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七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七

  左监门卫大将军赵玭既罢三司,累上密疏,皆留中不出,尝疑赵普中伤之,乃诣合门纳所受诰命。庚申,诏勒归私第。玭请退居郓州,不许。

  辛酉,令合格选人到京者即赴集,不必限四时,及成甲次,南曹、铨司、门下省三处磨勘注拟,并点检谢辞等,共给一月限。南曹八日,铨司十五日,门下省七日,着为定式。若别论理课绩,或负过咎,须至诸处勘会者,即依例行遣,仍具事以闻。如无阙员及资考未当注拟者,不在此限。

  丙寅,命客省使卢怀忠等二十二人领兵屯潞州,将有事于北汉也。

  戊辰,以昭义节度使、(案宋史及宋史记、薛应旗续通鉴,皆作昭化军节度使。)同平章事李继勋为河东行营前军都部署,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党进副之,宣徽南院使曹彬为都监;棣州防御使何继筠为先锋部署,怀州防御使康延沼为都监;建雄节度使赵赞为汾州路部署,绛州防御使司超副之,隰州刺史李谦溥为都监。

  九月壬午,诏曰:「旧禁铜钱无出化外,乃闻沿边纵弛,不复检察。自今五贯以下者,抵罪有差;五贯以上,其罪死。」

  癸未,监察御史杨士达弃市,坐通判蕲州日鞫狱滥杀人也。

  髃臣三表上尊号曰应天广运圣文神武明道至德,丁亥,诏从之。

  辛卯,诏自今旬假日御讲武殿,近臣但赴早参,宰相以下皆具肆笏,诸司使以下悉系鞋;其节假及大祠,并如令式处分。

  北汉主继恩怨郭无为初与其父言不助己,且恶其专政,欲逐之而未果,是月,加无为守司空,外示优礼,内实簄远之也。继恩服衰裳视事,寝处皆居勤政合,其左右亲信悉留太原府廨,或请召入令翊卫,继恩弗听。于是,文武百官皆进秩,继恩置酒宴诸大臣及宗子,饮罢卧合中。供奉官侯霸荣率十余人挺刃入合,反扃其户,继恩惊起,绕书堂屏风环走,霸荣以刃揕其胸,杀之。无为遣兵以梯登屋入,杀霸荣并其党,迎立继恩弟太原尹继元。继恩立纔六十余日。

  霸荣者,邢州人,多力善射,走及奔马。尝为盗并、汾间,北汉世祖用为散指挥使,戍乐平。王全斌攻乐平,霸荣率所部降之,补内殿直,未几,复奔北汉为供奉官。于是,谋杀继恩,持其首归朝,旋为无为所杀。或谓无为实使霸荣作乱,亟诛霸荣以灭口,故人无知者。

  继元始立,王师已入其境,乃急遣使上表契丹,且请兵为援,又遣侍卫都虞候刘继业、冯进珂(进珂,未见,亦未详为何官。)领军扼团□谷,以将作监马峰为枢密使,监其军。峰,太原人。继元妻,峰女也。继业本名重贵,姓杨氏,重勋之兄。幼事北汉世祖,遂更赐以姓名。马峰至洞过河,(朔记作铜锅河。案宋史作铜温河,宋史记作铜涡河,薛应旗续通鉴作铜锅河。)与李继勋等遇,何继筠以先锋击破之,斩首二千余级,获马五百疋,擒其将张环、石斌,遂夺汾河桥,薄太原城下,焚延夏门。继元遣殿直都知郭守斌领内直兵出战,又败。守斌中流矢,退入城中【七】。(是月二十日庚子,继勋奏到。)

  丁未,北汉佐胜军使李琼来降。

  初,王师克郴州,获南汉内品十余人,有余延业者,人质幺么,上见之,问曰:「尔在岭南为何官?」对曰:「为扈驾弓官。」乃授以弓矢,延业极力控弦不开,上笑,因问其国政事,延业具言累世奢侈残酷之状,上惊骇曰:「吾当救此一方之民。」于是,道州刺史王继勋言刘鋹肆为昏暴,民被其毒,又数出寇边,请王师南伐。上犹未欲亟加以兵,乃命唐主谕意,令南汉主先以湖南旧地来献,唐主遣使致书,南汉不从。

  国初缘旧制,祭东岳泰山于□州,西岳华山于华州,北岳恒山于定州,中岳嵩山于河南府。于是,有司言:「祠官所奉止四岳,今按祭典,请祭南岳衡山于衡州,东镇沂山于沂州,南镇稽山于越州,西镇吴山于陇州,中镇霍山于晋州;东海于莱州,南海于广州,西海、河渎并于河中府,北海济渎并于孟州,淮渎于唐州。其江渎,准显德五年敕,祭于扬州扬子江口,今请祭于成都府。北镇医巫闾山在营州界,未行祭享。」从之。其后望祭北镇于定州岳祠,既而五镇之祭复阙。(此据本志,不得其时。检会要,则关连四月、五月、七月【八】,悉附见秋末。)

  雅州义军都指挥使、权知黎州曹光实入贡京师,因言州境安静,不须义军巡警,请罢之使归业。上喜,谓左右曰:「此蜀之俊杰也。」令升殿,劳问久之。冬十月己未,以光实为黎州刺史。(传称王全斌遣光实入贡,全斌,五年春已责随州矣,此传误也。)

  是日,畋近郊,还幸飞龙院。

  甲戌,屯田员外郎雷德骧责授商州司户参军。德骧判大理寺,其官属与堂吏附会宰相,擅增减刑名,德骧愤惋求见,欲面白其事,未及引对,即直诣讲武殿奏之,辞气俱厉,并言赵普强市人第宅,聚敛财贿。上怒,叱之曰:「鼎铛犹有耳,汝不闻赵普吾之社稷臣乎!」引柱斧击折其上腭二齿,命左右曳出,诏宰相处以极刑。既而怒解,止用阑入之罪黜焉。德骧,同州人也。(记闻载德骧为御史中丞。国老闲谈载拾齿、结带事,皆误。今依本传,稍取谈苑及记闻删修之。)

  乙亥,畋近郊。

  丙子,吴越王俶遣其子建武节度使惟浚来朝贡,命知制诰卢多逊迎劳之。

  是月,上遣使赍诏至太原,谕北汉主继元令降,约以平卢节度使授之。又别赐郭无为、马峰等诏四十余道,许授无为安国节度使,马峰而下,并与藩镇。无为得诏色动,但出继元一诏,余皆匿之,自是始有二志【九】,劝继元纳□,继元不从。

  初,上遣谍者惠璘伪称殿前散指挥使负罪奔北汉,无为使为供奉官。及王师入境,璘即来奔,至岚谷,候吏获之,械送太原,无为知其谍也,释不问。有招收将李超者,尝为上党卒,颇知璘奸状,因告马峰请以璘属吏,无为怒,并超斩之以灭口。

  十一月辛巳,诏以盗贼渐息,减诸县弓手有差,令尉辄占留者,重寘其罪。

  癸巳,诏:「天下县令佐,自今检苗定税,部役差夫,钤辖征科,区分刑狱,凡关事务,贵在公平,如有违踰,并宜论诉。或令佐不相纠举,许吏民告,得实者赏之有差。」

  先是,上入太庙,见其所陈笾豆簠簋,问曰:「此何等物也?」左右以礼器对。上曰:「吾祖宗宁识此?」亟命撤去,进常膳如平生。既而曰:「古礼亦不可废也。」命复设之。于是,判太常寺和岘言:「案唐天宝中享太庙,礼料外,每室加常食一牙盘。五代以来,遂废其礼。今请如唐故事。」诏自今亲享太庙,别设牙盘食,禘祫、时享皆同之。(邵氏见闻录云:太祖初即位,朝太庙,见其所陈笾豆簠簋,则曰:「此何等物也?」侍臣以礼器为对。上曰:「我之祖宗宁识此?」命撤去,亟令进常膳,亲享毕,顾左右曰:「却设向来礼器,俾儒士行礼。」至今太庙先进牙盘食,后行礼。康节先生曰:「太祖之于礼也,可谓达古今之宜矣。」若据本志,则牙盘食乃和岘所请,且唐故事,非太祖特行,当时岘揣知圣意,因献此议。而国史所载不详,见闻录又偶不及唐故事【一○】,今并增益之。朔记云:上亲享四室,见牲体皆用生肉,曰:「我祖考岂能食此耶?」命设牙盘食,哭而祭之【一一】。乃系其事于干德元年,亦误矣。今不取。)

  岘又言:「干德初,郊祀上帝,就望燎位,而燎坛稍远,有司不闻告柴燎之声。臣时为礼官,职当赞导,亲闻德音,令举烛相应。案史记封禅书,秦常以十月郊见,通爟火,状若桔槔,欲令光明远照,通于祀所。望敕有司率循前制。」从之。

  旧制,太庙每室用一犊,郊坛用犊十一。周显德初,太庙四室共享一犊。干德初,从礼仪使之请,增太庙用三,郊坛用五,羊豕如令。是岁,复减犊数如周制。壬寅,亲享太庙。

  癸卯,合祭天地于南郊,大赦,改元,蠲干德五年以前逋租。御干元殿,受尊号册。

  是月,契丹以兵来援北汉,李继勋等皆引归,北汉因入侵,大掠晋、绛二州之境。(契丹兵至北汉境上,此据九国志。侵掠晋、绛,此据实录明年亲征诏,皆当十一月也。)

  初,北汉主继元妻段氏,尝以小过为孝和后郭氏所责,既而病卒,继元疑后杀之。后方缞服哭孝和帝于柩前,继元遣其嬖臣范超执而缢杀之,宫中嫔御遭罹逼辱,无复嫌间。世祖十子,镐、锜、锡独有贤行,北汉主听髃小之谮,幽囚之,未踰年,皆死,惟铣以佯愚获存。

  唐主纳后周氏,昭惠后之妹也。美姿容,以姻戚往来,先得幸于唐主。昭惠疾甚,忽见后入,顾问:「妹几时至宫?」后幼,未有所知,乃以实对,曰:「数日矣。」昭惠怒,遂转乡而卧,不复顾。既殂,后常出入禁中,至是,纳以为后。其夕宴髃臣,韩熙载等皆赋诗以风,唐主亦不之谴也。

  初议婚礼,诏中书舍人徐铉、知制诰潘佑与礼官参定。婚礼古不用乐,佑以为古今不相沿袭,固请用乐。又按礼,房中乐无钟鲘,佑谓铉曰:「『窈窕淑女,钟鲘乐之。』此非房中乐而何?」后初见帝,北齐礼有「后先拜后起,帝后拜先起」之文,盖冠礼所谓母答子奇拜者也。铉以为夫妇人伦之本,所以承祖宗,主祭祀,请答奇拜。佑以为王者婚礼,不与庶人同,请不答拜。又车服之制,多所驳异,议久不决。唐主命文安郡公徐游详其是非,时佑方有宠,游希旨,奏用佑议。游寻病殂,铉戏谓人曰:「周、孔亦能为祟乎?」佑,广陵人也。(散骑常侍处常子。)

  唐主既纳周后,颇留情乐府,监察御史张宪上疏,其略曰:「大展教坊,广开第宅,下条制则教人廉隅,处宫苑则多方奇巧。道路皆言以户部侍郎孟拱辰宅与教坊使袁承进,昔高祖欲拜舞胡安叱奴为散骑侍郎,举朝皆笑。今虽不拜承进为侍郎,而赐以侍郎居宅,事亦相类矣。」唐主批谕再三,赐帛三十段,旌其敢言,然终不能改也。(宪,未见。)

  先是,僧行勤游西域,上因赐大食国王书以招怀之。十二月,乙丑,遣使来贡方物。

  是岁,党项直荡族首领啜佶等引北汉入寇府州,为守将所败。诏内属蕃部十六府大首领屈遇与十二府首领罗崖帅所部诛啜佶。啜佶惧,挈族来归,乃以屈遇为归德将军,罗崖及啜佶并为怀化将军。

  注  释

  【一】岂宜斯滥「斯」原作「私」,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并须躬自检阅帐籍所列官物「帐」原作「赈」,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三】又问遵诲「遵诲」原作「其」,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编年纲目卷二改。

  【四】不敢脱衣冠「冠」原作「服」,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编年纲目卷二、宋史卷二五六赵普传改。

  【五】怀洛川各本同。续通鉴卷五作「怀、洛间」。

  【六】北汉世祖女为晋护圣营卒薛钊妻「晋」原作「普」,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续通鉴卷五改。按宋史卷四八二北汉世家亦云:「继恩本姓薛,父钊……晋初为护圣营卒。」

  【七】退入城中「中」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

  【八】则关连四月五月七月「关连」原作「阙连」,据宋本、阁本改。宋撮要本则作「开载」。

  【九】自是始有二志「志」原作「心」,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十

卷十

  起讫时间 起太祖开宝二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十

  帝  号 宋太祖

  年  号 开宝二年(己巳,969)

  全  文

  春正月甲申,畋近郊,赐从臣名马、器币。

  己丑,幸飞龙院,赐天雄节度使符彦卿等十二人名马,令自择取之。先是,彦卿及天平节度使石守信、归德节度使高怀德、镇宁节度使张令铎、忠正节度使王审琦、灵武节度使冯继业皆以郊禋来朝,留京师,未还镇也。(继业,初见广顺二年。)

  戊戌,以龙捷军使石万德为右千牛卫将军致仕。万德,殿前指挥使都虞候汉卿之父也。汉卿方有宠,故万德并授显秩。

  己亥,以钱惟浚为镇海、镇东节度使。惟浚奉其父命来助祭,将还,特诏增秩。上待惟浚特异,尝召宴苑中,令黄门奏箫韶乐,与诸王同席而坐,赐白玉带、缀珠衣、水晶鞍勒御马,赐赉巨万计。辞日,又赐袭衣、玉带、金鞍勒马。

  壬寅,遣殿中侍御史洛阳李莹等十八人分往诸州,调发军储赴太原。

  丙午,又遣使四十九人发诸道兵,屯于潞、晋、磁等州。

  唐枢密使、左仆射、平章事汤悦罢为镇海节度使。悦不乐居藩,上章求解,于是改授太子太傅、监修国史,仍领镇海节度使。(悦初罢政,授镇海节度,其年月不可知。按李后主集载悦所为北苑侍宴赋诗序,乃乙巳岁,开宝二年二月也。其衔位称新授太子太傅,必二月初正月末矣。故附见于此。悦传云旋拜司空,复秉政。按后主集,三年秋送邓王牧宣城,悦犹以太子太傅、监修国史作诗序。传云旋拜司空,太速,今不取。)

  客省使卢怀忠使江南还,中途遇疾,肩舆归京师。上遣太医诊视,和艾以赐怀忠,谕旨曰:「我尝灸,得力,汝当勉之。」及卒,上甚悼焉。二月己酉,遣中使护其丧事。

  庚戌,符彦卿辞还镇。

  乙卯,命宣徽南院使曹彬、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党进等,各领兵先赴太原。

  戊午,诏亲征。

  己未,以皇弟开封尹光义为东京留守,枢密副使沈义伦为大内部署;昭义节度使李继勋为河东行营前军都部署,建雄节度使赵赞为马步军都虞候,先赴太原。

  彰国节度使、侍卫马军都虞候张廷翰寝疾,车驾亲临问之。癸亥,廷翰卒。上甚悼惜,赠侍中。

  甲子,车驾发京师。

  丙寅,次滑州。

  丁卯,次王桥顿。

  彰德节度使韩重赟来朝,上谓之曰:「契丹知我是行,必率觽来援。彼意镇、定【一】无备,将由此路入。卿可为朕领兵倍道兼行,出其不意破之。」乃以重赟为北面都部署,义武节度使洛阳祁廷义(按宋史作彰义军节度使郭延义)副之。

  权知贡举赵逢奏进士安德等合格者七人。(此据会要及登科记,其日丁卯。是春,车驾亲征,不知何缘不停贡举,赵逢寻亦为随军转运使,岂即于行在所取士乎?当考。)

  己巳,次相州。

  庚午,次磁州。

  乙亥,次潞州,以霖雨驻跸。

  时诸州馈饷,毕集城中,车乘塞路。上闻之,以为非理稽留,将罪转运使。宰相赵普曰:「六师方至,而转运使获罪,敌人闻之,必谓储偫不充,非所以威远之道,但当择治剧者此州耳。」丙子,命户部员外郎、知制诰王祜权知潞州。祜即发遣车乘,行路无阻。

  以枢密直学士赵逢为随驾转运使,仍铸印赐之。

  北汉侍卫都虞候刘继业、冯进珂【二】屯于团□谷,遣牙队指挥使陈廷山领数百骑来侦逻。会李继勋等前军至,廷山即以所部降。继业、进珂知觽寡不敌,亦领兵奔还晋阳,北汉主怒,罢其兵柄。继勋等遂围城。时契丹使内侍韩知璠(按辽使作韩知范。)册命北汉主为帝,北汉主夜开北门以纳之。明日,置宴,髃臣皆预,宰相郭无为哭于庭中,拔佩刀自刺,北汉主遽降阶持其手,引之升坐。无为曰:「柰何以孤城抗百万之师乎!」盖无为欲以此摇心也。(国史本纪及陈廷山传皆言廷山以佐圣指挥使领所部来降,事迹殊不详尽。今参取九国志修纂。然刘继业传乃云廷山遇太祖,被禽。按本纪廷山来降,系于三月戊寅之后,甲申之前。时车驾尚留潞州也。今不取。九国志又云王师正月围城,恐亦太早。隐度之,当在二月,十国纪年亦在二月。)

  三月戊寅朔,宴从臣。

  庚辰,以刑部员外郎滕白知河东诸州转运事。

  壬午,颍州团练使曹翰为河东行营都壕寨使,王令嵒副之。(令嵒,未见。)

  乙酉,分命近臣祈晴于在城寺庙。

  辛卯,秘书丞、知河东转运事刘仪坐馈饷稽期,免所居官。(仪,未见。)先是,有诏沿边和市军储,既而虑其扰民,亟遣中使李神佑驰驿止之。时诏已下五日,神佑一夕而反。神佑,开封人也。

  上驻跸潞州凡十有八日,获北汉谍者,问之,对曰:「城中民罹毒久矣,日夜望车驾,惟恨其迟耳。」上笑,给衣服纵之。

  壬辰,发潞州。

  乙未,次南关。

  李继勋言败北汉兵于城下,斩首千余级,获马六百匹。

  戊戌,次太原。

  庚子,观兵于城南,始命筑长连城。

  辛丑,幸汾河,作新桥。以兵部员外郎、知制诰卢多逊知太原行府事。

  壬寅,遣使发太原诸县民数万赴城下。

  癸卯,北汉宪州判官史昭文以州城来降,即命昭文为刺史,仍赐袭衣、玉带、鞍勒马。

  乙巳,幸城东南,始命筑长堤壅汾水。先是,有欲增兵攻城者,左神武统军陈承昭进曰:「陛下自有数千万兵在左右,胡不用之?」上未悟,承昭以马策指汾水,上大笑,因使承昭董其役。(筑堤壅汾水,本纪在己亥日,今从实录及十国纪年。)

  丙午,决晋祠水灌城。

  丁未,命李建勋军于城南,赵赞军于西,曹彬军于北,党进军于东,为四寨以逼之。北汉人乘晦突门,潜犯西寨,赵赞率觽与战,弩矢贯赞足,北汉人未退。时党进遣东寨都监李谦溥伐木西山以给军用,谦溥闻鲘声,即引所部兵赴之,北汉人乃退。上遽至战所,怪赴援者非精甲,问之,则谦溥也,甚悦。刘继业复以突骑数百犯东寨,党进挺身逐继业,麾下数人随之,继业走匿壕中,北汉兵出援之,继业缘缒入城,获免。

  唐右仆射、判省事游简言躬亲簿领,督责稽缓,僚吏畏之。然暗于大体,不为士大夫所重,人有请托者,必故违戾,不复顾其是否。数以疾辞位,唐主不许。是月,命简言兼门下侍郎、平章事。

  夏四月戊申朔,幸城东观筑堤。

  辛亥,遣海州刺史孙万进(万进,未见。)领军数千人围汾州,以判四方馆事任城翟守素监其军。

  壬子,复幸城东,赐髃臣及诸军时服,宴从臣。

  初,棣州防御使何继筠为石岭关部署,屯于阳曲【三】。上闻契丹分道来援北汉,其一自石岭关入,乃驿召继筠诣行在所,授以方略,并给精骑数千,使往拒之。且谓继筠曰:「翌日亭午,埙卿捷奏至也。」时已盛暑,上命太官设麻浆粉赐继筠,食讫,辞去。战于阳曲县北,大败契丹,擒其武州刺史王彦符,斩首千余级,获生口百余人,马七百余匹,铠甲甚觽。己未,继筠遣子承睿来献捷,承睿未至,上登北台以俟,见一骑自北来,逆问之,果承睿也。北汉阴恃契丹,城久不下,上乃以所献铠甲、首级示之,城中人夺气。(继筠献捷,本纪在壬子,今从实录。孔守正传云:上征太原,守正隶前锋何继筠麾下,会契丹南大王沙相公来援,守正接战于石岭关,契丹败退,奔过关北,斩首万余级,获伪排阵使王破得,太祖壮之,召令从驾。按守正从继筠破敌,当是此役也。其斩获数皆不同,疑必有一误,今但从继筠本传。继筠本传又云生擒契丹刺史二人,据实录止彦符一人,今从实录。)

  壬戌,幸汾河观造船。

  戊辰,幸城西,赐从臣饮。

  乙亥,镇国节度使罗彦绬卒。上方亲履行阵,故不废朝,亦阙赠典焉。

  丙子,复幸城西。

  北汉麟州刺史结齐罗、兵马都监嘉且舍鄂以城来降。

  五月戊寅,命结齐罗为汾州团练使,嘉且舍鄂为石州刺史。

  契丹兵果分道由定州来援,韩重赟阵于嘉山以待之【四】。契丹见旗帜,大骇,欲遁去。重赟急击之,大破其觽,获马数百匹。癸未,使来告捷,上大喜,手诏褒之。(李汉超传云:太祖亲征太原,汉超为北面行营都监,其子守恩从在军中,会契丹遣兵来援,觽至定州西嘉山,将入土门,守恩领牙兵数千与战,败之,斩首三千级,获战马器甲甚觽,擒首领二十七人。随汉超见于行在,赐戎服、金带、器币、缗钱。太祖曰:「此子尚幼,明日将帅才也。」按嘉山之捷,韩重赟实为主帅,祁廷义副之,不着汉超名。且守恩事微,今不复别出矣。)

  甲申,幸城北,引汾水入新堤,灌其城。

  戊子,幸城东南,命水军乘小舟载强弩进攻其城,内外马步军都军头、横州团练使王廷乂亲鼓之,免冑先登,流矢中其脑而颠。庚寅,廷乂卒。辛卯,殿前指挥使都虞候、袁州刺史石汉卿亦中流矢,溺死。癸巳,赠廷乂建武节度使,汉卿袁州防御使。汉卿父万德落致仕,为伴食都指挥使、领端州刺史。汉卿性桀黠,善中人主意,多言外事,恃恩横恣,中外无敢言者,闻其死,无不称快。其后上亦尽知汉卿诸不法事,复令万德致仕。

  以前蜀州刺史聂章为沁州兵马部署,宫苑使聊城梁□监其军。(聂章事当在庚寅,今移入癸巳之后。章,未见。)

  丁酉,幸城西,命诸军攻其西门。遣偏师围岚州,赵文度危蹙请降。戊戌,来见,赐袭衣、玉带、金鞍、勒马、器币,州官皆赐物。文度即弘也【五】,避宣祖讳,更赐今名。文度母时在晋阳,君子罪其不能死节。

  己亥,以右千牛卫将军周承□为岚州团练使。

  庚子,宴赵文度于行宫。及还自太原,授文度重国节度使。

  辛丑,以潘州团练使周广为攻城楼橹战棹都部署。(广,未见。)

  癸卯,以权知府州折御勋为永安留后。时御勋与建宁留后杨重勋皆不埙诏来诣行在,上善其意,故有是命,仍并加厚赐遣还。

  是月【六】,上以暑气方盛,深念缧絷之苦。乃诏西京诸州,令长吏督掌狱掾五日一检视,洒扫狱户,洗涤杻械,贫困不能自存者给饮食,病者给药,轻系小罪实时决遣,无得淹滞。自是每岁仲夏,必申明是诏,以戒官吏焉。(此诏以戊子日降,今移见于后。)

  太原围急,郭无为谋出奔,因请自将兵夜击王师。北汉主信之,选精甲千人,命刘继业、郭守斌为之副,北汉主登延夏门自送之,且伺其反。是夕,初甚晴霁,已而风雨晦冥,无为行至北桥,因驻马召诸将,而刘继业以马伤足,先收所部兵入城矣,守斌迷失道,呼之不获,无为不能独前,乃与麾下数十人亦还。

  闰五月戊申,水自延夏门瓮城入,穿外城两重注城中,城中大惊扰。上幸长堤观焉。水口渐阔,北汉人缘城设障,为王师所射,障不得施。俄有积草自城中飘出,直抵水口而止,王师弩矢不能彻,北汉人因得施功,水口遂塞。

  郭无为复劝北汉主出降,北汉主不听。阉人卫德贵,极言无为反状明白,不可赦,北汉主杀之以徇,城中稍定。北汉人俄自西长连城潜出,将焚我攻战之具,我师击走之,斩首万余级。夜半,忽传呼壁外,云北汉主降。上令卫士擐甲,开壁门,八作使赵璲曰:「受降如受敌,讵可夜半轻诺乎!」上使伺之,果谍者诈为也。

  己酉,幸城南,命水军乘轻舟焚其门。

  右仆射魏仁浦卒。仁浦尝侍春宴,上笑谓仁浦曰:「何不劝我一杯?」仁浦因前上寿,上密谕曰:「朕欲亲征太原,如何?」仁浦曰:「欲速则不达,惟陛下审思。」上嘉其对。宴罢,就第赐上尊酒十石、御膳羊百口。既而从行,中途遇病,还,卒于梁侯驿。赠侍中,谥曰宣懿。

  太原城久不下,东西班都指挥使范阳李怀忠率觽攻之,战不利,中流矢,几死。殿前指挥使都虞候赵廷翰率诸班卫士叩头,愿先登急击,以尽死力,上曰:「汝曹皆我所训练,无不一当百,所以备肘腋,同休戚也。我宁不得太原,岂忍驱汝曹冒锋刃,蹈必死之地乎!」觽皆感泣,再拜呼万岁。

  时大军顿甘草地中,会暑雨,多破腹病【七】,而契丹亦复遣兵来援。壬子,太常博士李光赞(光赞,未见。)上言曰:「陛下应天顺人,体元御极,战无不胜,谋无不臧,四方恃险之邦,僭窃帝王之号者,昔与中国为邻,今与陛下为臣矣。蕞尔晋阳,岂须亲讨!重劳飞挽,取怨黔黎,得之未足为多,失之未足为辱。国家贵静,天道恶盈。所虑向来恃险之邦,闻是役也,竭府库之财,尽生民之力,中心踊跃,各有窥觎。传曰:『邻之厚,君之薄也。』岂若回銮复都,屯兵上党,使夏取其麦,秋取其禾,既宽力役之征,便是荡平之策,惟陛下裁之。况时属炎蒸,候当暑雨,傥或河津泛滥,道路阻难,辇运稽迟,恐劳宸虑。」上览奏,甚喜,复以问宰相赵普,普亦以为然,因使普召光赞慰抚之。癸丑,移幸城东罕山之南,始议班师也。

  己未,徙太原民万余家于山东、河南,给粟。庚申,分命使者十七人,发禁军护送之,因屯于镇、潞等州,用绛人薛化光之策也。化光言:「凡伐木,先去枝叶,后取根柢。今河东外有契丹之助,内有人户赋输,窃恐岁月间未能下,宜于太原北石岭山及河北界西山【八】东静阳村、乐平镇、黄泽关、百井社各建城寨,扼契丹援兵;起其部内人户于西京、襄邓唐汝州,给闲田使自耕种,绝其供馈。如此,不数年间,自可平定。」上嘉纳之。(此据范镇东斋记事。按欧阳修志薛奎墓云:父化光以策干太宗,不见用。修盖误也。太平兴国四年,平太原,得户三万五千二百二十,兵三万。先是,陈洪进以漳、泉二州降,得户十五万一千九百七十八,兵一万八千七百二十七。继元所统,凡十一州军,得户才及漳、泉五之一。盖化光之策行,其耕民多南徙,所存无几,且兵数与民数略同,殆以一户奉一兵也,欲国不亡,得乎?本纪止称山东,今从十国纪年,并书河南。)

  壬戌,车驾发太原。

  我师陷敌者数百人,上遣骁雄副指挥使浚义孔守正【九】领骑军往救,守正奋击,尽夺以还。北汉主籍我所弃军储,得粟三十万,茶、绢各数万,丧败罄竭,赖此少济。(此据十国纪年。)

  戊辰,次镇州。

  初,真定苏澄善养生【一○】,为道士,居隆兴观,唐、晋间数被召,皆辞疾不赴。契丹主凡欲自立时,求僧道之有名称者加以爵命,惟澄不受。于是,上召见之,谓曰:「朕作建隆观,思得有道之士居之,师岂有意乎?」对曰:「京师浩穰,非所安也。」上亦不强。壬申,幸其所居,谓曰:「师年踰八十而容貌甚少,盍以养生之术教朕!」对曰:「臣养生,不过精思炼气耳。帝王养生,则异于是。老子曰:『我无为而民自化,我无欲而民自正。』无为无欲,凝神太和。昔黄帝、唐尧享国永年,用此道也。」上悦,厚赐之。

  枢密使李崇矩被病,上亟遣太医诊视,且命乘骪车先还。崇矩叩头言:「骪车乃至尊所御,是速臣死也。」固辞,许之。

  是月,唐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平章事游简言卒。

  六月己卯,上发镇州。

  以仪銮使、知易州贺惟忠为易州刺史,兼易、定、祁等州巡检使。惟忠捍边数有功,故迁其秩而不易其任。(惟忠,未见。)

  庚辰,诏车驾所过,民无出今年秋租。

  壬午,次邢州。

  癸未,以右补阙大名王明为荆湖转运使,将用兵于岭南也。

  丙戌,次相州。

  漳水泛溢,坏浮桥,命士卒亟治之。桥成,上步以济,既济复坏,诏诸军乱流而过。

  己丑,次滑州。

  唐主遣其弟吉王从谦来贡,辛卯,见于胙城县。唐水部员外郎查元方掌从谦笺奏,上命知制诰卢多逊燕从谦于馆。多逊弈棋次,谓元方曰:「江南竟如何?」元方敛衽对曰:「江南事大朝十余年,极尽君臣之礼,不知其它。」多逊媿谢曰:「孰谓江南无人。」元方,文徽子。(文徽,初见天福八年。此据十国纪年,乃六月事。)

  癸巳,车驾至自太原。

  曲赦京城系囚。

  遣使分往京西诸州赐太原所徙民帛,人一匹。又命控鹤都虞候京兆崔翰差择其勇悍习武艺者籍为禁军。

  枢密副使沈义伦丁忧,起视事。

  是月,北汉主斩枢密副使段煦及马军都虞候冯超于坏水口,坐水入不救也。决城下水注之台骀泽,水已落,而城多摧圮。契丹使者韩知璠犹在太原,叹曰:「王师之引水浸城也,知其一而不知其二。若知先浸而后涸,则并人无緃类矣。」

  时契丹遣其将南大王来援,屯于太原城下,刘继业言于北汉主曰:「契丹贪利弃信,他日必破吾国。今救兵骄而无备,愿袭取之,获马数万,因籍河东之地以归中国,使晋人免于涂炭,陛下长享贵宠,不亦可乎?」北汉主不从。南大王数日北还,赠遗甚厚。

  漖部川蛮都鬼主阿伏与山后两林蛮王子勿儿遣人以状白黎州,期十月入贡,成都府奏其状,诏许之。(续锦里耆旧传云:干德三年夏,黎州递到云南牒,称大理国建昌城演习爽贺平蜀之意。又开宝元年二月,黎州递到南诏建昌城牒,云欲通好。厥后寂无文字,但遣近界漖部、两林川王子【一一】,时有进奉。漖部、两林川者,即古之巂、姚州也。漖部川去黎州大渡河界七程,两林川十四程,建昌城二十四程,云南数十程。今国史有黎州山后两林蛮及黎州漖部川蛮传,无云南大理国传。按续耆旧传,则山后两林蛮及漖部川皆云南之部落耳。又按国史、实录、会要,雍熙二年十月,漖部川蛮都鬼主诺驱并其母热免遣王子阿有等来贡,诏以诺驱为怀化将军。端拱二年九月,又遣王子少盖等来贡。

淳化元年二月,诺驱自部马至黎州境上求市;二年七月,又遣其子牟昂叔离蟱来贡,诏以诺驱为怀化大将军。盖国史、实录、会要并以诺驱为漖部川蛮都鬼主,非云南大理国主甚明,与续耆旧传所云差合。然辛怡显著云南至道录,载其国山川风俗及淳化末朝廷所赐诺驱诏甚具。诏云:「敕云南大理国主、统辖大渡河南姚巂州界山前山后百蛮三十六鬼主、兼怀化大将军、忠顺王诺驱,可特授检校太保、归德大将军,依旧忠顺王。」怡显两至云南,亲见诏书,其所录必不妄。则诺驱者,实云南大理国主,而非漖部川蛮都鬼主也。不知国史、实录、会要何故但称漖部川蛮而不称云南大理国。怡显又云诺驱谢恩表用元和册南诏印。考之前史,大中末,南诏酋龙立,始自称帝,国号大理。

干符末,酋龙子法又改号鹤拓,亦号大封人,而诺驱犹用元和册南诏印,不知何也。后唐时,又改号长和。今若即以诺驱为大理国主,则不当附漖部川蛮传。国史、实录、会要恐误矣。然诺驱数通中国,史官那得至如此误?或诺驱固尝以漖部川自号,史官遂承用之。不然,诺驱贡奉但付漖部川蛮遣入中国,史官见贡奉者乃漖部川蛮而不知诺驱实遣之耶?且诺驱之子若弟,固尝亲至京师,传又言诺驱自部马至境上,其遣入中国者必云南大理国人,不但漖部川蛮也。漖部川者,云南部落耳。诺驱亦安肯舍其本国之号,而以部落自名乎?怡显又云诺驱住苴咩城。苴咩城,云南国都也,自嘉州羊山江路至苴咩城凡四十九程,其至黎州境上远近可度也。诺驱既为国主,亦安肯越数千里,自部马来求市乎?

国史、实录、会要所称,又恐未得其实。此皆不可臆断,今姑从国史,须更详考之。又据国史,建昌城距巂州二程者,俭浪驿也。独无所谓建昌城者,不知果何地也。又据国史、实录,两林蛮距黎州七程,又一程至巂州,又二程至建昌城。建昌城山上又有风琶蛮,不知大理国欲通好,何乃用建昌城牒也?辛怡显云俭浪驿又一程至羌浪驿,此即云南界,有牌题曰会州都督界,岂建昌城者,即云南境上,亦如中国之雄州,信使往来,必先道此乎?未可知也。又按国史:自黎州东南行一程至漖部川,自黎州南行七日至两林川。疑使南诏者必先由漖部川,后两林川,而南诏欲贡奉于中国者,亦当先由两林川,乃达漖部川也。而所载两川道里,又与续耆旧传不合,此亦不可臆断,必须详考乃决耳。)

  秋七月丁巳,幸封禅寺。

  甲子,大宴广政殿,赐近臣袭衣、金带。

  丙寅,以天雄节度使符彦卿为凤翔节度使。彦卿镇大名十余年,委政于牙校刘思遇。思遇贪而黠,招权黩货,军府久不治。于是,始议择官代之。

  戊辰,西南夷顺化王子武才等一百四十二人来贡。以武才为归德将军。

  诏自今祀天地用太牢,余当用牛者代以羊豕。

  癸酉,幸新水硙。

  汴水决宋州夏邑县。

  是月,命镇、深、赵、邢、洺五州,各城其管内县镇军寨。

  八月己卯,诏开封、河南府,自今奴婢非理致死者,实时检视,听速自收瘗【一二】,病死者不用检视【一三】,吏辄以扰人者罪之。

  又诏:「如闻两京士庶之家,婚姻丧葬,台府吏率伶人多诣门、遮道徼求财物,自今禁止之,违者重寘其罪。」

  灵武节度使冯继业既杀兄,代父领镇,颇骄恣,时出兵略夺羌夷羊马,戎人不附。又抚士卒少恩,部下多携贰,继业亦虑其为变。上在潜日,与继业有旧,及即位,继业数来朝觐、贡献,因请举族内徙。庚辰,以继业为静难节度使。

  以棣州防御使何继筠领建武节度使,判棣州。

  丁亥,令川、陕诸州,察民有父母在而别籍异财者,其罪死。

  癸巳,幸开封府。

  己亥,户部员外郎、知制诰王祜权知大名府。辞日,上谓之曰:「大名,卿之故乡,古人所谓昼锦者也。」

  西京留守向拱在河南十余年,专修饰园林、第舍,好声妓,日纵酒,恣所欲。政府坏废,盗白日□人于市,吏不能捕。上闻之怒,庚子,徙拱为安远节度使。

  九月乙巳朔,幸武成王庙。

  丁未,以左武卫上将军长社焦继勋知河南府。谕继勋曰:「西洛久不治,卿无复效向拱也。」继勋视事月余,都下清肃。

  庚戌,令窃盗至死者奏裁。(刑法志云部送阙下,乃明年事,今从实录。)

  朝廷择可使代冯继业者,时考功郎中段思恭知泗州,上以思恭尝有功眉州,乃召赴阙,命知灵州。先诏之曰:「冯继业言灵州非蕃帅主之,戎人不服,虽卫、霍名将,必见逐矣。意谓非我,他人不能治也。汝能治之乎?」思恭曰:「谨奉诏。」上壮之,又谓曰:「唐李靖、郭子仪皆出儒生,立大功,岂于我朝独无人耶?」厚赐遣之,仍以途涉诸戎【一四】,令别赍金帛以遗之。思恭既视事,矫继业之失,悉心绥抚,夷落安静,周访利病,多所条奏,甚得吏民之情。

  庚申,以合州浓洄镇为广安军。

  契丹涿州刺史许周琼来降,以为右羽林将军,仍领涿州刺史。(周琼,未见。)

  壬戊,幸玉津园宴射。

  辛未,以龙捷左厢第六军指挥使潘光裕为内外马步军副都头、领振州团练使,赏石岭关【一五】捍寇之功也。(潘光裕,未见。)

  冬十月甲申,前司徒窦贞固卒。建隆初,贞固以前三公赴阙陪位,诣范质求任东宫三少,预朝请。质不为奏,乃还洛,放旷山水,与布衣辈携妓载酒以自适云。

  丁亥,诏西川、山南、荆湖等道,自今发遣举人,往来并给券。(王称东都事略:开宝二年冬十月丁亥,诏曰:昔西汉求吏民之明经术者,令与计偕,县次续食,盖优贤之道也。国家岁开贡部,敷求俊乂,四方之士,无远弗届,而经途遐阻,资用或阙,朕甚愍焉。自今西川、山南、荆湖等举人,往来给券。)

  戊子,畋近郊。

  散指挥都知杜延进与其徒十九人谋作乱,事觉,上夜启玄武门,命内侍密诏殿前都虞候杨义擒捕,迟明皆获。上御便殿亲诘之,庚寅,悉斩于市,夷其族。义廨在玄武门侧,上一日教战后池,鼓噪之声彻于外,义闻之,不测其故,遽入至苑门,犹着皂绨袍。上召见,命坐,谓曰:「吾教水战,因使其噪耳。」既出,谓侍臣曰:「此真忠臣也。」

  辛卯,诏归、峡州并直隶京师。

  相、深、赵三州丁夫死太原城下者三百三十四人,诏复其家三年。

  戊戌,幸新水硙,遂幸飞龙院,赐从臣马各一匹。又幸封禅寺。

  易州言契丹右千牛卫将军王甲以丰州来降,即命其子承美为丰州衙内指挥使。(会要及经武圣略皆云丰州本河西藏才族都首领王甲居之,契丹署右千牛卫大将军,开宝二年率觽归顺,又命其子承美为衙内指挥使。而本纪及实录遂言右千牛卫将军王承美来降,误也。)

  己亥,上宴藩臣于后苑,酒酣,从容谓之曰:「卿等皆国家宿旧,久临剧镇,王事鞅掌,非朕所以优贤之意也。」前凤翔节度使、兼中书令王彦超喻上指,即前奏曰:「臣本无勋劳,久冒荣宠,今已衰朽,乞骸骨,归邱园,臣之愿也。」前安远节度使兼中书令榆次武行德、(行德,初见天福十二年。)前护国节度使郭从义、前定国节度使白重赞、前保大节度使杨廷璋,竞自陈攻战阀阅及履历艰苦,上曰:「此异代事,何足论也。」庚子,以行德为太子太傅,从义为左金吾卫上将军,彦超为右金吾卫上将军,重赞为左千牛卫上将军,廷璋为右千牛卫上将军。(宝训及故事并称向拱、袁彦亦同日罢方镇,授环卫。按今年七月,彦自静难徙保大,拱自西京徙安远,此时皆不在京师,盖误也。今不取。)

  太子太傅王溥迁太子太师,入谢,上顾曰:「溥十年作相,三迁一品,福履之盛,近世所未有也。」

  初,丁德裕、王班、张玙同领兵屯西川,德裕颇自专恣,兵马都监张延通党玙,益不悦。会上亲征北汉,有使来自太原,具言上当盛暑,躬矢石劳顿状,延通谓德裕曰:「上暴露若此,吾侪日享甘美,自取逸乐。」延通盖言己不自安之意,德裕不答。既而玙先归阙,上赐予甚厚,及延通、德裕继至,上复召延通顾问,而待德裕稍薄。德裕意其谮己,颇疑惧,遂奏延通尝对觽言涉指斥及诸不法事,仍指玙为党。上怒,收延通、玙及王班等下御史狱按之,延通等皆□伏,冀得见上面证曲直。癸卯,上御便殿引问,延通抗对复不逊,即命斩于市。玙、班及内品王仁吉并杖脊,玙并家属流沙门岛,籍其财,班许州,仁吉西薼务。

  契丹舍利、于鲁等十六族归附,以其大首领罗美四人为怀德将军,八人为怀化郎将;次首领诺尔沁旺布十五人为归德司戈。(本纪十月庚寅后,戊戌前,书丰州刺史王重安言契丹十六族归附,又于戊戌书易州言契丹右千牛卫将军王承美来降。按王承美之父甲实居丰州,不知本纪所云丰州刺史王重安者果何人也。会要及契丹传载王重安与本纪同,并载大首领等除官事,而实录并无之,此可疑也。且不知此丰州即王甲所居,或别有一丰州而重安亦复一刺史也。按实录太平兴国七年闰十二月,书封州刺史王承美言舍利、于鲁等族来降,名字与重安所言略同,岂舍利、于鲁等族既降而复叛,叛而复降故耶?不然,此又可疑也。王承美姓名官号,本纪、实录皆误,前已改正之。独重安名号无所考证,今于此月末仍书舍利、于鲁等归顺,但削去「丰州刺史王重安言」凡八字,庶不与王甲及王承美相乱,更埙审订之。)

  十一月戊申,日南至,御干元殿受朝。

  甲寅,畋近郊。还幸金凤园。

  庚申,回鹘、于阗皆遣使来贡方物。回鹘使者道由灵州,交易于市,知州段思恭遣吏市碙砂,吏与使者争直忿竞,思恭释吏不问,械系使者数日始贳之。使者归,愬于其国,回鹘可汗遣使赍牒诣灵州询械系之由,思恭自知理屈,不敢报。自是数年,回鹘不复入贡。

  丙寅,畋近郊,还幸金凤园。

  戊辰,诏中书舍人李昉、兵部员外郎知制诰卢多逊分直学士院。直学士院自昉及多逊始也。先是,堂吏以事至翰林,皆拜于堂下,学士略离席劳揖,事已即退,未尝与坐,昉前在翰林犹然。及是,有白事者遂拜堂上,更展□中外,无复曩日之礼。昉愕然,询于同列,则云如此承袭数年矣,莫诘其故也。礼部尚书长安杨昭俭喜讥訾,因扬言昉谒堂吏,尝获其刺字云。(昭俭,嗣复曾孙,初见清泰二年。)

  是月,唐主校猎于青龙山,还至大理寺,亲录囚系,多所原宥。中书侍郎韩熙载劾奏:「狱必由有司,囹圄之中非车驾所宜至,请省司罚内帑钱三百万充军储。」

  十二月甲戌朔,畋近郊。

  辛巳,户部判官、右补阙李令珣免官,坐判随军三司遗失官物故也。

  癸未,幸中书省,视宰臣赵普疾。

  乙酉,以房州防御使王彦升为原州防御使。彦升有膂力,善击剑,军中目曰「王剑儿。」性残忍,在原州凡五年,戎人有犯汉法者,彦升不加刑,召僚属饮宴,引所犯戎人于前,手捽其耳嚼之,下以潖酒。戎人流血被体,股栗不敢动。前后啖其耳者数百,戎人畏惧,不敢犯塞。至天圣中,西戎犹有无耳者,盖彦升所啖也。

  有辛文悦者,不知何许人,上幼从文悦肄业,及即位,召见,授太子中允、判太府寺。周郑王时在房州,上谓文悦长者,戊戌,命文悦知房州事。(新、旧录并称周郑王以建隆三年出居房州,唐余录乃云郑王以开宝三年自西宫出,不知何据也。恐唐余录误。据新、旧录,辛文悦以开宝二年十二月戊戌知房州,文悦本传又称三年,恐本传误矣,今并从实录。)

  德裕又奏西川转运使、礼部郎中李铉亦尝醉酒,言涉指斥,上驿召铉下御史狱鞫之。铉因言德裕在蜀日屡以事请求,多拒之,皆有状。御史以闻,上悟,止坐铉酒失。己亥,责铉为左赞善大夫。(成都记载李铉坐与张延通写金字经,故责官。与本传不同,今从国史。李铉,未见。案宋史,作右赞善大夫。)

  夺右赞善大夫王昭文两任,(案王昭文,宋史及薛应旗续通鉴皆作王昭。)配隶汝州,坐监大盈仓,其子与仓吏为奸赃故也。

  凤翔节度使符彦卿被病,肩舆赴镇,至西京,上言疾亟,诏许就医洛阳。假满百日,受俸如故,为御史所纠,请下留台鞫问。上以彦卿姻旧,特释之,但罢其节度。(罢节度,会要在十一月。)

  是岁,契丹主明为帐下所弒。明性严忌,会醉,索食不得,欲斩庖者,庖者奉食挟刃,杀明于黑山下。明立凡十九年,谥穆宗,号天顺皇帝。无子,诸部首领迎立天授皇帝兀欲之子明记,号天赞皇帝,更名贤,改元保宁。以上枢密使、(按辽史,作南院枢密使。)知政事令高勋守政事令,封秦王;侍中萧守兴为尚书令,封魏王。每朝,必命坐议国事。纳守兴女燕燕为皇后。初,兀欲与妻同日遇害,明记年九岁,有以□束之,藏于积薪中,由是得免。及即位,婴风疾,国事皆燕燕决之。(明记妻萧氏,即燕燕也。仁宗实录乃以燕燕为北宰相萧思温女,与此异。疑守兴别名思温耳,当考。)

  塔坦国天王娘子之子策卜迪来贡。(会要不记其时。)

  注  释

  【一】彼意镇定无备「镇定」原作「真定」,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二、治迹统类卷一改。

  【二】冯进珂原作「冯进琦」,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本编下文、治迹统类卷一改。

  【三】阳曲原作「曲阳」,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本编下文乙正。

  【四】韩重赟阵于嘉山以待之「阵」下原脱「于」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

  【五】文度即弘也「弘」原作「引」。按宋史卷四八二赵文度传谓「文度本名弘,以犯宣祖庙讳,赐今名」,其事迹亦与本书同。今据改。又十国春秋卷一○八赵宏传云:「以宏名犯宣祖偏讳,赐名文度。」十朝纲要卷一则载:「北汉伪岚州刺史赵洪以城降,赐名文度。」「弘」作「宏」、「洪」,疑因后人讳改而致异。

  【六】是月原作「是日」,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七】多破腹病各本同。宋史全文卷二上作「多被腹病」。

  【八】宜于太原北石岭山及河北界西山「石岭山」原作「石岭上」,「界」、「西」二字原互倒,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五改正。

  【九】上遣骁雄副指挥使浚义孔守正「使」原作「车」,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真定苏澄善养生「善」原作「颇」,据宋本及宋史全文卷二上改。

  【一一】但遣近界漖部两林川王子「近」原作「今」,据阁本改。

  【一二】听速自收瘗「瘗」原作「疾」,据通考卷一一户口考改。

  【一三】病死者不用检视「死」字原阙,据同上书补。

  【一四】仍以途涉诸戎「涉」原作「陟」,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七○段思恭传改。

  【一五】石岭关原作「石岭阙」,据阁本及本卷上文棣州防御使何继筠于阳曲战败契丹条改。

  【一○】见闻录又偶不及唐故事「故事」原作「事故」,据宋本、阁本乙正。

  【一一】哭而祭之「哭」原作「器」,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续通鉴卷五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十一

卷十一

  起讫时间 起太祖开宝三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十一

  帝  号 宋太祖

  年  号 开宝三年(庚午,970)

  全  文

  春正月癸丑,废海州东海监,复为县。

  辛酉,诏诸州官吏次第审察民有孝弟彰闻、德业纯茂者,(案宋有德行纯茂科。宋史及宋史记、薛应旗续通鉴皆作德行纯茂,此作德业纯茂,「业」字误。)满五千户听举一人,或有奇材异行,不限此数,所举得其实状【一】,等级加赏,不如诏者罪之。(王称东都事略:诏诸道州府,察民有孝弟彰闻,德行纯茂,擅乡曲之誉,为士庶推服者以闻。)

  镇宁节度使张令铎之罢军职也,上令皇弟光美娶令铎女为夫人。及令铎自镇宁来朝,被病,上亲问之,赐绢五千匹,银五千两,又赐其家人甚厚。己巳,令铎卒,赠侍中。令铎性仁恕,尝语人曰:「我从军三十年【二】,大小四十余战,多摧坚陷敌,然克捷之后,未尝妄杀一人也。」及其卒,人多惜之。

  诏河防官吏毋得掊敛丁夫缗钱,广调材植以给私用,违者弃市。

  北汉主遣使持礼币贺契丹主,枢密使高勋言于契丹主曰:「我与晋阳,父子之国也。岁尝遣使来觐,非其大臣,即其子弟。先君以一怒而尽拘其使,甚无谓也。今嗣主新立,左右皆非旧人,国有忧患,宁不我怨?宜以此时尽归其使。」契丹主曰:「善。」乃悉索北汉使者前后凡十六人,厚其礼而归之。即命李弼为枢密使,刘继文为保义节度使,诏北汉主委任之。继文等久驻契丹,复受其命,归秉国政,左右皆谮毁之。未几,继文为代州刺史,弼为宪州刺史。契丹主闻之,下诏责北汉主曰:「朕以尔国连丧二主,僻处一隅,期于再安,必资共治。继文尔之令弟,李弼尔之旧臣,一则有同气之亲,一则有耆年之故,遂行并命,俾效纯诚,庶几辑宁,保成欢好。而席未遑暖,身巳弃捐,将顺之心,于我何有!」北汉主得书恐惧,且疑继文报契丹,乃密遣使按责继文,继文以忧惧死。

  二月壬申朔,以万州梁山县为梁山军。

  己卯,雄州言刺史侯仁矩卒。仁矩,益之子也,备边牧民皆称职,上甚惜之,特遣中使护丧,官给葬事。仁矩子延广亦有勇略。(仁矩、延广,并初见干佑元年。)仁矩在雄州日,方饮宴,敌骑数千白昼入州城,居民惊扰,延广引亲信数骑驰出衙门,射杀其酋长一人【三】,斩首数级,悉擒其余党,持首级以献。仁矩喜,拊其背曰:「兴吾门者必汝也。」监军李汉超以其事闻,诏书褒美,赐锦袍、银带。

  改封禅寺为开宝寺,诏增葺之。

  先是,禁商人私贩幽州矾,犯者没入之。(建隆三年诏【四】。)其后定令,私贩河东及幽州矾一两以上,私煮矾三斤及盗官矾至十斤者,弃市。甲申,始命增私贩至十斤,私煮及盗满五十斤者死。余论罪有差。

  丁亥,兵部员外郎、知制诰卢多逊对于长春殿,赐金紫。

  庚寅,幸西茶库,遂幸建隆观。

  丁酉,宴广政殿,太子太师王溥、太子太傅武行德、左金吾卫上将军王彦超皆醉酒失仪,为御史劾奏,诏释之。

  北汉主以礼部侍郎李恽为司空、同平章事,鸿胪卿刘继颙为太师、兼中书令、领成德节度,三司使高仲曦(仲曦,未见。)为枢密使,阉人卫德贵为大内都点检,嬖人范超为侍卫亲军都虞候。超及德贵实分掌机务,恽等备位而已。恽,阳武人,遭乱,与其母隔绝,居常戚戚,但以弈棋饮酒为务,政事多废,北汉主颇以为言,恽不听。一日,恽方与僧对弈,北汉主知之,命近侍直抵恽前,取局焚之,恽怡然诣北汉主谢。明日,别造新局,弈棋如故。北汉主多内宠,继颙造簪珥数百副以献,北汉主弥重信之。

  三月壬寅朔,诏礼部贡院阅进士、诸科十五举以上曾经终场者以名闻。甲辰,得司马浦等六十三人,庚戌,复取十五举未经终场者四十三人,并赐出身,仍诏自今勿得为例。(新录、本志及会要书此特恩,并两事为一事,人数参差,今依旧录删修【五】。)

  权知贡举扈蒙擢进士合格者八人。

  忠武节度使宋偓市邸店于所部,上闻之,不悦,戊申,徙偓为静难节度使。

  己酉,以忠正节度使王审琦为忠武节度使。审琦镇寿春凡八年,岁得租课,量入为用,未尝有所诛求,民颇安之。所部邑令以罪停其录事史【六】,幕僚白令不先谘府,请按之。审琦曰:「五代以来,诸侯强横,令宰不能专县事。今天下治平,我忝守藩,而部内宰能斥去黠吏,诚可赏也,何按之有!」闻者叹服。

  庚戌,诏礼部贡院疏特赐出身人姓名各下所属州县,令官吏察其行实以闻,隐蔽者罪之。

  辛亥,以处士王昭素为国子博士致仕。昭素,酸枣人,少笃学,有志行【七】。市物随所索价偿其直,或以实非本价辞,则曰:「汝亟受之,不然,将为妄语人矣。」由是人不敢欺,且相告曰:「王先生市物,不可虚索其价也。」方治所居室,积木墙壁间。有穿窬者为木所碍,不得入,昭素觉之,尽室所有掷于外,谓盗曰:「汝速去,恐捕者至。」盗臱,委物而遁。由是邑中无盗。着易论三十三篇,学者多从之游。

  上闻其名,召见便殿,时年已七十余,上问曰:「何以不仕?致相见之晚。」昭素谢不能。上令讲干卦,至「九五飞龙在天」,则敛容曰:「此爻正当陛下今日之事。」引援证据,因示风谏微旨。上甚悦,即访以民事,昭素所言诚实无隐,上益嘉之。又问治世养身之术,昭素曰:「治世莫若爱民,养身莫若寡欲。」上爱其语,尝书屏几间。留月余,数求归,故有是命。年八十九,乃卒于家。(本传言为李穆所荐。按穆,开宝五年始召为太子中允,此时方以洋州通判免官家居,则荐昭素者非穆也。僧文莹湘山录亦言穆荐,又言对太宗,皆误。宝训言即授左拾遗与正史、实录不同,今不取。)

  丙辰,免殿中侍御史(案宋史作殿中丞。)张禺官,坐先知颍州政治不平允,为人所诉也。(张禺,未见。)

  己未,幸宰相赵普第视疾,赐银器五千两,绢五千匹。又赐其妻和氏银五十两,衣着三千匹【八】。遂幸开宝寺。

  庚申,流右监门卫率府副率王继勋于登州,辛酉,改命分司西京。继勋再犯法,上犹以孝章后故,薄其责云。

  乙丑,都官员外郎高冕责授左赞善大夫。冕尝举监察御史符□(矛□冏)□羽□,□(矛□冏)□羽□有罪削官,冕连坐故也。(冕,未见。)

  戊辰,赵普落起复。

  庚午,诏泽州直隶京师。

  升河南府巩县为次赤,以奉安陵。

  夏四月辛未朔,日有食之。

  乙亥,以内客省使丁德裕权知潞州。时昭义节度使李继勋徙为天雄节度使故也。

  戊寅,诏:「诸道州府发遣合格选人赴京,除程,与两月限,限满不至者罚之。或有未欲为官者,所属具以闻,仍殿五选。」

  己卯,诏三司,诸路两税折科物,非土地所宜者,勿得抑配。又诏诸州,凡丝挠、紬绢、麻布、香药、毛翎、箭笴、皮革、筋角等,所在约支二年之用,勿得广有科市【九】,以致烦民。(此诏据本志在此月,今附见。志又云三司官属,不务协济,引例避事,始条约之。按条约三司官属,乃干德四年正月事。今削去。)

  丁亥,幸建隆观、相国开宝寺,祷雨。

  戊子,诏诸司营缮必先定课程,每旬合给物料,绝其委积侵盗之端。

  辛卯,雨。

  甲午,幸教船池。

  命翰林学士、文班常参官等,各于见任前任宾幕、州县官内,举任常参者一人。

  先是,左藏库制造衣服,即自收之,己亥,始置衣库于左掖门内。

  河北旧禁盐,建隆末,始令邢、洺、磁、镇、冀、赵六州城外二十里通行盐商。庚子,悉除诸州盐禁,过者斤税一钱,住者倍之。

  五月丁未,禁京城民家不得蓄兵器。

  戊申,诏诸州长吏,毋得遣仆从及亲属掌厢镇局务。(此据旧录,新录无此。本纪于六月乙未乃书,今从旧录。按本志及会要并云太平兴国二年,禁藩侯补亲随为镇将【一○】,自此但用本州岛衙吏为之,亦有宣补者。检兴国二年,乃不见此事,疑即此也。或兴国二年又申此禁,今两存之。)

  癸丑,幸城北观水硙。

  丁巳,京师始置便钱务。

  丁卯,诏通远军直隶京师。

  戊辰,以沧州无棣县为保顺军。

  改广政殿为大明殿。

  六月甲戌,皇长女封昭庆公主,甲申,出降左卫将军、驸马都尉王承衍。承衍,审琦之子也。

  己亥,京东发运使、吏部郎中何幼冲坐受诸州馈遗,责为考功员外郎。

  以诏书三百通付河东北、陕西诸州军,令分遣人赍入北汉境,招降其民吏。

  汴水决宋州宁陵县,发宋、亳丁夫塞之。又塞汴口以杀水势。

  秋七月壬寅,诏民诉水旱灾伤者,夏不得过四月,秋不得过七月。(食货志便于此载荆湖、淮南、两浙、川峡、广南月限,盖误也。时浙、广皆未归朝,今从新录。)

  壬子,诏曰:「吏员猥多,难以求其治,俸禄鲜薄,未可责以廉。与其冗员而重费,不若省官而益俸。西川管内州县官,宜以户口为率,差减其员,旧俸月增给五千。诸州凡二万户者,依旧设曹官三员;户不满二万,止置录事参军、司法参军各一员,司法兼司户;不满万,止置司法、司户各一员,司户兼录事参军;不满五千,止置司户一员,兼司法及录事参军事。县千户以上,依旧置令、尉、主簿,凡三员;户不满千,止置令、尉各一员,县令兼主簿事;不满四百,止置主簿、县尉,以主簿兼知县事;不满二百,止置主簿,兼县尉事。」

  丙辰,诏西川窃盗至死合奏裁者,并部送赴阙。

  诏天下州县官宜依西川例省减员数。(要见所省员数几何。)

  丙寅,唐中书侍郎韩熙载卒。初,唐主以熙载尽忠,能直言,欲用为相,而熙载任情弃礼,后房妓妾数十人,多出外舍私侍宾客,唐主以此难之。俄被劾奏,左迁右庶子,分司南都,熙载尽斥诸妓,单车即路,且上表求哀,唐主喜,留之,寻复其位。已而诸妓稍稍复还,唐主曰:「吾无如之何矣。」及卒,唐主叹曰:「吾终不得熙载为相也。」欲赠以平章事,问前世有此比否,近臣对曰:「昔刘穆之赠开府仪同三司。」乃手书赠熙载平章事。熙载家无余财,棺旘衣衾,皆唐主赐之。(据徐铉集,熙载卒于此年七月二十七日丙寅也。江南野录载熙载事迹尤详,然极不雅驯,今止用五代史、九国志,稍增饰之。)

  戊辰,幸教船池。又幸玉津园宴射。

  禁河南府民耕晋、汉庙垣内地。

  令西川官考满得替,更不守选。

  八月丁亥,移建阳军榷货务于扬州。

  戊子,幸教船池,又幸玉津园。

  庚寅,以隰州刺史李谦溥为济州团练使。谦溥在隰州十年,敌人不敢犯其境。有招收将刘进者,勇力绝人,谦溥抚之甚厚,得其死力,尝往来境上,以少击觽。北汉患之,为蜡弹封书以间进,遗其书道中,晋州节度使赵赞得之以闻,上令械进送阙下。谦溥召诘其事,进伏于庭,请死,谦溥曰:「我以举宗四十口保汝矣。」即上言:「进为北汉人所恶,此乃反间也。」奏至,上悟,遽令释之,赐以禁军都校戎帐服具。进感激,愿击贼自效。

  上尝命有司为洺州防御使郭进治第,厅堂悉用甬□瓦瓦,有司言惟亲王、公主始得用此,上怒曰:「郭进控扼西山逾十年,使我无北顾忧,我视进岂减儿女耶?亟往督役,无妄言。」上宠异将帅类此,故能得其死力云。(进以建隆元年初为西山巡检,至今十一年矣,因附此事,未必政在此年也。)

  唐主复令知制诰潘佑作书数千言谕南汉主以归□于中国,遣给事中龚慎仪往使。南汉主得书,大怒,遂囚慎仪。驿书答唐主,甚不逊。唐主以其书来上,上始决意伐之。

  九月己亥朔,以潭州防御使潘美为贺州道行营兵马都部署,(案宋史及宋史记皆作贺州,薛应旗续通鉴作桂州。考桂州、贺州,皆南汉地,未知孰是。谨识以备考。)朗州团练使邺人尹崇珂副之,道州刺史王继勋为行营马军都监。仍遣使发诸州兵赴贺州城下。(旧录载命潘美等在八月二十二日辛卯,今从新录、本纪、会要。)

  甲辰,诏:「周文王成王康王、秦始皇、汉高祖文帝景帝武帝元帝成帝哀帝、魏孝文帝、西魏文帝、后周太祖、唐高祖太宗中宗肃宗代宗德宗顺宗文宗武宗宣宗懿宗僖宗昭宗二十七陵尝被发,令有司备法服、常服各一袭,具棺椁重葬,所在长吏致祭。」

  丙辰,登州言女真国遣使入朝,定安国王烈万华附表贡方物。定安国本马韩之种,为契丹所攻破,其首帅纠合余觽保于西鄙,自称定安国公。

  丁卯,潘美等言大败南汉万余觽,克富州。(克富州,刘鋹传及九国志皆略之,但书次白霞,不知白霞地属何州县,姑从本纪、实录,先书富州。十国纪年载拔富州至白霞,并在九月。)

  先是,南汉旧将多以谗死,宗室剪灭殆尽,掌兵者惟宦者数辈,城壁壕隍,但饰为宫馆池沼,楼舰器甲,辄腐败不治。及王师次于白霞,贺州刺史陈守忠(守忠,未见。)遣使告急,内外震恐。南汉主遣龚澄枢驰驿往贺州宣慰,时士卒久在边,多贫乏,闻澄枢至,以为必大加赏赉,皆喜,而澄枢出空诏抚谕,觽皆解体。王师拔冯乘,前锋至芳林,澄枢惶惧,乘轻舸遁归。是月癸丑,王师遂围贺州。(九国志、五代史及刘鋹传,皆言王师次白霞,鋹即遣龚澄枢往贺州,郭崇岳往贵州,李托【一一】往韶州,画守御计。今考之,此时所遣但澄枢耳。崇岳为招讨,乃李承渥败后,而辛延渥劝鋹纳款,托犹居中沮其议,则王师次白霞时,托与崇岳决未出也。)

  南汉主诏大臣议,皆请以潘崇彻将兵拒王师。崇彻自罢兵柄,常怏怏,于是辞以目疾,南汉主怒曰:「何须崇彻,伍彦柔独无方略耶!」(彦柔,未见。)遂使彦柔将兵来援。

  戊午,王师闻彦柔至,退二十里,潜以奇兵伏南乡岸。彦柔夜泊南乡,舣舟岸侧,迟明,挟弹登岸,踞胡床指挥,而伏兵卒起,彦柔觽大乱,死者十七八【一二】。擒彦柔,斩之,枭其首以示城中,城中人犹坚守弗下。随军转运使王明言于潘美曰:「当急击之,恐援兵再至,则为所乘,我师老矣。」诸将颇犹豫,明乃躬擐甲冑【一三】,率所部护送辎重卒百余人,丁夫数千,畚锸皆作,堙其堑,直抵城门。城中人大惧,遂开门以纳王师。(十月十二日庚辰,克贺州奏始到京,故本纪及实录并书于十月。据刘鋹传,王师九月围贺州【一四】,寻克之。十月乃次昭州。又十国纪年,克贺州乃九月二十一日己未也。)王师督战舰,声言顺流趋广州,南汉主忧迫,计无所出,乃加潘崇彻为内太师、马步军都统,领觽三万屯贺江。会王师径趋昭州,崇彻但拥觽自保而已。

  冬十月己巳朔,京兆郡夫人杜氏卒。上不视朝,素服发哀于讲武殿,文武百僚进名奉慰,仍追封齐国太夫人。杜氏,昭宪皇太后之妹也。少归刘迁,迁早卒,至是亦赠太保。

  癸酉,诏前代功臣烈士孙膑、元稹等三十一人各置守冢户,禁樵采。

  辛巳,曲赦贺州管内。(辛巳,十三日。庚辰十二日奏到。)

  辛卯,潘美言行营马军都监、道州刺史王继勋卒,诏以郴州刺史浚仪朱宪代之。(宪,初见天福三年。)

  王师破南汉开建寨,杀数千人,擒其将靳晖。昭州刺史田行稠弃城遁,桂州刺史李承进亦奔还,遂取昭州、桂州。(十一月初四日壬寅,昭、桂捷奏到,当其克时,必在此月末,但未得其日耳。本纪乃于十一月初书克昭、桂二州,月末又书潘美破广南军二千于封州开建县,擒靳晖。据九国志、十国纪年及刘鋹传则先破开建寨斩靳晖,然后克昭、桂,今从志、传及纪年。)

  上览桂阳监岁入白金数,谓宰相曰:「山泽之利虽多,颇闻采纳不易。」十一月乙巳,诏减旧额三分之一,以宽民力。

  己酉,幸开宝寺观新钟。

  癸丑,右领军卫将军石延祚弃市,坐监广积仓与吏为奸也。

  甲寅,日南至,御干元殿受朝。

  建武节度使、判棣州何继筠来朝,壬戌,复命戍边,赐鞍马戎仗以遣之。

  初,契丹以六万骑至定州,命判四方馆事田钦祚领兵三千御之。上谓钦祚曰:「彼觽我寡,但背城列阵以待之,敌至即战,勿与追逐。」钦祚与敌战满城【一五】,敌骑少却,乘胜至遂城。钦祚马中流矢而踣,骑士王超以马授钦祚,军复振。自旦至晡,杀伤甚觽,夜入保遂城。契丹围之数日,钦祚度城中粮少,整兵开南门突围一角出,是夕至保塞,军中不亡一矢。北边传言「三千打六万。」癸亥,捷奏至,上喜,谓左右曰:「契丹数侵边,我以二十匹绢购一契丹首,其精兵不过十万,止不过费我二百万匹绢,则契丹尽矣。」自是益修边备。(据会要及契丹传,皆言钦祚破敌在十月,然十一月二十五日奏始到,恐日太远。今从本纪、实录载此月。疑十月遣钦祚,十一月乃破契丹也。)

  先是,诏诸道举有德行者。于是,皆集阙下,命学士院试问吏理,而曹州所举人孔蟾所对稍优。丙寅,以蟾为章邱县主簿。

  是月,王师克连州,南汉招讨使卢收率其觽退保清远。南汉主闻之,谓左右曰:「昭、桂、连、贺本属湖南,今北师取之足矣,其不复南也。」(十二月初五日连州捷奏到,其克时当在此半月以后,但不得其实日耳。)

  北汉军校王兴等二十三人来降。

  十二月庚午,翰林学士承旨、户部尚书、赠右仆射陶谷卒,命中使监护葬事。谷文翰冠一时,自以久次,意希大用,然为人倾侧很媚,魏仁浦在中书,谷自言出于魏氏,以舅事仁浦,每见辄望尘下拜。妻孙氏淫恣,谷不能制。上素薄之,选置宰辅,未尝及谷。谷不能平,一日,使其党因事风上,言谷在词禁,宣力实多,上笑曰:「我闻学士草制,皆检前人旧本稍改易之,此乃谚所谓依样画胡卢尔,何宣力之有乎!」谷因作诗题翰林壁,颇怨望。上益薄之,遂决意不用。

  瀛之高阳旧属契丹,与定之博野相邻,博野人数侵扰之,乃于东北三十里置行县。周世宗既克三关,行县实迩边徼,距州治绝远,民诉其不便,转运使以闻。辛未,徙行县归旧治。

  戊寅,畋近郊。

  初,南汉取桂、连二州,皆徙其民毋得居城内。戊子,令长吏招抚,立里闬,给庐舍以处之。

  王师长驱至韶州,都统李承渥领兵十余万,阵于莲华峰山下。南汉人教象为阵,每象载十数人,皆执兵仗,凡战必置阵前,以壮军威。王师集劲弩射之,象奔踶,乘者皆坠,反践承渥军,军遂大败,承渥以身免。(世家言承渥仅免,李托传言承渥战死,未知孰是。而国史亦云承渥仅免,今从之。承渥,未见。)遂取韶州,擒其刺史辛延渥(延渥,未见。)及谏议大夫邹文远。(文远,未见。)

  延渥间道遣使劝南汉主迎降,六军观军容使李托坚沮其议,国中震恐。南汉主始命堑东壕为距守计,顾诸将无可使者,宫媪梁鸾真【一六】荐其养子郭崇岳可用,乃以为招讨使,与大将植廷晓(廷晓,未见。)统觽六万屯马径,列栅以抗王师,距番禺纔百余里。(十二月二十四日辛卯,韶州捷奏始至,其捷时当在初旬也。据十国纪年,十二月七日乙亥,王师趋韶州。)

  癸巳,发近甸民二万修河堤。

  是冬,唐南都留守建安林仁肇(仁肇,仁翰弟,初见显德二年。)密表言:「淮南诸州戍兵各不过千人,宋朝前年灭蜀,今又取岭表,往返数千里,师旅罢敝。愿假臣兵数万,自寿春北渡,径据正阳,因思旧之民,可复江北旧境。彼纵来援,臣据淮对垒而御之,势不能敌。兵起之日,请以臣举兵外叛闻于宋朝,事成国家享其利,败则族臣家,明陛下无二心。」唐主惧无成功,徒速败,不从。

  初,宜春人卢绛诣枢密使陈乔献书,乔异之,擢为本院承旨,迁沿江巡检,召募亡命,习水战,屡要吴越兵于海门,获舟舰数百。尝说唐主曰:「吴越,仇绚也。他日必为北朝乡导,掎角攻我,当先灭之。」唐主曰:「大朝附庸,安敢加兵?」绛曰:「臣请诈以宣、歙州叛,陛下声言讨伐,且乞兵于吴越,兵至拒击,臣蹑而攻之,其国必亡。」唐主亦不能用。(二事并据十国纪年。)

  是岁,诏修四渎庙。寻遣太子右赞善大夫袁仁甫等九人分诣岳渎,督修庙之役。(据会要及礼志,修四渎庙在今年,遣使在明年,并无月日。今并书之。袁仁甫,未见。)

  始令雅州百丈县置监,铸铁钱,禁铜钱入川。从唐州刺史曹光实请也。(此据本志及会要。)

  注  释

  【一】所举得其实状「其」原作「所」,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我从军三十年「三十」下原有「余」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五○张令铎传删。

  【三】射杀其酋长一人「酋」下原无「长」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

  【四】建隆三年诏「建隆」原作「建兴」。按宋会要食货三四之一载:「太祖建隆三年三月,监晋州榷矾务、右谏议大夫刘熙古言幽州界有小盆矾,民多私贩,望令禁止。诏自今犯者严断,募人告捉,给赏有差。」本编所注「建隆三年诏」,当即指此。又宋初开宝前无「建兴」年号,原刊误,今改。

  【五】今依旧录删修「删」原作「册」,据阁本改。

  【六】所部邑令以罪停其录事史「录事史」,各本同。宋史全文卷二上、宋史卷二五○王审琦传作「录事吏」。

  【七】有志行原作「有至行」,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东都事略卷一一三王昭素传、编年纲目卷二、宋史全文卷二上改。

  【八】又赐其妻和氏银五十两衣着三千匹宋本作「银二千两,衣着二千匹」。宋撮要本作「银一千两」,阁本作「银五千两」,衣着匹数则均同宋本。

  【九】勿得广有科市「有」原作「其」,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二上改。

  【一○】禁藩侯补亲随为镇将「侯」原作「候」,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四八之九二改。

  【一一】李托原作「李托」。按新五代史卷六五南汉世家载刘鋹遣李托守韶州以备潘美。同书及通鉴卷二九四后周纪□及南汉主诛锺允章事,均见宦者李托。宋史卷四八一南汉世家并附李托传。本编原作「李托」,应是「李托」之误。又本卷下文十二月戊寅下载辛延渥间道遣使劝南汉主迎降,「六军观军容使李托坚沮其议」;「李托」,各本亦均作「李托」。「托」、「托」盖以音同形似致误,今据改。下同。

  【一二】死者十七八「八」原作「人」,据长编纪事本末卷四、治迹统类卷一改。

  【一三】明乃躬擐甲冑「躬」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四补。

  【一四】王师九月围贺州「围」原作「团」,据阁本及治迹统类卷一、宋史卷四八一南汉世家改。

  【一五】满城原作「蒲城」,宋本、宋撮要本均作「满城」。按蒲城宋初隶关西同州,与契丹隔壤。下句出遂城,遂城宋初隶河北易州,西南即满城,均系当时守战之地。宋本是,今据改。

  【一六】宫媪梁鸾真「媪」原作「监」,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四、九国志卷九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十二

卷十二

  起讫时间 起太祖开宝四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十二

  帝  号 宋太祖

  年  号 开宝四年(辛巳,971)

  全  文

  春正月,王师克英、雄二州。南汉都统潘崇彻来降。(崇彻传云王师过马径,乃降。今从国史刘鋹传及九国志鋹世家,十六日癸丑二州捷奏到。据十国纪年,克二州乃去年十二月,今附正月初。)

  丙午,诏诸道州县自今并不得更差摄官,凡有阙员,即具闻奏,当旋与注授。前所差摄官皆罢之,职事以见任官权管。

  丁未,右千牛卫大将军桑进兴弃市,坐监陈州仓受赇故也。

  辛亥,禁诸场院以课利放债,州县勿为追理。

  通判阆州、殿中侍御史平棘路冲言:「本州岛职役户负恃形势,输租违期,已别立版簿于通判厅,依限督责。欲望颁为条制。」诏诸州府并置形势版簿,令通判专掌其租税【一】。

  禁河东诸州民徙内郡者私蓄兵器。

  戊午,命知制诰卢多逊等重修天下图经,其书讫不克成。

  癸亥,殿中侍御史刘汝砺分判度支事。

  开封府捕获京城诸坊无赖恶少及亡命军人为盗并尝停止三百六十七人。诏以其尤恶二十一人弃市,余决杖配流。

  契丹侵易州,监军任德义击走之。(此事据本纪,实录新、旧并无之。本传亦无,疑即建隆四年三月事,本纪误载于此,今两存之。)

  是月,王师次泷头,南汉主遣使请和,且求缓师。泷头山水险恶,潘美等疑有伏兵,乃挟其使而速度诸险。甲子,至栅口。乙丑,至马径,(甲子,正月二十七日。此据露布所言,即郭崇岳列栅处也。传云去广州十里,盖误。九国志言栅口去广州才百里,王师所次去栅口又十里。露布言去广州只一程,又言八十里枪旗竞进,当得其实也。)屯双女山,直瞰郭崇岳栅。游骑数出挑战,崇岳本无将才,所将多韶、英败卒,淢志皆尽。植廷晓欲战,崇岳不从,但坚壁自守,昼夜祷祠鬼神而巳。

  南汉主取船十余艘,载金宝、妃嫔欲入海,未及发,宦官乐范与卫兵千余盗其船以走。南汉主惧,乃遣右仆射萧漼、(漼,未见。案五代史作萧漼,宋史作萧灌。)中书舍人卓惟休(惟休,未见。)奉表诣军门乞降,潘美即令部送赴阙,漼等既入不反,南汉主益惧,复令崇岳戒严。

  二月丁卯朔,又遣其弟判六军十二卫、祯王保兴率国内兵来距。(此据露布追书。五代史、九国志言保兴率文武官属来降,王师不纳,与露布异。国史鋹传又言保兴来降,为郭崇岳所遏。按崇岳本无淢志,岂敢更遏保兴令不降也?传又言王师进攻崇岳,保兴领觽拒战。然则保兴必不以降出,今止从露布。十国纪年亦云保兴先帅百官迎王师,潘美以南汉主不至不纳,二月一日,南汉主乃使保兴拒战。)植廷晓谓郭崇岳曰:「北军乘席卷之势,其锋不可当也。吾士旅虽觽,然皆伤痍之余,今不驱策而前,亦坐受其毙矣。」庚午,廷晓乃领前锋据水而阵,令崇岳殿后,御其奔冲。既而王师济水,廷晓力战不胜,遂死之,崇岳奔还其栅。潘美谓王明曰:「彼编竹木为栅,若篝火焚之,必扰乱。因其扰乱夹击之,此万全策也。」遂分遣丁夫,人持二炬,间道造其栅。会暮夜,万炬俱发,天大风,烟埃坌起,南汉军大败。崇岳死于乱兵,保兴逃归。龚澄枢、李托与内侍中薛崇誉(崇誉,未见。)等谋曰:「北军之来,利吾国中珍宝尔。今尽焚之,使得空城,必不能久驻,当自还也。」乃纵火焚府库、宫殿,一夕皆尽。(龚澄枢等传皆云王师至白田,澄枢等乃纵火焚府库。世家及十国纪年则云焚府库之明日,王师始至白田。今从世家及纪年。)

  辛未,王师至白田,南汉主素服出降,潘美承制释之,遂入广州,俘其宗室、官属【二】九十七人,与南汉主皆縻于龙德宫。保兴初匿民间,后乃获之。有阉工百余辈【三】盛服请见,美曰:「是椓人多矣,吾奉诏伐罪,正为此等。」命悉斩之。美以露布告捷,己丑,至京师。(按露布当是行营所作,而扈蒙传乃云:擒刘鋹,蒙草露布称旨,召对滋福殿,赐金紫。则似追为之矣,当考。)庚寅,髃臣称贺,遂赐宴。凡得州六十,县二百十四,户十七万二百六十三。(新、旧录州县户数,与本纪不同,今从本纪。宋史全文吕中曰:以汴梁之地,视江南为近,视岭南为远,何先远而后近耶?盖闻刘鋹奢侈,则曰「吾当救此一方之民」,则先取南汉,所以拯民命。江南亦有何罪,但「卧榻之侧,岂容鼾睡」,则后收江南,所以一天下。)

  辛卯,赦广南管内州县常赦所不原者。伪署官并仍旧。无名赋敛,咸蠲除之。除开宝三年以前逋租。亡命山林者释罪招诱。吏民僧道被驱率者,官给牒听自便。民饥者发廪赈之。诸军俘获,悉还其主。纵遣刘鋹父祖守坟宫人。俊士奇才,所在询访。修辞挺节,耻仕伪邦者,长吏以名闻。祠宇邱□,悉加营护。(大定录称,平广南用周渭策,然略不见于史,当考。)

  知制诰卢多逊权知贡举,进士合格者十人。(会要及登科记并系二十四日。熊克九朝通略:进士刘寅等。)

  乙未,幸飞龙院,赐从臣马。

  上以令、尉捕贼,先定日限,其已被批罚者,或遂绝意追捕,乃诏:「自今虽限外获贼者,令有司备书于籍,以除其罚,但不得□为勤绩。其累经殿降,法当停免者,不用此制。」(此据本志。新、旧录无之,不得其日。)

  是月,诸道幕职、州县官阙八百余员,堂帖促流内铨补填。铨司奏近者选人绝少,虽有判成,资序又多相妨。乃诏除已授西川官未赴任并西川前任归明及两经发遣不赴京兼敕赐及第人外,自今日以前罢任诸色选人并特放选,令于南曹投状,判成送铨司依次注拟。

  三月庚子,禁岭南民买良人黥面为奴婢庸雇取直。

  辛丑,以萧漼为太子中允,卓惟休为太仆寺丞。

  乙巳,幸教船池,又幸玉津园宴射。

  甲寅,殿中丞桑埙责授司农寺丞,坐沿江巡检私茶擅行废买也【四】。

  丁巳,改岭南思唐州为司明州,雄州为南雄州,天下县以「唐」为名者,皆改之。

  诏岭南诸州长吏察伪政有害于民者以闻,当悉除去。(王称东都事略:开宝四年三月乙巳,诏曰:「百越之人,久沦虐政,其令岭南诸州长吏察伪政有害于民者以闻【五】,当悉除之。」)

  诏前代帝王当给民奉陵者各增二户。

  南宁州蕃落使龙彦□卒。其国人诣涪州,以归德将军武才及八刺史状,请立彦□子汉瑭为嗣【六】。诏授汉瑭南宁州刺史兼蕃落使。

  前右监门卫将军(案宋史及薛应旗续通鉴皆作左监门卫将军。)赵玭既勒归私第,不胜忿恚,一日,伺赵普入朝,马前斥普短。上闻之,召玭及普于便殿面质其事,玭大言诋普贩木规利。先是,官禁私贩秦、陇大木,普尝遣亲吏往市屋材,联巨筏至京师治第,吏因之窃于都下贸易,故玭以为言。上怒,促合门集百官,将下制逐普。诏问太子太师王溥等普当得何罪,溥附合门使奏云:「玭诬罔大臣。」上意顿解,反诘责玭,命武士挝之。御史鞫于殿庭,普力营救,上乃特□其罚,扶出之。夏四月丙寅朔,责为汝州牙校。(案宋史及薛应旗续通鉴皆作汝州安置。)

  丁卯,三佛齐国遣使来贡方物。

  己巳,诏岭南商税及盐法并依荆湖例,酒曲仍勿禁。

  壬申,以南面行营都部署潘美,副部署尹崇珂同知广州。

  乙亥,诏吏部流内铨于唐、邓、随、郢、襄、均、房、复、安、申等州以南及荆湖诸州,选见任令录两考以上,判、司、簿、尉合入令录年五十以下者,移为岭南诸州通判,得携族之官。满三考,即依资□注拟,更不守选。

  戊寅,改义州为南义州,敬州为梅州。

  癸未,幸开宝寺。

  戊子,令诸州访名医转送赴阙。

  永兴节度使、同中书门下二品□廷祚来朝,遇疾,上亲临问,命然艾灸其腹,遣中使王继恩监视之。疾少间,数日复发,庚寅卒。赠侍中,官给葬事。继恩,陕人也。

  唐主遣其弟吉王从谦来朝贡,且买宴,珍宝器币,其数皆倍于前。

  壬辰,监察御史闾邱舜卿弃市,坐通判兴元府盗用官钱九十万故也。

  发厢军千人诣京兆修先代陵寝,令勿复调民,自今有当缮治者,以镇兵给其役。

  以岭南儋、崖、振、万安等四州隶琼州,令广州择官分知州事。

  是月,唐抚州元帅齐王景达卒。唐主缘烈祖之意,赠皇太弟,谥曰昭孝。

  潘美遣使部送刘鋹及其宗党、官属献于京师。鋹至公安,邸吏庞师进迎谒,学士黄德昭(德昭,未见。)侍鋹,鋹因问师进何人,德昭曰:「本国人也。」鋹曰:「何为在此?」德昭曰:「高皇帝居藩日,岁贡大朝,辎重皆历荆州,乃令师进置邸于此,造车乘以给馈运耳。」鋹叹曰:「我在位十四年,未尝闻此言,今日始知祖宗山河乃大朝境土也。」因泣下久之。

  既至,舍于玉津园,上遣参知政事吕余庆劾问躀覆及焚府库之罪,鋹归罪于龚澄枢、李托、薛崇誉。上复遣使问澄枢等此谁之谋,皆俛首不对。谏议大夫王珪谓托曰:「昔在广州,机镯□力并尔辈所专,火又自内中起,今尚欲推过何人?」遂唾而批其颊,澄枢等乃引伏。

  五月乙未朔,有司以帛系鋹及其官属,先献太庙、太社。上御明德门,遣摄刑部尚书卢多逊宣诏诘责鋹,鋹对曰:「臣年十六僭伪号,澄枢等皆先臣旧人,每事,臣不得自由。在国时,臣却是臣下,澄枢却是国主。」对讫,伏地待罪。上命摄大理卿高继申引澄枢、托、崇誉斩于千秋门外。释鋹罪,并其官属祯王保兴等,各赐以冠带、器币、鞍马。寻以保兴为左监门卫率府率。

  初议献俘之礼,朝臣莫能知,乃遣使就问吏部尚书致仕张昭,昭卧病,口占以授使者,咸服其该博,遂用之。

  是日,大宴大明殿。

  丁酉,以潭州防御使潘美领山南东道节度使,朗州团练使尹崇珂领保信节度使,同知广州如故。

  以右补阙王明为秘书少监,领韶州【七】刺史、广南诸州转运使。王师南伐,明知转运事,岭道险绝,不通舟车,但以丁夫负荷糗粮,数万觽仰给无阙。每下郡邑,必先收其版籍,固守仓库,颇亦参预军画。上嘉其功,故擢用焉。

  上使军器库使楚昭辅校左藏库金帛,数日而毕,条对称旨。上嘉其心计,授左骁卫大将军、权判三司。

  辛丑,宴刘鋹于崇政殿。

  饶阳县令孟贻孙上书称旨,丙辰,擢贻孙右赞善大夫。(孟贻孙,未见。)

  辛酉,幸教船池。

  上欲遣翰林学士、左散骑常侍欧阳炯祭南海,炯闻之,称疾不出,上怒。六月辛未,罢职,以本官分司西京。改命司农少卿李继芳祭南海。刘鋹先尊海神为昭明帝,庙为聪正宫,其衣饰以龙凤。诏削去帝号及宫名,易一品之服。(继芳,未见。)

  壬申,初置市舶司于广州,以知州潘美、尹崇珂并兼使,通判谢玭(玭,未见。)兼判官。

  丙子,以故绥州刺史李光琇男匕罗为绥州刺史。

  诏御史中丞刘温叟、中书舍人李昉等复位开元礼,以国朝沿革制度附属之。(是日丙子,初命修书,而实录、本纪遂言以书来上,恐误也。六年,书乃成。)

  命学士院试广南伪官,取书判稍优者,授上佐、令录、簿尉。

  初,上征晋阳,命密州防御使马仁瑀率觽巡边,至上谷、渔阳,敌素闻其名,不敢出,因纵兵大掠,生口、牛羊数万计。已而车驾还京,令仁瑀归治所。明年,髃盗起□州,贼首周弼尤凶悍,自号「长龏龙」,监军率兵讨之,为所败。诏仁瑀掩击,仁瑀领帐下十余人入泰山,擒弼,尽获其党,鲁郊以宁。庚辰,徙仁瑀为瀛州防御使。仁瑀兄子因醉误杀平民,系狱当死,民家自言:「非有憾也,但过误耳,愿以过失伤论【八】。」仁瑀曰:「我为长吏而兄子杀人,此乃恃势恣横,非过失也,岂敢以己之亲而乱国法哉!」遂论如律。给民家布帛为棺敛具。

  升扬州高邮县为高邮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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