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五十二
【五六】益兵二万屯渭州「二」原作「三」,据宋本、宋撮要本改。编年纲目卷一一云:「请益兵三万人,一万屯泾州以控关中,二万屯渭州以制山外。」可证。
【五七】山外皆高原「皆」下原有「有」字,据宋撮要本、阁本删。
【五八】以要其后「以」字原无,据治迹统类卷八仁宗经制西夏要略补。
【五九】如前年贼寇延州「如」原作「而」,据阁本改。
【六○】于逐处蕃落将及公人百姓内「于」原作「令」,据阁本改。
【六一】百帐已上为军主「上」原作「下」,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一九一兵志改。宋史「军主」下云:「其次为副军主、都虞候。」通考卷一五六兵考亦云:「司(当作百)帐已上者为军主,其次为副军主,又有以功次补者。」疑此处「军主」下脱「其次为副军主」六字。
【六二】崇班原作「崇奉」,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一九一兵志改。
【六三】自三千至三百「自」原作「百」,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宋史改。
【六四】李士彬「李」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宋史补。
【六五】次第原作「略地」,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六六】略已见曹玮时「略」原作「此」,据同上诸本改。
【六七】县令二字原互倒,据阁本乙正。
【六八】近则以刀楯击之「以」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一九七杨偕传补。
【六九】王师「王」字原无,据宋史卷三二四张亢传补。
【七○】环庆副都部署「部」字原脱,据文补。
【七一】名挂尺籍「名」原作「各」,据宋史卷三二四张亢传改。
【七二】古之良将「之」原作「人」,据宋史全文卷八上改。
【七三】管不篅事「管」「不」二字原互倒,据阁本乙正。
【七四】步射「步」字原无,据韩魏公集卷一一家传补。下文言马射,马射与步射为两种武艺,可证。
【七五】入第三其上,韩魏公集卷一一家传有「入第二,恩泽次之」七字,依文当有,此处疑脱。
【七六】诏送枢密院「诏」原作「语」,据阁本及同上韩魏公集改。
【七七】枪皆令刺木人「枪」原作「马」,据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三十三
卷一百三十三
起讫时间 起仁宗庆历元年八月尽是年九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三十三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庆历元年(辛巳,1041)
全 文
八月丁丑朔,遣官诣澶州祭河。时方议开分水河,以减湍暴之势,未庀功,而水自成道,州以其事闻,特祠之。
戊寅,诏鄜延部署许怀德、驻泊都监任守信刘拯、巡检黄世宁以兵万人援麟、府州。
己卯,赐麟、府州守城军士缗钱。
庚辰,诏河东路,元昊入寇麟、府,所过城寨有能出奇设伏掩击者,量功优奖之,军马或致伤折,亦不加罪。
辛巳,中书言,近令淮南等路添差弓手督捕盗贼,虑县尉或有贪浊昏耄不堪其任者,乞令流内铨选历任无赃罪、年未六十者注授,仍体量见在任不堪者对换。从之。明年四月丁酉。
壬午,降荆湖南路转运使、太常博士王逵知虔州,坐格中书札子不下也。逵在湖南率民输钱免役,得缗钱三十万,进为羡余,蒙奖诏。由是它路竞为掊克,欲以市恩。虔州之命既下,知谏院张方平奏逵肆情害物,不宜予大郡【一】,更徙知池州。徙池州在此月辛卯,今并书。逵献羡余被奖诏,据食货志。又庆历五年八月,逵除江西漕。包拯奏逵先任荆湖漕,非理配率人户钱物,上供以图进用,山下之民苦于诛求,逃入蛮洞,结集凶党,致此大患,于今未息。会要云逵坐处职乖方,责官。与实录不同。
皇第三子生,母曰朱才人。
甲申,遣官奏告宗庙。是日,上谓辅臣曰:「昨造一小殿禁中,而有司不喻朕意,过为侈丽,然不欲毁其成功,今大相国寺方造殿藏太宗御书,寺额可迁置之。」因言朕内寝多以黄布为茵褥。吕夷简对曰:「陛下孝以奉先,俭以率下,虽圣人之盛德,孰加乎此!」上曰:「偶与卿等言及之,非欲闻于外,恐其近名尔。」
诏河北置场括市战马,缘边七州军免之。按康定元年二月括市马【二】,止是京东西、淮南、陕西等路,庆历元年八月,乃及河北。实录于此即书免缘边七州军,盖指河北。而本志则于康定元年二月并书其事,恐误也,今从实录。又按朔历:河北转运司乞于天雄军等六处置场买马,诏除雄、霸等七州军不买外,余二十七州军并依六场例收置。然则本志误审矣。
乙酉,诏两制检阅唐书纪传中君臣事迹近于治道者,录一两条上之,从翰林学士苏绅之言也。绅言唐宪宗故事,尝令近臣具前代得失之迹,绘图以备观览。谏官张方平亦言唐室治乱,于今最近,请取其可行于今,有益时政者,录一二条上进。兹亦贾谊、晁错借秦喻汉之意也。
中书、枢密院奏:「京西弓手等愿充军者,已降宣命并拣隶宣毅指挥。都监、监押等能召募五百人以上,特与酬奖。知州、通判,岁终委本路转运使具所募人数以闻。」从之。
丙戌,同陕西经略安抚使、知永兴军陈执中言:「贼围麟、府,有大河之限,难于援救。且河东一路介于二虏,若首尾合而内寇,则其为患大于关中。宜急募敢死士,权给禁军钱粮、衣赐,不刺面,分隶主将,与官军并用。赏宜加等,罚宜减科,俾之勇奋而悦附。俟贼平,愿在军者优与名额,欲归农者【三】免其徭役。仍选大臣为一路招讨安抚使,治并州,委其节制,所贵速于成功。」
丁亥,诏南郊礼近,中外毋得以皇子生复有贡献。
罢天下举人纳公卷。初,权知开封府贾昌朝言:「唐以来礼部采名誉,观素业,故预投公卷。今有弥封、誊录,一切考诸试篇,则公卷为可罢。」诏从之。
河南民周进能,丧其父母,庐墓侧,日贩薪得钱,以供朝夕祭祀。本府言之,诏赐进能绢二十匹、米十硕。
戊子,右正言、知制诰刘沆为契丹国母生辰使,崇仪副使王整副之;礼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施昌言为国主生辰使,左侍禁、合门祗候何九龄副之;权盐铁判官、工部郎中张沔为国母正旦使,内殿崇班侯宗亮副之;权度支判官、兵部员外郎王球为国主正旦使,内殿崇班、合门祗候侍其浚副之。
屯田员外郎、集贤校理曾公亮,右正言、直史馆、同修起居注梁适,考试□厅举人。举人有试官亲戚者,并互送,别差官试,□厅举人自此始用宝元二年闰十二月庚寅诏书。公亮,晋江人,会子也。会要误以此事系景佑五年,今依实录。梁适除馆职在今年夏,曾公亮除馆职在今年秋,当景佑末俱未也。曾会,见端拱二年三月【四】。
诏入内内侍省、御药院、内东门司取先帝时及天圣初帐籍,比较近年内中用度增损之数以闻。
麟州言:「元昊以前月戊辰,攻围州城。是月乙酉,踰屈野河西山上白草平【五】,距城十五里按军。丙戌,破宁远寨,寨主、侍禁王世亶,兵马监押、殿直王显死之,焚仓库楼橹皆尽。复领兵攻府州。城中官军六千一百余人,居民亦习战。城险且坚,东南各有水门,崖壁峭绝,下临大河。贼缘崖腹微径,鱼贯而前。城上矢石乱下,贼死伤殆尽。转攻城北,而士卒复力战,伤者一千余人,贼乃引退,纵兵四掠,刈禾稼,发窖藏,又徙围丰州。」
麟、府二州皆在河外,因山为城,最为险固。初,河东转运使文洎,以麟州饷道回远,军食不足,乃按唐张说尝领并州兵万人【六】,出合河关,掩击党项于银城大破之,遂奏置麟州。此为河外之直道,自折德扆世有府谷,即大河通保德,舟楫邮商,以便府人,遂为麟之别路。故河关路废而弗治,洎将复之,未及就而卒。及洎子彦博为河东转运副使,遂通道银城,而州有积粟可守。
城中素乏水,围既久,士卒渴乏。或劝知州苗继宣取污沟之泥以饰埤,元昊仰视曰:「谍谓我无庸战,不三日,汉人当渴死。今尚有余以圬堞,谍绐我也。」斩之城下,解围去。实录云:州有积粟可久守,元昊知城中有备,遂解围去。按州有粟可守,则文彦博之力矣。然则被围两旬所以得解,实元昊疑城中尚多水故也,不但为积粟。今取李清臣所作苗继宣妻宋氏墓铭及魏泰东轩记附着之。然清臣谓继宣忤贵臣,功不得录。盖不然。按继宣寻领资州刺史,则朝廷固录其功矣。司马光记闻亦云敌见泥涂积矒,遂解围。与李清臣魏泰略同。又云敌围麟州二十七日乃去。当考。
诏军士经战至废折者,给衣粮之半终其身,不愿在军,人给钱三十千听自便。
己丑,中书、枢密院言,已发在京神卫等二十指挥赴河北路。诏权遣赴并代路,以丰、麟州危迫故也。
庚寅,右武卫将军赵振领惠州团练使、并代州钤辖,寻迁副都部署。迁副都部署,不得其时,因本传附见此。
辛卯,知淮阳军、将作少监范讽为光禄卿、知陕州,道改潞州。入见上言:「元昊不可击,独以兵守要害,捍侵掠,久当自服。傥内修百度,躬节俭,如祖宗故事,则疆事不足为陛下忧也。」
壬辰,三司言兵久屯陕西,而军费不足,尤籍天下酒榷之利,请较监官岁所增课特奖之,奏可。
知谏院张方平言:「臣承乏谏省,今未五十日,凡内臣、外戚、医官之类,迁转者且二十人,大则防、团、刺史,小则近职要司。伏以边陲用兵,将士暴露,狂贼有凭陵之势,王师无寸尺之功,宜增爵赏,以待勋勤。矢石之下,锋刃之前,以首争首,以命争命,上功于朝,报赏之际,未尝有特恩殊命及之者。今帷幄密侍、肺腑近戚,坐受恩宠,动沾厚赐,至于方伎杂类,恩泽过当。伏愿审兹威福之柄,深计安危之本,无容亲近妄致干请。乞宣谕执政之臣,今后即有传宣内批,诸非次不正除授,必须详酌事体覆奏,其或侥求过分【七】,宜为条约禁止。」诏并依前降指挥,常切遵守。此据会要禁约篇追附,不知实录何故不书也。
癸巳,诏国子监今岁解发进士、诸科,各特增二十人。
甲午,诏京东等路弓手、强壮愿隶宣毅军者,指挥使以下降一资,押官【八】以下听如故。仍差朝臣二员晓谕招补之。京东路,据会要募兵篇。
知谏院张方平言:
伏见宣差朝臣分路往陕西、河东、京东西路,于前来点差强壮、弓手中招募愿充军人分配宣毅、保捷指挥者。臣窃思此举,事系安危,敢竭微衷,上裨国论,谨列不便事件及臣愚所见如左:
自去岁初降敕命,点差强壮、弓手之时【九】,民间喧然,皆言此时点差,虽以强壮、弓手为名,实欲黥补军籍【一○】。敕旨屡下,丁宁再三,谕以朝廷点差之意,只要各护乡闾,必不起从征戍,郡县多方安辑,民犹猜哗。及经去冬教习,寻放归业,乡闾窃语,方以少定。然名在弓手之籍者,居常摇恐,心不自安,每闻一使出行州县,辄相扇动,谓来调发。今此命忽下,果如民所素料,此后命令无复可信,此其不便一也。
宣命令止召情愿。缘先来点差弓手,多是高赀之家,例皆衣食无阙,岂有情愿充军之人?臣闻所差朝臣,已相与议,云此来受命朝廷,意在倚办,若至郡县、无人应募,须与官吏迫致之尔。窃惟所差使臣,盖以朝行集事寻常浅见之人,复思郡县官吏,材术足任者无几【一一】。今既设以赏利,惟知用心干蹈。若其谋之匪臧,或致变生不测,奸猾乘衅,相激噪聚,万一惊扰,更成厉阶,此其不便二也。
所差使臣,既与郡县官吏抑迫百姓令伏充军,即须团结押赴京师。充军之人,既非情愿,若其上路,因与亲戚离诀,方有悔心,中道逃散,安能防遏?既不敢各归本土,聚依萑蒲,远近相应,辗转结连,或奸豪之有谋,乘郡县之无备,其势一扰,必劳定辑,此其不便三也。
今京东、西路颇为饥歉,民既艰食,居常犹为寇盗,一夫首难,奔赴必多,此其不便四也。
强壮、弓手,各在郡县,未去农业。若朝廷用汉代更之术,因唐防秋之法,入耕出战,递为防戍,则是农不去业,兵不乏备,不困帑廪之积【一二】,常得丁壮之人。今既籍为正兵,处之连营,则其衣食财用,终身仰给县官,此其不便五也。
已降御札,冬至将行郊礼,远近郡县,尤宜肃静。夫愚而不可欺,弱而不可胜者,百姓也。绥之斯和,动之斯危。武有七德,安民为本,事规未兆,敝犹不救,若又迫之,是启乱也。则朝廷之忧,不在四鄙。夫祸起所忽,慝生有阶。秦之胜、广,汉之黄巾,唐之巢、让,是皆始于乌合之觽,此其不便六也。
凡此六患,昭然在目,不可不深虑,不可不过防。臣以一介贱微,见识浅近,诚不足以参国论、赞圣谋。但以职在谏曹,当有犯无隐,故陈愚管,上祈裁择。
臣谓陕西、河东,其近里州郡,乞将前来点差强壮、弓手等中,分其半戍边,每九月防秋,至二月放归,岁一代更,留其半防守本州岛,以时训练。当就戍之时,依出军人,官与装费,冬给衣赐,日支口食。盖民所以惧籍之为兵者,不惟前冒锋刃矢石之难,且重去乡土,终身与亲爱姻族永相隔别,此其大戚也。今若番休递戍,终是不离本乡,冀望边事渐宁,即当息肩安业。昔太宗皇帝籍两河之人以为乡兵,于时识者亦悼其失策。盖不若因两河强壮,使之扞边,壮者入籍,衰者出役,不衣库帛,不食廪粟,边不阙戍,民不去农,何在乎蓄之营堡,而后为官军也?
又闻于时籍乡兵之际,因大军方集之威,犹恐其乱,乃密诫诸州郡,克期一日而事毕。故民虽奸谋相动,不复及之。今朝廷既惜强壮之名,又为必籍之事,命两朝臣分使一路,周环三二十郡,幅员三数千里,或未能亲到,但行文移州县官吏,方且各率所见,异同纷起。但恐使人一出,民心一摇,后虽悔之,或所难及。愿朝廷审加图议,事不惮改,追还所下逐路转运司宣命,停所差官勿遣,实天下幸甚,国家之福也!
疏入不报,方平再疏,力争之【一三】,讫不报。据方平后疏,云十九日具奏,不知是何月,奏有「已降御札」等语,非七月即八月。盖八月十八日甲午,初遣朝臣二员,诣京东招补宣毅军,其翌日乙未,或此奏实以此月十九日上也。今附见甲午遣朝臣后。
乙未,元昊陷丰州,知州侍禁王余庆、权兵马监押三班差使殿侍孙吉、指使三班借职侯秀死之。始,王沿在并州,建议乞徙丰州,不报。不逾岁,果陷。
潍州团练使郭承佑为修澶州护城堤部署,内殿承制陈秉、内殿崇班合门祗候刘显、左侍禁合门祗候丁亿并为都监。
诏内侍乘驿【一四】缘边勾当公事,所过州军,具到发日时以闻。
鄜延走马承受傅季明【一五】言元昊寇麟、府,闻其死伤者三万余人。上谓辅臣曰:「此谍者非骄我,即欲缓诸路牵制之兵尔,可令鄜延部署司严饬边备。」
毁潼关新置楼橹,王尧臣使陕西还,言关中人心不安故也。
以契丹归明人赵英为洪州观察推官,赐绯衣、银带及钱五万,更名至忠。至忠尝为契丹中书舍人,得罪宗真,挺身来归,言庆历以前契丹事甚详。至忠,又见嘉佑二年四月、熙宁二年七月。
己亥,诏缘边弓箭手于近里州军别置产业以避役者,决配近南州军本城。
庚子,河东经略司言丰州陷。
癸卯,赐澶州修护城堤役卒缗钱。
甲辰,陕西制置青白盐使、监察御史薛宥复为太常博士。始,宥以博士通判泾州,庞籍奏换御史专领盐事,未尝有劳,又求为转运使,故责之。
诏自今臣僚子孙所藏家集已经进者,余人不得再进。会要八月二十八日事。
乙巳,以环庆钤辖、左藏库使【一六】高继隆领荣州刺史,权知环州。康定元年二月,继隆以环庆钤辖徙梓夔。今称环庆,或是不曾赴梓夔也,当考。
诏诸军、诸班直子弟,民间有材勇者如愿效用,听诣所属自陈,以补神捷指挥,满万人,即权遣戍边。
知谏院张方平言:
羌贼叛命,王师致讨,分命重臣为之统帅,故授夏竦陕西招讨等使,四路军政,实节制之。空国事边,于兹三岁。师惟不出,出则丧败,寇惟不来,来必得志。控要城寨,残荡无几,内属蕃落,驱略向尽。钝兵挫锐,财殚力屈,天下靡敝矣。去岁刘平、石元孙之没,夺范雍节钺,今春任福之败,罢韩琦经略。中外皆谓朝廷威罚不举,责效太轻。然且犹示损惩,用塞物论。安有权握大觽,坐翫寇敌,至于覆军杀将【一七】,蹙国损威,而曰我不预知!是安用名为统帅也?自三代至于春秋列国,凡起师旅,未有其国君不任戎事者。自汉至唐,兴兵举觽,未有元帅不身先士卒在于行阵者。后汉段纪明征羌,十余年未尝褥寝,讫平羌人。若将帅奋身许国,发愤殄寇,有如是之臣,则陛下何忧?
臣窃听舆人之议,皆谓前后丧师,非贼能败我,我自取之。凡诸边臣,禀命招讨司,机宜事会,不失之急,则失之缓。勇者不能施其力,智者不能专其谋。而又爱恶相攻,异同相戾,人无适从【一八】。且朝廷设此司,所以使臂指相用,首尾相应,主觽谋于独断,通诸路为一家。近如麟、府之围,虽非陕西所部,然为统帅,苟急国患,即未能请行赴救,犹须耀师境上,助为声援。陛下遣敕使赍玺书,督之出偏师,使遥制贼后。而逗遛立异,终不奉命,至使贼如蹈无人之境,因以平丰州、夷宁远,麟州今虽仅存,势已孤绝。如秦人视越人之肥瘠,一不动念。但恐泾原、鄜延即有警急,亦未必能如臂指首尾之相救也。
若还竦旧官,与之一郡,遂其自全之计。精择诸路守将,人自为功。量其边势,配之兵力。仍于永兴益置重兵,以为诸路根本。春秋择重臣巡边。春则量御备之力,迁其车马入就仓牧,命守将修治城堑,完利器用【一九】,以待防秋之政令。秋则阅训练之法,搜补之术,审官吏劳能,以明升黜之典。按赋舆盈虚【二○】,以通货食之计,以严战守之备。但边城能坚守,已足敝贼,若将帅各尽用,未有不为国建功者也。
九月丁未朔,以环州乌贵族蕃官巡检、右侍禁慕恩为合门祗候,陕西部署司言恩拒西贼有劳也。
戊申,诏□厅举人,自今文臣【二一】许应三举,武臣两举。
庚戌,鄜延都钤辖兼知鄜州、西上合门使、忠州刺史张亢为并代钤辖,专管勾麟府军马公事,代康德舆也。
时元昊已破丰州,引兵屯琉璃堡,纵骑钞麟、府间,二州闭壁不出。民乏水饮,黄金一两易水一杯。朝廷议弃河外,守保德军,以河为界,未果。因徙亢使经度之。亢单骑扣府州城,门关不启。亢曰:「我新军马也。」出所受敕示城上,既入,即开门,纵民采薪刍、汲涧谷。然敌骑犹时出钞掠汉田,亢以州东焦山有石炭穴,为筑东胜堡;下城旁有蔬畦,为筑金城堡;州北沙坑有水泉,为筑安定堡,置兵守之。募人获于外,腰镰与持兵卫送者均所得。时禁兵败北,无斗志,乃募役兵,夜潜伏隘道【二二】,邀击敌游骑。比明,或持首级来献,亢犒劳之,衣以锦袍,禁兵始臱奋曰:「我顾不若彼乎?」又纵使饮博,士窘乏幸利,皆愿一战。亢知可用,始谋击琉璃堡。谍伏贼寨旁草中,见老羌方炙羊脾占吉凶,惊曰:「明日当有急兵,且趋避之。」皆笑曰:「汉儿方藏头膝间,何敢至此!」亢知无备,夜引兵袭击,大破之,斩首二百余级。敌弃堡遁去,乃筑宣威寨于步喰沟捍寇路。宣威寨,南至府州六十里。武经边防云亢两筑堡寨,并附见。按明镐传,镐为河东都漕,乃修建宁中候百胜寨、镇川【二三】清寨堡凡五城。镐除都漕,则在此后七日也。
鄜延都监、西京作坊使、贵州刺史王信为本路钤辖兼两路都巡检使。信初为鄜延都监,始至之夕,敌觽号数万,傅城,军吏气慑,不知所为。信领劲兵二千,夜出南门,与贼战,不利,失其前锋,因按兵不动。迟明,潜上东山,整军,乘势而下,击走之,追袭,大获而还。葛怀敏败,信又出兵拒贼,俘斩甚觽。
中书、枢密院言,近为西贼寇麟、府,已发兵往并代策应。诏札与知并州杨偕,除并州合驻大军外,麟、府州比旧增屯,余即分布黄河东岸诸州御备,交相应援。此据朔历。
辛亥,遣东头供奉官、合门祗候任黄裳按视岚石隰州、保德火山岢岚军地形平阔处,凿为沟堑,以限戎马。
壬子,知永兴军范雍请下三司举官于河东产铁州军铸大钱,以助陕西军费,仍罢兴元等处辇致小铁钱,从之。
乙卯,以权盐铁判官、侍御史萧定基,祠部员外郎、集贤校理、判户部勾院王琪,并提举计度江南东西、荆湖南北路盐酒公事。琪言四路民间盐不足,酒课岁不登,请与定基俱往。寻复命制置、发运使杨告兼计度利害。琪言天禧初,尝以荆湖盐估高,诏斤减三钱或二钱【二四】,自后利入浸损,请复旧估,可岁增缗钱四万,许之。制置司又言比年河流浅涸,漕运艰阻,縻费益甚,请量增江、淮、两浙、荆湖六路籴盐钱。下三司议,三司奏荆湖已尝增钱,余四路三十八州军,请斤增三钱或四钱。诏俟河流通运复故。既而制置司又置转般仓于江州,益漕船及佣客舟以运,因请六路五十一州军斤增五钱。自琪言天禧初至斤增五钱,并据本志。自是盐、酒课,岁增三十万六千余缗。此段据王琪及萧定基墓志,并史志增入。琪本传亦云岁增课三十万缗。杨告兼计度,乃壬申日,今并书。告等计度,并不及酒,不知何故,当考。
赐秦州小洛门采造务及延州修三关城役卒缗钱。
戊午,杖杀中书守当官周卞于都市,坐于内降度僧敕内伪益童行三十四人也。事既觉,开封府止按余人而不问堂吏。知制诰富弼,时纠察刑狱,白执政,请以吏付开封,执政指其坐曰:「公即居此,无为近名。」弼正色不受其言,曰:「必得吏乃止。」执政滋不悦。
初,刘从德之妻遂国夫人者,王蒙正女也。尝出入内庭,或云得幸于上,后获谴夺封,罢朝谒,久之,出入如故。谏官张方平再以疏论列,皆留中。既而有诏复封遂国,弼缴还词头,封命遂寝。唐制,惟给事中得封还诏书,中书舍人缴还词头,盖自弼始也。实录附传云周日宣,今从实录,或日宣即卞也。弼缴还词头,罢遂国之封,此据别志,不得其时。按弼青州谢中使赐茶药札子,云知制诰两曾缴还词头,及纠察刑狱,举堂吏诈作戒谍。然则缴还词头当在纠察刑狱以前也。日月既不可考,今附诛堂吏后。两曾缴还词头,此一事,不知其一又何事也。按刘从德之妻,王蒙正女也。景佑四年,蒙正坐私其父婢,除名流广南,即诏从德妻自今不得入内,其获谴夺封事,实录不载,别志所云必有据,今从之。然则志称宝元中,恐年名差误,当是景佑间耳。
宝元初,青州人赵宇上书,言元昊必反,宰相以为狂,责文学参军,福州安置。及元昊反,宇自讼所部,勿受,遂逃至京师,复上书,且言刘平勇而无谋,必败,宰相益怒,下开封府,令府司以在官无故亡法劾宇。司录陈希亮奏乞取宇所上书,付所司治,即其言验,不当加责。宇由此得释。刘平既败,乃授宇青州司马。宇复上大衍阵图及系说七篇。己未,以宇为环州军事推官。英宗实录希亮附传云青州男子赵宇。苏轼作希亮传亦云青州民。然附传云责授文学参军,福州安置。苏乃云流建州。且既云责授,则疑宇上书时必已有官,但史记不详耳。编年以为莱州布衣,与二传异。今从二传作青州人,从附传作流福州。苏传又云授宇徐州推官,盖误也。
庚申,以鄜州环庆两路都巡检使、东头供奉官、合门祗候赵瑜为内殿承制。瑜奏与西贼接战,有武骑长行郑福斩伪观察使怀克,及贼射中臣马,而吐浑副兵马使罗荣推马与臣,遂却贼而归。瑜既蒙赏,亦补荣为军使,郑福为十将。
广南东路转运司言商人邵保至占城国,见军贼鄂邻等百余人羁縻在其国中。诏本路选使臣二人,持诏书、器币赐占城国主,执送贼酋于阙下,余党令就戮之。始邻与广州兵逆战海中,值大风,有告邻溺死者,州以事闻。提点刑狱南昌袁抗【二五】独曰:「是日风势趣占城,邻未必死也。」既而,果得邻于占城。
辛酉,知秦州韩琦复为起居舍人,知庆州范仲淹复为户部郎中。
琦上疏曰:琦此疏,据家传即在复起居舍人后,今附见,当考。
臣三数年来,将命奔走,未尝宁居。自赴陕西【二六】纔逾年岁,两趋穷塞,皆会贼至,既不能亲冒矢石,应机制变,而但激励将卒,申明赏罚,以昼继夜,实忘寝食,所期立分寸之效,以报陛下用臣之意。不幸天未助顺,诸将自用,而有山外之败,卒被明谴,志不克遂。然尚有计虑,岂敢以释去重责,偷安循默?犹冀陛下亦不以臣一失驱策,弃而不用。
窃以西贼叛命以来,言边事者盖以万计,皆人持所见,献忠于上。而朝廷广务听纳,纤悉必行。其间大抵欲保疆守境,爱民节用者多矣。所谓保疆守境者,则曰贼觽我寡,不可较力。但来则收民闭垒,示以持重,郊野之外,不暇救也。殊不知承平以来,沿边之民【二七】,日以繁盛,所居必近田亩,有蓄积室庐之便,乐土重迁。自去年九月贼犯镇戎军之后,经略司专差笼竿城监押马为美,劝诱山外之民,入居城寨。而竟欺为美【二八】,终不移徙。臣博询其故,则曰今细民一家,大率数口,耕获之时,老幼皆须在野,至于伐薪汲水,悉便其用。既令入保城寨,不唯无所居止,兼薪水以来,亦须市买。以此甘在田野,贼来方始逃避,或则全家被虏。又自环庆抵于泾原,沿边属户,踰数十万【二九】,自来以官军势弱,不能保全,皆有去就之意。窃谓若以见屯之兵为保境之计,则虑岁月之间,边民苦其屠掠,尽徙内地,诸族属户,皆与贼合,缘边城寨数百里外,田野一空,唯存孤垒,则岁计粮草何从而出?以分散之卒,御专一之兵,未知何时,可息滋患?贼既知无后患,则席胜深入,关辅根本,能不摇乎?所谓爱民省用者,则曰民为邦本,不可重困。缘边戍卒,渐可裁减,若但守御,不必兵多,则可以省科敛之烦,转饷之苦矣。殊不知贼势未弭,边害滋大,日朘月削,所伤益多。斯皆利于近而局于远,顾其小而遗其大。
若为国家长久之策则不然。夫以祖宗之德业,陛下之仁圣,天下之事力,而使小羌常遂并兵之一策,不敢与较,但谓彼觽我寡,而为蹙境弃民之计,岂不惜哉!臣所以尽忠忧国,岂忍隐而不言!今鄜延、泾原、环庆三路,除驻札防守兵马之外,可以各那一万人聚于鄜、庆、渭三州。臣今为陛下计者,莫若于鄜、庆、渭三州,各更益兵三万人,拔用有勇略将帅三员,统领训练,豫先分定部曲,远设斥堠,于春秋西贼举动之时,先据要害,贼来则会驻札之兵,观利整阵,并力击之。又于西贼未经点集之际【三○】,出三州已整之兵,浅入大掠。或破其和市,或招其种落,或更筑垒拓地,广招强人,别立经制,以助正军。属户有助贼者,即会兵密行破荡。诸族见此事势,自然无去就之意,渐可驱使。既不能为乱,则可以严青盐粟帛之禁,勿使与贼交通。朝廷节俭省费,倾内帑三分之一,分助边用,以金帛赐逐路帅臣,使行间觇贼,则动静先知。遇盛暑,则那兵次边就食粮草【三一】。如此,则三二年间,贼力渐屈,平定有期,诚暂劳永逸之长算也!
或曰益兵数多,岂可骤然招置?臣谓拣刺士兵,自有祖宗旧法,在行与不行耳。果行之,又何难哉?且土兵既壮,则沿边拱圣、龙卫、云武、神骑及神卫、龙骑等军,应系札团练兵【三二】,渐可代还以实京师,为强干弱枝之固,则内外安矣。
益州草泽张俞为试校书郎。俞,郫人,俊伟有大志,游学四方,屡举不第。康定初,准诏上书论边事。知州杨日严荐俞久居三秦,识敌形势,宜赐召问。王拱辰安抚西川,又称其才,诏令赴阙。俞辞以父老,复上书请遣使谕契丹,俾与西贼相攻,庶可完中国之力。并贻书宰相吕夷简,极陈治天下之要,且曰:「既失之东隅,当收之桑榆。」夷简重其言,谓俞所上书,郭元振不及也。于是就命以官,俞表请授其父显忠,许之。隐居青城山,前后凡六诏敦遣,卒不起。
甲子,诏臣僚自今遇奏荐子孙等恩泽,乞改换差遣。如已经改换差遣者,无得重鼑乞升差遣。
乙丑,诏京东、西灾伤州军,秋税以等第蠲放,尚虑贫民输送不逮,委转运使体量以闻,其逃徙者并与倚阁。
又诏河东缘边州、军、县、镇置烽火台。
壬申,知府州、如京使折继闵为宫苑使、普州刺史,知麟州、礼宾副使苗继宣为礼宾使、资州刺史,并以城守之劳也。
先是,屯田员外郎张旨通判府州。州依山无外城,旨将筑之,州将曰:「吾州据险,敌必不来。」旨不听。城垂就,寇大至,乃联巨木补其罅,守以强弩。时中外不相闻者累日,民心震恐。库有买马彩数千,旨矫诏赐守卒,卒皆东望呼万岁,贼疑救至。州无井,民取河水以饮,贼断其路。旨夜开门,率兵击贼,少却,以官军壁两旁,使民出汲。复以渠泥覆草积,督居民乘城力战。贼死伤者觽,遂解去。以功迁都官员外郎。旨,河内人也。
麟州都监王凯者,全斌曾孙。尝出双峰桥【三三】、染杖谷,遇敌破之。又破庞青、黄罗部,再战于伺候峰,前后斩首三百八十七级,焚荡驱获马牛、橐喰、器械以数千计。敌围麟州,乘城距斗,昼夜三十一日,始解去。特迁西头供奉官。代还,敌犹钞掠,道不通,以为内殿崇班、麟府路缘边都巡检使。与同巡检张岊护粮道于青眉浪,敌大至,与岊相失。乃分兵出其后夹击之,复与岊合,斩首六十五级。又入兔毛川,贼觽三万,凯以兵六千陷围,流矢中面,斗不解,至暮敌溃,又斩首百八十六级,自蹂践死者以数千。迁南作坊副使。
张岊者,府谷人,以赀为牙将,有胆略,善骑射。天圣中,西夏伪观察使阿遇寇麟州,虏边户约还子,然后归所虏。麟州还其子,而阿遇辄背约。安抚使遣岊诘问,岊径造帐中,以逆顺谕阿遇,阿遇语屈,留岊共食。阿遇抽佩刀贯大脔啖岊,岊引吻就刀食肉,无所惮。阿遇复弦弓张镞,指岊腹而彀,岊食不辍,神色自若。阿遇抚岊背曰:「真勇儿也。」翌日,又与岊纵猎,双兔起马前,岊发两矢,连毙二兔。阿遇惊服,遗岊马、橐喰,悉归所虏如故约。州将补为来远寨主。手杀伪首领俄易儿,夺其甲马。时年十八,名动一军。天圣自元年至九年,不见阿遇子来归事。
元昊犯鄜延,麟府进兵。岊以教练使从折继闵破拉旺、阿儿两族,射杀数十人,斩伪军主鄂博,以功补下班殿侍、三班差使。时贼骑方炽,中人促赐军衣,至麟州,敌骑充斥,不得前。康德舆管勾军马司事,遣岊驰骑五十往护之。至青眉浪,遇贼接战,流矢贯双颊,岊拔矢,斗愈力,夺马十二匹而还。贼围府州,攻甚急,城西南隅庳下,贼将登,觽嚣曰:「城破矣。」岊乘陴大呼,令两人持一人来,贼为之稍却,觽乃安。飞矢中右目下,身被三创,昼夜督守。又帅死士开关,护州人汲于河北【三四】,围解,城中不乏水,以劳迁右班殿直。
然贼游兵常往来境中,邀夺馈运,以岊为麟、府州道路巡检。至深□坞,遇贼数千,分兵追击,斩首百余级,夺兵械、马数百。近郊民田,比秋成未敢获,岊以计干张亢,得步卒九百人护之【三五】,大败贼于龙门川。从诸将通麟州粮道,破贼于□子寨。改右班殿直。
内侍宋永诚传诏寨下,岊护永诚,遇贼三松岭。贼以精骑挑战,矢中岊臂,犹跃马,左右驰射,诸将乘胜而进,贼皆奔溃。特改西头供奉官,以为赏薄,又迁内殿崇班。贼破丰州,将据有其地,岊与诸将一日数战,破伪容州刺史耶布移守贵三寨,俘获万计。迁礼宾副使。
又有王吉者,麟州通引官。州被围急,苗继宣募吏民通信求援,吉应募。继宣问须几人从行,吉曰:「今敌骑百重,无所用觽。」请变服为敌装,挟弓矢、赍糗粮,诈为敌人。夜缒出,遇诘问,则为番语答之。两昼夜,然后出敌寨之外,走诣府州告急,府州遣将将兵救之【三六】。吉复间道入城,城中皆呼万岁。及围解,除吉奉职、本州岛指使。吉尝从王凯及中贵人将兵数千人,卒遇敌数万骑,中贵人惶恐,以手帛自经。吉曰:「官何患不得死?何不且令吉战,若吉不胜,死未晚也。」因使其左右数人守中贵人,曰:「贵人不虞,当尽斩若属。」因将所部先登,射杀敌大将,敌觽大奔,觽军乘之【三七】,贼坠崖死者【三八】万余人。又尝与敌战,其子文宣,年十八,从行。战罢不见文宣,其麾下请入敌中求之,吉止之曰:「此儿为王吉子,而为人所获,尚何以求为?」顷之,文宣挈二首以至。乃喜曰:「如此,真我子也。」吉每战所杀不过一矢,即舍弓肉袒而入【三九】,手杀数人,然后反,曰:「及其张弓挟矢之时,直往抱之,彼仓卒无以拒我,则成禽矣。吾前后数十战,未尝发两矢也。」吉与张岊齐名,卒皆不至显官。
癸酉,降并代副部署、通州团练使王元为左卫将军、陵州团练使,钤辖、东染院使、台州刺史康德舆为东染院副使,钤辖、供备库使杨怀志为供备库副使。先是,有蕃部乜罗为殿侍,求锦袍、驿料,德舆不与,乜罗颇出怨言。或谮乜罗与贼通,战则反射汉人,乜罗无以自明,乃谋附贼。指挥使张岊闻之,召乜罗与饮,乜罗泣曰:「我岂附贼者,盖逃死尔!」岊以告德舆曰:「乜罗叛,信矣,不可不杀。」元昊方屡入寇,德舆不听,曰:「今日岂杀蕃部时耶?」岊曰:「叛者特乜罗,非觽所欲也。请为君召与饮,仆崖谷中,声言堕马死,安知汉杀之?」德舆犹预不决,以问所亲,所亲恶岊,短毁之,岊计不得行。
折继闵闻贼将至,以告德舆,德舆怒曰:「君不召之,何以知其来也?」贼果以乜罗为乡道,自后河川入袭府州。蕃汉欲入城,德舆闭门不纳,或降贼,或为贼杀,不可胜计。贼既围府州,德舆与元及怀志按兵不出战,但移文转运司调军食。转运副使文彦博籍民辇运,至境以俟,而德舆终不敢出。及丰州陷,才出屯州城外数里,三日而还。居民望见,以为寇复至,皆弃其所赍,入保城郭。彦博以其事闻,故责及之。然止坐不出战,其它,则朝廷不悉闻也。
甲戌,参知政事晁宗□落起复。
太常丞、直集贤院田况为右正言。
乙亥,诏天下立义仓。自干德初置义仓,未久而罢。明道二年,诏议复之,不果。景佑中,集贤校理王琪上疏,引隋、唐故事,请复置,曰:「唐贞观中,自王公以下,垦田亩税二升,其实太重。至永徽之后,自上户以降,计户出粟,亦复不均。今宜令五等以上户,计夏秋二,别输一升,随税以入,水旱税减则免输。州县择便地别置仓贮之,领于转运使。今以一中郡计之,正税岁入十万硕,则义仓岁得五千硕,推而广之,其利博矣。」因言:「明道中,最为饥歉,国家欲贷饥民则兵食不足,故民有流转之患。是时,兼并之家出粟数千硕即补官,是岂以爵为轻欤?特爱民济物,不获已而为之尔。孰与夫乘岁之丰收,羡余之入,于天下之广,为无穷之利,岂不大哉!且兼并之家占田常广,则义仓所入常多;中下之家占田常狭,则义仓所入常少。及水旱赈给,则兼并之家未必待此而济,中下之民实先受其赐矣。损有余补不足,天下之利也。」事下有司,会议者异同而止。于是,琪复上其议,上纳之。已而觽论纷然,以为不便,遂诏第令上三等户输粟,寻复罢。止令上三等户输义仓,乃明年正月戊午日事。
是月,以虢州朱阳县铸钱监为朱阳监,又以商州洛南县铸钱监为阜民监。朱阳监,实录见是月壬申,独无阜民监,今附此。
注 释
【一】不宜予大郡「大」字原脱,据宋撮要本、阁本补。
【二】括市马「市」字原无,据上文「括市战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括市马补。
【三】欲归农者「欲」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四】端拱二年三月「二年」原作「三年」,按本书卷三○端拱二年三月进士中有曾会,且端拱无三年,据阁本改。
【五】西山上白草平「山」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
【六】尝领并州兵万人「尝」字原脱,据宋撮要本及宋会要方域二一之六、琬琰集下编卷一三文彦博传补。
【七】其或侥求过分「或」原作「后」,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八】押官「押」上原有「监」字,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四三募兵删。z
【九】点差强壮弓手之时「壮」、「弓」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长编纪事本末、乐全集卷二二论遣使往陕西河东募强壮充兵补。
【一○】黥补军籍「黥」原作「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改。
【一一】材术足任者无几「者」字原无,据同上长编纪事本末及乐全集补。
【一二】不困帑廪之积「困」原作「因」,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四三募兵改。
【一三】力争之「争」原作「诤」,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长编纪事本末改。
【一四】乘驿「乘」原作「承」,据阁本改。
【一五】鄜延走马承受傅季明「鄜延」原作「鄜州」,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六】左藏库使「库」字原无,据宋代官称补。
【一七】至于覆军杀将「至」字原无,据乐全集卷二一请罢陕西招讨经略司事补。
【一八】人无适从此句上同上乐全集有「文檄矛盾」四字。
【一九】完利器用「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乐全集补。
【二○】赋舆盈虚「赋」原作「贼」,据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乐全集改。
【二一】文臣原作「文举」,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选举一四之一一改。
【二二】潜伏隘道「伏」字原无,据治迹统类卷七康定元昊扰边、宋史卷三二四张亢传补。
【二三】镇川原作「镇州」,据宋史卷二九二明镐传改。宋会要方域二○之二、武经总要前集卷一七、九域志卷四、宋史卷八六地理志麟州条下均有镇川堡,亦可证。
【二四】诏斤减三钱或二钱「减」原作「盐」,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一八二食货志改。
【二五】袁抗原作「袁杭」,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三○一本传改。
【二六】自赴陕西「赴」字原无,据韩魏公集卷一一家传补。
【二七】沿边之民「沿边」下同上书有「与次边」三字。
【二八】而竟欺为美同上书作「而竞赂为美」,义长。宋本作「而竞败为美」,「败」字当误。
【二九】踰数十万同上书作「数踰十万」。
【三○】又于西贼未经点集之际「未经」,宋本、宋撮要本、同上韩魏公集作「未是」,阁本作「未曾」。
【三一】则那兵次边就食粮草「兵」字原无,据同上韩魏公集补。
【三二】应系札团练兵「练」,宋撮要本及同上韩魏公集俱作「东」,按宋代史籍称禁兵驻陕西者为东兵,「练」字当误。「札」,韩魏公集作「创」。
【三三】双峰桥「桥」字原脱,据宋本、阁本及治迹统类卷七康定元昊扰边、宋史卷二五五王凯传补。
【三四】汲于河北「于」字原脱,据宋撮要本及同上治迹统类补。
【三五】护之「护」原作「获」,据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治迹统类、宋史卷三二六张岊传改。
【三六】遣将将兵救之原少一「将」字,据同上治迹统类补。
【三七】觽军乘之「觽」原作「敌」,据宋本、阁本及同上治迹统类改。
【三八】贼坠崖死者「贼」字原脱,据阁本补。
【三九】即舍弓肉袒而入「肉」原作「间」,据涑水纪闻卷一二改。同上治迹统类作「即舍弓矢,袒而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三十四
卷一百三十四
起讫时间 起仁宗庆历元年十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三十四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庆历元年(辛巳,1041)
全 文
冬十月丁丑朔,陕西转运使卞咸,请自今本司差官赴军期而辄敢稽违及本处留不遣者,并以违制论,从之。
戊寅,河北转运司请调夫修诸州城,凡二十一州,从之。时闻契丹将谋入寇也。契丹谋入寇,据稽古录。修二十一州城,据朔历。
己卯,诏:「前闻陕西调发随军粮草,而民甚苦之。自今军士出征,并令给粮随身。」
庚辰,遣户部副使、兵部郎中李宗咏,供备库使、带御器械王从政往河东相度复修宁远寨;右正言、直史馆、同修起居注梁适往陕西计置粮草。
内侍右班都知王守忠奏,乞令军头司自今外州募到兵士五尺五寸已上有材勇者,并隶万胜指挥,从之。
知并州杨偕言,今虽得强壮百万,恐未可以应敌,请益本路官军六七万人。诏报曰:「自昔边防悉用土兵,顾训练何如尔。所募强壮,若能以时阅习,与正军参用,何患不可以应敌邪?」
始,元昊入寇,密诏偕选强壮万人,策应麟、府。偕奏出师临阵,无纪律则士不用命,今发农卒赴边,虑在路逃逸及临阵退缩、不礏号令,请以军法从事,诏如其请。并人大惊畏,都转运使文彦博奏罢之。彦博明年乃为都漕,此时未也,当只是运副,传误尔。
癸未,鄜延都监种世衡请募青涧城土丁,不刺面,别名为一军,从之。
丁亥,知并州杨偕言:「麟、丰二州及宁远寨并在河外,与贼接界,无尺帛斗粟之输以佐县官,而麟州岁费缗钱百万。今丰州、宁远寨已为贼所破。惟麟州孤垒,距府州百四十里,远在绝塞。虽宁远介二州之间,可以为策应兵马宿顿之地,又其中无水泉可守,若议修复,徒费国用。今请建新麟州于岚州合河津黄河东岸【一】裴家山,其地四面绝险,有水泉,河西对岸又有白塔地,亦可建一寨,以屯轻兵。又河西俱是麟州地界,且不失故土。见利则进,否则固守之。盖旧州势危而兵寡,多屯则粮不继,少则难守,所以迁远而就近,非为蹙国之疆土也。若谓麟州既迁,则贼压吾境,是不知夷狄迁徙鸟举,不能以久处。设其来居,必须耕凿其地,我于河西出偏师以挠之,彼安能持自完之策哉。故臣谓迁有五利,不然,则有三害。省国用,惜民力,利一也。内御岢岚、保德、火山及岚、石、府州沿河【二】一带贼所出路,利二也。我据其要,则河冰虽合,贼不敢逾河而东,利三也。商旅往来,以通货财,利四也。方河冻时【三】,得所屯兵马五七千人,沿河以张军势,利五也。今麟州转输束刍斗粟,费直千钱,若因循不迁,则河东之民困于调发,无有已时,害一也。以孤垒饵敌,害二也。道路阻艰,援兵难继,害三也。且州之四面,属羌遭贼驱胁,荡然一空,止存孤垒,犹四支尽废而首面心腹之独存也。今契丹又与西贼共谋,待冰合来攻河东。若朝廷不思御捍之计而修宁远寨,是求虚名而忽大患也。况灵、夏二州,皆唐、汉古郡,一旦弃之,一麟州何足惜哉!」上谓辅臣曰:「麟州,古郡也。咸平中,尝经寇兵攻围,非不可守,今遽欲弃之,是将退而以黄河为界也。其谕偕速修复宁远寨,以援麟州。」
戊子,遣户部副使李宗咏、带御器械王从善营度宁远寨。此据朔历。
封皇后乳母长安县君周氏为汝南郡君。
己丑,御史台推直官、秘书丞李宗易言,奉诏之河东募强壮充军,其强壮避刺面,多逃逸,乞止刺其手,从之。实录在戊寅,今从朔历。
壬辰,同判太常寺吕公绰言:「历代郊祀,配位无侧向,真宗示辅臣封禅图曰:『尝见郊祀昊天上帝,不以正坐,盖皇地祇次之。今修登封,上帝宜当子位,太祖、太宗配位,宜比郊祀而斜置之。』其后,有司不喻先帝以告成报功、酌宜从变之意,每南郊撰仪,既引祥符侧置之文,又载西向北上之礼,临时择一,未尝考定。请自今南郊祖宗之配,并以东方西向为定。」诏可。
公绰又言:「郊庙尊罍数皆准古,而不实三酒、五齐、明水、明酒,有司相承,以为『看器』。郊庙天地配位惟用祠祭酒,分大、中祠位二升,小祠位一升,止一尊酌献、一尊饮福。宜诏酒官依法制齐、酒,分实尊罍。有司取明水,对明酒实于上尊。礼官以为郑氏注周礼『五齐、三酒』,惟引汉时酒名拟之【四】,而无制造。请仍旧用祠祭酒一等,坛殿上下尊罍,有司毋设空器,并如唐制以井水代明水、明酒;正配位酌献、饮福,旧用酒二升者各增二升,从祀神位,用旧升数实诸尊罍。」从之。
甲午,徙判永兴军、宣徽南院使、忠武节度使、陕西马步军都部署、兼经略安抚缘边招讨使夏竦判河中府,知永兴军、资政殿学士、工部侍郎、同陕西马步军都部署、兼经略安抚缘边招讨使陈执中知陕州。竦雅意在朝廷,及任西事,颇依违顾避,久之无功,又与执中议论多不合,皆上表乞解兵柄,而谏官张方平亦请罢竦统帅。执中又言兵尚神密,千里禀命,非所以制胜,宜属四路各保疆圉,与方平议论略同。朝廷是之,于是两人俱罢,始分陕西为四路焉。
枢密直学士、起居舍人、管勾秦凤路部署司事兼知秦州韩琦为礼部郎中,枢密直学士、刑部郎中、管勾泾原路部署司事兼知渭州王沿为右司郎中,龙图阁直学士、户部郎中、管勾环庆路部署司事兼知庆州范仲淹为左司郎中,龙图阁直学士、礼部郎中,管勾鄜延路部署司事兼知延州庞籍为吏部郎中,并兼本路马步军都部署、经略安抚缘边招讨使。
谏官张方平言:「泾原比四路最当贼冲,王沿虽聭官临事,粗着风绩,然未更重任【五】,恐不易当此剧贼。又骤蒙奖擢,即与三路宣力旧人同列,必皆慊然于心。乞且于三路择取一人,使代沿处,庶允协人望。」不从。
诏陕西转运司度隙地置营田务。
乙未,以知青涧城、供备库副使、鄜延都监种世衡管勾东路营田。
诏三司副使自今并以先后入为次序,其判押文移,则先盐铁,次度支,次户部。先是,三司副使缺,即以次迁补,不得久任而多废事,故降是诏。
丙申,诏三司副使自今遭丧者,并如两制例起复。时盐铁副使张锡丁母忧,而三司使姚仲孙请特起复之,遂为故事。
丁酉,审官院言,近令臣僚奏举河北、河东、陕西知州,人数颇多,欲令见任知州到任一年半差人替,二年满阙【六】。从之。
戊戌,禁火山、保德军缘黄河私置渡船。
己亥,罢诸路铜符、木契【七】。
庚子,诏殿前、马步军司,应西界人先隶军籍者,具名以闻。初,夏州人韩怀亮,更名福,为神卫军士。枢密院虑刺探朝廷机事,乃下开封府鞫状。而福自元昊未叛时内附,隶神卫军,破白豹城有功,补承局,非元昊所使刺事者。诏特迁一资。仍令密捕谍人之在京城者,而降是诏。
辛丑,诏:「陕西用兵以来,本路所入税赋【八】及内库所出并留两川上供金帛,不可胜计,而犹军储未备。宜令逐路都部署司经置营田,以助边费。」
壬寅,知谏院张方平又上疏言:
自元昊叛命以来,王师数出无功,济其凶谋,气焰益盛。今自陕西四路、河东麟府,远近输挽供给【九】,天下为之劳弊,而解严息甲,未可以日月期也。臣尝就自边来者询贼中事,多云贼为寇三年,虽常得逞,然重于举觽,故必岁年乃能一入,连陷城寨,未能有我尺寸之地也。而绝其俸赐,禁诸关市,今贼中尺布,可直钱数百。以此揣贼情,安得不困?夫夷狄得志则骄逆【一○】,稍困【一一】则卑顺。然其业已与大国为仇,傥有悔心,势未能自通诚款,朝廷虽欲招来,而非时无名,事亦难举。今因南郊大礼,宜特推旷恩,以示绥怀之意。或特降一诏,或着之赦文,其辞意大略,则曰:「夫王者,以天下为度,含生之类,罔不亭育。况朔方、灵武、河西五郡,皆是王土。顷自德明以来,克保外臣之节,朝廷眷待,恩礼至隆。去年元昊遣使人来称,为本蕃推戴,欲僭窃位号。缘其附顺三十余年,忽此奏陈,不无疑骇,见情未审,遂至兴兵,使边人不宁,遭罹涂炭。今亲郊礼成,庆泽大行,乃眷西顾,恻然轸念,亏于抚育,吾甚悔之。」自今夏州或有使人至边愿通奏朝廷,毋得遏绝,令边臣受而上闻。且泛告边臣以谨守封略,勿事杀伐之意,揭榜塞上。或择边臣之有名望者,单使以谕上旨,足彰朝廷德义之厚【一二】,而无损威重之体。且贼于其种落自尊大久矣,向者求请,但欲自称「乌珠」之号,当国者虑害不深,吝此虚名,遂成实祸。陛下若徇其前请,加以岁时赐赉,使天下知陛下深谋远虑,为生灵计,至于天地鬼神亦当助仁而佑顺。若贼心悍然自持,凶愎不移,亦足以骄怠彼情,激怒我觽。夫兵,犹火也,不戢将自焚,使我怒彼怠,贼有自焚之势,成败可以为计矣!
议者或曰:贼自入寇无不克,何困之有?今虽招怀之,徒见自弱,贼肯革心乎?臣以为昔迁贼之为边患也,号为骁悍有谋略者,陷朔方、灵武,国家丧地千里,而其觽亦大弊。方是时,继迁为六谷所杀,势亦不支,故其死时戒德明曰:「尔当倾心归顺朝廷,如一两表未蒙开纳,但连上封章以祈见听。」故德明款附,毕世不渝。今贼非继迁比也,不幸自其初叛,而我守边匪人,是故贼累得志,而其觽嗜为寇之利。向使我无大败,彼无大获,而以贼之虐用其下,寻应疲溃,况诸戎肯为助乎?今国家处画边事,守遏益固,但将卒用命,财用可济,姑使其来无所掠获,即贼必自窘。今先开其归路,以为后图,纵贼未怀,于国何损?
或曰:贼虽致款,戎心可保乎?即有其实,边备得以撤乎?臣以为昔景德初,契丹大入河朔。先帝亲驾,北狩于澶州。契丹始遣使议通和,俄又其统军达览,中伏弩以死,和议遂定,于时边陲可保,戎心撤警备,而谓继好至于今乎【一三】?在朝廷所以抚纳控驭而已。
今边事之费,岁课千万【一四】,用兵以来,系累杀戮不啻十万人。故自古以来,论边事者莫不以和戎为利,征戍为害,盖深念此也。愿陛下延召二府大臣,商愚计而施行之。
上喜曰:「是吾心也。」令方平以疏付中书,吕夷简读之,拱手曰:「公言及此,社稷之福也。」
上封者言:「近有停闲、丁忧、不及第人多游边。停闲者不思己过,致犯律法。丁忧者不执亲丧,唯务经营谒托。不及第者不言文理讹谬,无由进取。凡得聚集,例生怨谤。况国家未宁,宜杜绝此辈【一五】,望降指挥三路都转运司辖下州县常切觉察,无令聚集,非土居者,悉禁游边。」从之。此据会要,乃壬寅日事。
癸卯,诏沿边臣僚宴会,自今并毋得以女伎祗应,从翰林学士苏绅请也。此据会要。
乙巳,诏三班使臣以上,遭父母丧,给假一月。河东、河北、陕西边任文武臣僚,有以葬事请假者代还听之。
知庆州范仲淹言:「臣奉诏议牵制贼兵,毋令并出河东路。今环州永和寨西北一百二十里有折姜会,庆州东北百五十里有金汤、白豹寨,皆贼界和市处也。镇戎兵马可以攻折姜,鄜延可以侵金汤、白豹。环庆路出兵牵制,唯此两处。贼如寇河东,更令逐路分兵趋要害,则牵制横山一带贼马不敢出别路。贼若发河外,近里兵马趋河东,则环庆相去差远,恐不足以牵制也。」
十一月丁未朔,四方馆使、昭州刺史高继宣为恩州团练使、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知并州兼河东路经略安抚缘边招讨使,代杨偕也。偕尝列六事于朝:一罢中人预军事,二徙麟州,三以便宜从事,四黜冗帅,五募武士,六专补授。且曰:「能用臣言则受命,不然则已。」朝廷难之,偕累奏不止,乃罢知邢州。
先是,诏并州副部署赵振率万胜军一万二千人于麟、府河东岸防拓。戊申,上封者言:「振前在陕西以贪懦失士心而陷延州塞门寨,又坐博易侵下,故远责潭州,今复委以边要,望召见严戒励之。」诏以章示振。率万胜兵,据朔历,在十月壬寅,今附见此,实录无之。
麟、府州民吏及僧道诣阙,请益兵以御西贼。召对便殿,赐茶彩,慰遣之,僧道仍赐紫衣、师号。
壬子,以秦凤副部署、殿前都虞候、感德军留后李昭亮,泾原副部署、殿前都虞候、眉州防御使葛怀敏,环庆副部署、滁州团练使兼知庆州王仲宝,并兼本路招讨经略安抚副使。鄜延钤辖兼两路都巡检使、权本路副部署、西京作坊使王信兼本路招讨经略安抚都监。
诏江、饶、池三州铸钱监,铸铁钱三百万缗,以备陕西军费。
泾原部署司请修叶燮寨,募置强壮、弓箭手十指挥。从之。本纪云壬子置泾原路强壮、弓箭手。今附此。
升府州威远、麟州飞骑为禁军。
癸丑,赠麟州宁远寨主、左侍禁王世亶为右屯卫将军、施州刺史,知丰州、左侍禁王余庆为右屯卫将军、涪州刺史,宁远寨兵马监押、殿直王显为右千牛卫将军,丰州兵马监押、三班差使、殿侍孙吉为太子右卫率府率,丰州指使、三班借职侯秀为太子右清道率府率。
甲寅,诏:「如闻淄、齐等州民间置教头,习兵仗,聚为社。自今为首处斩,余决配远恶军州牢城。仍令人告捕之,获一人者赏钱三十千。」
乙卯,以供备库副使、寿州兵马都监李兴为崇仪使、麟府州缘边都巡检使,仍诏谕本路,兴尝为西界伪团练使,今特任之,后或败事,即不坐所部官司之罪。
右正言、直集贤院田况言:「镇戎、原渭,地方数百里,尝被西贼寇钞,无复农作。今竭关中之力,耗都内之钱,纔可赡延州、保安军粮刍之费,若更供亿他路【一六】,则邦计危蹙可忧。臣谓宜以贼马所践,无人耕种之地,大兴营田,以新拣退保捷军每五百人置一堡,等第补人员,每三两堡置营田官一员,令以时耕种,农隙则教习武艺,以备战斗。今老弱罹杀害,而壮者悉被驱虏,将来纵有归业,皆家赀荡然,不能自耕。其田土并官为收买之,如愿复旧地者,以官所种田苗半给之。庶几农田不荒,而边计可纾也。」
丙辰,以京城谷贵,发廪粟一百万斛,减价出粜以济贫民。
辛酉,诏免诸蕃太庙陪位,其宣德门景灵宫门外及南郊坛立班如故。
诏河东经略司招谕麟府州界熟户蕃官马崖、西界首领拉旺、唐龙镇首领来守顺、府州界巡检乜罗等,昨为昊贼胁从过西界,而能挺身自归者,当除节度、观察至刺史,仍以锦袍带赐之。
诏延州:「若元昊专遣人投进表章,即且拘留之,先具事宜以闻。若令伪官持私书至州,须候朝廷处分,然后报之。」始用张方平议也。
甲子,朝享景灵宫。
乙丑,享太庙、奉慈庙。
丙寅,祀天地于圜丘。初,谏官张方平言:「郊坛正位褥以黄,配位、饮福褥以绯。自小次至坛上诸位黄道,褥以黄,反踰褥位;执事升避回旋,衣拂神位,请去坛上黄道。又设小次,特起近年,皇帝奠币登献,每降即就而小休,侍从左右辄坐其后,请去之,或但撤帷蔽。」下礼官定:坛上黄道、拜位、饮福改用绯,执事无避;坛下黄道、拜位、解剑、望燎仍旧。设小次,尽去四面帷蔽。及是上不御小次,撤坛下黄道褥,履地而升,易拜褥用绯,坛上绯褥亦不用,载于仪制。本志载此事,但依因革礼少削去繁文耳,然略无诠次,故事或差失,今仍用因革礼改定。不用绯褥,谓坛上也,志乃无「坛上」字,若坛下则固绯褥矣。又按张方平集,此议实出方平,今特录之。
大赦,改元。诏蠲陕西来年夏租十之二,麟府州今年夏秋租及来年夏租、保安军今年秋租尽蠲之。
诏:「元昊背惠以来,屡求归附,然其欲缓我师,专为谲诈,是以拒而弗授。况河西士民素被王化,朕为之父母,岂不闵伤!自今仰边臣但谨守封疆,精练军伍,非因战斗,毋得枉杀老幼及熏烧族帐。国朝将帅之臣,素有捍边勋名者,委中书、门下求访其子孙,特与录用。今功臣不限品数,赐私门立戟,文武臣僚许立家庙,已赐门戟者仍给官地修建,令有司检详制度以闻。」张方平传云录用功臣后【一七】,加赉戍边守将,功臣立私庙、赐戟,凡九事,皆方平建白。
开封府进士,缘外州举人冒贯乡户,致本府人解送全少,其进士两举者,令召命官三人并本县官吏委保,听直赴省试。外州解额,令有司勘会,特与增添。昨言边事试中,授司士参军、文学、长史,年六十以下者,并许赴铨投状,以所试判分三等注权陕西缘边次边近地主簿、尉,如一任无赃私及公罪至徒,除本路正官,或犯公私罪至徒以上,次任依旧。
京东淄潍青齐沂徐州、淮阳军并系榷盐地分,近经灾伤,人户贫困,特放通商,止令收纳税钱。两川盐井年深,咸源不发,并有已废铁冶、水硙,而人户虚纳课利;又西川近增盐价,致民乏食,并梓、遂二州遇闰年二税上逐贯添纳闰月税钱,并特与除放。
京东密、登二州皆煮海为盐,密州场一,登州场四,南京及□郓曹濮济单、广济七州军食池盐,余皆食二州盐,官自为市,禁民私贩。及淄潍、淮阳等八州军皆弛禁,遂罢密、登岁课,第令户输租钱。其后□、郓皆以壤地相接,请罢食池盐,得通海盐,收算如淄潍等州,许之。自是诸州官不贮盐,而岁应授百姓蚕盐罢给。此据本志附见,正月己未所书可考。又张观传:观以今年十一月庚寅,自澶州徙郓州。旧法,京东通安邑盐,而濒海之地禁私煮。观上言:「利之所在,百姓趋之,虽日杀于市,恐不能止,请弛禁以便民。」岁免黥配者不可胜计。然则□、郓得通海盐,必由观请也,但不得其时尔。
癸酉,权置阶州通判一员。
乙亥,赐陕西缘边弓箭手、保毅军南郊特支钱。
是月,梁适自陕西还,知庆州范仲淹附奏攻守二议曰:「臣窃观西事以来,每议攻守,未见适中。或曰必行进讨,以期平定。臣谓诸路进讨,则兵分将寡,气不完盛【一八】。绝漠风沙,迷失南北,馈运辎重,动有钞掠。贼之巢穴,敻阻河外,非奇将不能袭。至若寇边、常并兵来扰一路【一九】,每有朝旨令入界牵制,其如将帅方略,非有素定,茫然轻进,不知所图,但求虚弱之处,以剽窃为功,既不能大振兵威,复不能少分贼势【二○】,此进讨牵制之无效也。或曰宜用守御,来则御之,去则勿逐。臣观今之守边,多非土兵,不乐久戍,又无营田,必须远馈。久戍则军情以殆【二一】,远馈则民力将竭,岁月挠远,恐生他患,此守御之未利也。臣荷国重寄,曾无寸劳,夙夜营营,冀有所补,而才识迂昧,终无发明,今采于边人而成末议,固不敢谓其可用【二二】,亦不敢望其必行【二三】,在朝廷以觽议参之,择其可否,如无所取,乞赐寝罢。」
其议攻曰:「臣谓进讨未利,则又何攻?臣窃见延安之西,庆州之东,有贼界百余里侵入汉地,中有金汤、白豹、后桥三寨,阻延、庆二州经过道路,使兵势不接,策应迂远。自来虽曾攻取,无招降之恩,据守之谋,汉兵纔回,边患如旧。臣谓西贼更有大举,朝廷必令牵制,则可攻之地,其在于此。可用步兵三万,骑兵五千。鄜延路步兵一万二千【二四】,骑兵三千。泾原路步兵九千,骑兵一千。环庆自选马步一万。除官军外,蕃兵更可得七八千人。军行入界,当先布号令,生降者赏,杀降者斩,得精强者赏,害老幼妇人者斩,拒者并力以戮之,服者厚利以安之,逃遁者勿追,疑有伏也,居者勿迁,俾安土也。乃大为城寨以据其地。如旧城已险而增修,非守地则别择要害之处,以钱召带甲之兵、熟户、强壮,兼其功役。
昨奉朝旨,令修缘边城寨,臣以民方穑事,将系官闲杂钱,并劝令近上人户以顾夫钱,散与助工兵士充食钱,其带甲兵士翕然情愿,诸寨并以毕功。俟城寨坚完,当留土兵以守之,方诸旧寨,必倍其数。使范全、赵明以安抚之,范全今为骐骥副使、庆州北都巡检。赵明今为东头供奉官、柔远寨都巡检使。必严其戒曰:贼大至则明斥候,召援兵,金汤,东去德靖寨四十里,西去东谷寨八十里,西南去柔远寨八十里。白豹,西去柔远寨五十里,南去庆州一百五十里。坚壁清野以困之;小至则阨险设伏以待之;居常高估入中及置营田以助之。如此,则可分彼贼势,振此兵威,通得延、庆两路军马,易于应援。所用主兵官员使臣【二五】,勇决身先者居其前,王信、狄青、刘拯、范全【二六】、刘贻孙、张建侯。
可用策应者居其次,任守信、王逵、王遇、王文、张宗武、谭嘉震、王守恩。使臣中可当一队者参于前后,张信、王进、张忠、郭逵、张怀忠。有心力干事者营立城寨。周美、张璨、李纬、杨麟、刘兼济、张继勋。臣观后汉段纪明以骑五千、步万人、车三千两、钱五十四亿,三冬二夏【二七】,大破诸羌。又观唐马燧造战车,行则载甲兵,止则为营陈,或塞险以遏奔冲。臣以此路山坡大车难进,当用小车二千两。银绢钱二十万,以赏有功将吏及归降蕃部,并就籴刍粟,亦稍足用。环州之西,镇戎之东,复有葫芦泉一带蕃部,与明珠、灭藏相接,阻环州、镇戎经过道路。明珠、灭藏之居,北接贼疆,多怀观望。又延州南安去故绥州四十里,在银、夏川口。今延州兵马东渡黄河,北入岚、石,却西渡黄河,倒来麟府策应。盖以故绥州一带,贼界阻断经过道路。已上三处内麟府一路,臣不曾到彼,更乞下本处访问及画图,即见山川道路次第也。如此取下一处城寨【二八】,平定则更图一处,为据守之策。比之朝去暮还,此稍为便稳。」
其议守曰:「臣观西戎居绝漠之外,长河之北,倚远恃险,未易可取。建官置兵不用禄食,每举觽犯边,一毫之物皆出其下【二九】,风集云散,未尝聚养。中国则不然,远戍之兵久而不代,负星霜之苦,怀乡国之望,又日给廪食,月给库缗,春冬之衣、银、鞋,馈输满道不绝。国用民力,日以屈乏,军情愁怨,须务姑息。此中原积兵之忧,异于敌人也。臣谓西戎纵降,塞垣须守【三○】,当务经远。古岂无谋臣?观汉赵充国兴屯田,大获地利,遂破先零。魏武于征伐之中,令带甲之士,随宜垦辟,故不甚劳,大功克举,数年之中,所在积粟,仓廪皆满。唐置屯田,天宝八年,河西收二十六万硕,陇西收四十四万硕。孙武曰:『分建诸侯,以其利而利之,使食其地之毛实,役其人氓之力,故赋税无转徙之劳,徭役无怨旷之叹。』臣昨在延州,见知青涧城种世衡言欲于本处渐兴田利,今闻仅获万硕。臣观今之边寨,皆可使弓手、土兵以守之,因置营田,据亩定课,兵获羡余,中粜于官,人乐其勤,公收其利,则转输之患,久可息矣。且使其兵徙家塞下,重田利【三一】,习地势,父母妻子共坚其守,比之东兵不乐田利,不习地势,复无怀恋者,功相远矣。少田处,许蕃部进纳荒田以迁资酬奖,或量给与价直。傥朝廷许行此道,则委臣举择官员,约古之义,酌今之宜,行于边陲,庶几守愈久而备愈充,虽敌人时为边患,不能困我中国。此臣所以言假土兵、弓手之力,以置屯田为守之利也。然臣观前汉高帝之盛,中有萧、张决胜千里,下有百战之师,以四十万觽困于平城,乃约匈奴和亲。至高后、文、景,代代如之,不绝其好。而匈奴屡变,往往犯塞,杀戮吏民,不胜其酷。至于书问傲慢,下视中国,而人主以生民之故【三二】,屈己含容,不为之动。孝文即位,将军陈武请议征讨,以益封疆,孝文曰:『兵,凶器也。难克所愿,动必耗病,谓百姓远方何?今匈奴内侵,军吏无功,边民父子,荷兵日久,朕动心痛伤,何日忘之?未能消弭,愿且坚兵设候,结和通使,休宁北陲,为功多矣!且无议兵。』故百姓无内外之徭,得息肩于田亩,天下富实,鸡鸣犬吠,鞕火万里,可谓和乐者乎。司马迁以文帝能和乐天下,协于大乐,故着于律书,为后代法。臣谓国家用攻,则宜取其近而兵势不危;用守,则必图其久而民力不匮【三三】。然后取文帝和乐之德,无孝武哀痛之悔,而天下幸甚!」仲淹奏攻守二议,据奏议第九卷末。再奏纳和议云二议在十一月内奏。今附月末。
仲淹又言:「臣近奉朝旨,令多方擘画,牵缀西贼,不令往河东作过。臣因塞外时寒【三四】,且令将佐于边上张势,续为延州已出兵打金汤寨,计会本路同进。本路将佐,恐贼界并力御敌。延州军马,所以须至入界内。环州都监郝绪,于安塞入界,输折人马。由臣不能节制,甘俟典宪。然理有利害,不敢不言。臣窃见西事以来,每遇贼马并来一路作过,则朝廷指挥诸路入界牵制贼势,所获甚微,所损颇大。只如山外事宜,诸处入界牵制,内庆州折却使臣、军员、兵士一千余人,衣甲器械不少。今来河东事宜,诸处亦擘画入界牵制,内环庆又折却使臣、军员、兵士四百五十余人,器械未知数目。缘军阵出入,前后左右,须籍得力将佐【三五】。分在诸路,每出军阵,前后左右强弱不副,遂致误事。臣自庆州已睹朝廷两度差除中使督促,令擘画入界牵制。臣虽称未利,其如邻道出兵,递相计会,诸将上畏朝旨,不敢不进,亦有将佐贪侥幸之功,惟务劫掠,朝去暮还,十度得功,不补一败,徒费恩赏,边事何涯!望朝廷深察,更不差中使督促诸路轻易入界。臣已附梁适上奏,如贼马大入,须至令牵制,必于邻道抽选得力将帅军马,聚攻一处,庶少败事。仍起寨城,据其要害,如此牵制,或可成功。如贼不至大入,则各务静守,养勇持重,以待寇至。臣之愚见,不出此谋,更自朝廷详酌。」郝绪出界输折,实录不书,今附见。
十二月丙子朔,加恩百官,进封宰臣申国公吕夷简为许国公。
中书、枢密院言,京东、西路所募宣毅军,令逐路各选万人赴京师隶禁军,从之。
丁丑,司天监上所修崇天万年历。
封府州土地神为灵佑庙。本州岛言昊贼围城神告州人以贼去之期也。
戊寅,诏陕西四路部署及转运使并兼营田使,转运判官兼管勾营田事。
庚辰,代州言,契丹旧封界,在苏直等见耕之地,而近辄移文,欲以故买马城为界,虑寖有侵耕不便。诏本府牒谕之。
癸未,诏三司铸「庆历元宝」钱。
知永兴军、资政殿学士、吏部侍郎范雍为资政殿大学士、尚书左丞。始,雍修完军城,或言其非便,下诏止役。雍匿诏而趣成之【三六】,及敌犯定川,邠、岐之间皆恐,独永兴不忧寇。修城,据本传,附见。
甲申,翰林学士承旨丁度,直史馆、同修起居注梁适,同三司放天下欠负。
鄜延副部署、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康州防御使许怀德为秦凤副部署。怀德坐出塞讨贼逗遛不进,所部兵夫弃随军刍粮,法当夺官,以更赦止徙他路,令自劾之。
枢密院言,环庆副部署王仲宝等破金汤等城,斩首才二十七级,而官军战没者四十九人,深虑戎人复来犯边,欲令鄜延路豫设备御,从之。
乙酉,降右班殿直韩宗谨为三班借职。初,其从父遂为延州栲栳寨主,战死,其妻张,冒以宗谨为子,得官。至是事觉,诏以遂无嗣,特降补之。
录通泰等州都巡检、东头供奉官赵兼逊子充为三班借职,章为三班差使殿侍。以兼逊捕海贼斗死也。
丙戌,徙秦凤钤辖、东染院使高继元知陇州。知秦州韩琦言继元在边不协军情,故徙之。
禁缘边臣僚私市马,阙马者官为给之。
丁亥,泾原都监、内殿崇班、合门祗候、专管勾笼竿城事王文为内殿承制。以文破党留等族,斩首二百四十级,特迁之。
复西头供奉官王秉为合门祗候,专管勾笼竿城事。秉尝坐失律,夺职为渭州监押,既更赦,而知渭州王沿且荐之,故有是命。
戊子,大理寺丞宋回为内殿崇班、管勾陕西路营田。
己丑,翰林学士王尧臣等上新修崇文总目六十卷。景佑初,以三馆、秘阁所藏书,其间亦有谬滥及不完者,命官定其存废,因仿开元四部录为总目,至是上之。所藏书凡三万六百六十九卷,然或相重,亦有可取而误弃不录者。
庚寅,以提举修总目官:资政殿学士、礼部侍郎张观,右谏议大夫宋庠,翰林学士兼龙图阁学士、兵部员外郎、知制诰、判集贤院王尧臣,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起复兵部郎中、知制诰、判昭文馆聂冠卿,兵部员外郎、知制诰郭稹,并加阶及食邑有差;编修官:太常博士、直集贤院吕公绰为工部员外郎,殿中丞、天章阁侍讲、史馆检讨王洙为太常博士;馆阁校勘:殿中丞刁约,太子中允欧阳修,著作佐郎杨仪,大理评事陆经,并为集贤校理;管勾三馆、秘阁:内殿承制王从礼为供备库副使,入内供奉官裴滋候御药院满日优与改官,高班杨安显为高品。张观、宋庠虽在外,以尝典领,亦豫之。陈经,本姓陆,其母再嫁陈见素,因冒陈姓。见素卒,经服丧既除,乃还本姓。见素,河南人。富弼为作墓志,其子释鋐。见素卒于景佑二年二月。
壬辰,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柳植为翰林侍读学士、知邓州,以疾自请也。
龙图阁直学士兼侍讲、礼部郎中、权知开封府贾昌朝为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
秘书丞茹孝标言:「同提点河东路刑狱、供备库副使陈鼎,乃三司出职;同提点陕西路刑狱、内殿承制陈秉,本翰林医官。两路素多豪俊,而俾二人居按察之任,非所以重使命也。」癸巳,徙鼎江南东路,秉江南西路,仍同提点刑狱。议者谓二人不当任监司,虽它路亦弗可也。明年二月,鼎罢。又明年五月,秉罢。茹孝标为余靖所劾,当考。明年二月丁丑,陈鼎为益州都监兼知利州。三年五月戊子,陈秉为荆南都监。今附见。
甲午,知永兴军范雍言,文学参军梁造请入西界说元昊归款。上谓辅臣曰:「造乃言边事得官者,恐其言语肆诞,为夷狄所轻,不可许也。」
韩琦言:「前日山外之战,诸将多亡没,所部兵觽,故不可一概问罪。今不立法制,则各务生全,岂复以主将亡没为意!若人数不多,则军法可必行。请陕西、河东诸路部署,许置亲兵百五十人,钤辖百人,招讨、都监等七十人,月加给钱二百,其出师临敌,主将亡没者并斩。」从之。
诏陕西诸路部署司,除见充保毅强壮人并弓箭手外,别置护塞军,募熟山川道路,晓蕃情,善骑射者涅臂充,二百人为指挥,自备戎械,就乡间【三七】习武艺。每季一集州阅教,无事放营农,月给盐茗。有警召集防守【三八】,即廪给之,毋出本路。范仲淹奏议第十卷,言其不便,或可删附。
乙未,进封乳母晋国慈寿福圣夫人林氏为韩国贤和佑圣夫人。
丙申,右千牛卫大将军宗实为右羽林卫大将军。
丁酉,诏京畿及京西路减价粜官粟,以济贫民。
进封才人张氏为修媛。
戊戌,诏资政殿大学士自今定置两员,学士三员。
复祠部员外郎赵燍为直集贤院、知滁州。燍前坐失保任落职监当,至是以赦复之,所保任张诰也。诰坐赃,流海上。燍责亦累年,而怜诰终不衰,人谓燍长者。
己亥,并代缘边招讨经略安抚使、知并州高继宣管勾本路粮草。
知庆州范仲淹言:「沿边寨主、兵马监押等,自今请令部署司保举,举非其人,致城寨不守者,虽经恩及代去,毋得原罪。」从之。
庚子,契丹国母遣左监门卫上将军耶律元德、春州观察使韩永锡,契丹遣长宁节度使耶律福、太府卿韩保衡,来贺正旦。
是岁,湖南溪洞知徽州杨通汉来贡方物。
注 释
【一】黄河东岸「岸」原作「崖」,据宋本、宋撮要本改。下文「河西对岸」同。
【二】岚石府州沿河「沿」原作「汾」,据宋会要方域一八之八、宋史卷三○○杨偕传改。
【三】方河冻时「冻」原作「东」,据阁本及同上二书改。
【四】惟引汉时酒名拟之「时」原作「室」,据宋撮要本、阁本及太常因革礼卷一三改。
【五】未更重任「更」原作「便」,据阁本及乐全集卷二一论除渭州路招讨使事改。
【六】二年满阙「阙」原作「阕」,据阁本改。
【七】木契原作「水契」,据宋撮要本,阁本及编年纲目卷一一、宋史卷一一仁宗纪改。
【八】税赋原作「税务」,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四四营田改。
【九】远近输挽供给「远近」,乐全集卷二○请因郊禋肆赦招怀西贼札子作「远近屯戍」。
【一○】骄逆「逆」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治迹统类卷七康定元昊扰边补。
【一一】稍困「稍」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二】德义之厚「义」原作「意」,据同上书及同上乐全集改。
【一三】于时边陲至至于今乎宋本、宋撮要本同。同上乐全集末四字作「至今之坚乎」。阁本作「于时亦不敢保戎心撤警备,而能继好至于今日」,疑阁本是。
【一四】边事之费岁课千万「边事」,宋本作「事边」;「岁课千万」,宋本作「岁数十万」,同上乐全集作「岁且十万」。
【一五】宜杜绝此辈「宜杜绝」三字原无,据宋会要刑法二之二六补。
【一六】若更供亿他路「更」原作「便」,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四四营田改。
【一七】功臣后「后」原作「复」,据宋撮要本及乐全集卷二○录用近代有功边将子孙改。
【一八】气不完盛「完」原作「充」,据宋本、宋撮要本及范文正公集卷五上攻守两策状改。
【一九】至若寇边常并兵来扰一路同上范文正公集无「边」字,疑是。
【二○】复不能少分贼势「复」原作「固」,据阁本改。
【二一】以殆宋撮要本、同上范文正公集同,阁本作「易殆」。
【二二】固不敢谓其可用「谓」原作「望」,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二三】亦不敢望其必行「望」原作「谓」,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范文正公集改。
【二四】一万二千「二千」原作「一千」,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范文正公集改。
【二五】主兵官员使臣「主」原作「土」,据同上书改。
【二六】范全原作「苑全」,据同上书改。
【二七】三冬二夏「二夏」原作「三夏」,据后汉书卷六五段颎传及同上范文正公集改。
【二八】如此取下一处城寨「如此」,同上范文正公集作「如」。
【二九】皆出其下「出」原作「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范文正公集卷五议守改。
【三○】塞垣须守「须」原作「虽」,据宋撮要本及同上范文正公集改。
【三一】重田利「利」原作「地」,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范文正公集改。
【三二】而人主以生民之故「而」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三三】则必图其久而民力不匮「其」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范文正公集补。
【三四】臣因塞外时寒「因」字原脱、「塞」原作「寨」,据阁本补、改。
【三五】须籍得力将佐「籍」原作「极」,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三六】雍匿诏而趣成之「匿」原作「逆」,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八八范雍传改。
【三七】乡间阁本及宋史卷一九一兵志作「乡闾」。
【三八】有警召集防守「召」下原有「习」字,据同上书删。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三十五
卷一百三十五
起讫时间 起仁宗庆历二年正月尽是年四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三十五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庆历二年(壬午,1042)
全 文
春正月庚戌,诏近分陕西缘边为四路,各置经略安抚、招讨等使,自今路分部署、钤辖以上,许与都部署司同议军事,路分都监以下,并听都部署等节制,违者以军法论。
诏河北、京东西民间以岁不稔,伐树撤屋鬻卖甚多,宜令转运司以省钱依价收市,修盖新添军营。
又诏京西转运司速发省仓粟贷民,户二石。此并据朔历。
辛亥,诏武城节度使、同平章事、驸马都尉柴宗庆赴本镇。权御史中丞贾昌朝言宗庆前在郑州,贪污不法,若更令赴本镇,恐益以残民。乃诏宗庆仍留京师。
东头供奉官、合门祗候李志勋落职降监当。初,志勋为京城东巡检,累获贼,因擢为合门祗候,使捕浙东军贼鄂邻,而所过逗遛不行,故责及之。
诏麟府路兵马罢癃不任征役者徙近里州,以省边费。
癸丑,知庆州范仲淹请给枢密院宣【一】及宣徽院头子空名者各百道缓急书填,以劝赏战功及招降蕃部,从之。按仲淹奏议乞宣、头,乃议攻守二策贴黄,实录不载二策,独载贴黄,不知何也。二策已附去年十一月。
仲淹又言,朝廷每有机密文字下都部署司,缘本司官员数多,难以觽议,乞止下经略招讨司,贵不漏泄【二】,从之。去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奏,今报可。
丁巳,命翰林学士聂冠卿权知贡举。初,端明殿学士李淑侍经筵,上访以进士诗、赋、策、论先后【三】,俾以故事对。淑退而上奏曰:「唐调露二年,刘思立为考功员外郎,以进士止试策,灭裂不尽其学,请贴经以观其学,试杂文以观其才。自此沿以为常。至永隆二年,进士试杂文【四】,通文律者始试策。天宝十一年,进士试一大经,能通者试文赋【五】,又通而后试策,五条皆通为中第。建中二年,赵赞请试以时务策五篇【六】,论、表、赞各一篇以代诗、赋。大和三年【七】,试贴经,略问大义,取精通者,次试论、义各一篇。八年,礼部试以帖经口义,次试策五篇,问经义者三,问时务者二。厥后变易,遂以诗赋第一场【八】,论第二场,策第三场,帖经第四场。今陛下欲求理道,不以雕篆为贵,得取士之实矣。然考官以所试分考,不能通加评较,而每场辄退落,士之中否,特系于幸不幸尔。愿约旧制,先策,次论,次赋,次帖经、墨义,而敕有司并试四场,通较工拙,毋以一场得失为去留。」诏有司议,稍施行焉。此议按本志与罢殿试相联书之,不得其时,今附命官知贡举后。淑以庆历元年六月出知许州矣。
自元昊反,聚兵西鄙,并边入中刍粟者寡。县官急于兵食,且军兴用度调发不足,因听入中刍粟,予券,趋京师榷货务,受钱若金银;入中他货,予券,偿以池盐。由是羽毛、筋角、胶漆、铁炭、瓦木之类,一切以盐易之。猾商贪人,乘时射利,与官府吏表里为奸,至入椽木二,估钱千,给盐一大席,大席为盐二百二十斤,虚费池盐,不可胜计。盐直益贱,贩者不行,公私无利。朝廷知其弊,戊午,用三司使姚仲孙请,以度支判官、刑部员外郎、秘阁校理范宗杰为制置解盐使,往经度之。
始,诏复京师榷法。宗杰请:「凡商人以虚估受券,及已受盐未鬻者,皆计直输亏官钱。内地州军民间盐,悉收市入官,为置场增价而出之。复禁永兴、同【九】、华、耀、河中、陕、虢、解、晋、绛、庆成十一州商贾,官自辇运,以衙前主之。又禁商盐私入蜀,置折博务于永兴、凤翔,听人入钱若蜀货易盐,趋蜀中以售。」诏皆用其说。
京兆府布衣雷简夫,隐居不仕,枢密使杜衍荐之。召见,论边事甚辩。上悦,令中书检真宗用种放故事,吕夷简言:「士大夫有口才者,未必能成事也,请姑试之。」乃以为校书郎、秦州观察判官。简夫,孝先子也。
贷三京、郑孟宿亳泗州浚汴河丁夫粮,人一斛。
壬戌,分遣内臣往河北路催募兵,及万人者赏之。
诏陕西蕃族内附而无亲属者,鎫送京西州郡,处以闲田。
知庆州范仲淹前奏攻守二议,诏答以将帅累经挫衄,未甚勇果,若幸于或胜,恐非良筹,假令克获,又烦守备。若且勤于训练,严加捍御,远设探候,制其奔冲,见利乃进,观衅而动,庶可以养锐持久。卿宜深体此意,与邻路互相应援,协心毕力,有便宜密具以闻。仲淹复奏曰:
国家太平日久,而一旦西贼背德,凌犯边鄙,公卿大夫争进计策,而未能副陛下忧边之心。且议攻者谓守则示弱,议守者谓攻必速祸,是二议卒不能合也。臣前至延安,初请复诸寨,为守御之备;次则幸其休兵,辄遣一介示招纳之意。朝廷以髃言之异,未垂采纳。今臣领庆州,日夜思之,乃知攻有利害,守有安危。何则?盖攻其远者则害必至,攻其近者则利必随;守以土兵则安,守以东兵则危。臣谓攻远而害者,如诸路深入,则将无宿谋,士无素勇。或风沙失道,或雨雪弥旬。进则困大河绝漠之限【一○】,退则有乘危扼险之忧。臣谓攻近而利者,在延安、庆阳之间,有金汤、白豹之阻,本皆汉寨,没为贼境,隔延、庆兵马之援,为蕃汉交易之市,奸商往来,物皆丛聚,此诚要害之地。如别路入寇,数百里外应援不及,则当远为牵制,金汤、白豹等寨可乘虚取之,因险设阵,布车横堑,不与驰突,择其要地作为城垒,则我无不利之虞。至于合水、华池、凤川、平戎、柔远、德靖六寨兵甲粮斛,可就屯泊,固非守备之烦也。又环州定边寨、镇戎军干兴寨相望八十余里,二寨之间有葫芦泉,今属贼界,为义渠、朝那二郡之交,其南有明珠、灭藏之族,若进兵据葫芦泉为军壁,北断贼路,则二族自安,宜无异志。又朝那之西,秦亭城之东,有水洛城,亦为之限。今策应之兵由仪、陇二州十驿始至,如进修水洛,断贼入秦亭之路,其利甚大,非徒通四路之势,因以张三军之威也。臣谓守以土兵则安者,以其习山川道路之利,怀父母妻子之恋,无久戍之苦,无数易之弊。谓守以东兵则危者,盖费厚则困于财,戍久则聚其怨,财困则难用,民力日穷,士心日离,他变之生,出于不测。臣所谓攻宜取其近而兵势不危,守宜图其久而民力不匮。招纳之策,可行于其间。
今奉诏宜令严加捍御,观衅而动,与邻道协心而共图之。又睹赦文,谓彼无骚动则我不侵掠。臣恐贼寇一隅,远在数百里外,应援不及,须为牵制之策,以沮贼气。至时诸路重兵,岂能安坐。如无素定之画,又无行营之备,恐当牵制之时,茫然无措,虽见利而莫敢进,虽观衅而莫敢动,寇至愈盛,边患愈深,叛亡之人,日助贼算,不可不大为之谋也。愿朝廷于守策之外,更备攻术,彼寇其西,我图其东,彼寇其东,我图其西,宁有备而不行,岂当行而无备也!所谓备者,必先得密旨,许抽将帅,便宜从事,并先降空名宣头之类【一一】,恐可行之日,奏请不及。臣前曾遣人入界,通往来之问【一二】,或更有人至,不可不答,如朝廷先降密旨,令往复议论,岁年之间,当有成事。若谓边将之耻未雪,而不欲俯就,臣恐诸路更有不支,其耻益大。贼或潜结诸蕃,并势合谋,则御之必难。且自古兵马精劲,西戎之所长也,金帛丰富,中国之所有也。礼义不可化,干戈不可取,则当任其所有,胜其所长,此霸王之术也。臣前知越州,每岁纳税绢十二万,和买绢二十万,一郡之入,余三十万,傥以啖戎【一三】,是费一郡之入,而息天下之弊也。
诏陕西诸路经略招讨司参议以闻。据范仲淹奏议。先议攻守二策,因梁适赍回赴阙,诏答仲淹,令与邻道互相应援,故仲淹复上此。实录削其前议,但存后章,今前议已附去年十一月末。
癸亥,诏磨勘院:「自今提点刑狱朝臣代还,列功过三等以闻。上等除省府判官、转运使副,中等除大藩一任,然后升陟之,下等降知州。」
又诏御史台举属官,故事【一四】,太常博士以上,两任通判三人中御笔点一人,如闻难于得人,自今【一五】听举一任通判及三丞该磨勘者二人选之。
甲子,诏河北、河东、陕西转运司,体量知县、县令、幕职官老疾不任事者以名闻。
诏自今南郊臣僚在假不赴朝参者,无得奏乞骨肉恩泽。
乙丑,诏以同州沙苑监牧地为营田。
又诏府州择建安指挥之材勇者,为拣中建安指挥,以隶禁军。
丙寅,诏奉使契丹,不得辄自赋诗,若彼国有请者,听之。
丁卯,贾昌朝请罢举人试院所写策题,从之。
补环庆路内附伪团练使鄂齐尔为怀化将军,给供奉官、巡检俸。
辛未,以大相国寺新修太宗御书殿为宝奎殿。摹太宗御书寺额于石,上飞白题之,命宰相吕夷简撰记,章得象篆额,枢密使晏殊撰御飞白书记。
秦州言筑东西关城成。赐总役官吏金帛有差。初,知州韩琦以为州之东西居民及军营仅万余家,皆附城而居,无所捍蔽,因请筑外城凡十里,计工三百万,自十月起役,至是成之。
癸酉,徙秦凤副部署、殿前都虞候、感德军留后李昭亮为永兴军部署。韩琦言昭亮本贵家子,平生未识行阵,故徙之。
二月乙亥朔,审官院言,河北、河东、陕西诸州请权令京朝官知录事参军,从之。
丙子,废渭州定川寨【一六】。
丁丑,诏权御史中丞贾昌朝侍讲迩英阁【一七】。故事,台丞无在经筵者,上以昌朝长于讲说,特召之。
知秦州韩琦请降枢密院空名宣头五十道,以赏属羌之有功者,从之。
契丹谋聚兵幽蓟,遣使致书求关南地【一八】。知保州、衣库使王果,先购得其书矒以闻,且言:「契丹潜与昊贼相结,将必渝盟。请自广信军以西缘山口贼马出入之路,预为控守。」诏札付河北安抚司,密修边备。杜惟序亦先购得契丹书矒以闻,而实录不载,疑惟序所奏在王果之后也。
庚辰,诏沧州钤辖、洛苑使、普州刺史杨怀敏,只以巡堤为名,权住莫州,与知雄州、六宅使、忠州刺史杜惟序等同管勾机宜司事。此据朔历。
诏秦州:「自今唃厮啰及外国进奉人并约定人数,令赴阙。其所进方物,以本城军士传送之,勿令自雇佣人。」
尝有诏于永宁寨以官屋五十间给唃厮啰收贮财物。韩琦奏曰:「使外蕃居边城非便,未敢奉诏。」诏曰:「唃氏已有谢表,不可失信生事,自应与屋宇【一九】,亦不绝秦州往来。可于闲慢处修盖,常关防觉察之。」琦曰:「秦州居常盖暂往来,今既许置屋贮财,必留人主守,岂能旦夕伺察,使朝廷举动皆知?况契丹、元昊亦未曾缘边给屋。昨杨勤至龟兹一行皆□之于馆,我使至唃氏,在驿亦禁出入。远蕃于中国尚备虑如此,防微杜渐,不可忽也。臣以为勿给便。」从之。此据韩琦家传,附见。
旧制,诸州荐贡者,既试礼部,则引试崇政殿。而知制诰富弼言曰:「国家沿隋、唐,设进士科。自咸平、景德已来,为法尤密,踰于前代,而得人之道,或有未至。夫省试有三长,殿试有三短。主文衡者四五人,皆一时词学之选,又选命馆阁才臣数人,以助考校,复有监守、巡察、糊名、誊录,上下相警,不容毫厘之私,一长也。引试三日,诗、赋所以见才艺,策、论所以观才识,四方之士得以尽其所蕴,二长也。贡院凡两月余,研究差次,可以穷功悉力,三长也。殿试考官泛取而不择,一短也。一日试诗、赋、论三篇,不能尽人之才,二短也。考校不过十日,不暇研究差次,三短也。若曰礼部放牓,则权归有司,临轩唱第,则恩出主上,则是忘取士之本,而务收恩之末也。且历代取士,悉委有司,独后汉文吏课笺奏,副上端门,亦未闻天子亲试也。至唐武后载初之年,始有殿试,此何足法哉!必虑恩归有司,则宜使礼部次高下以奏,而引诸殿庭,唱名赐第,则与殿试无所异矣。」
辛巳,诏罢殿试,而翰林学士王尧臣、同修起居注梁适,皆以为祖宗故事,不可遽废。越三日,癸未,诏复殿试如旧。
诏陕西兵官不带路分及知州者,无得给亲兵。
知延州庞籍言:「近奉诏详范仲淹所上攻守之策【二○】,及仲淹近遣本州岛推官张问至,具述延、庆之间合力出兵之议。臣窃惟敌觽之举,赍粮不过十日,而利于速战,短于攻城。彼攻我城,则常多死伤,我速与战,则屡成剉衄。若诸城寨有楼橹、矢石、刍粮、水泉之具,即委之使攻,既赍无久粮,野无所掠,就使十日不退,我以重兵乘之,观衅而动,诚得全御戎之体。万一它路力不能支,须至用仲淹之策,然由德靖出师,路缘洛河,涉春泥泞,步骑难进。若久留贼界,人心多摇,川谷之险,皆可以邀击我军,意外之虞,恐不能尽如豫算。或寇深患大,亦不免与仲淹合谋而入,择地而攻也。仲淹所陈守用土兵则安,用东兵则危。今土兵之数无多,而难于招募,东兵亦未可去也。且当抚驭训练,兴营田,减冗费,为持久宽民之计,贼来则力御之,有隙则间谍之,以俟其弊。且西羌之俗,岁时以耕稼为事,略与汉同。近年屡有点集,人多失业,每入寇边郡,计其掠获未足偿其所费,人尚不乐。若坚壁清野使无所得,则势必益穷,心必益怨,岁月之间,衅变必生,心危势动,然后招纳之策始可行焉。仰料朝廷固不吝财货以安方隅,但深思极虑,体有大于此者矣。」
知秦州韩琦言:「范仲淹议进兵修水洛城,通秦、渭道路【二一】,穿蓦生户几二百里,计其土工亦数百万,止可通二州援兵,亦未能断绝西贼往来。近筑秦州关城方毕工,尚有冲要城寨,当修治者甚多,未敢再劳人力。」诏从琦请勿修。此据琦家传,附见庞籍疏后。
乙酉,诏陕西缘边经略招讨司,战兵身无它伤,而被馘劓耳鼻、或遗失器甲、剥去衣服者斩。
中书、枢密院奏言,谍报夏虏破荡瞎□族帐,欲与唃厮啰相攻,请令韩琦遣人谕唃厮啰多方捍御之,奏可。
丙戌,太常博士、天章阁侍讲林瑀,落职通判饶州。先是,瑀奉诏撰周易天人会元纪,其说用天子即位年月日辰,占所直卦以推吉凶。且言自古圣王即位,必直干卦,若汉高祖及太祖皇帝皆是也。书成上之,诏学士院看详,皆言瑀所编纂事涉图纬,乞藏秘阁。诏赐瑀银、绢各五十两、匹。御史中丞贾昌朝,尝面折瑀所言不经,瑀与昌朝辨于上前,由是与昌朝迕。及是,瑀又言:「上即位,其卦直需,其象曰:『云上于天,需君子以饮食燕乐。』臣愿陛下频出宴游,极水陆玩好之美,则合卦体,当天心矣。」上骇其言,因问太宗即位直何卦,瑀对非干卦,问真宗,对亦然。上始厌瑀之迂诞。昌朝即劾奏瑀儒士,不师圣人之言,专挟邪说罔上听,不宜在经筵。上乃谓辅臣曰:「人臣虽有材学,若过为巧伪,终涉形迹。」遂罢黜瑀,而命著作佐郎、崇文院检讨赵师民为崇政殿说书。
师民,临淄人也。八岁丧父,哀恸如成人。九岁能属文,家贫,借书读已辄还,人怪其速,叩问皆已成诵。举进士时,曹玮、李迪在青州,闻师民名,遣人敦请,乃见。就试礼部,四方士环观通衢中。刘筠知举,独置坐席于都堂前,诸生皆阁笔从之。天圣末,考中一等。或曰:「师民乃青州大姓麻氏甥。麻氏坐豪侈踰制、贼杀亲属诛,师民不可以先多士。」遂降等及第。孙奭辟□州说书,领诸城主簿。师民学问精博,奭自以为不及。夏竦尤所奇重,称为盛德君子,论其文行,乞回两子恩,授以京秩。除齐州推官、青州教授,更天平军节度推官。年五十来京师,近臣张观、宋庠、王尧臣、庞籍、韩琦、明镐列荐,为国子监直讲,兼润、冀二王宫教授。改著作佐郎、宗正寺主簿,加崇文院检讨。林瑀既逐,师民遂代其任。实录载林瑀事不详,取司马光记闻及朔历、魏泰东轩录并王安石、王珪所作贾昌朝墓志、神道碑增修。赵师民事,记闻又与正传别,今从正传。
诏陕西转运司,自今无得差知县出外。仍遣大理寺丞安保衡等五人往本司,以备差使。余靖谏草有此请,然靖此时未复馆职,恐不缘靖也。
戊子,诏尝历省府推判官、转运使副、提点刑狱朝臣及少卿监以上物故者,十年内与其亲弟、子、侄、孙一人家便官。
升泾原路静边等寨新置蕃落指挥隶禁军。
己丑,崇仪副使王整同提点河北刑狱。诏整尝假六宅使奉使北朝,今北使过境,恐讶其官名不同,特与改此使额。知谏院张方平言:「伏以崇仪、六宅,颇为超越。北使之来,提点刑狱,不豫宾主之事。整虽在职,使人岂知!即恐以假官为嫌,自应改授别路。每岁所遣使介,例皆假官以行,回而效整之行,遂成真拜之例。今政之大弊在多幸人,塞其蹊隧,犹不可遏,若又启之,何以为政?如整诚有是请,原情深涉欺诬,必朝廷惩沮纤邪,修明法度,不惟宜停恩旨,顾当下从吏议,别行谴斥,以戒为臣。」整寻徙它官。整徙它官,不见于实录。但十二日除整,十八日又除王仪,必以方平之言故也。然仪文臣,整则武臣,又恐非代整者。但八月己亥,整又安抚京东,则亦徙它官矣。方平称假洛苑使,按整去年实假六宅使,今从实录。
辛卯,知秦州韩琦请罢本州岛所招护塞军,增置蕃落二指挥,从之。
壬辰,赐太子中舍陆秉进士出身,仍改太子中允。秉,即东也。先召试学士院赐出身,辄拒不受,坐责,至是更赦,乃复予之。
贷开封府诸县贫民常平粟,人三斗,户不得过二石。
乙未,诏真定府、定州、天雄军、澶州各备兵马十万人刍粮二年,及器甲五万副。
又诏河北路提点刑狱,视所部州军城隍应修者悉修之。
又诏河北诸州强壮【二二】,自三月后并赴州阅习,委知州择其强劲者,刺手背为义勇军【二三】;不愿者释之而存其籍,以备守葺城池。自是强壮寖废矣。诏始下,人情巙巙,河北转运使李昭述乘疾置日行数驿,开谕父老,觽始安。河北强壮自三月【二四】后赴州教阅,委知州拣刺义勇及提刑按视城隍,并据朔历增修,实录不详也。不愿者释之及强壮自此废矣据两朝兵志【二五】。李昭述事今附见。熊克九朝通略:昭述,宗锷子也。
河北安抚使请令缘边都巡检司潜益兵马及诏河北管军臣僚密作备御,从之。此亦据朔历。
丙申,赐麟府路修筑堡寨役卒缗钱。
徙真定府定州路都部署、宣徽南院使、天平节度使夏守赟为高阳关都部署。守赟自言高阳关路乃在真定府、定州下,寻命守赟兼判瀛州。
丁酉,升河北厅子马及无敌、招收军并隶禁军。仍诏辇致本路诸县镇粮草入州城。
河北安抚司请下缘河州军密造战船【二六】。诏京东、西路造五百只赴河北。
戊戌,诏知陈州、河阳三城节度使杨崇勋赴阙。此据朔历。
己亥,中书、枢密院言,徱刷到外处就粮马步军六十四指挥一万三千八百四十人,欲并遣赴澶州驻泊,从之。
辛丑,以新知澶州、保静军留后王德用为保静军节度使。契丹将渝盟,上起德用于曹州,复留后、知青州,不数日改澶州,入见上,流涕言臣前被大罪,陛下幸赦而不诛,今不足辱命。上尉劳曰:「河北方警,藉卿威名镇抚尔。」又赐手诏以遣之,即拜节度使。
衣库使、知保州王果领贺州刺史兼高阳关钤辖。
诏殿前、马步军司给衣甲,教阅在京诸军,仍差近上内臣二人提举之。
三月甲辰朔,兵部员外郎、集贤校理张□之为直史馆、河北路转运使,从三司使姚仲孙所举也。
复太常博士余靖为集贤校理。
诏殿前副都指挥使高化、马军副都指挥使李用和、步军副都指挥使曹琮举诸军指挥使以上有胆勇方略堪任将领者各二人;入内都知张永和、内侍都知王守忠举武臣各二人,诸路转运使、副使各一人。
乙卯,诏河北比岁积雨坏道涂,其堑官路两旁阔五尺深七尺,民田各于封界阔三尺深五尺,以泄水潦【二七】,限半年毕工。
中书、枢密院奏,乞简河东弓手有武勇者不刺面为义勇指挥,陕西弓手刺面为保捷指挥,从之。实录不云保捷刺面,此从朔历。
丙辰,复河阳三城节度使杨崇勋同平章事、判定州、兼真定府定州路都部署。
丁巳,命枢密使杜衍为河东宣抚使,翰林学士承旨丁度副之,诸州军刑狱罪疑可悯者,并从轻决,无令淹系。本路诸军各赐缗钱【二八】,其屯兵多处加燕犒之。王益柔传:杜衍宣抚河东,益柔寓书言河外兵饷无法,非易帅臣与转运使,则边鄙不宁。因条其可任者,与衍意合。此事当考。庆历四年五月,益柔始除集校。
己未,诏:「军头司择沙门岛放还罪人之伉健者,隶近京归远、壮勇指挥。」
环庆路都部署请于柔远寨东,节义烽、马铺寨择地益建城寨,以牵制贼势。泾原路又请于细腰城属羌地内建寨,以接两路出兵。并从之。四年十二月乃城细腰,此时未也,但有请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