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十四
甲申,李士衡言:「河北螟虫多不入田亩,村野间有蚁食之。又蝗飞空中,有身首断而殒者,有自溃其腹,有小虫食之者,斯乃妖不胜德,而示兹异也。」
乙酉,权三司使马元方,言来春大礼,于内藏库假赏赐物,准奉祀例,内有杂色匹帛。内藏库言咸平、景德以来,南郊悉不支拨,虑他时为例。王旦曰:「初降御札,令内藏给诸军赏赐,时元方言职司岂无经度,其赏赐且依旧借内藏金万两银三十万两【八】,钱七十万贯,紬绢一百万匹,余则三司规画。」上曰:「元方在三司,谤议甚多,何也?」旦等曰:「元方尽心公家,然性卞急而寡思虑,同僚异议,多以丑言诋之,此所以贾怨也。」上曰:「副使、判官中,亦有英俊,岂宜轻待耶!」居岁余,卒以苛碎罢。
丙戌,秦州独孤谷水,坏长道县盐官镇城桥及官廨、民舍二百九十二区,溺死者六十余人,赐被溺家缗钱。
丁亥,知许州石普请于大流堰穿渠,置二斗门,引沙河以漕京师。遣使按视。又请废段家镇,移于建雄镇。诏问知陈州冯拯,拯言无害,乃许农隙兴事。
己丑,诏:「自今遣官奉青词、祝版、御封香往诸处祭告,并令缄封护持,每至驿舍,安置静处,务极严肃,违者重科其罪。合遣使臣者,即选奉职已上黸送。」先是,殿侍张信乘传黸香合、祝版赴南海致祭,信寘于马上,颇亏恭洁,至中路震死,其左右闻空中有言,云「无损祝版、香合」。朝廷闻之,因有是诏。
辛卯,泾原驻泊都监周文质言:「确畼啰遣人至渭州缘边扇摇熟户,且令纳质,不尔,则破其聚落。此虽未可凭信,然蕃戎之情,或以类相向。缘此等熟户,本依朝廷,不加安抚【九】,恐惶惑无从,忽致离异。臣欲亲至笼竿城已来告谕,再令纳质,或有蕃兵侵掠,则许其应援。」诏曹玮裁定而行之。
癸巳,京畿蝗,命辅臣诣玉清昭应宫、景灵宫、会灵观建道场以祷之。
命广州出廪米万石,选官出粜,以济居民,谷贵故也。
丙申,上谓辅臣王旦等曰:「边城言契丹征高丽败衄,奸人谍之,谓朝廷北伐,彼甚为备。盖多知天文,近象纬示变,皆主敌分,其下必当有兵,因自疑尔【一○】。」旦等曰:「契丹或微弱,则愈依朝廷,必无负约之理。所虑弟兄之间,自相离异,如汉宣时争先来朝,皆由微弱也。」
虞部员外郎张怀宝、秘书丞韩庶、户部判官著作郎直史馆梁固分判三司盐铁、度支、户部勾院,赐庶绯鱼。
先是,起居郎乐黄目判三司勾院,三司使马元方言其不称职,罢之。上谓王旦等曰:「人言三司官不欲数易,盖吏人幸其更移,不能尽究曹事之弊尔。又勾院乃关防之局,官卑权轻,难举其职。」旦曰:「三部勾院为一司,实为繁剧,纵使重官为之,徒益事势,于勾稽则愈簄矣。若复分三部设官,选才力俊敏者主之,庶乎分减簿领,稍得精意。」故命怀宝等分领焉。(韩庶,未见。)
丁酉,知陈州冯拯言:「境内有蝗,寻遣官祭告,焚捕已尽,田稼无害。近频得雨,麦菽滋茂。」上遣中使督诸州捕蝗,至襄州,知州孙飻不出迎,中使怒,乃奏蝗唯襄为甚,而州将恝置【一一】,无恤民意。上怒,命即置狱。飻得属县言岁稔状,驰驿以闻。上悟,为追使者笞之。(此据飻本传,附见。)
庚子,罢都大提举在京仓草场官,止命使臣二员提点。
辛丑,太常博士范应辰言,诸路多阙系官材木,望令马递铺卒夹官道植榆柳,或随地土所宜种杂木,五、七年可致茂盛,供费之外,炎暑之月,亦足荫及路人,从之。(范应辰,德化人。)
秋七月乙巳,俞献可言:「抚水州蛮累为寇盗,宣旨招谕,曾不悛革。近复集觽钞掠融州厢阳等寨,害巡检樊明【一二】。望许臣与曹克明以便宜掩杀。」诏从之。
丁未,增筑京新城。
戊申,诏谕南丹州刺史莫淮辿,以其素怀忠顺,虑为抚水蛮所诱胁,且令俞献可、曹克明安抚之。
己酉,殿直、新钦州咄步寨主王素配隶荆南。是寨久阙官,俞献可言当溪洞冲会,求择人补之。三班以素充选,仍令驰驿赴任。素以地多瘴毒,不欲行,托疾,在道二百余日,至襄州,又称病甚求免,故黜之。
庚戌,知广州陈世卿言:「海外蕃国贡方物至广州者,自今犀象、珠贝、拣香、异宝听黸赴阙。其余辇载重物,望令悉纳州帑,估直闻奏。非贡奉物,悉收其税算。每国使副、判官各一人,其防援官,大食、注辇、三佛齐、阇婆等国,勿过二十人,占城、丹流眉、勃泥、古逻摩逸等国勿过十人,并往来给券料。广州蕃客有冒代者,罪之。缘赐与所得【一三】,贸市杂物则免税算,自余私物,不在此例。」从之。
中使自嵩山来,言蝗飞至山南,遇雨悉殒于涧中,殆数千斛。河东转运使言潞州致祭,蝗悉飞出境,邻州或祭或驱,皆渐殒散。
辛亥,飞蝗过京城,上诣玉清昭应宫、开宝寺、灵感塔焚香祈祷,禁宫城音乐五日。
先是,上出死蝗以示大臣,曰:「朕遣人篃于郊野视蝗,多自死者。」翌日,执政有袖死蝗以进者,曰:「蝗实死矣,请示于朝,率百官贺。」王旦曰:「蝗出为灾,灾弭,幸也,又何贺焉!」皆力请之,旦固称弗可,乃止。于是,二府方奏事,飞蝗蔽天,有堕于殿庭间者。上顾谓旦曰:「使百官方贺而蝗若此,岂不为天下笑耶!」执政皆顿首曰:「王旦远识,非臣等所及也。」(此事不得其的日,因是日实录书飞蝗过京城,故附见。是日辛亥,初九日也。)
癸丑,上谓宰臣曰:「中使自□州来,言飞蝗所至,不食禾苗,唯食豆叶殆尽。仍折禾持至,穗甚长大。朕疑其不实,诘之,具言大率若是,可以覆验。京中蝗蝻颇多,闻城西隅有田家,粟止数亩,睹蝗至,相顾而泣,俄悉飞去无伤。亦有豪族设长堑埋瘗而益多者。」王旦曰:「今岁蝗螣,非有神物主张,则蔬果林叶殆无遗矣。」
延州言州洎定平、安远、塞门、栲栳四寨,山水泛溢,坏堤城。
赐相王元偓、彭王元俨九经。
甲寅,遣官分诣京城寺观焚香,以蝗灾也。
诏前降德音赐酺,宜俟来春。
上览河西节度使、知许州石普奏状用许州观察使印,以问宰臣。王旦曰:「节度州有三印,节度印随本使,使阙,则纳有司。观察印则州长吏用之。州印昼则付录事掌用,暮则纳于长吏。凡节度使在本镇,兵仗则节度掌书记、推官署状,用节度使印。田赋则观察判官、支使、推官署状,用观察使印。符刺属县,则本使判署,用州印。故命帅必曰某军节度,某州管内观察等使,某州刺史,言军则专制其军兵,言管内则总察其风俗,言刺史则聭其州事【一四】。石普独署奏章,当用河西节度使印也。」
乙卯,分命内臣,开封府、河东淮南路各三人,京东、京西、河北路各五人,与转运使、诸州通判、职官按视蝗伤苗稼以闻,仍许实时改种,悉除其租。申禁京城音乐十日。
宜州言抚水蛮围思立寨,监押刘斌帅兵拒退之;又攻怀远军,亦弗克。诏銟其官吏将士,仍赐盐、彩、缗钱。(赐銟诏在八月庚子,今并怀远军书之。)
丙辰,谒景灵宫、上清宫、会灵观。
开封府言祥符县赤冈村蝗附草而死者数里,撷其草来上。
戊午,诏停京城工役。
河东转运使陈尧佐言:「本路屯兵,旧以两川辇运帛匹充衣赐,今请于本路自备【一五】。今年冬衣,计省绵绢五十余万,以为上供。」丁谓曰:「河东本无绵绢,非可筹划。此盖转运司每岁大计其数,故积羡尔。」(此可见丁谓与尧佐不相能也。)
三司假内藏钱四十万贯。
辛酉,诏强劫贼人,罪当死以赦降从流者,决讫,仍隶本城。
癸亥,以蝗灾遣官祀九宫贵神。
上封者言,蝗旱由大臣子弟恣横所致也。诏谕宰相令学士院降诏,以警在位,诏曰:「朕勤遵治化,用致洽和。而近以螟蝝伤于稼穑,考前书之所记,由部吏之侵渔。属者郡县之官,昌法不检,子弟之辈,怙势肆求。民实怨嗟,气用堙郁,俯从轻典,恐长弊风。自今士大夫各务敦修,更思教勖,姑从保家之美,勿贻败类之羞,苛掇显尤,难从末减。仍令所在官司,谨察视之。」
甲子,诏禁京城音乐尽此月。
以入内东头供奉官杨守珍为宜、融等州权同巡检兼安抚都监、管勾溪洞公事,乘传之任。
乙丑,殿前都指挥使曹灿、知秦州曹玮丁内艰,并起复。
丙寅,京兆府、华州并言田谷滋茂,蝗飞越境有自死者。上曰:「诸州奏牍多云飞往西北,朕虑聚于山谷,蝻虫滋多,宜令河东转运使陈尧佐规度焚窖,无使复生。」
诏:自今天下髃官职田,并须遵守元制,无得侵扰客户,遇灾沴即蠲省之。先是,殿中侍御史王奇请籍纳职田以助赈贷。上曰:「朕以此田均济官吏,本欲人各足用,责其清谨耳【一六】。奇未晓给田之理。然朕每览法寺奏□,在外官属所占职田,多踰往制,不能自备牛种,或水旱之际,又不蠲省,致民无告。」遂罢奇奏,降诏申敕焉。
丁卯,幸太一宫,还,过近城观耕民,赐以茶绢。
己巳,中使任守忠言自河东至,见谷、黍、豆荚穗皆坚密而长,行次潞州,惟襄垣县有蝗飞度,不为灾。又相州言安阳县有蝗抱草而死者,约十余里。磁、华、瀛、博等州并言蝗不为灾。王旦曰:「臣本贯大名,有家人言食苗殊鲜。近者分遣中使按视周悉,可见陛下轸忧至深,祈祷尽礼。或闻多御蔬食,今奏报至,可以上□圣念矣。」(任守忠,未见。)
辛未,向敏中还自□州。
八月壬申朔,曹玮言,伏羌寨蕃部厮鸡波与宗哥族李磨论,私立文法,臣领兵趋之,悉皆溃散,夷其城帐讫。
甲戌,诏两省官并龙图阁待制、三司使以上,自汾阴后来未经迁改者,并特与转官。于是翰林学士承旨利瓦伊等十人并以久次进秩。
乙亥,以左司郎中、知制诰朱巽知应天府、兼南京留守司事,刑部员外郎、知制诰王随为工部郎中、知制诰、知扬州。
先是,上谓宰相曰:「随在南京为治太□。」王旦曰:「冯拯为中丞时,随掌台杂,拯言随临事汗漫。」上曰:「闻随将有所为,必先为人所料,都会之境,无以弹压。」会知扬州薛映求代,即以命之,仍令巽谕旨戒敕。
丙子,以陕西都转运使、右谏议大夫李迪为翰林学士,置会灵观副使,以迪为之。又置景灵宫、会灵观判官,以知制诰刘筠、乐黄目为之。
崇仪使、入内押班周怀政为玉清昭应宫都监,西京左藏库副使、带御器械王承勋为同都监,供备库副使周怀信为景灵宫都监,东染院使邓守恩为会灵观都监,并递宿宫观。怀政常在禁中,故增一员。(怀信,怀政弟。)
诏诸路支移税赋勿至两次,仍许以粟、麦、荞、菽互相准折。其科买官物,如土地不产,具数以闻。
令江、淮发运司岁留上供米五十万,以备饥年赈济。
禁京城杀鸡。
戊寅,上谓宰臣曰:「诸路使臣言飞蝗多不食苗。」王旦等曰:「前月蝗飞度河北,乡民方备焚扑,连日西北劲风,由是不及远,自澶以北,少害稼者。今麻豆坚实,不复为虑矣。」
有司谥故宣徽南院使、赠尚书令、追封谯王郭守文曰忠武,诏可。
己卯,中使张文昱等言:「分路检视蝗伤民田,河南府密县所伤千二百户,偃师四百户,永安三百户,隶州、顺安军不食禾,博州、通利军以霜寒悉毙于田野间。概而言之,十伤一二。」上曰:「朕始见飞集,谓田亩一空。自来诸州以不伤为言,尚冀所收得半。今此按视,所伤殊寭。」旦曰:「陛下精衷念民,即弭灾为福。」上曰:「所定蠲税分数更加优厚。」辅臣退而相谓曰:「自季夏已来,虫螟为孽,宣示诸路奏章,上忧轸之意,无时暂舍。至于使者奉命出入,皆能上体忧恤,所至询访民隐,阅视禾稼,或采掇苗稼,千里而至,或能纪录农事,以达上听。古者人君举一善言,灾星退舍,况日夜孜孜焉以祈天救民为意乎!前代中贵出使,惟负气恣横,官吏无得接对,肯问民间疾苦耶!非至德化下,何由及此。」
翰林学士陈彭年等言:「先准诏看详新旧编敕,及取已删去并林特所编三司文卷续降宣敕,尽大中祥符七年,总六千二百道,(会要云二千七百九十一道,今从本志。)千三百七十四条,分为三十卷。其仪制、敕书、德音别为十卷,与刑统、景德农田敕同行。其止是在京及三司本司所行宣敕,别具编录。若三司例册,贡举、国信条制,仍旧遵用。」上谓宰相曰:「彭年等删去繁文,甚为简便。然有本因起请,更相难诘,冲改前后,特留一敕者,今既删去,恐异日或须证验,即无从得之。宜令录所删敕一本,别付馆阁,以备检详。」(实录、本纪并称同玉清昭应宫副使林特上之,然其后陈彭年等加恩,特不与焉。今但从本志及会要,不着特名。宝训又称别留删敕,缘刘综起请,今亦不取。实录存删去敕在六年六月戊子,今依本志附此。)
壬午,令京东转运使及知□州并兼管勾仙源县景灵宫、太极观使。
枢密使王钦若言:「宜州蛮人五月初既招安,不旬日复叛扰,夷性无厌,习知朝廷多释其罪,故急则求归,缓则叛去。望诏俞献可、曹克明等,或得蛮人要领,即以所掳人口、资财付被□家,歃血重誓,乃释其罪。」从之。
癸未,以京师愆雨,遣使分祷宫观寺院。
诏自今屠耕牛及盗杀牛,罪不至死者,并系狱以闻,当从重断。时中使郑志诚使洛回,言道见鬻牛者甚觽,虑不逞辈因缘屠杀,故戒之。
宰臣王旦以衰病求罢,诏不许,仍断来章。
甲申,戎、泸、资、荣州都巡检使张元普请城淯井监,上虑扰人生事,不许。
丙戌,上亲制奉上玉皇圣号册文,召辅臣同观,自禁中具仪仗迎导,赴天安殿摹写刻玉。
枢密使、同平章事陈尧叟罢为右仆射。尧叟以久疾求领外任,上遣合门使杨崇勋至第抚慰,且询其意。尧叟词志恳确,乃从之。召尧叟子就赐告牒,寻命判河阳,月给实俸,岁赐公使钱百万。其河堤事令通判专领。尧叟力疾求入辞,肩舆至便殿,许其子卫尉寺丞希古扶掖而升,有诏勿拜,赐坐久之,别赉钱二百万,赐希古绯,又作诗饯其行。尧叟伟姿貌,强力,奏对明辩,多任智数,久典机密,军马之籍悉能周记云【一七】。
秘书丞韩庶言:「诸州鞫狱,多以勘官所部僚属录问,虑有冤滥,不能明辩。望于邻州选官。」从之。
丁亥,以向敏中使回,宴近臣于长春殿,不举乐,闵雨也。王旦等曰:「昨偶虫螟,已优免民赋,今稍沾时雨,亦未妨农事,物价甚贱。陛下忧轸过深,四方封奏,一一亲览。近者特降诏旨蠲京畿榷酤之民折输刍矒【一八】,中等已下残欠夏税又与倚阁,生民受赐多矣。天灾流行,从古所有,陛下精祈恳至,减膳蔬食,臣等备位宰辅,岂胜惭惧!伏望稍□宸念。」再拜以请,上抚谕久之。
戊子,诏以旱罢近臣社日饮会,又罢秋宴。
知许州石普上平宜州蛮利害。上以为迂阔,罢之。
壬辰,髃臣上表请以来岁受尊号册宝,不许,自是五上表,乃许之。
癸巳,诏诸路转运使晓谕州府军监长吏等,凡有狱讼,必须尽公审察,务于平允;其大辟罪如情轻可悯及理有所疑者,并许奏裁,以副钦恤。
甲午,审刑院上奏案,有命官自蜀代还,部纲京师,私抉元封,内缯帛其中,遣邮置卒赉担,规免商算,知院孙仅等请以违制失论。上曰:「此得谓之失耶?」仅不能对。王旦曰:「律之诈欺,百端皆是。大率言失者,须思虑所不到。此公为诈欺,非失也。」遂改从违制。
丙申,江南提点刑狱王长吉等言:「南安军上犹县僧法端忿渔人索卖渔直,遂令僧守肱杀其院狗,即白官诬渔人盗去。县遣里胥捕渔者并父,系送院中,守肱殴杀之。又赂县典集耆保,掩捕渔者二弟,并杀之。又以刃伤渔者母。因以杀获□贼闻于县尉汲济,济受吏请求,验尸之际,令主者隐縻缚之迹,并其家老幼荷校送军。县令孙凝覆视,又以老眊为吏所罔。因本军劾得实,法端,守肱坐死,自余咸以德音原免。今体量渔者本家兄弟三人,以捕渔为业,余皆乳抱,今四人遭杀,三人被伤,察其事状,最为巨蠹。欲望特降诏旨,并从重丝,不以恩例末减。」诏杖济脊,配隶道州,凝贬文学,余黥面配广南远恶州凡十五人,以守肱私田五十九亩给被伤家。
上封者言:「近者文武髃官所举三班使臣,多非素谙才器,但受请属,到阙之后,章荐交上,颇非国家择才之旨。望自今见任知州、通判,本路钤辖、都监,诸司使、副以上,乃得发奏,所举之人须经两任监押、巡检无遗阙者,其举主见在任即许行用;如内有事故者,不得理为举人之数。」从之。
丁酉,东染院使、会州刺史、入内副都知张继能,坐前护修庄穆皇后陵隧道摧陷,降授西染院使。(四月己卯,责蓝继宗。)
戊戌,命入内殿头赵怀宝、李允文率步骑四百往并、代州捕贼。
己亥,丁谓面陈:「生日蒙降赐生饩、酒、乐,令就私第宴会,优异之礼,非臣敢当。况禁乐已来,未尝陪侍游幸,兼在会灵道场斋宿,望赐寝罢。」从之。王旦曰:「臣等每遇生日,曲蒙恩赐,又遣诸司供帐。况两制近者皆有兼掌,并废务一日,以私妨公。望特寝赐与,所许集会,止召亲旧。」上可之,自是赐酒、饩如故,但不设会。
庚子,以刑部郎中、直史馆高绅为史馆修撰、同判吏部流内铨。绅与枢密使王钦若亲厚,故引用之,但令判铨,实不掌修撰。自是领修撰者须两省五品以上乃掌修撰,遂为例。及明年绅求外任,故事,修撰不带出,复授直昭文馆、知越州。(复授直馆乃明年三月癸亥,今并书之。)
中书以仲秋朝陵官少宗姓者,欲用知杂御史赵稹。上曰:「御史出入,动有典制,府县事体甚盛,杨砺常言,五代以来,御史出使,气陵藩屏,周世宗在澶州目睹其事,故稍减损。稹若外使,亦非便也。」
注 释
【一】廉原作「广」。按广州属广南东路,与本编所载方舆不合,据宋会要蕃夷五之五、宋史卷二七二曹克明传改。
【二】又信州阴山等处铜坑「等」原作「寺」,据宋本、阁本及治迹统类卷二九祖宗用度损益改。「阴山」,各本同,治迹统类作「铅山」。按寰宇记卷一○七信州有铅山,又名桂阳山,唐时山出铅,又出铜及青碌。宋会要食货三三之三于铜坑下着有信州铅山场,疑「阴山」当作「铅山」。
【三】且令蕃汉作一家「且」原作「耳」,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二六渭州蕃族唃畼啰叛服、宋会要蕃夷四之七改。
【四】川陕长吏「吏」原作「史」,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五】洎付台覆按「付」原作「府」,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职官六四之二三改。
【六】后任河东提点刑狱「任」原作「在」,据宋本、宋撮要本、活字本及上引宋会要改。
【七】常希古原作「常希右」,据宋本、宋撮要本改。按本书卷八九天禧元年三月甲辰编及宋会要职官六四之二三均作「常希古」。又宋会要方域一四之七载有「京东路提点刑狱滕涉、常希古」,其职任亦与本书合。
【八】银三十万两此句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治迹统类卷二九祖宗用度损益补。
【九】不加安抚「加」原作「知」,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二六渭州蕃族唃畼啰叛服改。
【一○】因自疑尔「自」原作「有」,据各本改。
【一一】而州将恝置宋史卷二九九孙飻传作「而州将日置酒」。
【一二】害巡检樊明「害」原作「言」,据阁本及宋会要蕃夷五之六、长编纪事本末卷二六抚水蛮叛、宋史卷四九五抚水州传改。
【一三】缘赐与所得「与」原作「于」,据阁本及宋会要蕃夷七之二○改。
【一四】言刺史则聭其州事「言」原作「京」,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五】今请于本路自备「于」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一六】责其清谨耳「清」原作「请」,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治迹统类卷五真宗圣政、续通鉴卷三三改。
【一七】军马之籍悉能周记云「悉」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六、编年纲目卷八补。
【一八】近者特降诏旨蠲京畿榷酤之民折输刍矒「降」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八十八
卷八十八
起讫时间 起真宗大中祥符九年九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八十八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大中祥符九年(丙辰,1016)
全 文
九月壬寅朔,曹玮言缘边熟户,近为唃厮啰所诱,又立遵辈许以名职,若无羁縻,或虑胁去,望给以告身,从之。
癸卯,雄、霸州言界河泛溢,诏本州岛发卒护之。
甲辰,兵部尚书、参知政事丁谓罢为平江节度使。谓上章请外,即授本镇旄钺,以宠其行。寻命谓知升州,谓请归拜墓,许之。(谓忽请外任,当有说,而实录、正史皆不载,疑此未得其实也。)
内殿承制、合门祗候李继元,表述其祖保大定难节度使、朔方郡王拓拔思恭仕唐,剪灭黄巢,赐姓,父克文率族归阙;与李继迁本五从兄弟,名同上字,心实耻之,愿改名守元。上嘉其志,乙巳,擢守元为供备库副使。
诏:「如闻广南东、西路物价稍贵,宜令转运使、提点刑狱官分路抚恤,发官廪,减价赈粜。狱系多处,促其裁处,或有寇盗,实时擒捕,无纵惊扰。」
诏民负息钱者,无得逼取其庄土、牛畜以偿。
丙午,以翰林学士陈彭年为刑部侍郎、王曾为左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张知白为给事中,并参知政事。枢密直学士任中正为工部侍郎、枢密副使。曾、知白、彭年等与王旦同在中书,尝乘间谓旦曰:「曾等拔擢至此,公之力也,愿有所裨补。」旦曰:「愿闻之。」曾曰:「每见奏事,其间亦有不经上览,公但批旨行下,恐人言之以为不可。」旦逊谢而已。一日奏对,旦退,曾等俱留。上愕曰:「何事不与王旦同白?」曾等乃以前说闻于上,上曰:「所行公否?」皆曰:「公。」上曰:「王旦事朕,多历年所,朕察之无毫发私。自东封后,朕谕小事一面专行【一】。卿等当谨奉之。」退而谢于旦曰:「上之委遇,非曾等所知也。」旦曰:「向蒙谕及,不可自言先得上旨,今后更赖诸公规益。」(此据王旦遗事录,附见。)
右谏议大夫凌策自成都代还,上将擢任之,会策已病,尝谓王旦曰:「策有才用,治益部敏而能断。」旦曰:「策性质淳和,临騳强济。」上曰:「然。」于是命为给事中、权御史中丞。
丁未,曹玮言宗哥唃厮啰、蕃部、马波叱腊、鱼角蝉等率马御山、兰州、龛谷、□毛山、淊河【二】、河州兵三万余人入寇,至伏羌寨三都谷,即领兵击败之。逐北二十余里,斩首千余级,生擒七人,获马、牛、杂畜、衣服、器仗三万三千计,马波叱腊等遁去。官军被伤者百六十人,阵没者六七十人,其立功将校、使臣凡百三十九人,望赐酬銟。」诏赐玮及驻泊钤辖高继忠、都监王怀信锦袍、金带、器币,立功者第迁一资,仍赐金帛,阵没者恤其家。
先是,翰林学士李迪召对龙图阁,命草诏书,徐谓迪曰:「曹玮在秦州,屡请益兵,未及遣,遽辞州事,边将谁可代玮者?」对曰:「玮知唃厮啰欲入寇,颇窥关中,故请益兵为备,非怯也。且玮有谋,诸将皆非其比,何可代?陛下重发兵,岂非将上玉皇圣号,恶兵出宜秋门耶?今关右兵多,可会其羡益发赴玮。」因问关右兵几何,对曰:「臣向在陕西,以方寸小册书兵粮数,备调发,今犹置佩囊中。」上令自探取,目内侍取纸笔,具疏某处当留兵若干,余悉赴寨下。上顾曰:「真所谓颇、牧在禁中。」未几,唃厮啰果犯边,秦州方出兵,复召问曰:「玮战克乎?」对曰:「必克。」及玮捷书至【三】,上谓迪曰:「卿何料之审也?」迪曰:「唃厮啰大举入寇,使谍者声言以某日下秦州会食,以激怒玮。玮勒兵不动,坐待其至,是则以逸待劳。臣用此知其决胜也。」(司马光记此事多差误,今不取,并依本传。)
泾原路驻泊都监周文质请令知镇戎军李余懿以所部兵赴笼竿城驻泊,防护仪、渭等州纳质熟户。诏文质与曹玮及余懿协议而行之。
以渭州吹麻城张族都首领张小哥为顺州刺史,大首领叶籛等五人并为本族军主,秦州永宁、小洛门、威远寨大首领四十七人并补军主,加检校官阶勋,皆銟其内附也。小哥以兵助破鱼角蝉,故命加等。
初,张佶置四门寨,侵羌地,羌人多叛去,曹玮招出之,令入马赎罪。还故地者至数千人,每送马六十匹,给彩一端,或诉其薄,玮叱去曰:「听尔赎罪,尚希利耶?」上以玮抚捍得宜,特诏嘉銟。(实录于三月初即载此事,且云:玮破鱼角蝉,戮赏样丹。二贼皆立遵乡导,由是前拒王师者皆伏匿,玮诱召之。按戮赏样丹则在三月,破鱼角蝉乃在九月,实录并言之于三月初,误甚矣。今削去此等语,但取玮本传文,附见张小哥为刺史后。)
命辅臣分祈天地、庙社、神祠、宫观、佛寺,旱故也。
先是,中书请以工部郎中、知制诰盛度为右谏议大夫、权知开封府,上曰:「可更问王旦。」旦时属疾在告,中书具圣语就问之,旦曰:「度必不乐此任。」既而度果诣中书,自言幸以文字进,不愿处繁剧。中书并以闻,上曰:「王旦铨量才品极当,必使人各得其所,此岂可不问也?」于是,乐黄目以兵部员外郎、知制诰兼会灵观判官。属辞淹缓,朝议不以为称职,乃授黄目右谏议大夫、权知开封府,改命度为会灵观判官,知制诰如故。黄目初召试,上以黄目久任外官,止试制诰二篇,入西阁不一月遂罢。
戊申,诏自今参知政事、枢密副使、宣徽使立位,并以先后为次。
侍御史李行简使陕西还,言关外蝗伤民田,登实者十之七。
虢州言飞蝗越境,秋稼丰茂。
己酉,命枢密直学士、工部侍郎薛映为契丹国主生辰使,东染院使刘承宗副之;寿春郡王友、户部郎中、直昭文馆张士逊为正旦使,供备库使王承德副之。映、士逊始至上京,自中京正北八十里至临都馆,又四十里至官薼馆,又七十里至松山馆,又七十里至崇信馆,又九十里至广宁馆,又五十里至姚家寨馆【四】,又五十里至咸宁馆,又三十里度潢水石桥,旁有饶州,盖唐朝尝于契丹置饶乐州也,今渤海人居之。又五十里至保和馆,度黑河,七十里至宣化馆,又五十里至长泰馆,西二十里许【五】有佛寺、民舍,云即祖州,亦有祖山,山中有阿保机庙,所服鹷尚在,长四五尺许。又四十里至上京临潢府。自过崇信馆,即契丹旧境,盖其南皆奚地也。入西门,门曰金德,内有临潢馆。子城东门曰顺阳,入门北行至景福门【六】,又至承天门,内有昭德、宣政二殿,皆东向,其□庐亦皆东向。临潢西北二百余里号凉淀,在漫头山南,避暑之处,多丰草,掘丈余即坚冰云。(刘承宗,知信子。王承德,审琦子。)
以太子右赞善大夫高志宁为供备库副使、知忻州,赐紫袍、银带。志宁时献封事,上曰:「朕闻其知兵而未尝言,故命换秩,任以边寄。」
曹玮言:「宗哥昨遣马波叱腊率兵到大、小洛门胁诱熟户,寻呼集令纳质于永宁寨,有陇波、他厮麻二族不至。臣在城假牒请高继忠、王怀信领兵招唤【七】,续得继忠等报,二族合觽拒战,破马波叱腊,斩首二百余级,晚度渭河,水涨失道,为蕃觽所袭,溺死者二十五人,伤死者百人。」
庚戌,以不雨,罢重阳宴。
利州言水漂栈阁万二千八百间,赐监修使臣、役卒缗钱。
泾原路走马承受麦永庆言唃厮啰率蕃族人马至青鸡李子、筚篥川,驻泊都监周文质、王应昌领兵戍瓦亭寨防遏之,贼寻夜遁去。(贼夜遁据应昌本传。)
癸丑,并州言秋稼丰稔,蝗不为害。
甲寅,上作诗赐新授参知政事陈彭年。
令诸路转运使督民焚捕蝗蝻,无使滋育。
李士衡等言河北南郊赏军紬绢绵承前并自京运送,今本部所积颇多,望许充赏给。诏天雄军,相、卫【八】、贝、博等州物帛依旧输内藏库,自余从之。
时以愆亢,有龟山僧智悟请就开宝寺福圣塔断左手祈雨,是日雨降。自秋不雨,上忧形于色,减膳彻乐,篃走髃望。及是沾沛,中外忻庆。分遣官致谢于所祈处,上作甘雨应祈诗,近臣毕和。
丁巳,徙两浙转运副使、都官员外郎杨埙知歙州。埙,庭玮子,在职不能清谨故也。又令中书戒谕之。
诏:「诸州蝗旱,今始得雨,方在劝稼,所宜省事。常制务假,其更延一月。八年以前婚、田未得受理,俟丰稔如故。凡诸营造悉罢之。」
曹克明等言抚水蛮人虽已伏罪,其掳钞人口、器械悉未归纳,请益兵讨之。即诏克明等曰:「昨奏用澄海军及募丁壮可以平贼。又俞献可言蛮人去边止二三日程,发军掩袭,速可荡定。朝议虑其轻敌,续遣禁军济之。且兴举甲兵,尤当谨密,风闻汝等期以此月深入,又令九州岛巡检开路,俟蛮人出即留之。腾说如此,彼必为备,动关利害,无失机宜。苟道路艰险,难于进讨,但摄其酋领,索所掠生口,因而抚之,亦汝之功矣。」
时克明与杨守珍领军入环州樟岭路,马玉与内殿崇班王文庆趋宜州西路,(王文庆,据抚水蛮传,则与玉并为安抚都监,克明传亦云然,不知何时除授,故但举其官,当考。)又令宜、桂都巡检【九】程化鹏取樟岭西古牢隘路会合。化鹏遇蛮于上房两水口,击破之。文庆、玉至如门团,为蛮所扼,不能进。克明、守珍乃过横溪思德寨,召山獠向导,开路进师。蛮依篁竹间,时出战斗,辄败走。旬余,上黄泥岭,杉木隘路,溪谷险邃,蛮据要害以拒官军,至午大溃。其党遂过霸苑抵帚洞,乃入中房前村。克明等顿兵下寨,中夕,髃蛮大哗噪,击钲鼓,攻寨甚急。出兵击之,伤杀颇觽,因纵火焚其庐室积聚,自此恐惧,窜入山谷。又缘龙江南岸而东,至昏暮,过石峡,隘险,士不并行。蛮复连弩北岸,克明遣猛士步涉与斗【一○】,至即退走,寨于下房博贺村,克明设伏寨外。其夜,蛮觽复大集,遇伏发,与寨兵合击,追斩殆尽。乘胜搜山,悉得马牛享士卒【一一】。
克明等知其穷蹙,乃晓谕恩信,许以改过,于是酋帅蒙承贵等面缚诣军自首。克明厚加犒宴,且数责之,皆俯伏谢罪。及闻诏旨赦令勿杀,莫不泣下,北望称万岁,悉还所掠汉口、资蓄,乃歃嚈血立誓,自言奴山摧倒【一二】,龙江西流,不敢复叛,勒铭奴山。后二日,遇文庆及玉于如门寨,遂还军。宜州蛮人纳器甲凡五千数,愿迁汉地者七百余口,诏分置广西及荆湖州军,赋以官田。
献可等又言殿直蒙肚知归化州,州与抚水相接,数遣其子文宝及妻族甘堂侦军事,又其子格与官军斗敌,悉部送赴阙。有蒙只者,亦肚之子,先尝告贼,署为昭州押牙。并黥配登、莱州。(克明入抚水州,不得其的月日,据克明正传云是冬。按诏书云九月深入,又克明传云月余乃至抚水州,约其时盖秋末举兵,冬初平贼也,今附见诏书后。诏书以丁巳降,丁巳,九月十六日也。徙配蒙肚父子,实录在十一月癸卯,今亦附见。)
戊午,申禁诸路贡瑞物。时辽州献白兔,荆门军献绿毛龟故也。
己未,诏诸州县七月已后诉灾伤者,准格例不许,今岁蝗旱,特听受其牒诉。
太常少卿李应机言广南勾当市舶司使臣,自今望委三司使副、判官,或本路转运使奏廉干者【一三】充选,从之。
博州蝗旱,民有诉而州县抑输常赋,运司不为之理。庚申,诏遣官按视,即蠲之。
上谓辅臣曰:「平定军等处运粮采木,始劳百姓,后役军士。今山路渐远,多致亡逸。大率临事罕能酌中,以爱民为心者,不恤士卒;以士卒为任者,罔念烝庶。此实蠹政之本也。」
河东安抚司言管内粟豆岗直十九钱。
壬戌,漖部川山前、后百蛮都鬼王新都王黎吠遣归德将军赵勿婆等四十三人来贡方物。(会要及本传并不载此,当考。)
癸亥,诏三司使副自今同上殿奏事,判官有大事亦许升殿。举旧例也。
乙丑,知并州周起言岚、石州皆近边,望令安抚司管勾,从之。
丁卯,诏:「如闻杭州葺江岸,卒执役水中,苦足疾而死者甚觽,宜令知州马亮拯疗之。」
戊辰,诏外任京朝官满三年当考课者,听附驿上状。先是,髃官代还京师,而本官秩满者乃预考课,其移授有累年以迁者,故降是诏。
以宫观成,权禁公私采木石。令京东西、陕西、江淮南、两浙、荆湖等路曾经采木石处,遣长吏及佐官建道场设醮,以申报谢,或七日,或三日。
青州言飞蝗投海死,海水所激,积于岸侧仅百里。
己巳,诏闻益州频雨谷贵,令发官廪粜济之,所修玉局观、上清宫悉罢。
诏玉清昭应宫、景灵宫、会灵观移牒,并本使署检,副使已下署衔发遣。
诏灾伤州军,有以私廪振贫民者,二千石与摄助教,三千石与大郡助教,五千石至八千石第授本州岛文学、司马、长史、别驾。
河北安抚司言,缘边官地所种榆柳,望令逐处官籍其数,以时检校,从之。
庚午,内出北面榆柳图示辅臣,数踰三百万。上曰:「此可代鹿角也。雄州李允则颇用心于此,朕尝询其累任劳课书历否?对曰:『设官本要騳事,但当竭力【一四】,何得更谋课最?』此言亦可嘉也。」
诏广南东西、荆湖南路选兵千人,合澄海军四百人,署曰「忠敢」,分三指挥,戍宜、桂、象州以备蛮寇。
诏秦州选军士堪充床子弩手二百人,立为定功指挥,从曹玮之请也。又言:「当州诸寨日收打扑钱,寨主、监押等虽以公用为名,多辄入己。望自今官籍其数,以备犒设。」从之。
是岁六月,京畿、京东西、河北路蝗蝻继生,弥覆郊野,食民田殆尽,入公私庐舍。七月过京师,髃飞蔽空,延至江、淮南【一五】,趣河东,及霜寒始尽。飞蝗之过京城也,上方坐便殿阁中御膳,左右以告,上起,临轩仰视,则蝗势连云障日,莫见其际。上默然还坐,意甚不怿,乃命撤膳,自是圣体遂不康。(真宗属疾,诸书多言,但不得其时,此据王曾笔录,当得其实也,今附见九月末。)
冬十月壬申朔,诏以来年正月二日诣景灵宫,奉上圣祖徽号。礼仪院言正月天书降,用上元日朝拜玉清昭应宫,十月圣祖降,请以下元日朝拜景灵宫,着为定式。
大名府民伐登闻鼓诉秋旱,且言本部吏不纳其辞。诏遣官按视,蠲其赋。
丙子,以崇仪使贾宗领平州刺史。既而宗上言北界平州常有书牒往来,名称非便,遂改领高州。
初,王中正授左武卫将军致仕,其后迁左武卫大将军、领高州刺史,又改领汀州,又迁右神武大将军【一六】、领康州团练使。每国家举大礼及有营缮,中正必达灵命,以药金银为献,前后累巨万数。于是病卒,赠镇海节度使【一七】,塑像景灵宫,命入内押班周怀政护丧,葬事官给,仍特封其妻施氏为□兴郡夫人,诸子皆任殿直【一八】。中正初得神术,在贫困中,权豪以威胁利诱,终不泄露。及遭时被宠,禄赐甚厚,黄冶所化,惟振施贫窘,崇奉道释而已。上为制灵遇赞述其始终。
诏:「京东西、河北、河东、陕西、淮南巡检、使臣、县尉,自今获贼如赃伏灵验、事实显白,而拒抗不即承引及隐蔽徒伴者,许量行拷讯,数勿过二十。无得因缘伤平民及容贼妄指绚隙,重成烦扰。」
赵德明遣牙校刘仁勖贡马二十匹,因上言:「伏以蕃陲部落,戎寇杂居,劫掠是常,逋亡不一。臣自景德中进纳誓表,朝廷亦降诏书,应两地逃民,缘边杂掠,不令停舍,皆俾交还。自兹谨守翰垣,颇成伦理。自向敏中归阙,张崇贵云亡,后来边臣,罕守旧制。天庭遐远,徼塞阻修,各务邀功,不虞生事,遂至绥、延等界,泾、原以来,擅举甲兵,入臣境土。其有叛亡部族劫掠生财,去者百千,返无十数。臣之边吏,亦务蔽藏。俱失奏论,渐乖盟约。臣今欲索所部应有南界背来蕃族人户,乞朝廷差到使臣,就界上交付。所有臣本道亦自进纳誓表后走投南界蕃户【一九】,望下逐处发遣归回,未赐俞允。即望敦谕边臣悉遵诏约,肃静往来之奸寇,止绝南北之逋逃。俾臣得以内守国藩,外清戎落。岂敢违盟负约,有始无终,虚享爵封,取诮天下。但恐朝廷不委兹事【二○】,诏上未察本心【二一】,须至剖陈,上干听览。」
诏答:「卿世济勋庸,任隆屏翰,翊忠规而奉上,正师律以守方。布露恳诚,条成章疏,载加阅览,备认倾输。且国家奄宅中区,统临四海,咸推覆育,岂限迩遐。凡命将帅之臣,唯存御备之戒,所有文字往来,辞说异同,部族贪残【二二】,辗转绚报,掠过生口,彼此交还。其如不见端倪,互相诬执,或因缘攘窃【二三】,增饰邀求,朝廷固不细知,边垒亦为常事。及详来奏,深究弊源,难悉推穷,当申约束。已令鄜延、泾原、环庆、麟府等路部署钤辖司,今后约勒蕃部,不得辄相劫夺,擅兴甲兵,凡于交争,须尽公办理。其有广占阡陌,隐庇逃亡,画时勘穷,押送所管。卿本道亦仰严戒部下,不得更有藏匿。各遵纪律,共守封疆,嘉叹之怀,不忘寤寐。」自德明纳□,凡有表奏,并令延州承受入递,其使者不复诣阙。其后向敏中言:「事有当诣阙者,请令延州伴送。」及仁勖至延州,以其所奏异于他日,留仁勖,具以闻。诏特许赴阙。
戊寅,诏京东、淮南蝗旱所伤田【二四】,据遣官按定合放数外【二五】,所纳税物三分以下者,并与倚阁,四分已上者,更放一分。
己卯,王钦若表上翊圣保德真君传三卷,上制序。
壬午,诏户部尚书冯拯等五十人各举殿直以上有武干者一人,俄又诏须两任巡检、监押各二年半者乃得施行。其后,两任五考者亦听之。
乙酉,中书门下言,准御札,来年躬上六室册宝,复行荐飨,虑或烦缛,望依旧典,先令有司摄事,然后躬行荐飨,不许。自是三请,乃许之。
是日,诏辅臣至龙图阁,出圣祖篇翰、药、金银像、什器、钱宝、花树等物及降临内记、真纪示之。
丙戌,谒景灵宫。
免利州官庄经水租十之五。
庚寅,以引进使、英州团练使、知秦州曹玮为客省使、领康州防御使。崇仪使、秦州驻泊钤辖高继忠领高州刺史。供备库副使、驻泊都监王怀信为西京作坊副使,职任如故。渤海都虞候兼御前忠佐马军都军头李恕为马步军副都头、领銟州刺史,依前都虞候。自余将士并赐缗钱。赏其击败宗哥也。
前秦州司马张从政黥面配梅州本城,遇赦不得还。先是,曹玮言久令从政和断蕃部,反与部落协比,以邀姑息,盖本性狡妄,专事间谍。遂诏配漳州衙前。玮后言虑异时亡逸过关,或投北界,望刺配远地,故投之岭表。
壬辰,以金部郎中李虚己为兵部郎中,侍御史李行简为兵部员外郎,并充龙图阁待制;大理评事、崇文院检讨、国子监直讲冯元为太子中允、直龙图阁,并赐金紫。上作诗二章分赐之。直龙图阁自元始,序位在本官之首,仍预内殿起居。上因言行简勤学笃行,台中劾事皆先委主簿,狱情具,始自引问,人以为得体。台官以月给茶钱不足,欲表增其数,行简独不署字,人多称之。
初,祠部员外郎吕夷简提点两浙路刑狱,时京师大建宫观,伐林木于南方,有司责期会峻急,工徒至有死者,则以亡命收系其妻子。夷简疏请缓役,又言盛冬挽运艰难,宜须河流渐通,以兵卒番送。及代归,上谓曰:「观卿所奏,有为国爱民之心矣。」乃擢刑部员外郎、侍御史知杂事,赐绯。岁蝗旱,夷简请责躬修政,严饬辅相,思所以共顺天意,及奏弹李溥专利罔上。寇准判永兴,黥有罪者徙湖南,道由京师,上准事变,夷简曰:「准治下急,是欲中伤准尔,宜勿问,益徙之远方。」上从之。(夷简数事,必不同时也,今附见,当考。)
先是,丁谓力庇李溥,主行新法,言不便者虽觽,谓持之益坚。及谓罢政,髃议复起,上谓王旦等曰:「茶盐之利,要使国用赡足,民心和悦。卿等宜熟思之。」旦等曰:「此属邦计,欲选官与三司再行定夺,臣等参详可否奏裁。」上曰:「卿等宜即具诏,明述恤民之意。」丁酉,下诏曰:「朕思与蒸黔,共登富寿。山泽之禁,虽有旧章,措置之宜,虑伤厚敛。将期惠物,无惮从□,专命朝臣,佥谋邦计,使共详于通制,庶俯洽于髃心。宜差翰林学士李迪、权御史中丞凌策、知杂御史吕夷简与三司同共定夺。务要茶园、盐亭户不至辛苦,客旅便于兴贩,百姓得好茶盐食用。仍送中书门下参详,并令榷货务告示客旅,应入中算射茶盐等,一依常例,并不别生名目,致有疑误亏损。盖欲济人,固非言利,商旅等各安乃业,以鎶于乐成,有司等无弃予言,免彰于掊克。」(会要系此事于十五日丁酉,今从实录。丁谓罢政,乃命李迪等,此据本志。)
是月,知秦州曹玮等言:「本州岛先管保毅六指挥,共三千人,后放四指挥归农。缘皆土人,谙识蕃情,便习射艺,况今逐户姓名并本管人员见在,欲乞即勾点教阅,准备防扼。」枢密院言:「景德二年,以秦州保毅义军三千人,自来分番边寨守把,甚有贫困不谙练之人,费耗家产禄廪,遂令选留少壮有家产者千人外,余并放归农。其后知秦州王承衎、杨怀忠等累乞并放所留千人。」诏枢密院以此谕玮等,令看详具奏。玮寻选得三百七十四人,诏名曰「建威」。(诏名「建威」,实录在明年五月,今并书之。)
十一月甲辰,三司言诸州欠商贾飞钱,欲罢来年官市缯绢偿之,诏发内藏钱二十万缗以给其费。
乙巳,黜天武右厢都指挥使、兴州团练使鹿信为陈州马步军都指挥使,领郡如故。先是,京城北民舍火,信领兵救之,部卒毋谦等五人盗民家白金五百两,命斩谦等,仍先断手足。信以所部不肃,故及于责,都虞候而下咸决杖配江、淮本城。
上封者言河北、河东、陕西诸路厢军皆无征役。诏诸州各科简五百人教习武艺,当升为禁军。
丁未,曹玮言三阳、定西、伏羌、静戎、冶坊、三门【二六】、诬穰等七寨熟户蕃部都首领已下凡一百四十六人有功,乞赐告身。诏二人授都军主,四十一人授军主,五十七人授指挥使,余悉补蕃官。
戊申,大名府、澶相州民伐登闻鼓诉霜旱,宰臣请令转运使体量,上曰:「比者转运使固言无灾伤,故州县不为蠲减,虽虑支计不充,然朝廷矜恤之意不可稽也。」即命常参官分往按视而蠲复焉。
河西节度使、知许州石普上言:「九月下旬,日食者三。」又言:「商贾自秦州来,言唃厮啰欲阴报曹玮,请以臣尝所献阵图付玮,可使玮必胜。」
先是,上方崇符瑞,而普请罢天下醮设,岁可省缗钱七十余万,以赡国用,遂忤上意。于是上益怪普言踰分,而枢密使王钦若因言普欲以边事动朝廷。上怒,欲遣使就劾,宰相王旦请先召还,命知杂御史吕夷简于京城南置院推鞫,入内押班周怀政监之。狱具,集官参验,九月下旬日不食。普坐私藏天文,罪应死而官当议,乃下百官。尚书右丞赵安仁等议处死,诏除名,配贺州,遣使絷送流所。上谓辅臣曰:「普出微贱,性轻躁,干求不已,既懵文艺,而假手撰述,以揣摩时事。朕以先朝故,每容忍之,而普言益肆,录其微效,俾贷极典。闻普在流所思幼子辄泣下,流人有例携家否?」王旦等曰:「律无禁止之文。」诏许挈族以行。才至贺州,授太子左清道率府副率,房州安置,增房州屯兵百人守护之。(熊克九朝通略:移杭州安置。)
普倜傥有胆略,凡预讨伐,闻敌所在即驰赴。两平蜀盗,大小数十百战,摧锋与贼角,觽伏其勇。颇通兵书、阴阳、六甲、星历、推步之术。太宗尝曰:「普性刚骜,与诸将少合。」然藉其善战,每厚遇之。尝令善工制金带,时普带御器械,方侍立,辄进曰:「愿以赐臣。」太宗即予之。及普以罪废,每太宗忌日,必尽室诣佛寺斋荐,岁以为常。
壬子,以客省使、康州防御使、知秦州曹玮为秦州都部署,依前兼泾原仪渭州镇戎军缘边安抚使。以礼部郎中李及为太常少卿、知秦州。
时玮数上章求解州事,上问王旦谁当代玮者,旦荐及可任,上即命之。觽议皆谓及虽谨厚有操行,非守边才,不足以继玮。秘书监杨亿以觽言告旦,旦不答。及至秦州,州之将吏心亦轻之。会有屯驻禁军白昼掣妇人银钗于市中,吏执以闻,及方坐观书,召之使前,略加诘问,其人服罪,及不复下吏,亟命斩之,复观书如故,将吏皆惊服。不日,声誉达京师。亿闻之,复见旦具道其事,曰:「乡者公初用及,外廷之议皆恐不胜其任,今及材器如此,信乎公知人之明也。」旦笑曰:「外廷之议,何其易得也。夫以禁军戍边,白昼为盗市中,固当斩也,乌足以为异政乎?旦之用及者,其意非在此也。夫以曹玮知秦州,羌戎詟服,边境之事,玮处之已尽其宜矣,使他人往,必矜其聪明,多所变置,败坏玮之成绩。旦所以用及者,但以及重厚,必能谨守玮之规模而已。」亿由是益服旦之识度。(此事据司马光记闻。然光谓玮在秦州七年,及以枢密直学士代之,则误。及代玮知州事耳,玮总兵马如故。且玮去年九月方自渭徙秦,其在秦方周岁,实未久也。及为密学乃天禧四年正月,今但为太常少卿。玮虽总兵马,而及知州事,禁军白昼盗民物,守臣固可斩,不必为主将也。光又云及为主将,恐亦误,盖误以及即代玮总兵马者,故云尔。今略删改,使不相抵牾,更须考之。及在秦州不知凡几年,当考。)
癸丑,诏以果州水灾,放今年秋税十之三。济州言任城县梁山泊生藕根、蒲穗,民掘捣为□,颇济乏馁。
乙卯,诏改来年元曰天禧。
癸亥,召近臣观书龙图阁【二七】,秘书监杨亿、知杂御史吕夷简预焉。上作诗五章,分赐宰辅、宗室、两制、诸帅、待制等,命儒臣即席皆赋。
丙寅,契丹遣使右千牛卫上将军耶律延宁、副使崇禄卿张岐来贺承天节。
丁卯,吏部铨言前兴化县令胡辟陛见之际,袖表以献,请付御史台劾其罪。诏自今选人凡有表疏、文章,许铨司收受为进。
诏:「宜、融、环【二八】、镇宁、怀远等州军壮丁从讨抚水蛮者,委曹克明篃加抚谕,有显效者赏之。」
禁广南西路白蜡。
王钦若尝自言过圃田,夜起视天中赤文成「紫微」字。后使蜀,至褒城,道中遇异人,告以他日位至宰相。既去,视其字【二九】,则唐司徒裴度也。及贵,遂好神僊之事,常用道家科仪建坛场以礼神,朱书「紫微」二字,陈于坛上。戊辰,钦若言度坟在郑州,祠宇毁坏,欲自以家财完葺,诏可,仍录度孙坦为郑州助教【三○】。钦若又请以新庙编入祀典,从之,仍作文着其事。凡天书及诸祠祭皆钦若发之,虽以济其邪佞,亦其素所蓄积者然也【三一】。(明年六月癸酉,钦若始上表请以新祠编入祀典,今并书。王皞百一编云:杨文公亿才俊明辨,时共推伏。王钦若好为诡诞,常自言生于黄鹤楼【三二】,又自谓裴度后身。文公特辨折之曰:「非也。若云皋、夔、稷、□之后身【三三】,吾不敢证;若以为裴度后身,吾谓必不然。夫释氏以为人之转化如寤寐,如反掌耳。裴度相唐时,浙西奏有圣水出,人饮之愈疾,远近奔走,求饮者无算,即批其状,委观察使填塞禁止,其妖遂绝。今冀公兴造祥源观,特为倡导,此前后身之相背,足验其矫耳。」搢绅传快,以为谈助焉。此可删附。)
诏知秦州曹玮,于内殿承制已上【三四】至诸司使内举两人堪充镇戎军知军者,密以名闻。
十二月壬申,承天节,髃臣上寿,赐会,用蔬食。有司备仗卫、道门威仪、钧容乐,导圣制玉清昭应宫颂赴宫。
诏臣僚,经南郊、承天节奏荫骨肉,止一次陈乞,无得重迭。(会要此月事,今附见。)
甲戌,诏利州民田为水坏者,免今年秋税十之三。
丙子,诏川峡代还军马遇江水泛涨,阁道阻隔之处,口粮刍粟勿停给。
辛巳,召辅臣至崇德殿观新制真圣宝册、笃服、仙衣等,又至崇政殿观玉皇法从道具物。
刑部员外郎王文震自棣州召还,命知梓州。或言其资望轻者,上曰:「东川大藩,当择任宿德。」遂改命文震提点福建路刑狱。
玉清昭应宫旧仪,设上板位于丹墀,亚献、三献板位于龙墀。上以方上玉皇圣号,板位乃居宝册前,未尽严恭之意。壬午,诏徙丹墀板位于龙墀,龙墀板位于沙墀,俟奉宝册讫,荐献即如旧。
甲申,诏三京、诸路灾伤,昨因蠲减秋赋,犹虑民力不逮,令所在长吏再加体量以闻。上谓王钦若曰:「司天言,星象灾异,属秦陇之分。可谕曹玮:西鄙蕃部闻已畏伏,余未顺者当渐招诱之,无得轻议兴兵。」
辛卯,诏河北、京东民以车籴粜种粮者,缘河津渡勿收其算,俟稔岁奏以待报。
甘州回纥可汗王夜落隔归化遣使来贡,言其父夜落纥卒于是年三月九日,宰相、诸部落奉夜落隔归化主国事。又言苏守信死,其子罗莽领西凉府事,回纥遣兵攻破其族帐百余,斩级三百,夺其马牛羊甚觽。(实录云宝物公主、宰相索温守贵并遣使来贡,今削去,但昼夜落隔归化名。前年敦敏归,称宝物公主已死,不知今所谓宝物公主者复何人也,当考。)
甲午,令诸州以来年二月设酺会,用景灵宫成德音也。
乙未,契丹遣使右林牙、刑部尚书萧延宁,副使卫尉卿李可举来贺明年正旦。
丙申,权三司使马元方等诣崇政殿,上新作天书金辂。上服鹷袍,命辅臣临观焉。
丁酉,有司奉玉皇宝册、笃服,圣祖宝册、仙衣,二圣绛纱袍至长春殿。中书、枢密院修奉宝册副使迎拜庭中,道门威仪,禁卫援护,安于崇德殿。戊戌,奉天书置天安殿,玉皇宝册、笃服,二圣绛纱袍于文德殿。上致斋于崇德殿。
己亥,上酌献讫,奉天书及玉皇宝册、笃服赴玉清昭应宫,圣祖宝册、仙衣赴景灵宫【三五】。上遂宿斋于玉清昭应宫。
注 释
【一】朕谕小事一面专行「谕」下原衍「令」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六、编年纲目卷八、编年录卷三删。
【二】淊河各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六渭州蕃族唃畼啰叛服均同,宋史卷四九二吐蕃传作「洮河」。
【三】及玮捷书至「捷书」原作「捷音」,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四】又五十里至姚家寨馆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蕃夷二之九补。
【五】西二十里许「二」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六】景福门原作「景福馆」,据同上书改。
【七】臣在城假牒请高继忠王怀信领兵招唤「唤」原作「换」,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二六渭州蕃族唃畼啰叛服改。
【八】卫原作「衡」,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按宋史卷八八地理志,衡州属荆湖南路,同书卷八六地理志,卫州属河北路。
【九】宜桂都巡检原作「宜州都巡检」,据阁本及宋会要蕃夷五之六、长编纪事本末卷二六抚水蛮叛改。
【一○】克明遣猛士步涉与斗「涉」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一】悉得马牛享士卒「享」字原脱,据宋会要蕃夷五之六、宋史卷四九五抚水州传补。
【一二】自言奴山摧倒「摧倒」原作「推到」,据阁本及上引宋史改。
【一三】或本路转运使奏廉干者「廉」原作「兼」,据宋会要职官四四之三改。
【一四】但当竭力「当」原作「得」,据宋本改。
【一五】江淮南「南」字原阙,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六补。
【一六】又迁右神武大将军「右」原作「官」,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隆平集卷一八王中正传、长编纪事本末卷二○崇奉圣祖改。
【一七】赠镇海节度使宋本、宋撮要本均作「赠镇南节度使」。
【一八】诸子皆任殿直「诸子」下原衍「弟」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隆平集卷一八王中正传删。
【一九】所有臣本道亦自进纳誓表后走投南界蕃户「蕃户」原作「蕃部」,据阁本、活字本改。
【二○】但恐朝廷不委兹事此句文意不明,疑「委」为「悉」之误。
【二一】诏上未察本心「诏上」疑为「奏上」之误。
【二二】部族贪残「贪残」原作「贫贱」,据阁本及宋大诏令集卷二三三答西平王赵德明诏改。
【二三】或因缘攘窃「攘」原作「怀」,据上引宋大诏令集改。
【二四】诏京东淮南蝗旱所伤田「所」原作「以」,据阁本及宋会要食货七○之一六二改。
【二五】据遣官按定合放数外「合放数」,上引宋会要作「合放分数」,疑是。
【二六】三门按武经总要卷一八上、元丰九域志卷三,秦州只有弓门寨,太平兴国中置,宋史卷八七地理志秦州条同。
【二七】召近臣观书龙图阁「召」原作「诏」,据各本改。
【二八】环原作「绬」,据阁本及宋会要蕃夷五之七改。
【二九】视其字宋史卷二八三王钦若传作「视其刺字」。
【三○】仍录度孙坦为郑州助教「坦」原作「垣」,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二王钦若事迹改。
【三一】亦其素所蓄积者然也「其」原作「以」,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三二】常自言生于黄鹤楼「生」原作「主」,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黄鹤楼」,阁本作「黄鹤」,无「楼」字。
【三三】若云皋夔稷□之后身「稷」原作「及」,据各本改。
【三四】于内殿承制已上「内殿承制」原作「内殿承旨」,据宋会要选举二七之一六改。
【三五】圣祖宝册仙衣赴景灵宫「仙衣」原作「笃衣」,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八建玉清昭应宫改。按上文亦有「圣祖宝册、仙衣」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八十九
卷八十九
起讫时间 起真宗天禧元年正月尽是年五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八十九
帝 号 宋真宗
年 号 天禧元年(丁巳,1017)
全 文
春正月辛丑朔,奉天书升太初殿,行荐献之礼,奉上册宝、笃服。又诣二圣殿奉上绛纱袍,奉币进酒。诸路分设罗天大醮。先建道场,前七日,致斋,禁屠宰、刑罚,止凶秽,坊市三日不得饮酒食肉。军校、牙将、道释、耆寿悉集寺观、军营、民舍,就门庭设香烛望拜。官吏服非齐、斩悉预,余不得惨服。诸路令转运使察之。是日,上斋于景灵宫,壬寅,奉上册宝、僊衣于天兴殿。礼毕,车驾还内,髃臣入贺于崇德殿。
丙午,诏以是月十五日行宣读天书之礼。
己酉,命摄太尉向敏中奉上太庙六室加谥册宝。
庚戌,亲飨六室。是日,上斋于南郊之青城。
辛亥,奉天书合祭天地,以太祖、太宗并配。还,御正阳门,大赦天下,常赦所不原者咸除之,赏赐如东封例。免灾伤州军见欠田租及和籴,减荆湖南路盐价。蠲天下逋欠,虽盗用经三十年者亦蠲之。令有司速定茶盐条贯,惟务便民,勿拘岁课。合入令录人历任无过者,吏部铨考课以闻。江、淮上供米,特权罢今年春运一次。
先是,著作郎、集贤校理张师德判三司都理欠、凭由司,(祥符八年九月事。)建言有逋负官物而被系,本非侵盗,若惸独贫病无以自偿,愿因虑囚蠲免之。上纳其言,于是遍及诸路。
髃臣上尊号、册宝于天安殿。
壬子,上与宰相及诸司三品、宗室、刺史、知杂御史以上、驸马都尉致斋。以王钦若为宣读天书礼仪使。设玉皇像于天安殿,天书位于东,圣祖位于西,建道场。乙卯,三鼓四筹,上于殿上西向立,髃臣朝服升殿分侍,仪卫使奉天书置玉皇前【一】,摄中书令任中正跪称:「嗣天子臣某谨与宰相等宣读天书,讲求圣意,虔思睿训,抚育生民。」王旦跪取左承天门天书置案上,摄殿中监张景宗、张继能捧案,摄司徒王曾、摄司空张知白跪展,摄太尉向敏中宣读。每句毕,即沈思其指,云此句天命训皇帝某事,或云奉天,或云爱民,摄中书令王钦若执笔抄录。宣读毕,摄侍中张旻跪奏:「嗣天子臣某敢不虔遵天命。」仪卫使跪纳天书于匣中。又取功德阁、泰山天书宣读,王钦若进所录天书意,上跪受,登歌酌献,奉天书于辇,天书意于舆,还内。遂谒玉清昭应宫,上作钦承宝训述示髃臣。
丙辰,谒景灵宫,遂幸会灵观。(上作钦承宝训述,宝录在二月甲戌,今从本纪,即见于此。)
丁巳,谒启圣院太宗神御。
戊午,谒普安院元德皇太后圣容。
壬戌,诏以四月一日为天祯节,其制度悉如天贶云。(功德阁天书至是始布告天下,不知何也。)
先是,内殿承制魏化基言汴水悍激,多因桥柱坏舟,遂献无龏桥式,编木为之,钉贯其中,诏化基与八作司营造。至是,三司度所费功踰三倍,乃诏罢之。
癸亥,诏重上舒州灵僊观圣祖笃服。
甲子,令京东西、河北、陕西、淮南、江、浙灾伤州军,出榷务酒糟济贫民。
丙寅,命宰相王旦为□州太极观奉上册宝使,尚书右丞赵安仁副之。
知建昌军【二】王耿上书言时政要务凡七事,一曰省灾异,二曰广言路,三曰明享祀,四曰正服用,五曰察党与,六曰谨修养,七曰严边备。上览而嘉之。
丁卯,幸太一宫,遂幸奉先禅院,谒圣祖、昭宪皇后真容,奠秦国成圣继明夫人坟。
戊辰,罢陕西采卢甘石。
免内殿承制、带御器械符承谅,削一任。承谅,昭寿子,嘉兴县主貋,主,楚王元佐女也。先是,求外任,遂诏落职为黄州都监。既,复因主入奏请留京师,上怒其反复,故责之。
夔州路转运使臧奎言所部谷贵,诏赈之。
己巳,给事中孙仅卒。上曰:「仅笃于儒学,性端□,中立无竞,深可惜也。」命迁其子官。
有司言:「冬至祀圜丘,旧命献官十四员,伏思神位甚多,升降频繁,未尽恭恪,望于前数外量增七员。雩祀、大飨,并请增一员。夏至方丘、蜡祭百神,并增二员。」奏可。
二月庚午朔,诏灾伤州军所粜常平仓谷,止收元籴价,其省仓斗不得过百钱。
辛未,遣使臣二十九人分往诸路,料简厢军赴阙【三】。
三司假内藏库钱五十万贯。
壬申,上御正阳门观酺,自是凡五日。
甲戌,给左、右巡使常从三人,台直官二人,主簿一人,从台司之请也。上曰:「唐制,台省从人颇多,盖差役编民,免其课调。今悉仰给官司【四】,从简济也。」
曹玮言陕商人入中粮草交引愈贱,总虚实钱百千,鬻之才得十二千,请于永兴、凤翔、河中府官出钱市之,奏可。(本志云鬻于市才八九千,今从实录。曹玮言会要在五月甲戌。)既而详定茶盐司又言:「交钞总虚实钱五千者【五】,向来官给十三千至十九千市之,今鬻于市,止获八九千,恐豪商乘其贱价,不于官场入中,复虞西鄙军食阙乏,请官自收市,以九千为准。」从之。(实录在二月癸巳,今移见此。曹玮于去年十一月已改授秦州部署,命李及知秦州,而实录于此又云知秦州曹玮【六】,盖玮知秦州日所言也。)交引愈贱,盖所给茶多不精,商人罕有饶益故也。(此据本志。)
亳州言修天净宫毕。初,宿州临涣县有天净宫,言李母感星之所也,上将朝谒太清宫,丁谓绘图以闻,遣内侍诣宫设醮,遂诏重修,及是毕工。初割临涣隶亳州,或言其输税不便,于是止取临涣之大李一乡以附亳,而宿人便之。(言其不便,据实录。会要乃吏部郎中李及所奏。止割一乡据李迪附传,则迪知亳州日所请。按及时已在秦州,迪时又在翰林,今皆削其名不着。)
乙亥,三司言河北昨买绢三十万匹,本路以蝗旱,减其三之一,今请令京东路买十万匹。上曰:「京东灾伤甚于河北,安可重扰吾民乎?亟罢之。」
丁丑,诏别置谏官、御史各六员,增其月俸,不兼他职,每月须一员奏事,或有急务,听非时入对【七】,及三年则黜其不胜任者。先是,上谓宰相曰:「朕以去秋螟蝗,因内自省,天下至广,岂民政有阙耶?比闻外廷浮议,谓朝廷鲜纳谏诤,殊不知髃臣言事,朕每虚怀听受,苟有可采,随即施行,盖中外之人犹未深悉尔。且今朝士中固多才识,近览赋颂之作,尤觉文风丕变,直言谠论,岂无其人?当下诏别置台省官专主谏奏,然所选尤须谨厚端雅识大体者,至于比周浮薄,朕不取焉。」王旦等曰:「陛下圣政日懋,多士如林,尚复孜孜询求,如恐不及,必有奇才上副推择。」吏部铨言,合入令录选人,愿折资入司理参军者,自今望与录事俸料,止于五千,从之。
戊寅,内外官并加恩。司徒、兼门下侍郎、平章事王旦加太保。中书侍郎、兼兵部尚书、平章事向敏中加吏部尚书。楚王元佐领雍州牧。相王元偓加尚书令、兼中书令,为成德、镇宁等军节度使,进封徐王。彭王元俨加太保,为镇海、天平节度使。寿春郡王受益兼中书令。枢密使、同平章事王钦若加右仆射。定难节度使赵德明加太傅。三公并除双员,自旦及元俨始。州牧自元佐始。
上作会灵观铭、元符论颂、思政论,仍出正说十卷、春秋要言三卷、清景殿书事诗百篇,召辅臣至龙图阁示之。
河东提点刑狱司言晋、绛蝗旱,物价腾踊,百姓流移,望阁去秋残税,诏可。上曰:「前转运使言并无灾伤,何也?宜按视,以称朕轸□之意。」
庚辰,补新罗人洪橘鲜为应天府都知兵马使,赐衣服、缗钱。橘鲜仕本国为承旨,国王遣其诈遁入契丹侦机事以归朝廷故也。
辛巳,上作三惑论、三惑歌并注,仍缋画刻板摹本,以赐辅臣。
以东染院使、平州刺史曹克明知桂州兼宜、融等州都巡检使,殿直、合门祗候马玉为宜、融等州巡检都监,并兼管勾溪峒事。以虎翼、雄武二指挥隶之,如蛮寇惊扰,即益以戍兵及新募忠敢军给使,寇平如故。赐克明等洎内侍王文庆、杨守珍器帛,赏其平抚水之功也。
初,克明与玉分路入讨,玉所向力战,屡败蛮军。是时,朝廷意在招抚,数诏谕克明,而克明亦惮深入,屡移文止玉。玉至如门团,为蛮所扼,不得进。克明迁延顾望月余,及至抚水州,与蒙承贵等约盟而还,然其后抚水蛮亦屡入寇。论者谓玉以兵威震蛮中,蛮人畏之,至号「马大王」,为克明所制,不得前,终贻边患。人多归咎克明。(此据克明正传所载。马玉未详何许人,玉已见去年九月丁巳。)
发常平仓粟【八】,置场十四,出粜以济贫民,京市物贵故也。
令三宫观差减醮纸,念和市辇送之劳也。
壬午,诏京朝官改秩,至今年正月十一日郊礼及三岁,不限中外守职,但非犯入己赃,令审官院考课以闻,当议迁陟。(本纪但云诏京朝官改秩及三年者,不限内外,令审官院考课以闻,与去年九月戊辰诏不甚异,今从本志明着之。)既而审官院请非时冲替,及因罪谴监当未满一任;及在任降差遣人,其在任官虽及三年,或经考课不改官者,更不勘会。诏应非时冲替、降差遣人,见任官及年限而未考课,或考课而不迁,其后又及二年,非赃滥者,悉许考较以闻。上谓宰相曰:「京朝官有旷弛不治,觽所共知而无显过者,考课之际,第以久次迁擢,此非沮劝之道也。尝记朝士有赵严者,在河朔以罪降差遣,去年审官引对,例亦改官,近闻嗜酒废职。若此之类,尤宜志之。」(此据宝训。审官院所请,实录在三月壬子,今并书之。)
先是,诸王子初授官,即为诸卫将军,余以父官及族属亲簄差等。诏宗正卿赵安仁参议定制,安仁请以宣祖、太祖孙初荫授诸卫将军,曾孙授右侍禁,玄孙授右班殿直,内父爵高听从高荫,其事缘特旨者,不以为例。又诏中书、枢密院详定行之。
癸未,以新除工部侍郎、参知政事张知白为金紫光禄大夫,依前给事中,加功臣、勋邑,余如故。先是,知白以郊恩赐秩,再表固让,上不许。复奉章恳请,入对自陈者数,上敦谕,终不能夺。给事中、参知政事王曾曰:「臣与知白并新蒙擢用,今又增秩,实不遑安,望并寝恩命。」上曰:「知白恳让,无他意,但以卿为谏议大夫,班在上;己为给事中,在下。固让之,欲品秩有睳尔。且近臣着位,皆以先后为次,苟坚确如此,朕亦无吝。」曾又曰:「知白才识素优,况先朝登名,比臣实为宿旧,愿升知白班在臣上,则两得其宜。」上不许,乃从知白所请而优加名数焉。(知白传云:知白心不能平,故力辞所迁官。今但从实录,具载上语。着位自有定制,知白何不平之有?恐史官或加润饰耳。宋敏求春明退朝录云:二府旧以官相压。李文正公自文明殿学士、工部尚书为参知政事【九】,而宋惠安公自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迁刑部尚书,居其上。至祥符末【一○】,王沂公与张文节公同参知政事,王转给事中,张转工部侍郎而班沂公下,意颇不悦,乃复还二卿之命,止以旧官优加阶邑【一一】,自后第以先后入为次序。史官润饰,盖以敏求所录也,今不取。)
丙戌,上斋于长春殿,召宰相至斋室,谓曰:「昨遣中使至陕西,始闻去秋虫螟有蛰于山石间者,且虑及春而苏,复伤禾稼,宜令州县速加焚捕。」
丁亥,设元天大圣后版位于文德殿,上亲酌献,拜授册宝于王旦,授僊衣于赵安仁。旦等跪受,奉以升辂,具卤簿、仪卫。所过禁屠宰二日,官吏迎拜,至□州,遣官三十员囐褶前导。奉册日,上不视朝。
庚寅,进封交趾郡王李公蕴为南平王。
曹玮言宗哥族马波叱腊等领觽设寨于雅尔乌谷,即选募神武军二百人夜破其寨,获生口、孳畜甚多。
辛卯,召太子中允、直龙图阁冯元讲易于宣和门之北合,待制查道、李虚己、李行简预焉。自是,听政之暇,率以为常,因子访大臣能否,而行简无所怨昵,必尽称道其长,人推其长者。
癸巳,上谓宰臣曰:「朕以去岁蝗旱,秋稼不稔,夙夜惊惧,未尝暂忘。今已中春,时雨未降,斋心请祷,诚感莫达。实虑政令有爽天意,因思茶盐条禁,伤于峻刻,宜有以革之。」向敏中曰:「天时灾沴,抑有常数。今陛下劳谦克己,孜孜旰昃,苟邦政人事无所阙失,则天灾流行亦无累于圣德。愿稍□忧轸。」上曰:「茶法行之已久,傥或难于遽改,但削其尤不便民而伤于厚敛者可也。」
婺州民黄笃伐登闻鼓,讼州民袁象家藏禁书,课视星纬,妖妄惑觽。诏殿中侍御史王奇,侍禁、合门祗候李仲乘驿鞫治。象□承与州民童拱、进士□昌言私课星历,讹言切害,又以术授徐赞、仲严,录事张亶、司理曹允恭尝令课命。诏象、拱、昌言处死,赞、严流海岛,亶、允恭除名,配隶恩、梧州,以笃补三班奉职。
尝有日者上书言宫禁事,坐诛,籍其家,得朝士所与往还占问吉凶简尺【一二】,上怒,欲尽付御史按罪。王旦具请以归,翌日白上:「此人之常情,且语不及朝廷,不足究治。」因自取旧所占问者进曰:「臣幼贱时,不免为此。必以为罪,愿并臣下狱。」上曰:「此事已发,何可免?」旦曰:「臣为宰相,执国法,岂可自为之幸于不发,而以罪他人?」上意解。旦至中书,悉焚所得书。既而大臣有欲因是以挤己所不快者【一三】,力请究治,上令就旦取书,旦曰:「臣已焚之。」由是获免者觽。(此事据遗事录及墓碑,附见。)
甲午,曹玮言永宁寨【一四】大马家族军主阿厮铎等捕得宗哥蕃部卓萨沁格,请授以刺史,从之。(据会要,此年六月阿厮铎初授军主,与此差互。又不知今授何州刺史,当考。)
乙未,太极观奉上册宝使王旦言:「缘路州县,调夫治道。臣以方春农事初起,悉已罢遣。」
丙申,曹玮言:「宗哥族首领斡尊治兵于润努川,将谋寇掠。臣密遣蕃部,许以恩赏,令散其觽而杀斡尊。近闻斡尊被创甚亟,觽亦溃乱,欲俟传首至州,銟以朝命。」上曰:「使之杀人,又加爵赏,非招怀之意也,俟别立功效则銟之。」
丁酉,新除山南东道节度使寇准,言父名湘,与州名音同,望且守旧镇。宰相曰:「枢密使王继英父名忠,而功臣有『推忠』之号,诏旨不避。况湘襄嫌名也,成命已行,不可追改。」乃诏谕准焉。
初,加上祖宗谥册,刑部侍郎、参知政事陈彭年,侍上朝天书毕,将诣太庙,退诣中书阁中,方如煺,风眩仆地,肩舆还家,遣中使挟医诊疗,旦夕存问。寻进位兵部侍郎,表求罢俸,诏答不许。己亥,卒。上闻之,即幸其第,涕泗良久,又睹其所居陋敝,叹惜数四。赠右仆射,谥文僖,录其子孙、甥侄。
彭年性敏给强记,尤好仪制沿革、刑名之学。平居手不释卷,属词顷刻而就,未尝抒思,慕唐四子为文,体制繁靡。上多令检讨典故,自大中祥符后,礼典交举,彭年无不参预,或别殿访对,或中使手札临问,彭年从宜应答,无所疑滞,皆合上意。凡典章文法之事,每密有询访。自升内阁,即以翰墨为己任,不欲领他务。然李宗谔、杨亿皆在朝,及宗谔卒,亿病退,则彭年专文翰之任矣。事务益繁,愈复勤职,以固恩宠。手披简策,口对宾友,胥吏白事满前,或密答诏问,晓夕若是,形神皆耗。劳心既久,举止多失措,至有颠倒冠服,手撮果馔,虽暑汗沾体,不暇澣濯,家人左右有不记其名者。书字甚急,日可万余,人不能晓。惟起居院吏赵亨识之,上亦知其姓名,后特补三班。前后赐御制歌诗凡六篇【一五】,其恩遇如此。性卑俭,每得俸赐,多市坟籍,虽处贵显,无改平素。及卒,上甚追悼【一六】,其妻每入谒,多获赐赉,尝出彭年画像示之。又尝语王钦若曰:「彭年善人,何意遽此沦丧。至于兼才博学,今罕其比。自在左右,服劳夙夜,忧职太深,未尝休憩。朕每谕其游息,然赋性勤谨,行之弥笃,不幸而陨,得非命欤。」
然彭年素奸谄,时号「九尾野狐」。在翰林日,尝诣中书谒宰相,王旦辞不见,翌日复至,自言有当启白,旦谕令见向敏中。他日,敏中命吏取彭年所留文字示旦,旦瞑目索纸封之。敏中曰:「何不一览?」旦曰:「不过兴建符瑞,图进取耳。」始彭年仕未达,求为大理寺详断官,张齐贤时实当国,一见,辄不可,人问其故,齐贤曰:「此人在朝,必乱国政。」或疑齐贤过甚,后乃服其知人。(齐贤云云,据王皓百一篇,附见。)
三月辛丑,上以畿甸菽麦苗示辅臣,曰:「今根干虽茂,然旬浃不雨,则失所矣。加之播种秋稼,正在此时,宜遣官篃祷天下庙社、名山、大川,庶获灵应。」中书言旧制四海不祈,上曰:「百谷之长,润泽及物,安可阙礼?」特命祭之。
环州路承受王从德,言北界蕃贼数十骑来剽熟户,边兵击走之,巡检忠佐周兴为贼所害,望益戍兵。向敏中曰:「戎人互相剽掠,盖其常也,但巡检使臣率无远略,好战轻敌,为国生事。望令速渐抽退,庶靖封鄙。」上深然之。
入内高班王怀正言真州铜山去年蝗蛰,今春稍有飞者,兼生蝻虫。命本州岛设祭焚捕。
壬寅,上巳罢宴,悯雨也。
梓州路承受臧沪言:「戎泸资荣州、富顺监都巡检使公署在戎州,去淯井监近踰百里,夷寇惊扰则应援不及,望徙置江安县。」从之。
癸卯,诏:「如闻灾伤逐熟之民,所经关渡,多邀止之。宜令开封府、诸路转运司晓谕,勿使复然。」
甲辰,京东提点刑狱、合门祗候常希古言:「去岁夏蝗秋旱,民廪空乏。望朝廷责转运使、知州、通判、令佐等劝课耕桑,所冀野无旷土,户有余粮。凡奏举亲民之官,悉令条析劝农之绩,以殿最黜陟之。」上曰:「朝廷诏令非不备也,但州县未遵守耳。」
乙巳,大雨。
丁未,以给事中、权御史中丞凌策为工部侍郎、知宣州。策疾甚,再表求任本郡,特许之。寻有诏增公用钱岁三十万,亦从其请也。
屯田郎中梁楚知兴州代还,上章自荐。上颇记其名,命楚判户部勾院。(楚先见咸平三年二月。)
诏自今游峨眉山不得停止川峡。时有踰年不还,因而为盗,故条约焉。
卫州言民饥,命发仓粟万石贷之。
王旦言□州自春亢旱,行礼之夕,降雨及尺。
庚戌,陕西转运使段惟几言所部岁给诸军衣绢二百万,皆自川峡辇输而至,今请以羡数七十万上供【一七】,诏令所在别库贮之。
殿中侍御史张廓言:「去秋蝗螟,今春亢旱。望选朝臣分往诸路,转运使、提点刑狱官体量存□,无使失所。」
癸丑,诏京城十四场粜米加至百石。
和州言蝗生卵,状如稻粒差细。
乙卯,以甘州回鹘可汗王夜落隔归化为怀宁顺化可汗王,赐袭衣、金带、器币、鞍勒马。
丙辰,诏:「道士童行,不由课试而披戴者,自今五年内不得离宫观。特赐紫衣者,三年内不得妄托假故出外,求省亲者,计程给假。」从知卫真县张中孚之请也。
丁巳,两浙提点刑狱合肥锺离瑾言:「衢、润二州阙食,官设糜粥【一八】,民竞赴之,有妨农事。请下转运司二万石赈给【一九】,家不得过一斛。」从之。转运使张宝亦言:「所部民饥,州设糜粥,外邑地远,虑废耕作。已令就给米,人日三合,颇济穷乏。」上曰:「前转运司言蝗不为灾,皆妄也。」
戊午,以枢密使王钦若为会灵观使。会灵初置使,命参知政事兼领,于是王曾次当为之【二○】,钦若方挟符瑞固恩宠,意欲得此【二一】,曾因恳辞焉。上颇不怿,谓曾曰:「大臣宜傅会国事,何遽自异耶?」曾顿首谢曰:「君从谏谓明,臣尽忠谓义。陛下不知臣驽病,使待罪政府,臣知义而已,不知异也。」(叶清臣王曾言行录:曾缘此罢政,及中谢日,具述钦若欲自领使,上意大悟,于是钦若出知余杭。钦若出知余杭盖不因此,此误也,今不取。)
庚申,免潮州逋盐三百七十三万二千斤【二二】。
辛酉,以怀、卫流民至京,令三司作粥糜济之。
江南提点刑狱、太常博士范应辰上言:「伏睹辛亥制书,常赦不原者咸除之。臣谨按吕刑云:『两造具备,师听五辞,五辞简孚,正于五刑,五刑不简,正于五罚,五罚不服,正于五过。』由是,赦宥之文可得而详矣,故曰:『五刑之疑有赦,五罚之疑有赦。』臣今看详所部州军正月中旬已后所申,犯由过误而被宥者虽多,切害而蒙释者亦觽。盖以奸凶之辈,密料赦期,百计罔有不为,万途得以残酷。或发其夙憾,恣彼忿心,怯弱者因此受辜,强梁者由是得便。或举家而陨命,或罄室而掠财,或持刀杀人,肝脑涂地,或纵火焚舍,蕴蓄荡空。有纠合轻生之徒,恣为强剽之盗,公行残害,以夺资储。巡警之官,上逼下逐。或设谋而缉捕,或冒险以斗敌。科校耆伍,书罚令尉,方谐败获,合正典刑。逢此霈恩,亦除其罪,悉又配为卒伍,皆给衣粮。今力耕之夫,遍饥原野,而此辈季支以服,月赐以粟,又何异赏人为盗者耶?与夫疑则赦之,谅有殊矣。望自今应有知赦在近而固为罪戾,若赦后彰显,情理切害者,死罪以下,递减一等断之。有赦前杀人剽财,赦后虽不复为,若因事捕获,并请决配远恶州军。其有诸州曾系杀人放火,劫掠财货,已依赦配本城者,望止令本处重役,如更犯逃亡、饮博等罪,并依禁军例科断。其已该赦免,重罪而情理切害者,令逐处长吏取索赦到日所犯罪人,内元犯谋杀、斗杀之类,籍其姓名,若再渎宪网【二三】,不以罪名大小,并收禁奏裁。其州县官吏昨因差检灾伤,侮刑受赂,或案已结正及未发觉者,望准赦原免其罪而除削其官,以伸警戒。」上曰:「先帝因郊礼,方议肆赦,致斋之夕【二四】,有朝士秦再思上书,愿勿赦,且引诸葛亮佐刘备数十年不赦事,先帝颇疑之。时赵普为相,因入对,言曰:『圣朝开创已来,具存彝制,每三年郊祀,即覃肆眚,所谓其仁如天,尧、舜之道也。至若刘备偏据一方,区区用心,臣窃为陛下不取。』先帝善其对,赦宥之文遂定。应辰所奏,颇见尽心,然或全无赦宥,亦恐难行。」张知白曰:「古人所谓数则不可,无之实难,斯为确论也。」
宿州言灵璧镇蝗虫生。
壬戌,给威猛卒二百人隶京东都巡检使及滨、棣水路巡检使,其捕盗有劳者銟之。时上封者言滨、棣、淄、齐、郓、博州茭莽翳荟,寇盗所伏,巡逻地远,请益兵以警备故也。
乙丑,司天监言今年丁巳,三月至岁末,天道利客。诏谕边臣,或小蕃侵犯,但据城扞敌,无得辄入外界。深虑城寨使臣等好立事功,不务详审,轻于追袭。但能训练戎容,谨畏天道,自然边声远振,风俗和宁,为上策矣。
丁卯,御史台言常朝武班止一二人,或请告则绝班。诏择内职之疾者【二五】,补诸卫将军及率府率,凡十二人。
诏太常礼院,自今检会文字并须判院官议定签书,方得供报。时徐王卜日成婚而安王夫人卒,内侍省移牒会问礼院,礼直官李惟吉以白状回报,故条约之。
是春,京畿旱。
夏四月庚午,王旦至自□州。
诏诸处所奏公案,收坐得替离任京朝官、使臣,幕职、州县官在任公罪,合该去官原免,须候断暣,颇成淹滞,自今许大理寺实时移报审官、三班、吏部铨曹,从本寺之请也。
三佛齐国王霞迟苏勿咤蒲迷遣使奉金字表求贡。
辛未,王旦言曹济徐郓州、广济淮阳军每年船运上供斛斗三十七万石,去岁蝗旱,望免夏税一料支移,诏可。
壬寅,诏大名府、磁相澶州、通利军、越睦处州去秋灾伤,民多阙食,令转运司运米赈济之。
癸酉,河北转运使寇瑊言怀、卫州微有蝻虫,即已焚捕。
甲戌,三司言:「在京榷货务入便钱【二六】,请以大中祥符七年二百六十一万余贯为额。每岁比较不及数,当职官吏,准条科罚。」从之。
详定茶盐所言:「入中缗钱,旧悉从商人所有受之。请令十分输缗钱四五,仍定加饶、贴纳之差。」从之。(此据会要及本志,而实录不书,今附见。)
乙亥,出圣祖神化金宝牌,分给京城寺观及天下名山。牌长二寸许【二七】,广寸余,面文曰「玉清昭应宫成天尊万寿金宝」,背文曰「永镇福地」,其周郭皆隐起蛇龙华葩之状【二八】,封以绛囊漆匣,上亲题署之。
曹克明等上讨抚水州蛮寇使臣、将士立功者,凡千八百一十六人,并等第迁补及优便差使,赐器帛、缗钱,官吏应奉军期者诏銟之。
戊寅,监察御史济阴王博文言:「近充监祭使,祀夕月,其日辰时行事,至巳时前礼毕。伏以祀称夕月,坛号夜明,既属阴灵,翻居昼祭,以臣愚见,恐未合宜。望诏礼官、博士别加详定。」事下有司。
且言:「准礼,秋分祀夕月于西郊。国语云:『大采朝日,少采夕月。』又曰:『春朝朝日,秋夕夕月。』唐柳宗元论云:『夕之名者,朝拜之偶也。古者旦见曰朝,暮见曰夕。故诗云「莫肯朝夕」,左传曰「朝而不夕」,记曰「朝不废朝,暮不废夕」。』按礼文,秋分夕月【二九】,盖其时昼夜平分,太阳当午而阴魄已生,遂行夕拜之祭以祀月。未前十刻,太官令率宰人以鸾刀割牲,未后二刻行礼。唐刘禹锡任御史,监祀夕月坛,有诗备记其事,注云:『其礼用昼,盖是古礼以夕行朝祭之礼。』又按礼云,从子至巳为阳,从午至亥为阴,参详典礼,合于未后三刻行事。」从之。
己卯,河东、江南、益州路并言雨足。
庚辰,徙封州刺史、知绛州钱惟济知潞州。初,惟济自请试郡【三○】,授绛州,民有条桑者,盗夺桑不能得,乃自创其臂,诬桑主欲杀之,久系不能辨。惟济取盗而给食,视之,而盗以左手举匕鳀。惟济曰:「以右手创他人者上重下轻【三一】,今汝创特下重,正用左手伤右臂尔,非尔自为之耶?」盗遂沮伏。上闻之,谓宰相向敏中曰:「惟济试守郡辄明辨,后必为能吏矣。」
于是移潞州。民相惊有外寇,奔城而仆者相枕籍,惟济从容以出,从骑甚省,因密捕惑觽者送狱,有顷自定。白骨山僧自言死日,远近趋之,争施金帛。惟济遣人护察,及期不死,乃杖配之。惟济兄惟演在禁林,尝奏曰:「惟济久在外,愿得一至京师,以慰兄弟之思。」上嘉其友爱,即日召之。
右仆射陈尧叟卒,赠侍中,谥文惠(宋朝要录:尧叟强力明辨,勤于官局,有材用,多智术,久典机密军马之籍,悉能周记。)
辛巳,命赵州出廪粟万石,以赈贫民。
壬午,赐进士杨伟及第,贾昌朝同出身。大礼之初,贡举人献赋颂者甚觽,诏近臣详考,惟伟及昌朝可采,故召试学士院而命之。伟,建阳人。昌朝,获鹿人,琏孙也。
癸未,诏:「在京场、务、坊、监官,周亲丧给假五日,闻哀二日;大功、小功给假三日,闻哀一日;缌麻并给假一日。」从权三司使马元方之请也。
右司郎中、龙图阁待制查道以耳聋,难于对问,表求外任,甲申,命知虢州。将行,上御龙图阁饮饯之。时虢州蝗灾,道既至,不俟报,出官廪米设糜粥赈捄饥者,发州麦四千斛给种,农民赖以济,所全活万余人。
翰林学士、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事晁迥、利瓦伊上言:「中书门下札子付登州,据牟平县学究郑河状,以本州岛民阙食,愿出粟五千六百石赈济,望赐弟巽班行,奉圣旨不行者。臣等商度,损余补乏,为利亦大,望令宰臣定议,特从其请,俟丰稔即止。庶储积之家有所劝率,大济饥乏,上□圣虑。」诏补巽三班借职。自是,纳粟者率以为例。
乙酉,著作郎刘烨为右正言。时准别诏置谏官,烨首预其选。上曰:「谏官、御史之任,实难其人。当须识朝廷大体,达政刑要道,言必诣理,乃为称职耳。」烨,温叟之子也。尝知龙门县,髃盗杀人,烨捕得之,将械送府,恐道亡,皆斩之,觽伏其果。
通判益州,召还。时王曙治蜀,或言其政苛暴,因对,上问曙治状与凌策孰愈【三二】,烨曰:「策在蜀,岁丰事简,故得以□假民。比岁少歉,盗贼间发,非诛杀不能禁,然曙所行,亦未尝出陛下法外也。」上善之。曙峻法以绳盗,贼赃无轻重一切戮之,觽股栗。居数月,盗贼屏窜【三三】,蜀外户不闭。尝有卒夜告其军谋乱者,曙立辨其伪,斩之。民安其政,以比张咏,号「前张后王」。
戊子,邵州言野竹实,居人采食,颇济饥乏。
己丑,河东转运使陈尧佐,言河阳、怀、卫等州去秋灾伤,本路绛、泽州皆有余羡,欲运泽州粟五万石赴怀州,绛州粟二十万石赴河阳,从之。
陕西言陕、解等州蝻虫生【三四】。
辛卯,上谓宰臣曰:「如闻知广州李应机为政峻急,先任广南转运使,尝言广州民无丁税米,建议科纳,寻诏本路详度,累议皆难其事。今应机领郡,因欲遂其前议。远方之民,务在绥辑,骤增赋调,亦恐非便,可罢之。」
曹克明言知抚水州蒙怀珌等请诣阙贡奉。
升州言蝻虫生。
壬辰,给蔡州团练使德雍、汝州团练使德文、唐州团练使惟正公用钱岁各百万。
癸巳,向敏中等言:「近日朝臣举官,有一岁之中举十余人者。又所部内监当朝臣举本处幕职官者【三五】,或伤于泛滥,或涉于嫌疑,欲厘革其弊。」上曰:「检详旧制,别加条约。」
甲午,传法院上新译频□夜如经,上以其经有荤血献诅之语,与经教戾,命焚之,仍令自今有类此者不须翻译。
龟兹国可汗王智海遣使张延来贡。
乙未,陕西河中府、解虢州旱。
丙申,发运使李溥言江、淮去岁乏食,有富民出私廪十六万石粜施饥民。
诏自今命官、使臣犯赃私罪,不以轻重,并劾举主【三六】,自余杖以下罪更不收坐,从判大理寺李虚己之请也。(会要天禧二年四月事。)
五月戊戌朔,诏灾伤流民所至之处,官吏倍加存□,无居室者许于寺观公舍安泊,勿令失所。
诏銟知临江军新淦县殿直张崇浚。以其亲率县民魜价粜粟济饥乏也。
屯田员外郎谢商言:「伏见去岁蝗虫为害,伤食田苗,流行虽系于天灾,除荡亦由于民力。虽寻遣官吏与令佐焚捕,颇闻弛慢,罕能尽心。或申报稽延,致孽虫之纷积,或追扰烦并,纵狡吏之诛求,情近幸灾,咎由弛职,而又散子在野,未免再生。臣闻尧水为灾,或导之于嶓冢;汤旱作沴,亦祷之于桑林。虽轸宸衷,罔亏圣德【三七】,捕蝗之命,历代有之。深虑旷慢之人,但引灾咎,扇惑民觽,更致迁延。所宜及蝻裁苏,并功扑灭,则冀秋苗无害,其子未生。欲望特降诏命,下去岁灾伤州郡,应诸县有蝗蝻再生之处,本所耆长、壮丁限当日申县。本县实时申所属州军,立选职官,与令佐同领人夫打捕令尽,并与书历,理为劳课。或有贪浊之辈,率敛慢公,望依枉法定断,仍委本处通判躬亲下县提辖,转运使副往来觉察。」从之。
己亥,权泾原路驻泊钤辖郝荣等言掘笼竿城濠自上石门至镇戎军功毕。诏銟之,仍赉器帛,赐将士缗钱。
庚子,宰臣王旦以疾,表求罢免,不许。
辛丑,诏礼部权停今年贡举。
河北都转运使李士衡言:「奉诏,以绛州粟十五万石给京西阙乏。水路颇远,请止运怀州麦粟五万斛。」从之。
壬寅,王旦再表求罢。不许。
入内供奉官邵文雅言怀、卫、邢、洺州焚捕蝗虫并尽。
甲辰,以殿中丞刘平为监察御史,用新诏也。平尝知南充县,会夷人寇淯井监,转运使檄平权泸州事,平率土丁三千击走之。后以寇准荐,复知泸州,夷人惩前败,不敢扰边。
乙巳,改抚水州为安化州,从本州岛首领蒙承贵之请也。
丙午,详定茶盐所言请令李溥遵累降诏旨,据详定所条奏事件,速行裁酌,如无妨碍,则施行讫奏,如事有未便,则从长规画以闻。溥时在京师,诏令溥乘传还本任经度,而溥务执前制,亦罕所变革也。
太保、平章事王旦登柄用凡十八年,为相仅一纪,谦退周谨,每迁受赐,常有愧避之色。素羸多疾,又以名位太重,忧畏不自安,自东鲁复命,益臞瘠不任趋谒,连拜章求解。上素重其德望,委任莫二,闻其引退,甚不乐,优诏褒答,继以面谕。戊申,制授太尉、兼侍中,听五日一赴起居,因入中书,遇军国重事,不限时日【三八】,入预参决。旦闻命愈恐,家居不出,手疏恳请去位,且言私门百口,属疾将遍,欲退身以息灾咎,今加此峻秩【三九】,则是愈增罪衅,辞意坚苦。(实录云且命诏诣便殿以谢,固让新命。据本传及神道碑并云旦不出也。恐实录未可全信,今不取。)又遣其子诣向敏中附奏,上曰:「欲引退固未可言,但体质羸弱亦可忧也。旦当国岁久,始终如一,镇静中外,实有赖焉,且未尝有一事干挠朝廷,今此固辞,或难违其意。」既旬浃,乃诏止加封邑,其余优礼悉如前制。(从旦所让制书在庚申,今并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