烦言者非求全洲必皆仿行陆军之章程但求吾一国妥设律法使少壮者皆练其筋力能以自强耳

  日本杂事诗序

康有为

古者记事之文有详有有纲有目有经有记有大题有小注立干以举要条柎而结简要欲其易诵也条欲其明备也故礼经仅十七篇至简也而记则二百余篇书二十八篇而大传五行传数十篇易上下篇卦彖象爻之辞尤简矣而易说卦气纳甲消息升降详焉春秋万九千字简严矣而其恉数千若其述国政陈风俗圣人之意尤托于诗尝窃疑诗三百篇其文至简其学非博而授政不达使不能对孔子责之何深也及考三家诗说则诗篇虽简诗说极多一经或至百万余言凡一章一句之所涵托义恉无穷以十五国言之一国之风诗说几近十万言于地舆民俗物产国政人才沿革得失瞭如豁如若聚米而画山若家人子之自道其生产也岂犹患其授政不达专对不能哉后世箸书记事此体久失自水经注外惟方技医卜歌诀尚有见者古学既兴诗说尽废不知其为圣制备详合纲目便记诵宜考求久矣近世宋纪事诗十国宫词外国竹枝词之作有词有注详互备此体乃复吾友嘉应黄观察公度壮使日本为日本杂事诗似续是义窈窕其思娟嫮其辞条柎华叶舒铺文用互殊纲目列胪可诵可娱如游扶桑之都迈武门之酷炎美维新之昌图嘉高蒲之秀烈庶王朱之令谟其于民俗物产国政人才瞭如豁如如家人子之自道其家人产也黄子文而思通以瑟周历大地佐使轺求百国之宝书罗午旁魄其故至博以滋而日本同文而讲其沿革政教学俗以成其国志而耸吾国人用意尤深宜其达政专对绰绰也杂事诗者亦黄子威凤之一羽而已方今日本新强争我于东方考东国之故者其势至急诵是诗也不出户牖不泛海槎有若臧旻之画张骞之凿矣

  保种新理

叶瀚

大地之上众生环寓皆有灵性皆可成圣成贤成仙成佛而乃强弱互殊灵蠢判说者遂以为种类之贵贱分之也新旧别之也教与习之优劣限之也其言种类之贵贱者则白种黄种黑种红种之界别甚严君族贵族士族工族农族妓族之昏会各限以体格言者则有古首扁今首以角度分大小焉以精元言者则有高加索斯拉乏各种皆微生物赤而伟蒙古族之微生物次白而短小矣红皮土番则更白而小矣黑奴之微生物则几与丫打猴之微生物无异矣其言种类之新旧者以为太古皆土番也渔猎为生文教未着游牧为生者种强而地广至于城郭之人皆土著文弱以渐至老而衰而灭而亡或以为人之初皆白种迁徙所至山川限之风教遂殊天气水土皆能变其性情与皮色习尚沿讹皆能变其聪明与才力又或以为人初白久而黄又久而红而黑如人之少壮盛黎老之别也其谓教与习限之者或修明本教之公理欲复其本或归咎后世君相之暴虐欲伸其或主民权之说竟在保种或侈兼爱之仁志存救世伙哉仁人之用心也天地之生意不息于两间其以此夫

虽然予为此种种意识皆色相之比例后起之争论而已就天生人物自然之理论之凡物有魂其魂之灵蠢依其体格客热之大小以为作用之巧拙实则同本同流无不许其自主自由之理奚有贵贱新故之殊哉至殊以色相动以嗜欲而后有彼我胜负之见起相争相制以为能相欺相限以为事种种世种种疆限种种好恶由此而多矣至于既受激变之后则亦习为固然[动]不自知若有神灵主持其间其流变之祸至千百年而未已其挽回之功竭千百人之心力而甚仅于是大智之人或主人天同体以联其爱力或主人天同始以归于大同更上者破意识之迷归湛寂之本耶孔佛三大主教持此法者皆所以逆转世运之穷极生灵之苦而无如生人之欲全主自便以致心为形役至道之流浸为末法而于是教权之衰有为布施之游民便者有为君相权奸假助作伪之用者有为国权商战之伥鬼者不知者以为杀戮争持之祸未已其智者以为天人性命之故未明故欲保种者不当就种类疆界权力之际争衡而以修教去习为主也

至于今之论教者又非吾所敢知也怵于强弱之相形而得失之意起得失之意胜而出入之界判得失之界明而主奴之争结其实非论教也仍各习其是以异己者为非也故吾谓保种之法不自修教始而自变习始变习何自始曰考其受病之由来以祛其固蔽之成见进以至新之理数而使见夫会归之本原如是而争端弭争端既弭而后人种始不绝于宇宙

但是欲考五洲之习俗则各国语言文字不同政教风尚不同依之则奴虏焉违之则兵乱焉依违两难则莫若自主欲谋自主则莫如浚民之智欲浚民智则莫如考本国习尚之变端形容以详告之吾请举中国獘习以为天下告则有三焉一曰婚配乱婚配之乱有三端一端在同宗媾合其生不昌人生而有父有母父之党则伯叔兄弟姑姊妹母之党则外祖父母舅姨表兄弟姊妹皆吾身之同气也父之党一母之党一吾身之党一由三党而分之有九党焉再由九党而分之则有二十七党焉由二十七党而分之有八十一党焉如是则吾同气积百十年而一省之中无不弥满焉矣今中国以山川之阻气习之异祇能苟简从事有以中外表为婚者有以疏属戚为婚者是数传以后皆是一父母所传之兄弟姊妹相婚合矣据格物公理同类不爱异类相爱故植物必

异本接合而结果动物必异气相交而成种原质必挤同质引他质而化合古圣人同姓为婚之禁亦以此也今中国之人大半同类相合违天生之公理夫人世之生机而于是陋习之相沿私己之相学浸至不爱同种不知大化其故一也二端为嗜欲不遂世宙生物金石有色可悦目制为器可悦耳可利用而无生动之趣也草木有色可悦目有香可悦鼻而无语言动作之通情达意也鸟兽声色之悦已便人矣而气血之感大异不足以相亲爱也至于男女之交则观听尝摩五觉之用靡不交畅然人人脑体不同即知觉各异故视色闻声尝味闻臭摩体其觉感之等级各异人之见地万难同者以此之故惟其不同故天然之理必使男女自相悦合方遂其欲今中国严男女之别闭知觉之路祗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挟尊等之权力以使强合而无如其觉感之不协也

于是夫妇之道苦而淫风以盛其故二也一端因多纳姬侍天生人物祗以一雌一雄相配故二女同居大易戒之一后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皆伪歆新莽之假托后人不察以为圣教不禁于是有狎妓生子者有纳婢生子者夫妓与婢非其人尽无良也然而大都习于淫侈习于卑末或血质受毒或体质变粗上等之人一与配合则精虫不得其养而改易体积体积一变即举动大别故尝有世族之后名人之子一再传而凌替不振者予细察其人大都性情乖张卑狭人以为积之报而孰知为体质改变所致也其故三也一曰体质坏亦有三端二端属于胎元一端属于师教其属于胎元者淫荡风行血质变毒其祸自父贻之起居卑苦闻见促狭不知污秽不喜声光不明计数不知污秽大则酿疫害人小则血汁结病不喜声光则善言不能动听观象察

理不能精审不明计数则固陋自安顽钝自乐私便自锢其害天下人之祖父传之结脑气病于血体本质日弱精虫自琐其故一也一则妇学不明上者筐箧琐屑以尽职中者佞神拜佛以求护下者淫饰冶容以献蛊不知淫饰冶容皆病之媒也脂粉涂泽轻损皮肤重毒血液足则腿骨变细脊肌变薄而松子宫带变窄而浊束腰则胯骨交骨变窄子宫受伤此自害其体者也其佞神求佛者由于学识不足生活之理一无可解于尊嫜之压持夫之二三妯娌小姑之不洽自主之权万难求伸于是冀冥冥之护佑意念所结成为形象故贵家子弟往往多福神古佛之容贫寒儿女多愁惨之状恶鬼狞神之态中国人形千百状之由胥以此也至于箧衍琐屑之害人者或劳顿而损气血或起居不适而眼帘闻筋改变或暗伤中病而留贻传种或积念偏嗜而子孙误衍

种种獘习其沿于母胎者又一端也至于师教中国无一可者文字之不便用古籍之费研解教授之不合法笞朴之损肢体呵骂之丧廉习俗传闻之误智识不可枚举皆令人脑气受病知觉日短人才之不振诸废之不兴皆由于是也此又其一也一曰风教陋风教之陋自君权一尊积威压制而人人失自主之权与自便之利始而于是词章之幻想绮词误人心智其病一经生琐屑考据挟持自尊误人遵循其病二理学以名义束人助君主虐焰以致诸利网尽智识蔽极外祸日深种人莫保其病三有此三病而于是化理不明物利不尽本族不立犹扬波助澜以求其复兴是谓以瞽导瞽以毒种毒坐致立毙非徒无益而又害之此又其一端也

然则欲保种如何曰中国至今日凡固有之利权人种必不能自保也不独不能自保即使改正易服求人保之而亦不能得保也瓜剖豆分之局不出五年四百兆生民之命悬在旦夕而为之谋者尚未得切实施行之善法为之何哉余积思乍悟得一保种之法愿告同志则游历会是也游历会之事分为三大纲一纲为游历内外地外地游历曰取法曰求助内地游历曰考俗曰求才总之曰兴利曰扬名此一纲也二纲为立学立学之要曰联教曰立会曰化女曰劝工曰导学曰植才此二纲也三纲为成效成效之见曰物利会曰保险会曰避难会曰辟新地留种会此三纲也其命意在瓜分之局自我开不落人手一要也他人辟地而我族能与之连合齐同免其异视挟制二要也为天下助弱锄强能保人亦能自保三要也时事日急得助良难舍此善法他无可图有志之士其尚闻风兴起哉

然则为此游历何益曰人在中国或追求古初如何或逆料将来何似皆不计目前生命难保目前生命之难保由于事业之不兴事业之不兴由于本国物产之不王物产之不王由于考察无人生利无法设有游历之人则可考求各地物产或宜农牧或须矿材物材既悉可事制造制造须工人皆得养其身矣再由游者敦劝改习向学则民生智虑日开不乱而强不争而富矣则此会以保护平民生命为主者也至于人之有家财者以为我能积钱何忧冻馁不知此大左也瓜分之局不出五年西国钱皆金制铜银辅之今中国初有银币尚不畅行一旦利权归于人手即币制立更尔存制钱与生银动遭市价折阅本之不保何有于利即曰外人无强之事然必不保护中人一旦大变饥寒之盗蜂起以中人中人必有之事尔时国家不顾其人外人不保其累田庐灰烬赀财无存又不能保也逃至外洋租界乎内变既起外人办防尔既居于租界以内即其属地流民苛捐交商易不通坐受困累又难自保也如存西国银行也固较稳矣然银行者向系以人之存借人生利归利存主而嬴其余利者也一旦事变既起外人必争抄存迁避他去银行所忌最在抄挤周转一滞即可倒闭故存款又足恃而不足恃也乎以中人之财供外人生利之用则中人祗守死利而他人得活利亦失计之甚也然则欲自保奈何曰欲求保富须知生利之法生利之法何在广考本国物材以工艺保其本富则国亡人存人亡我存国乱人治人乱我治无不永存之理也此游历会之设又为我族富人保全赀命为主也贫富交养以相保彼此改习向学以图存其国不自主者未之有也呜呼危在旦夕命在人手焉梦梦何能救药此有心人所为我族椎心流涕而难已者不然五年以后吾言可又岂久哉又岂久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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