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六十
权同知礼部贡举张方平言:「文章之变与政通。今设科选才,专取辞艺,士惟性资之敏,而学问以充之,故道义积于中,英华发于外。然则以文取士,所以叩诸外而质其中之蕴也,言而不度,则何观焉。今之礼部程序,定自先朝。繇景佑之初,有以变体而擢高等者,后进传效,皆忘素习,尔来文格,日失其旧,各出新意,相胜为奇。至太学盛建,而讲官石介益加崇长,因其好尚,寖以成风,以怪诞诋讪为高,以流荡猥烦为赡【七】,逾越绳墨,惑误后学。朝廷恶其然也,屡下诏书,丁宁戒饬,而学者乐于放逸,罕能自还。今贡院试者,间有学新体,赋至八百字以上,每句或有十六字、十八字,而论或及千二百字以上,策或置所问而妄肆胸臆【八】,条陈他事。绌之则辞理粗通,取之则公违诏意。重亏雅俗,驱扇浮薄,忽上所令,岂国家取贤敛材以备治具之意邪!其增习新体而澶漫不合程序者,悉已考落。请申前诏,揭而示之。」诏从其请。时御史王平又请赋毋得过四百字,而礼部复谓才艺所取【九】,一字之多,遂至黜落,殆非人情。自是复以旧数为限。本志以方平此奏系之八年,误矣,合从实录。
三月辛巳朔,日有食之。御崇政殿,录系囚,杂犯死罪以下递降一等,杖以下释之。
丙戌,诏:「荆湖南路钤辖、洛苑使蒋偕前知原州,焚荡蕃部八千余帐,凌特俘获,颇为惨酷。今特选经制蛮猺事宜,其务宣布恩信以招怀之,若犹拒命,即出兵掩捕,毋得过行威虐。」
己丑,上谓辅臣曰:「如闻交州李德政近取占城,虑渐畜奸谋,为五岭之患,宜下广西转运司豫经制以闻。」于是枢密院检自唐以来通交趾水陆道路凡一十六处,令转运使杜杞密行按视,置兵戍守。
庚寅,登州地震,岠嵎山摧。自是震不已,每岁震即海底有声如雷。
辛卯,邈川首领唃厮啰遣人来献方物【一○】。
癸巳,诏凡寺观有御容所在及景灵宫天兴殿,自今皆设褥位庭下,西向,命礼官赞升降之礼。
丁酉,诏陕西四路经略司,凡民间利害及边事,并报知永兴军陕西安抚使程琳。
戊戌,诏提点陕西路刑狱、太常博士曹颖叔与转运使柳灏,任诸路相度减省边费。灏,开从子,不知颖叔谁人也?
庚子,诏诸路转运司,凡夏秋税支移折变,自今并于未赴纳半年前揭牓晓谕之。民有未便者,许经所属投状申转运司详度施行。
壬寅,御崇政殿,赐进士贾黯等二百三十人及第、一百九十人出身、一百十七人同出身。黯,穰人也。癸卯,赐诸科及第并出身者四百十五人。甲辰,赐特奏名诸科七百二人同出身及诸州长史、司马、文学。
丙午,太常博士、监察御史里行孙抗落御史里行,知复州。初,抗受命安抚湖南,奏事不合意,有章自劾,故罢黜之。御史中丞张方平言抗责轻,乞授小处监当,不报。
荆湖南路转运判官李上交知筠州,以在部苛察也。
翰林侍读学士叶清臣赴池州,道由京师,因请对,与宰相陈执中不协,故斥令守边,且言执中之短。丁未,改命清臣知澶州,寻又改青州。记闻载清臣与执中有隙,缘草制,考之不合,已见去年十一月,今不取。
夏四月壬子,权御史中丞张方平言:「臣向在翰林为学士,见天圣中具员,两制、两省官不及三十员,今已五十余员。及领御史中丞,见本台天圣班簿,京朝官不及二千员,今二千七百余员。又尝领三班院,见景佑中使臣不及四千员,今六千员。又领吏部流内铨,约在铨选人仅以万计,以此逐处率递用一年半阙【一一】,比罢任候差待阙,五六年间未成一任。而又所养非所用,设有一烦重之地,不免旋须擢人。仍旧不革,恐数年间官滥不胜其弊。其中书、枢密院自用兵以来权宜所置官,请先裁罢。」从之。
方平又言:「臣窃闻近有恩旨,将来圣节自大卿监以上,陈乞恩泽,并依旧者。庆历四年,范仲淹奏定臣僚任子弟之制,其间难行,如国子监、尚书省等事,并已冲改,只恩例见行。今自知杂御史以上,何勤于国,岁奏补京官一员,祖宗之时未有此事,近岁积累侥幸,为此弊法。仲淹所请,略从裁损,考之理道,已是适宜。臣近曾具天圣、景佑中及见今文武官员数进呈,据今京官比景佑中已多七百余员,经久之图,何以处置。其臣僚恩例,乞且依新制为便,若朝廷议论,惟是之从,又不可以人废言也。」方平此奏附见,其间难行,如国子监、尚书等省并已冲改,所冲改事当考。又不知方平此言,从违如何,并此月戊午所书,皆当考。八年三月甲寅,方平答圣策,犹言少卿监以上每岁奏荫子弟,则是方平之言初不从也,或方平此言在八年三月以后,更详之。
癸丑,罢开封府界及诸道招军殿侍,令所属自招刺之。
甲寅,上谓辅臣曰:「蛮猺未平,兵久留戍,南方夏秋之交,常苦瘴雾,其令医官院定方和药,遣使给之。」
降新河东转运使、刑部郎中、集贤院校理李昭遘知泽州【一二】,坐奉使契丹,其从者尝盗敌中银杯也。昭遘从者既杖死,诏以银杯送敌中。议者谓盗已正法,送银杯于体有损,判大名夏竦亦奏乞罢送,不听。知雄州王仁旭直纳军资库,人称其得体。此据江休复杂志。
乙卯,封左金吾卫大将军、舒州团练使从蔼为颍国公。先是,从蔼误得封,寻夺以与守巽,及是守巽已卒,乃更封之。守巽以三月乙未卒,误封事在四年八月。
戊午,诏使相、节度使以下,正刺史、殿前都指挥使至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带遥郡团练使以上,奏荐班行恩例,自今并依旧制,余依前后条贯施行。此据会要,实录无之,必是改三年十一月范仲淹等所定条贯,但史不详尔。余悉依前后条贯,或与是月壬子张方平所言不可以人废言相关,当考。
辛酉,契丹国母遣保安节度使萧德、严州团练使姚居化,契丹遣左千牛卫上将军萧伸、太仆卿李云从来贺干元节。
辛未,进封美人张氏母安定郡君曹氏为清河郡夫人。
诏赐三路夏药使臣,毋得受边臣所遗金帛。
壬申,遣官祈雨。
以湖南都监、供备库副使宋守信兼知桂阳监,候猺贼平乃罢。
夏国主请以禁边臣纳过界蕃户事附入誓诏。甲戌,诏从其请。
西蕃磨毡角遣使入贡方物。
丙子,四方馆使、荣州刺史、知定州王德基为卫州团练使、知雄州、兼沿边安抚使。初,守臣畏生事,未尝出猎,德基至,乃纵骑猎境上。关城居民甚觽,而故堞隳坏【一三】,久莫敢修,德基豫调兵夫筑完之。契丹岁遣使献果饵,皆改服以见,德基接以常礼,及每移文至者,例以郡官主劳,至是以指使代焉。此据德基附传,皆德基知雄州时事,今悉附见。
己卯,权御史中丞张方平言:「中书、枢密院比岁除授,多豫批圣旨,俟半年或一二年后与转官或改职。夫迁除之体,率有常规,若因劳应赏而擢之不次,孰曰不然。事出侥幸,纵赊日月,曷厌髃议。譬之贾人交易于市,作为契券,立期待偿,非惟滋长滥恩,实亦有亏治体。请自今文武官辄援前比而希迁改者,并明行责降。」从之。
五月甲申,京师雨雹,地震。
乙酉,知潭州刘夔言击败猺贼唐和尚于银江源。夔初至,遣人谕蛮首使降,不从,乃举兵讨之。和尚既败,遂进破其巢穴,蛮远遁去。前将以帛购蛮首,至是有持首取购者,按问乃辄杀平民,诛之而罢购,州境获安。
丙戌,御崇政殿,录系囚,杂犯死罪以下递降一等,杖以下释之。
丁亥,命户部副使、工部郎中夏安期往陕西,与提点刑狱曹颍叔相度兴置缘边屯田。
戊子,赐湖南讨蛮军士特支钱。
减漖州盐井岁额缗钱一百万。川峡四路盐课【一四】,县官之所仰给,然井源或发或微,而责课如旧,任事者多务增课以为功,往往贻患于后人。朝廷切于除民疾苦,尤以远人为意,有司上言,辄为蠲减,前后不可悉数,至下赦书亦每及之。初,盐课听以五分折银、紬、绢,盐一斤计钱二十至三十,银一两、紬绢一匹,折钱九百至一千二百。后尝诏以课利折金帛者从时估,于是梓州路转运司请增银、紬、绢之直。下三司议,以为银、紬、绢直视旧虽增至三千以上,然盐直亦非旧比,鬻于市,斤为钱百四十,则于民未尝见其害,不可听【一五】。后漖州亦以为言,三司亦以此折之,于是漖州听减银、紬、绢一分,论者为岁损县官钱二万余缗。
辛卯,秦凤经略司言:「奉诏相度修秦州夕阳镇。且秦最为关陇之盛,而敻在一隅,黠□久有窥图之心,伏□寨之北,尽是属户蕃部所居,距西界止百余里,无山川之险,苟贼马忽踰伏□以南断入州道,则失腹背之援,有不测之虞。其夕阳下镇,东距州六十里,岁积粮草而无城壁器械之备,贼至徒委以资之。又西北五里,有夕阳上镇,当伏□、永宁两路之隘,古有城基尚存,若就上镇创一寨,置兵戍守,缓急有警,收旁近蕃汉老幼孳畜而入保之,实为经久之利。」从之。
壬辰,置青、郓州路分都监,以知登州、吉州刺史刘涣兼青州路都监,内殿崇班窦舜卿为郓州路都监。时上封者言,京东武卫、宣毅军皆土人,凶捍者觽,请选置青、郓州路分都监各一员,以时训练之。舜卿,安阳人也。
丙申,诏夏安期与四路经略司招诱蕃部入中蕃马。
是日,腰斩京东进士刘潅【一六】、五经刘沔、胡信于都市,以淄州讲书刘晓为右班殿直、尚书学究孙佐龙为三班奉职,潅等谋反,而晓及佐龙告发之也。
戊戌,诏环庆经略司,比夏国人马累至后桥蕉蒿堡十二盘开筑旧堡,其地虽系汉界用兵所得,然夏国今纳款称臣,不欲出兵拒绝,其令彼土蕃户住坐如故,仍画壕为界。
壬寅,以兴元府西县铸钱监为齐远监。
徙陕西驻泊军士月给钱粮多者,屯近里州军。
癸卯,东平郡王德文卒。德文晚被足疾,不能朝,然天性畏谨。疾革,上亲临视,以太医所调药进之。讣闻,复临哭。赠太尉、中书令,封申王,谥恭恪。
丙午,封左金吾卫大将军、济州防御使承简为徐国公。承简,廷美孙,德钧子也。
丁未,上谓辅臣曰:「新罗、高丽诸国,往年入贡,其舟船皆自登州海岸往还。如闻女真、三韩已为契丹所并,傥出不意,则京东诸郡何以应敌?宜下登州访海外诸国道里远近,及究所以控御之策具奏。」
御史中丞张方平言【一七】:臣伏闻陕西夏旱【一八】,二麦不收,近虽有得雨处,秋田亦未必可望。民已艰食,颇有流移,边警虽宁【一九】,兵戎尚觽,因之饥馑,事实可忧,刍粮委输,最为切务。朝廷虽怀柔夏寇,本为休兵息民,若其役费不纾,必见物力日困,经久之计,殆无以支。又比来诸州累报地震,考诸咎证,由阴有余。夫阴者妻道也,臣道也,民也,夷狄也。此时后宫无过制,外廷无权强,所当戒虑者,民与夷狄尔,内安民而外待夷狄,其要在货力有备而已。今境上堡寨,兵分力微,假如寇来,势必不能出战,如其守也,即随处土人自应足用。况春夏之际,戎人必无大举,若每年三月以后,缘边所屯东兵,一切抽向内地就食,至八九月复遣出戍。又边城一马之给,当步卒三人,既多羸驽,不任驰敌,平时虚糜刍粟,动辄兼人赍送。若今后所发缘边屯驻马军,约度足以巡逻外,稍用步人替还,□减调度,此其略也。
近闻勾抽陕西提点刑狱曹颍叔到阙,欲令简省边计,臣两见颍叔,据其说画,亦恐虚行。今边臣惟务留兵,朝廷无肯任咎,悠悠大计,其将奈何?必在内外协心,休戚齐虑,乘边隅之粗闲,极夙夜以疚怀。傥详利害之原,犹有异同之论,断之欲独,当系圣裁。颍叔此行,每事乞明与处分,凡干冗费,深加裁减,如恐其势轻,事难独任,或推选近臣一员承命而往。其陕西四路部署,乞各赐一诏书,谕知此意,使与颍叔公共议之。所有陕西转运使,亦乞察臣前言,早赐别行择任。
六月庚戌朔,降御前札子下夏安期等,比令与陕西诸路经略安抚司议减节边费【二○】,其务悉心经画,以成朝廷悠久之利。
诏判大名府夏竦与转运使、提点刑狱司铨审诸路帅臣及诸州长吏之不任职事者以闻,其裨佐令主帅各举所部能者代之。
癸丑,诏监察御史唐询更不赴庐州。询,肃子也。初,□育在翰林,荐询为御史,未至,丧母。服除,育方参政,而宰相贾昌朝与询亦有亲,育数为昌朝言询用故事当罢,昌朝不得已,以询知庐州,时四月乙卯也。凡官外徙者皆放朝辞,而询独许入见。中丞张方平因奏询材质美茂,宜留备言职,诏许之,育争不能得【二一】。询由是怨育而附昌朝。方平留询,且谮育,世皆以为昌朝意云。方平希昌朝意,据方平传。
丙辰,命度支判官、侍御史仲简往陕西和市军储。
丁巳,流星出营室南,大如杯,其光烛地,隐然有声,北行至王良没。占曰兵出。
辛酉,诏河东经略使郑戬裁减本道边费以闻。
又诏三司、开封府、御史台,凡大辟囚将决,而狱吏敢饮以毒药及诸非理豫致死者,听人告论之,赏钱十万。
河北安抚使夏竦言,奉诏相度界河约束,请自今北界人无故南渡者,并捕送契丹,其打鱼为风涛所漂,即令自还,从之。
壬戌,诏枢密院,凡臣僚应诏暣奏举使臣,其令三班院籍记姓名,俟岁终录一本进内。
癸亥,帝谓辅臣曰:「比有上言星变者,且国家虽无天异,亦当修警,况因谪见乎!夫天之谴告人君,使惧而修德,亦犹人君知臣下之过,先示戒暣,使得自新,则不陷于咎恶也。」贾昌朝等皆引咎再拜。
丙寅,诏开封府久旱,民多暍死,其令京城去官井远处益开井。于是八厢凡开井三百九十。
丁卯,东染院使向绶削官除名,编管潭州。初,绶知永静军,为不法,疑通判江中立发其阴事于监司,因造狱以危法中之,中立遂自经。绶,故相敏中孙,贾昌朝阴右之,知审刑院高君讷希昌朝意,欲从轻坐,□育争曰:「不杀绶,示天下无法。」卒减死一等流南方。
戊辰,诏广南西路诸州接连交趾,控制夷落,其令转运使察长吏罢老不任事者以闻。
辛未,知益州文彦博言,益、彭、漖、蜀、汉五州,非用马之地,而逐州共屯马军凡二千余人,请皆易以步军,诏易三之一。
壬申,诏河北教阅诸军,并用祖宗旧定阵法,其后来所易阵图,亦令主将闲习之【二二】。时判相州王德用言河北所教阵法已熟而辄易之,恐难以应敌也。德用本传乃云:乞不出阵图,与此不同,当考。
甲戌,赐黄河役卒衫囐。
乙亥,诏自今皇族之丧,皆官为制服。初,谏官李京言,皇叔德文卒,而在宫缌麻以上亲并不给服,盖因近岁减省致此,甚非厚亲饰哀之道。下太常礼院议而复给之。
河东经略使郑戬言:「本路义勇乡兵,昨因明镐建议,遇边事有急,即勾集之。经今二年,未尝教阅,恐武技惰废,欲令每岁九月农隙,约多少分番于本县先习勒半月,上州亦如之。」从之。
高阳关路都钤辖、入内押班杨怀敏兼管勾缘边安抚司事。此据百官表乃乙亥日事,实录无之。
丙子,封左龙武大将军、池州团练使承显为康国公,德文长子也。
上封者言,教阅诸军,方盛夏蒸润,而挽习弓弩非便,请自今夏三月唯试鎗刀,从之。
参知政事□育与宰相贾昌朝不相能,监察御史唐询既怨育,遂希昌朝意上奏曰:
贤良方正、直言极谏、茂材异等科,由汉涉唐,皆不常置。若天见灾异,政有阙失,则诏在位荐之。本朝稽用旧文,讫真宗世,三建此科。陛下即位,增科为六,令两省若少卿、监以上奏举。后又止用贤良、茂材二科,随进士科设之,近年率不用保任之官,皆自名科目。且贤良方正、茂材异等名号至美,使举而为之,犹曰近古,即自颛其美,顾所未闻。又有经亲试前集有司,而所出论目,悉用经史名数,及对诏策,不过条列义例,稽合注解,主于强记博闻、虚词泛说而已。若辅国体,陈治道,则未见其有补也。初应诏纔数人,后乃至十余人,今殆至三十余人。一中此科,曾未累岁,悉至显官。虽非其人,例不可抑。况直言极谏,非当无事而求,茂材异等,岂谓循常之选,其弊若此,固宜图之。
今条上两汉故事,汉武帝建元元年,诏丞相、御史、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诸侯相举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元封五年,以名臣文武欲尽,诏州郡察吏民有茂材异等可为将相者。凡五十四年,一举贤良,一举茂材。孝昭始元五年,诏三辅、太常举贤良各二人。孝宣地节三年,令内郡国举贤良方正可亲民者,元康四年遣大中大夫疆等十二人循行天下,察吏治得失,举茂材异伦之士。凡二十五年,二举贤良,一举茂材。其后孝元初元二年地震,永光二年日蚀;成帝建始三年灾异屡见,河平四年日蚀、水灾,鸿嘉二年数遭水旱,元延元年日蚀、星陨;光武建武六年、七年,日蚀;章帝建初元年地震,五年日蚀;和帝永元六年,凶馑;安帝永初元年日蚀,五年日蚀、地震;顺帝延光四年京师大疫,永和六年日蚀,或诏丞相、御史,或诏郡国守相、司隶州牧,或诏大将军,举贤良、直言者十六,举茂材者一而已。本朝但用两汉之名,而不用两汉之制,请自今不与进士同时设科,若因灾异非时举擢,宜如汉故事,亲策当世要务,罢秘阁之试。
疏上,帝刊其名付中书,育奏疏驳之曰:三代以来取士之盛,莫若汉、唐。汉文帝十五年,诏举贤良文学之士,上亲策之,则有如晁错者出焉,是时非有灾异而举也。武帝建元元年,诏举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元光元年诏贤良对策,则有若董仲舒、公孙弘者出焉,所举亦非因灾异。但策中语或及者,亦陈事之一端尔。唐开元二年六月甲子制,其有茂材异等,咸令自举【二三】。是年设直言极谏科。逮宪宗元和间,制科尤盛,有若元稹、白居易皆特出之材。观当时策目所访者,皇王之要道,邦国之大务,可以覆视,固不专于灾异也。此汉、唐故事有足据者。其间或因天变,又非时亲策者,则亦有之。厥后时君或居常自逸,谓无阙政,及天灾已着,时蠹已形,然后下诏举之,欲救于临事【二四】,此则取士之弊风,而后王之末造也,岂足法哉。
陛下自复制科,于兹累年,随贡举而开,簄数适中。若必俟灾谴然后诏举,非惟失设科本意,且尤不可者有三:一则使天下贤俊滞淹之士,待灾异而进,非所以养廉耻也;二则平居不询,造形乃问,非所以惧天灾也;三则轻改信令,示天下无渴士之心,非所以广贤路也。且汉、唐所立孝廉及进士等科,皆每岁常选,故制举不随而开。今礼部进士,数年一举,因以制举随之,则事适其宜,何害于时,须此纷易。况灾异之出,不常厥期,或弥年所无,则此举奚设,或比岁而有,则于事太烦。既不因乎天灾,又不随乎贡部,而曰非时诏举,浩无端倪,乃是遂废此科。刍荛稍询,则言路有寄;饩羊一去,则礼意都忘。今无故而更张,使遗材绝望,其伤国体,不亦大乎。乞并下臣奏两制详定。
上是育言,不复下两制,即诏礼部,自今制科随进士贡举,其着为令,仍须近臣论荐,毋得自举。上因谕辅臣曰:「彼上言者,乞从内批以行,今乃知欺罔也。」
育又奏曰:「阴邪沮事,正当明辨,人臣言涉机密,欲归德于君,或入告谋猷,成国之美,此类可以刊名付外。制策天下,公共废置,可以明述,岂宜阴为沮革,欲自上行?此正奸罔所为,非睿听昭察,则挟邪蠹国,何所不为。愿出姓名按劾,以申国法。」
育本由制策进,上数称其贤,以为得人。故询力排诋,意在育,不在制科也。育弟娶李遵勖妹,有六子而寡。询又奏育弟妇久寡不使改嫁,欲用此附李氏自进。大抵希昌朝意,且报怨尔,上讫不听也。
注 释
【一】即听于军籍就迁之「即」原作「郎」,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三二之三改。
【二】喜荐士「喜」原作「善」,据阁本及宋史卷二八八范雍传改。
【三】苏绅三年七月始自内翰换大龙知扬州「换大龙」三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宋史卷二九四苏绅传云绅「入翰林为学士」,后「改龙图阁学士,知扬州」,亦可证。
【四】就粮士兵「士」原作「土」,据阁本、活字本改。
【五】以助买马宋史卷一九八马政作「以助马直」。
【六】退近塞之兵「塞」原作「寨」,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三一一庞籍传改。
【七】以流荡猥烦为赡「烦」原作「琐」,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乐全集卷二○贡院请诫励天下举人文章改。
【八】策或置所问而妄肆胸臆「妄」原作「忘」,据同上诸本及同上书改。
【九】而礼部复谓才艺所取「谓」原作「为」,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邈川首领唃厮啰遣人来献方物「川」原作「州」,据阁本改。
【一一】以此逐处率递用一年半阙「一」原作「二」,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乐全集卷二五请议吏员事改。
【一二】集贤院校理「院」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六五李昭遘传补。
【一三】而故堞隳坏「坏」原作「废」,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四八改。
【一四】川峡四路盐课「峡」原作「陕」,「四」原作「西」,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一八三食货志下五改。
【一五】不可听「可」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一六】腰斩京东进士刘潅「潅」原作「邕」,据十朝纲要卷六、宋史卷一一仁宗纪改,下文同。
【一七】御史中丞张方平言「御史」上原有「先是」二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删。
【一八】臣伏闻陕西夏旱「伏」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乐全集卷二三请省陕西兵马及诸冗费事补。
【一九】边警虽宁「警」原作「境」,据同上诸本及同上书改。
【二○】比令与陕西诸路经略安抚司议减节边费「司」原作「使」,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续通鉴卷四八改。
【二一】育争不能得「能」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三○三唐询传补。
【二二】亦令主将闲习之「主」原作「诸」,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三】咸令自举「咸」原作「或」,据宋本及宋会要选举一○之二七改。
【二四】欲救于临事「事」原作「时」,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宋会要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五十九
卷一百五十九
起讫时间 起仁宗庆历六年七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五十九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庆历六年(丙申,1046)
全 文
秋七月壬午,监察御史唐询言:「近者京师雨雹、地震,此阴盛阳微、夷狄侵侮中国之象。今朝廷以西北讲和,寖弛二边之备,臣常默以为忧。愿下圣诏,申饬守边之臣,其于兵防敢有慢隳者,以军法论。」从之。
甲申,赐越州进士贝元、眉州进士孙诏粟帛,并以本路转运使言,乡里推其孝行也。
三司使王拱辰言:「太祖时兵十二万,太宗时十八万,章圣时四十万,今遂倍之。兵在精不在觽,□散坐食【一】,非计也。三司虽总财用大计,而事实在外,请诸道帅臣并任其责。」
乙酉,诏判大名府夏竦、知并州郑戬、知永兴军程琳并兼本路计置粮草事,从拱辰之言也。
遣主客员外郎宋选往河东,殿中丞陈荣古往河北路,收籴军储。选,湜从孙。
诏:「如闻百姓抵轻罪,而长吏擅刺隶它州,朕甚闵焉。自今非得于法外从事者,毋辄刺隶罪人。」
赐广南东路戍兵特支钱。
丁亥,参知政事宋庠上所撰纪年通谱。庠取十七代史并百家杂说,凡正伪年号括为一书。诏送史馆。
庚寅,河东经略司言,大雨坏忻、代等州城壁。
供备库副使、兼合门通事舍人李璋为西上合门副使。
壬辰,诏诸路指挥使、三班使臣、殿侍及散直,并减三分之一,其系军校者,罢归本指挥。
乙未,施州宁远寨主、西头供奉官田居用为东头供奉官,仍赐银五十两。时益州进士王皋避罪窜溪峒,居用以所服银带,遣峒人田承昌诱而获之。
丙申,右正言、知制诰、知吉州余靖为将作少监,分司南京,许居韶州。初,靖为谏官,尝劾奏太常博士茹孝标不孝,匿母丧,坐废。靖既失势,孝标因与知谏院钱明逸言,靖少游广州【二】,犯法受笞,明逸即劾奏靖不宜在近侍。靖闻之不自安,求侍养去。会朝廷下广州按得其实。靖初名希古,举进士,未得解,曲江主簿善遇之。知韶州者疾主簿,捃其罪,无所得,唯得与靖接坐。主簿既以违敕停任,而靖受笞后,乃更名取解它州及第,案牍具在,故有是命。靖受笞缘由,据司马光记闻。
己亥,河北缘边安抚使乞降北界誓书一本,以备报应边事,从之。
辛丑,洪福禅院火,即诏以院之庄产邸店并赐章懿皇太后家。
壬寅,上谓宰臣曰:「前日除李用和子璋为合门副使,今次子珣求为通事舍人,朕以谕之曰:『朝廷爵赏,所与天下共也。傥戚里之家,兄弟迁补如己欲【三】,朕何以待诸勋旧乎。』」贾昌朝对曰:「母后之家,自昔固多蒙恩泽。今陛下能重惜爵赏,不肯轻授,非惟示天下以至公,抑亦保全外戚之福也。」明年四月乙丑,内殿承制、合门祗候李珣为通事舍人。
癸卯,马军副都指挥使、遂州观察使许怀德为安静军留后。言事官上章论奏者相继,御史中丞张方平言:「怀德除命,诚出非次。缘怀德自在边城为将领,素乏劳效,比诸侪辈,尤无材誉。去岁自防御使改观察使,自殿前都虞候迁马军副都指挥使。今者妄援体例,侥幸陈乞,隳紊军制,干挠朝章。又闻殿前副都指挥使李昭亮诣两府□陈,颇骇物听。帅臣失和,事体非便,规萌杜渐,盖有所处。仍知续有传宣应三路边臣功重赏轻者,令开坐闻奏。自有事于西鄙,覆军杀将者数矣,朝廷未尝行法正刑,一切容贷姑息而已,其论功行赏,有滥无遗。由此观之,则边臣功重赏轻者,莫之有也。此命一下,人人延首以待赏,篃赏则无名,偏赏则徒召怨而觽不服,此乃因一怀德之滥迁,更推而及于觽也。若朝廷修明纪律,振举宪章,其许怀德伏乞夺军职,付环卫;或除一郡,则内外不戒自肃,而军政立矣。或朝廷以成命新行,疑于追夺,则其续传宣命乞寝不行,犹庶几防遏其泛滥。」
先是,监察御史包拯言:「近降条贯,应系臣僚上殿不得陈乞恩泽,并令合门告报,如违,仰御史台弹奏者。窃见臣僚殊不遵禀例,以奏覆公事为名,因而侥求者多矣【四】。昨兵部郎中马绛差知越州,因上殿□述,乞改官,续又髃牧判官吕昌龄自河北牧马回【五】,上殿亦乞省府差遣。虽各有台谏官论列,然并免勘罚,致今来马军副都指挥使许怀德上殿乞转观察留后。缘怀德近授观察使,累任别无显效,而不顾邦宪,冒□圣聪,人之寡廉,一至于是。欲望特赐取勘施行,仍乞今后但是臣僚,因奏陈乞恩泽者,或有弹奏,并乞依条勘劾,重行朝典,庶使侥妄之辈稍知警惧【六】。」拯言既不从,怀德遂迁留后,方平又言之,讫不从也。五年闰五月,怀德初除观察使。
乙巳,户部副使夏安期等言,与鄜延经略使沈邈已减罢官员、使臣四十四人。九月庚寅所书,可参考。
丙午,降堂后官、赞善大夫张用和为大理寺丞,监潭州粮料院。用和尝以事干慈孝寺主僧文旦,不从。会诏诸佛寺有祖宗神御者,遇干元节益赐紫方袍,而用和独不以慈孝载敕中,故贬之。
真宗贤妃法正悟真大师杜氏卒。八月戊申朔,赠贵妃。太常礼院言:「准令,为内命妇二品以上,一举哀而已,今贵妃虽一品,又缘入道,难用贵妃礼。」诏罢辍朝举哀,以明真大师朱贤妃例,用一品仪仗葬之。
己未,刑部员外郎、知制诰王琦为契丹国母生辰使,六宅使、嘉州刺史钱晦副之。右司谏、知制诰钱明逸为契丹生辰使,内园副使、合门通事舍人杨宗说副之。户部判官、侍御史王平为契丹国母正旦使,左班殿直、合门祗候王道恭副之。金部郎中、判三司勾院许宗寿为契丹正旦使,内殿承制夏元吉副之。
诏臣僚子孙恃荫无赖,尝被真刑者,如再犯私罪,更毋得以赎论。时邵武军言故秘书监致仕龚曙之孙,屡犯屠牛法,当以荫免。上特命加真刑,而更着此条。
又诏河东、陕西经略司,应在边兵官及指挥使、使臣累有战功者,具出身及逐次因劳迁官,历任有无赃私罪,送枢密院以备选使。
壬戌,诏陕西、河东经略司【七】:「西人虽纳款称臣,然其心诡谲难信。恐诸路乘罢兵之后,渐弛边备,其益务练士卒,完城壁,常若寇至。有不如诏者,亟以名闻。」
癸亥,御崇政殿,策试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太常博士钱彦远及武举人。彦远策入第四等,擢祠部员外郎、知润州。武举授三班奉职者两人,借职者十七人,补三班差使殿侍者二十四人。彦远,易之子,明逸之兄也。宋兴以来,父子兄弟制策登科者,钱氏一家而已。
彦远至润州,上疏曰:「陛下即位以来,内无声色之娱,外无田渔之乐。而前岁地震雄、霸、沧、登,旁及荆湖,幅员数千里,虽往日定襄之异,未甚于此。今复大旱,人心嗷嗷,天其或者以为陛下备寇之术未至,牧民之吏未良,天下之民未定,故出谴告以示之。苟能钦天之戒,增修德业,则宗庙社稷之福也。古者夷狄言语衣服与中国不同,其来也,不过驱老弱、掠畜产而已。今契丹据山后诸镇,元昊盗灵、武、银、夏,衣冠车服、子女玉帛,莫不有之【八】。往时元昊内寇,出入五载,天下骚然,及纳款赐命,则缘边长吏不复铨择,高冠大袑【九】,耻言军旅。一日契丹负恩,乘利入塞,岂特元昊之比邪?湖、广蛮獠劫掠生民,调发督敛【一○】,军须百出,三年于今,未闻尺寸之效。惟陛下念此三方之急,讲长久之计,以上答天戒,则天下幸甚!」
赐宰臣贾昌朝等并从官御飞白书,人一幅。
庚午,诏自今翰林医官院犯事,并依七品例以赎论。
癸酉,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育为枢密副使,枢密副使、工部侍郎丁度参知政事。育在政府,遇事敢言,与宰相贾昌朝数争议上前,殿中皆失色,育论辨不已,乃请曰:「臣所辨者职也,顾力不胜,愿罢臣职。」因与度易位。度为枢密副使在庞籍后时,籍女嫁参知政事宋庠之子【一一】,庠因言于上【一二】,以亲嫌不可共事,故越次用度。
始,昌朝与育争,上欲俱罢二人,御史中丞张方平将对,昌朝使人约方平助己,当以方平代育。方平怒,叱遣之曰:「此言何为至于我哉!」既对,极论二人邪正曲直,然育卒罢,世皆以方平实为昌朝地也。此据方平墓志及本传,然志谓育卒罢,而高若讷代之,盖七年三月事【一三】,非此时也。又若讷代育,实为枢副,非参政,墓志似委曲为方平讳,今不取。
甲戌,监察御史唐询为工部郎中,直史馆、知湖州,竟以宰相亲嫌罢也。
乙亥,太平兴国寺重修太祖神御开先殿成,上飞白书榜,迎天章阁神御奉安,命宰相贾昌朝为礼仪使。
九月戊寅朔,改新知邢州郭承佑知相州,知谏院钱明逸言承佑昔尝知邢州,而为百姓所纳【一四】,今复命之,则州人无以自安。故易之。
知并州郑戬言麟、府二州有并塞闲田,可招弓箭手一二万人,计口给田,以为疆埸之防。从之。
庚寅,户部副使、工部郎中夏安期为天章阁待制、陕西都转运使。安期与诸路经略安抚司议损边费,凡奏省吏员及汰边兵之不任役者五万人。八月乙巳所书,可参考。
时数有灾异,户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梅挚引洪范上变戒曰:「『王省惟岁』,谓王总髃吏,如岁兼四时,有不顺则省其职。今日食于春,地震于夏,雨水于秋,一岁而变及三时,此天意以陛下省职未至而丁宁告戒也。伊、洛暴涨,漂庐舍,海水入台州,杀人民,浙江溃防,黄河溢埽,所谓水不润下。陛下宜责躬修德,以回上帝之眷佑,阴不胜阳,则灾异衰止而盛德日起矣。」又言权陕西转运使张尧佐非才,由宫掖以进,恐上累圣德【一五】。及奏减省资政殿学士员,召待制官同议政,复百官转对。上谓大臣:「梅挚言事有体。」以为户部副使。本传以挚言灾异为挚任殿中侍御史时,盖误也。按灾异皆今年事,今因挚迁官附见。张尧佐权陕西漕,是月即真,挚言亦必在是月【一六】。惟奏减资政殿学士员,请召待制议政及百官转对,恐别有月日,当考。
辛卯,知青州叶清臣言登州地震不止,请增屯禁军,以防兵寇之变,从之。
夏国主言,先以兵马收获承平州分水向西一带境土,既分赏得功将校,今边臣故有所争,未协累年之议。甲午,遣刑部员外郎张子奭往保安军,与夏国所遣人面议之,仍以诏谕夏国主。
壬寅,以延州高平新修堡为安塞堡。
甲辰,登州言有巨木浮海而出者三千余条。
乙巳,户部判官、祠部郎中崔峄为荆湖南路体量安抚,时蛮猺未平,特命峄往议讨除招安之策。峄,长安人。
诏入内殿头李继和为擘划券马等劳绩【一七】,于转官年限内与减四年,仍不理入仕及三十年,自今有酬銟劳绩并依此。此据会要九月事,无其日。
冬十月丁未朔,诏:「比遣张子奭往延州与夏国议疆事,其丰州地,当全属汉界。或所议未协,听以横阳河外向所侵耕四十里为禁地。若犹固执,即以横阳河为界。」初,夏国既献卧贵庞、□移、已布等九寨,又纳丰州故地,欲以没宁浪等处为界。下河东经略使郑戬。而戬言没宁浪等处并在丰州南,深入府州之腹,若如其议,则麟、府二州势难以守,直宜以横阳河为界。上乃以戬所上地图付子奭往议之。
壬戌,诏黄河诸埽官吏如经大水抹岸,岁满并与远地官。
湖南转运使周沆言,指使卒景贤招降道州蛮党五十六户二百五十九人。诏其首领以次补授职名,仍令所部常拊存之。
癸亥,赐湖南讨蛮猺军士特支钱。
甲子,诏三司,比举选人监在京新城门,如闻所举者多权富干请,无益于事,其罢之。
赐延州、保安军等处屯驻泊巡检军士特支钱。
辛未,知桂阳监宋守信言:「猺贼唐和尚啸聚千余觽,为盗五六年,卒不能克者,朝廷不许穷讨故也。今衡州监酒黄士元,颇谙溪峒事,愿得敢战士二千、引路士兵二百,优给金帛,使之逐捕,必得然后已。并令本路钤辖亓赟等合力以进。彼既势穷,必将款附。」诏如其策,于是大发兵讨之。
壬申,诏知广州魏瓘与本路转运使专提举捕讨蛮猺,若中覆不及者,听便宜从事。
甲戌,上谓辅臣曰:「山东连岁地震,又有巨木浮海而出,宜防未然之变。其下登州严饬武备,仍具所蓄兵械名数以闻。」御史中丞张方平言:
臣伏见诸路地震,自荆湖、川峡、山东、河北、河东、陕西至于岭表,相继未止。比者忻州地震,于后兵难,及今适定,此际登、莱山崖摧圮,灾异所示,恐不徒然。历考前志之言,盖地主阴,阴者,臣道也,民也,蛮夷也。推之今事,凡任内外之重,即无权强之臣,则今事之可忧者,外备敌人,而内抚民尔。西北二敌,朝廷以为大患,故于守御素为用心。至于湖、湘之间,蛮猺作梗,一方涂炭,七年未解,近日冲突稍及岭外,如或不即平殄,事亦不可轻忽。而又海南、交址气炎渐张,路接邕、容,颇连溪峒,南方之事理须经略。昔唐室之盛,屡有中原之难,蕃戎再入京城,而王室寻复宁定。至懿宗时,安南都护李琢失于抚御,蛮寇侵扰,遂致用兵,度支困于馈食,方镇疲于更戍,因而有徐州庞勋倒戈之变,天下缘此以致危乱。则知事常起于细微,祸常成于所忽也。
至于京东西两路,中国根干,畿甸屏蔽,缓急所资,常须安静,以镇天下。然每患寇贼渊薮其中,所幸岁得丰穰【一八】,必不大至连结。若因之以边警,加之以饥馑,法不胜于奸宄,乱必始于乡闾。何以言之?自庆历初,遣朝臣分往京东西等路,招刺强壮弓手充宣毅军,俄又听其佣人自代。于时臣知谏院,固争此事,朝议已行,不为停罢。今民力所以大困,国用所以一空,盖由此一举之失也。其诸州宣毅悉聚游惰不逞之民,非有材力技勇之所选也。缘光化军军贼窃发,朝廷条约失体,姑息过当,如养骄子,转生怨怼。臣比在审刑,诸州奏到宣毅兵士文案,无日不有【一九】,大则谋欲杀官吏、劫仓库,小则谋欲劫民户、入山林,多至三五十,少亦一二十数,以告赏之利重【二○】,故有谋辄被告发。间虽阅习,乃同儿戏,无益军国,坐竭官私,不征不役,居惟念乱,傥乘衅隙,必有应响之势,此其乱阶一也。初点定强壮,已屡经教阅,枪刀弓弩各尝习学。及后招刺之时,既佣人充代,而其强壮本身并有身力,例各不绍农业,遂乐惰游,搅扰里闾,侵凌细弱,趋坑冶以逐末,贩茶盐而冒禁。傥缘凶歉,扇惑流民,结为盗贼,必先此类,唐之巢、让由此起者,此其乱阶二也。又京东西之民,多信妖术,凡小村落,辄立神祠,蚩蚩之氓,惑于祸福,往往奔凑,相从聚散,递相蔽匿,官不得知,惟知畏神,不复惮法,寖使滋蔓,恐益成俗。汉中平元年,黄巾贼天下同日起,凡三十六万觽,各有部率,由积妖而成也,晋卢循辈,乃历代常有此事,此其乱阶三也。所谓地震之异,傥在民与敌人,此其最可虑哉!
潭州刘夔,清素士也,恐非应务之才,邕、桂长吏,尤宜推择才略,宣毅□兵,渐谋消汰之术。民之先在强壮籍者,其干法冒禁,谓须别立峻防。颇闻民间犹多当时教阅兵仗,亦合严降约束,收纳入官。村落神堂,令所在毁拆,密加察捕民之习妖者。此亦思患预防之大略,伏冀采纳施行。
诏磨勘选人历任内曾失入死罪未决者,候再任举主应格听引见,其已决者,三次乃计之。若失入二人以上者,虽得旨改官,仍与次等京官会要六年十月事。
十一月丁丑朔,诏天下旬设,其无公使钱处,自今以系省钱给之。
己卯,遣著作佐郎楚建中往延州同议夏国封界事,张子奭道病故也。建中时管勾鄜延经略司机宜文字,与夏人杨守素议地界,有觽暴至,二轻骑疾前,引满向建中,建中披腹使射,曰:「吾不惮死,惧祸两国【二一】。」觽服其量。此据泰陵录附传,当考。
壬午,责鄜延蕃官洛苑副使刘化基为太子右内率府副率、京西监当。初,化基掠蕃部嵬逋等妇女羊马,又以官钞易马与蕃部,收息钱二百九十九千,法当死,为其尝有战功,特贷之。
癸未,广东转运司言,湖南猺贼千余人寇英、韶州界,朝廷既用宋守信策,大发兵讨猺贼,贼遁入郴州黄莽山,由赵峒转入英、韶州界,依山自保,时出钞掠。
乙酉,诏知青州叶清臣经制濒海州郡当备御兵寇之事以闻。
丁亥,上谓辅臣曰:「猺贼侵扰州县,官兵多暴露之苦,其密谕主将,务加安□。」
戊子,翰林学士、兼龙图阁学士、权三司使王拱辰为侍读学士、兼龙图阁学士、知亳州,从拱辰所请也。翌日,内降指挥,留拱辰侍经筵,而中书执奏不行,拱辰因请改知郑州,从之。侍御史贾渐、监察御史何郯等劾拱辰营求内降,乞正其罪,不报。拱辰自三司使出知亳州及中书执奏,史皆不详。至和二年七月,赵抃劾拱辰旧掌计司【二二】,以举豪民郑旭得罪被黜【二三】,当考。改知郑州乃十二月己酉,今并书。何郯奏议云,侍御史贾渐已曾论列,今附见。
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张方平为翰林学士、权三司使。河北盐务在沧、滨二州,沧州务三,滨州务四,岁课九千一百四十五石,以给一路,旧并给京东之淄、青、齐三州,淄、青、齐通商,乃不复给。自开宝以来,河北盐听人贸易,官收其算,岁为额钱十五万缗。上封者尝请禁榷以收遗利,余靖时为谏官,亟言:「前岁军兴以来【二四】,河北之民拣点义勇强壮及诸色科率,数年之间,未得休息。臣常痛燕蓟之地入于敌中几百年,而民忘南顾之心者,以外域之法【二五】,大率简易,盐曲俱贱,科役不烦故也。昔者太祖皇帝特推恩意以惠河朔,故许通盐商,止令收税。今若一旦榷绝,价必腾踊,民苟怀怨,悔将何及!伏缘河朔土多盐卤,小民税地不生五谷,惟刮□煎之以纳二税。今若禁止,便须逃亡,盐价若高,犯法必觽,边民怨望,非国之福。伏乞且令仍旧通商,无辄添长盐价,以鼓民怨。」其议遂寝。河北初议榷盐,实录不载,余靖谏草独存此奏。及王拱辰奏立榷法,时靖黜责久矣。盖先有建此议者,靖论其不可,故罢。既而拱辰使三司,复议举行,又为河北漕臣所沮,而河北漕臣乃别议增算,拱辰更立榷法,未下,而张方平亟奏罢之。实录、国史并簄略,今参取靖谏草及食货志并方平墓志修入。
及拱辰为三司使,拱辰是年正月戊子,以翰林学士兼龙图阁学士、权三司使。复建议悉榷二州盐,下其议于本路,都转运使鱼周询亦以为不可,本志以为都转运使夏簄,误也。竦五年八月判并州,六年二月改大名。拱辰十一月戊子罢三司使,出知亳州,张方平代之。方拱辰在三司时,竦无缘却为都转运使。据何郯奏议,为都转运使者乃鱼周询也【二六】。王岩叟元佑初奏议,亦误以鱼周询为夏竦。且言:「商人贩盐,与所过州县吏交通为弊,所算十无二三。请敕州县以十分算之,听商人至所鬻州县并输算钱,岁可得缗钱七十余万。」三司奏用其策,上曰:「使人顿食贵盐,岂朕意哉!」于是三司更立榷法而未下也,方平见上,问曰:「河北再榷盐,何也?」上曰:「始议立法【二七】,非再也。」方平曰:「周世宗榷河北盐,犯辄处死。世宗北伐,父老遮道泣诉,愿以盐课均之两税钱而弛其禁,世宗许之。今两税盐钱是也,岂非再榷乎?且今未榷也,而契丹常盗贩不已,若榷之,则盐贵,敌盐益售,是为我敛怨而使敌获福也【二八】。敌盐滋多,非用兵不能禁,边隙一开,所得盐利,能补用兵之费乎?」上大悟曰:「卿语宰相立罢之。」方平曰:「法虽未下,民已户知之【二九】,当直以手诏罢之,不可自有司出也。」上大喜,命方平密撰手诏下之【三○】,河朔父老相率拜迎于澶州,为佛老会七日以报上恩,且刻诏书北京。其后父老过诏书下,必稽首流涕。食货志云:三司奏用其策,仁宗曰:「使民顿食贵盐,岂朕意哉!」下诏不许。若不许三司之请,则不须下诏,今既下诏,盖已立法而未行。墓志当得其实,今从之。食货志不载方平事,盖簄略也。熙宁八年六月,章惇又议榷盐。
监察御史何郯亦言:「臣伏见河北诸州所产盐货,自太祖开宝年降诏罢禁通商,止令收税,于今多年,民享其利。昨闻臣僚擘画,欲榷买沧、滨盐入官,召商旅入中边上粮草算请。且欲榷沧、滨盐,即须禁止诸州小盐,不禁,则侵官中课利,若禁,则十数州军从此民必受弊。何者?河北一路,除沧、滨出盐外,其深、冀、邢、洺等十数州,地多咸卤,不可耕殖,民唯以煮小盐为业,衣食赋税皆出于此。若果禁断,一旦穷民失业,散而为盗,则所虞非细。近因朝廷指挥,下本路都转运司相度,事虽未行,民心已甚疑惑。况本路诸色盐,官中久来各已定起税额,每年所入课利,数亦不少,今虽改用榷法,或商旅未信,不来算请,所得年课,未必增多。兼闻都转运使鱼周询已具条利害论列,亦谓榷法不可行,而止乞增税。臣窃谓此举于河北事体利害最大,其臣僚所请榷盐,且乞停罢。如朝廷已议定不行,犹恐彼处民或未知,亦乞指挥下本路诸州军,告谕人民以朝廷今来并用旧法,不复行禁榷之意,使一方之人各安生业。」
癸巳,以讲诗彻,宴近臣、宗室及讲读官于崇政殿。
辛丑,猎于城南东韩村,自玉津园去辇乘马,分骑士数千为左右翼,节次旗鼓,合围场径十余里,部队相应。上案辔中道,亲挟弓矢,而屡获禽。是时,道傍居民或畜狐兔凫雉,驱入场中,上因谓辅臣曰:「畋猎所以训武事,非专务获也。」悉令纵之。至棘店,御帐殿,召问所过父老子孙供养之数,土地种植所宜,且叹其衣食粗粝而能享寿,人加慰劳。还,次近郊,遣卫士更奏技驾前,两两相当,掉鞅挟槊以决胜负,又谓辅臣曰:「此亦可观士之才勇也。」免所过民田在围内租税一年。
时交址李德政适遣使秘书丞杜文蔚等献驯象,未见,上特召豫观,赐紫袍、涂金带。
十二月丙午朔,遣官祈雪。
己酉,诏保安军、镇戎军榷场,岁各市马二千匹,博买羊一万口。
壬子,雪。
诏京东路知州、通判、兵官,并如三路州军选差人。
丙辰,命入内押班张惟吉等修南京鸿庆宫三圣御容殿。
己未,诏:三元节、夏至、腊日自今并休务。
庚申,诏:技术人自今毋得任畿内兵马都监、监押。
丙寅,安化州蛮蒙光速等来贡方物。
辛未,契丹国母遣怀化军节度使耶律洞、崇禄卿石右,契丹遣昭德军留后耶律宜、少府监韩运来贺正旦。
壬申,置京东两路提举巡检、捉贼各一员,以沂密州、淮阳军为一路,登、莱、淄、青、潍州为一路。
注 释
【一】□散坐食「散」原作「数」,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八下改。
【二】靖少游广州「游」原作「在」,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宋史全文、宋史卷三二○余靖传改。
【三】如己欲「己」下原有「所」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八下、编年纲目卷一三删。
【四】因而侥求者多矣「侥」原作「幸」,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孝肃包公奏议卷四奏许怀德上殿陈乞改。
【五】续又髃牧判官吕昌龄自河北牧马回「牧马」,同上孝肃包公奏议作「印马」,按宋会要兵二四之一马政杂录载:「咸平三年,置髃牧司,总内外马政,其后岁遣判官一人巡行诸监,取孳生驹二岁以上者点印之,岁约八千余匹。」疑「印马」是。
【六】庶使侥妄之辈稍知警惧「侥」原作「幸」,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七】诏陕西河东经略司「司」原作「使」,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八】莫不有之「有」原作「用」,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三一七钱彦远传改。
【九】高冠大袑「袑」原作「裙」,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调发督敛「督」原作「赀」,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三一七钱彦远传改。
【一一】时籍女嫁参知政事宋庠之子「时」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录卷五补。
【一二】庠因言于上「因」原作「固」,据同上编年录改。
【一三】盖七年三月事「七」原作「此」,按「此年」当谓庆历六年,于事不合。复按本书卷一六○及宋史卷一一仁宗纪均载庆历七年三月乙未,以□育为给事中归班,丁酉,以高若讷为枢密副使,则「此」字实为「七」字之误,今据改。
【一四】而为百姓所纳按宋史卷二五二郭承佑传:「钱明逸言承佑无廉守,邢民素厌苦之。」与此句不同。
【一五】恐上累圣德「上」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二九八梅挚传补。
【一六】挚言亦必在是月「必」原作「即」,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七】入内殿头李继和为擘划券马等劳绩「绩」原作「续」,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三六之一改。
【一八】所幸岁得丰穰「丰」原作「农」,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乐全集卷二二论地震请备寇盗事改。
【一九】无日不有「日」,同上乐全集作「月」。
【二○】以告赏之利重「利」,宋本及上引乐全集作「科」。
【二一】惧祸两国「两」原作「西」,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二二】赵抃劾拱辰旧掌计司「计」原作「记」,按「记」字于此无义,宋史卷三一八王拱辰传谓拱辰「复以翰林学士权三司使」,三司为计司,今据本书卷一八○至和二年七月戊辰条改。
【二三】以举豪民郑旭得罪被黜「豪」原作「亳」,据阁本改,上引宋史王拱辰传此句作「坐举富民郑旭出知郑州」,可证。
【二四】前岁军兴以来「军兴」原作「事宜」,据长编纪事本末卷四五榷河北盐、宋史卷一八一食货志改。
【二五】以外域之法「以」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二六】为都转运使者乃鱼周询也「鱼」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四五补。
【二七】始议立法「立」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四五榷河北盐、编年纲目卷一三、宋史卷一八一食货志补。
【二八】是为我敛怨而使敌获福也「福」原作「利」,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宋史食货志改。
【二九】民已户知之「户」字原脱,据同上诸本及同上书补。
【三○】命方平密撰手诏下之「命」原作「令」,据同上诸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四五榷河北盐、编年纲目卷一三、同上宋史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六十
卷一百六十
起讫时间 起仁宗庆历七年正月尽是年六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六十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庆历七年(丁亥,1047)
全 文
春正月丙子朔,御大庆殿受朝。
壬午,降盐铁副使、礼部员外郎刘湜知沂州,度支副使、吏部员外郎陈洎知濠州,户部副使、户部员外郎梅挚知海州。旧制,紫宸殿燕契丹使、三司副使当坐东庑下,合门吏以告,而湜等谓曲燕例坐殿上,今但当止殿门外尔,因不即坐趋出。合门使张得一奏之,上怒,故黜湜等。张得一奏湜等,据江氏杂志。
西上合门使、荆湖南路兵马都监刘贻孙责授安远行军司马【一】,岳州安置。本路安抚使崔峄言猺贼未平,而贻孙辄托疾求寻医也。
峄因言,太常博士杨畋常战孤浆峒下,人乐为用,今欲殄贼,非畋不可,乃换东染院使、荆湖南路钤辖。宋朝要录。
癸未,祠部郎中张尧佐为户部副使。
甲申,知大宗正事允让请自今宗室辄有面祈恩泽者,罚一月俸,仍停朝谒,从之。
丁亥,降右正言、史馆修撰李京为太常博士、监鄂州税。京数上书论事,宰相贾昌朝不悦。京尝私以简属侍御史□鼎臣,荐推直官李实。鼎臣希昌朝意,以告中丞高若讷,若讷为鼎臣上京简,京坐是黜。
京至鄂州,引令狐峘、钱徽事,言:「臣为御史、谏官,首尾五年,六上章,四亲对,自陈疾故恳求外补,臣之出处,粗有本末。向者在台见入合图,三院御史立班各异,闻元日将入合,而御史王贽、何郯皆谒告归。会推直官李实岁将满,因简鼎臣宜留实补御史,鼎臣亦谓议协公望。不意逾两月,乃诬臣与实为朋党。臣初被黜,阅诸□中,鼎臣所遗私书,别纸故在,臣令男谌亟悉焚毁。臣与实僚友,鼎臣乡曲之旧,鼎臣为御史,臣延誉推引,实有力焉,待之不疑,因以诚告,岂谓倾险包藏,甘为鹰犬,惟陛下察之。」未几卒官,诏录谌为郊社斋郎。录李谌官在十二月乙亥,今并书。王贽,庐陵人。
诏陕西、河东经略司:「属者西贼寇边,斥候不明,比官军至,则纵略而去矣。其缘边蕃汉户有能先期来告者,与优赏之,仍定赏格以闻。」
又诏河北所括马死者,限其户二年偿之。【二】
戊子,尚书左丞、知兖州杜衍为太子少师,致仕。衍时年方七十【三】,正旦日上表愿还印绶。宰相贾昌朝素不喜衍【四】,遽从其请。议者谓衍故宰相,一上表即得谢,且位三少,皆非故事,盖昌朝抑之也。
辛卯,御大庆殿门,阅太仆寺新作金辂、玉辂。
癸巳,兵部员外郎、知制诰杨伟权知谏院。伟尝曰:「谏官宜论列大事,细故何足论!」然当时讥其无补。
戊戌,禁河北缘边停居北界人。
己亥,庆历编敕成,凡十二卷,别为总例一卷。视天圣敕增五百条,大辟增八,流增五十有六,徒减十有六,杖减三十有八,笞减十有一;又配隶减三,大辟而下奏听旨者减二十有一。详定官张方平、宋祁、曾公亮并加勋及赐器币有差。
辛丑,命权御史中丞高若讷、同判太常寺吕公绰管勾修郊庙祭器。
诏凡降敕举提点刑狱,自今非曾历两任通判以上毋得差。
又诏诸□劳绩者,毋得升为省府推官及转运使、提点刑狱。
壬寅,诏减连州民家为猺贼所害者来年夏租。
癸卯,徙广南东路转运使、侍御史王丝知通州,以疾自请也。
二月丙午朔,刑部员外郎、知制诰王琪责授信州团练副使,不签书州事。初,琪对便殿,上从容谓曰:「卿雅有心计,若三司使缺,宜无以易卿。」及使契丹,道属疾,肩舆以行。使还,其副钱晦希执政意,言琪至靴淀,敌遣医候之,云无疾,更饮以马溺,又在道多失言。御史何郯亦言琪与枢密院有亲嫌,自当辞行,既冒宠利,又托疾废事,启外蕃疑心,不可不惩。琪坐是黜降。此段据王珪所作琪墓志及何郯奏议修入。
丁未,诏流内铨:「应纳粟授官人,不除司理、司法参军洎上州判官;资考深,无过犯,方注主簿、县尉;如循资入县令、录事参军者,铨司依格注拟,止令临监物务。」从御史知杂事李柬之所请也。会要七年二月二日事。
己酉,诏取益州交子三十万于秦州,募人入中粮草。时议者谓蜀商多至秦,方秦州乏军储,可使入中以交子给之。
又诏枢密院,陕西用兵时,环庆、鄜延两路互相援,今夏人请和,恐因而弛备,其严戒两路,常讲习如故。
壬子,髃牧制置使王贻永言,髃牧司先因详定所减罢副使二员、都监二员、判官一员,比来颇致阙事,请自今以使、副各一员,都监、判官各二员为定制,从之。
丙辰,命内侍二员提举月给军粮。时侍御史□鼎臣言,诸军、班所给粮多陈腐,又斗升不足,请以内侍纠察之。翌日,诸监仓官进呈军粮,上谕曰:「自今当足其数以给之。」时卫士皆在殿下,殿前都指挥使李昭亮因相率罗拜以谢。军粮自江、淮转漕至京师,又积年而后支,惟上军所给斗升仅足,中下军率十得八九,虽遣内侍提举,徒动军情而终不可行。此据实录,全文不知出自谁笔,当考。
张方平言:「窃闻近日中使传宣诸司,颇为烦数,其至三司,日或数次。臣闻王言惟作命,百官承式,洪范五事,言曰从,从作乂。故王者之言是谓号令,令出惟行,不行,则权纲亏矣。今夫屑屑□微之事,皆贱者之所亲,责在攸司,各有程序。发输督促,动烦宣下,所司既被受,其有不可奉行者,又须禀复,或却寝罢,下成废命,上为损威,习以为常,恬不知怪。欲乞今后除有指挥中书、枢密院事,特降中使外,自余细务,合下三司提举司、开封府等处者【五】,只乞传宣中书、枢密院札下逐处有司,或敢违慢,自应合行勘责。即事干急速,不容留滞,即乞宣付入内内侍省相度事体缓急,须即施行者,具录宣旨报下所司,所冀出纳有常【六】,上下得体。」方平此奏不得其时,附内侍提举军粮后,当考。
壬戌,引进使、果州团练使、瀛州张亢领眉州防御使,为泾原副都部署。亢尝言瀛州城小而人觽,缓急无所容,若广东南关,则居民皆在城中。河北安抚使夏竦前在陕西,恶亢不附己,特沮止其役,然卒城之。
丙寅,遣官五岳、四渎祈雨。
庚午,夏竦言博州军人赵宗者,夜寐常有蛇出入口鼻中,恐以妖惑觽,请度为僧,令居京师,毋得出外,从之。
壬申,西上合门副使张得一为西上合门使、知潞州。始,得一引曹佾例求正使,枢密使王贻永、副使□育、庞籍,譬以曹中宫亲,例不可用。得一曰:「公朝岂私亲耶?」育谓得一曰:「侍中子若孙恩泽各别,簄亲又差降,岂非用亲乎!」得一意小绌,又引它例非亲者,贻永曰:「此边任。」得一遽请边任,乃有此命。既而以潞州非契丹使所经行,改贝州,有旨候代到赴贝,又请不候代,许之。此据江氏杂志,志云引曹佾、李璋,佾为合使在元年七月,而璋为合使乃在八年五月,合削去璋名。
三月壬午,御崇政殿录系囚,天下杂犯死罪以下递降一等,杖以下释之。
癸未,诏求□恤民力之事,听官吏驿置以闻,上其副于转运司,利害明白者,转运司端行之。
毁后苑龙船。初,有司请修以备幸,诏特毁之。
丁亥,以旱罢大燕。
戊子,诏太常礼院权停所上去夏读时令仪。
升登州平海两指挥为禁军。
己丑,诏御史中丞高若讷入侍经筵。
左屯卫大将军致仕王仲宝卒,录其子平为太庙斋郎、述为郊社斋郎,仍诏毋得援例。
知庆州、户部郎中、天章阁待制施昌言,所为不法,语彻朝廷。昌言疑通判陈湜言之,追发湜罪,坐废。辛卯,亦降昌言知华州。
癸巳,诏曰:「自冬讫春,旱暵未已,五种弗入,农失作业【七】。朕惟灾变之来,应不虚发,殆不敏不明以干上帝之怒,咎自朕致,民实何愆,与其降疾于人【八】,不若移灾于朕。自今避正殿,减常膳,中外臣僚指当世切务,实封条上,三事大夫,其协心交儆,称予震惧之意焉。」上每命学士草诏,未尝有所增损。至是杨察当笔,既进诏草,以为未尽罪己之意,令更为此诏。
乙未,工部侍郎、平章事贾昌朝罢为武胜节度使、同平章事、判大名府、兼北京留守司、河北安抚使;枢密副使、右谏议大夫□育为给事中,归班。昌朝与育数争论帝前,论者多不直昌朝。时方闵雨,昌朝引汉灾异册免三公故事,上表乞罢,而御史中丞高若讷在经筵,帝问以旱故,若讷因言阴阳不和,责在宰相,洪范「大臣不肃,则雨不时若」。帝用其言,即罢昌朝等,寻复命育知许州。贾昌朝判大名府即兼河北安抚使,据本传。
工部侍郎平章事陈执中加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
河阳三城节度使、同平章事、判大名府夏竦,依前官充枢密使。故事,文臣自使相除枢相,必纳节还旧官,独竦不然。景佑元年八月王曾事可考。
初,降制召竦为宰相【九】,谏官御史言,大臣和则政事起,竦与陈执中论议素不合,不可使共事。越三日,遂贴麻改命焉。竦以乙未日除宰相,丁酉日改枢密使,而实录并书之。今从本纪,仍书其日。知益州、枢密直学士、户部郎中文彦博为右谏议大夫、枢密副使。碧云騢可考。
上因李柬之建议,再畋近郊。南城之役,卫士不及整而归以夜,有雉殒于殿中,谏者以为不祥。是月乙亥,诏将复出,谏者甚觽,有雉殒于殿中,此据孙抗墓志,但年月差殊,今参取附见。御史何郯言:
古者天子具四时之田,所以讲威武而勤远略,不图事游戏而翫细娱,载之策书,具有典法。前日伏闻法驾将猎近郊,中外之人,听者颇惑。良以去岁车驾已尝出畋,髃臣抗言,随即停罢,忽兹再举,未谕圣心。伏以陛下继统以来,动遵法度,不喜弋猎,不数豫游,恭俭之风足迈前古,而今之举事,固必有因。岂陛下以宇内有年,方隅无事,故于农隙以讲武经,欲为都邑游观之盛乎,抑有献议者,谓田猎之事,具有礼文,行之以时,盖举坠典,则向者谏止之言不足顾乎?若圣意果然如是先定,则非愚臣之所敢议也。然其中事有切于利害者,尚可得而言焉。
恭自真宗皇帝即位之后,遂下诏书,罢放五坊鹰鹞,猎事不讲,踰四十年,校联之籍【一○】,率非宿将,士卒久不便习其事,官司又不素详其仪,仓卒而行,必多旷阙。窃闻去岁乘舆之出,往返甚劳,一日之间,殆驰百里,而又兵卫不肃,警跸不严,从官不及侍行,有司不暇供亿,逮于暮夜,始入都门,此岂非士不习其事,官不详其仪而致然欤!而况以骑乘而有疾驰之劳,在原野而弛严卫之备,或御者蹉跌,变生衔畑,愚民迷误,犯及车尘,臣子之罪,将何赎焉!虽则仁圣之资,固有神灵之卫,然不可不备非常。且西北二隅,变故难测,岂无奸伪,杂于稠人广觽之中。由是而言,益可深虑。传曰:「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矧于万乘之尊乎。贾谊曰:「射猎之娱,与安危之机孰急?」今不猎猛敌而猎田彘,不搏强寇而搏蓄兔,翫细娱而不图大患,非所以为安也。
伏望陛下罢省出游,无重过举,遵烈考诏书之旨,念前良警戒之规,优游养神,乐过从禽【一一】,拱揖在御,虑无乘危,则宗庙生灵,实有攸赖【一二】。臣职当言责,理合开陈,罔逃严诛,贵少有补。
编修唐书官王畴,亦陈十事以谏。是日,有诏罢出猎。
又诏停建州造龙凤茶。
丙申,诏髃臣无得以郊祀请加尊号。
丁酉,改枢密副使、右谏议大夫文彦博为参知政事,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高若讷为枢密副使。
诏天下毋得擅毁诸祠庙,其载祀典者,官司以时兴葺之。
己亥,赐天章阁待制、兼侍讲曾公亮三品服。故事,待制入谢,未始赐服。至是上御迩英阁面赐之,仍宣谕曰:「朕即讲席赐卿,盖所以尊宠儒臣也。」公亮自修起居注当迁知制诰,贾昌朝其友貋也,避嫌,故使待制天章阁。昌朝罢既半载,乃命知制诰。
庚子,髃臣上表,请御正殿,复常膳。诏不允,其后虽得雨,表上三,乃从之。
辛丑,幸西太一宫祈雨,所过神祠,皆遣中使致祷。
壬寅,降宰臣工部侍郎陈执中为给事中,参知政事、给事中宋庠为右谏议大夫,工部侍郎丁度为中书舍人。先是,贾昌朝引汉故事乞罢相,昌朝既罢,执中等复申前请,于是各降官一等而辅政如故。
上之幸西太一宫也,日方炎赫,却盖不御,及还而雨,是日大浃。邵博记祷雨西太一宫事由王素,然此时不在谏院,已具五年五月。
癸卯,太常礼院言:「天子宗庙皆有常制,今太庙之南门立□,即庙正门也。又有外墙棂星门,即汉时所谓壖垣,乃庙之外门也。昨新建面西墙门,元在通衢,以止车马之过庙者,其臣僚下马宜勿禁。」从之。初,知宗正丞赵恭和言今庙壖短,而去民居近,非所以严宗庙也,请别为复墙,以甓累之。故又设面西之门,然而非制也。
诏权停贡举。
夏四月丁未,谢雨于西太一宫,以玉仙圣母殿为洞华观,即太一之别院也。
己酉,内出诏曰:「前京东转运使薛绅,任部吏孔宗旦、尚同、徐程、李思道等为耳目,侦取州县细过,以滋刑狱,陷害人命,时号四瞪。前江东转运使杨纮、判官王绰、提点刑狱王鼎,皆亟疾苛察相尚,时号三虎。是岂称朕忠厚爱人之意欤!纮已降知衡州,而绅等故在,其降绅知陕州、鼎知深州,绰方居丧,候服除日取旨。自今皆无得用为监司。宗旦等四人,并与远小处差遣。」绰,益都人;鼎,沿子;与纮三人者,皆范仲淹等所选用也。天章阁待制、侍讲杨安国,因讲筵为上言三虎、四瞪事,故有是诏。
绰先为刑部详覆官,有廖均者,挟当路权势雪罪,中书连旧例送刑部,官属无敢违者。绰独以为敕一定而例有出入,今废敕用例,非有司所敢闻也。执政虽深恶之,然终不能屈。迁通判雄州【一三】,城久坏,守将虑违契丹誓书,不敢修。绰以为今徒修之而已,实非增广,则于誓书为无害。既兴役,契丹果来问,绰报以前语,仍缓其使,及使返而役已毕,契丹亦不敢复问。杜衍、富弼尤称其材【一四】,及丧除,责通判莱州。杨安国言三虎、四瞪,本传载之,但云由是罢按察使,误也。按察使前已罢矣,台记王绰传又云,大理寺丞朱处仁上疏言,为天下之害,莫大乎三虎、四瞪,亢旱之来,未必不由此。仁宗览疏大惊,遂令召鼎等并绰赴阙,绰责莱州。今亦不取。
庚戌,京东转运使、监察御史包拯为工部员外郎【一五】、直集贤院、陕西转运使,拯入见,既行,会它路监司有对,自求改服章者,上不悦,因谕中书曰:「包拯使陕西,未尝自言也,可赍赐之。」行次华阴,换三品服。拯言:「臣前年夏中,因伴送北使回见河北麦熟价贱,乞支借见钱,及时收籴,外可以实边备,内可以□国用。虽寻蒙差监察御史刘元瑜往彼催促,缘河北钱币有限,竟不能广有积聚,以备将来。臣去秋赴任京东日,窃见朝廷差仲简、宋选、陈荣古往三路便籴,臣亦曾上言,以逐处少得见钱,恐难集事,欲望特出宸断,权于内藏库支借见钱或绢帛百余万与逐路,乘此之便,广谋收籴,俾边廪稍实,有数年之蓄,庶少□□民力。臣位疏言贱,未赐开纳,今蒙恩改授陕西,缘西鄙用事以来,关中生聚凋残尤甚,物货踊贵。且朝廷所以纳元昊诚款,许之自新者,盖欲稍纾民力尔,今边事虽粗宁息,而屯兵防守,调度寖广,贱货积弊,仓庾殆空【一六】,如缓急有军事,亦未免重困生灵。况财力一出民间,当今之际,切在安而勿扰,安之之道,惟在不横赋,不急役,若追求不已【一七】,则大本安所固哉。伏望陛下少垂圣意,大缓吾民,以安天下,应三路用度不足,且以内帑钱帛借助,以惠元元。民心苟安,则北敌曷足虑哉。」
壬子,高阳关路都钤辖、入内押班杨怀敏兼管勾雄州兵马事。
夏竦言,缘边间欲察知敌情,其北界归投人,不可悉拒之,自今并令移处近里州军。
是日,御正殿,复常膳,仍赐二府喜雨诗。
乙卯,陈执中、宋庠、丁度皆复所降官。
契丹国母遣安肃军节度使萧德润、给事中韩绍文,契丹遣彰信军留后耶律质、右谏议大夫知制诰陈咏,来贺干元节。
丙辰,诏在京寺观及有神御殿处,宝元中尝减房钱,今给还如故。
丁卯,上封者言:「诸路转运司广要出剩,求媚于上。民输赋税,已是太半之赋,又令加耗,谓之润官。江西诸路州军体例,百姓纳米一石,出剩一斗,往往有聚敛之臣,加耗之外,更要一斗。且以江西一路岁百万石为准,若每石取米一斗,以一百万石计之,所收已及一十万石。若于民间取十万石耗米入官,则下民必食贵米。此只粗引一路之弊,况天下之广,赋税之饶,其弊无极。臣恐诸路转运使尚有似此无名刻削。愿陛下阅其奏目,或有横加收敛,名为出剩,乞赐黜贬,使民知陛下之意。仍乞严行戒励,必然止绝。」上览之,曰:「古称聚敛之臣过于盗贼,今如此掊敛,是与朕结怨于民也。」亟下诏止绝之。此据张唐英政要。
包拯之为监察御史也,尝言:「臣访闻江南西路转运使王逵,行事任性,不顾条制,苛政暴敛,全无畏惮,州县稍不顺从,实时捃拾,吏民无告,实可嗟悯。王逵先任荆湖南路转运使日,非理配率人户钱物上供,以图进用,山下之民苦于诛求,逃入蛮峒,结集凶党,致此大患,于今未息。缘江西重地,幅员千余里,财赋户口尤盛,亦与蛮接连境界,若久任匪人,窃恐为国生事。且杨纮但以体量官吏过当,尚降差遣,况王逵害民蠹化,觽议不容。伏望圣慈特从降黜,则天下幸甚。」
又言:「臣近以王逵所为任性,加以残酷,不可令久居表率之任,乞降差遣。窃知下本路提刑司体量,且提刑与转运俱是按察之官,事相关连,宁无私徇,纵情状灼着,恐未能必达朝旨。兼王逵先任荆湖南路之日,以非理配率钱物,臣僚奏劾,降知池州,寻该赦宥移福州,未几,又自扬州授今任。虽遇霈泽,弃瑕录用,然刻暴之性难以悛改。凡所行事,布在朝野,无不具知【一八】,且非暧昧,臣与王逵素不相接,但以物议不允,须至上言。伏望圣慈特出宸断,只合依杨纮例,与降一小郡,所贵天下酷吏稍知警惧。」讫不从。逵以五年春末将漕江西,是年夏末,乃移荆湖北路云。逵以五年三月除江西漕,其徙湖北,实录阙之,参考他书【一九】,当在七年夏间,今附见。江西聚敛,逵实为此,包拯二疏,载其事颇详,今掇取附见。然拯六年六月已除京东漕,劾逵二疏,当在五年冬或六年夏,此时拯出台将踰年矣。
己巳,诏谏官除朝参外,非公事毋得出入请谒。
是日,讲筵读贾谊传,论三公、三少皆天下端士,与太子居处出入,故少成若天性,习惯如自然【二○】。帝曰:「朕昔在东宫,崔遵度、张士逊、冯元为师友,此三人皆老成人,至于遵度,尤良师也。」又尝问宋祁曰:「孙奭、冯元有子孙在朝否?」祁曰:「奭子瑜为崇文院检讨,元子譓监内衣库。」帝问其材行何如,祁以实对,帝曰:「二人名儒,奭尤淳正。」
庚午,以交州进奉使、秘书丞杜文蔚为屯田员外郎,副使左侍禁冯昌瞻为内殿承制。
壬申,赐环庆路蕃官新州刺史思顺、慕恩、赵明各一子官,以其扞边有劳也。实录、会要并云,新州刺史思顺、供备库副使慕恩、赵明。按五年八月,慕恩已自供备库副使迁洛苑使,赵明自内殿承制为东染院副使,不应此时二人却同为供备库副使,今削其官,但着姓名。又所谓新州刺史思顺,初不知谓谁,当考。嘉佑七年四月,复书新州刺史、右屯卫将军思顺为右骁卫将军。
五月乙亥朔,置桂阳监华除寨,以禁军五百人守之。
丙子,东头供奉官李玮为左卫将军、驸马都尉,选尚福康公主也。玮,用和次子,上追念章懿太后不已,顾无以厚其家,乃使长女降焉。嘉佑六年六月乃出降。
知谏院王贽言:「臣僚章疏内,有事合更张者,送两制及台谏官等同议,动经半年余,未见结绝。缘官员数多,迁移不定,其间若事或分寸有益,即迟一日有一日之损,盖素无条约,而务在因循。欲乞今后应批状下两制及台谏等官同定者,乞限五日内聚议,半月内连书奏上。如议论不同,才识特异,稽合礼法【二一】,自有建明,即许别状以闻。」从之。仍诏已送下详定文字,亦依此日限详定奏闻。
戊寅,诏同提点刑狱武臣自今非历知州军而无过者,无得差。
己卯,赠西头供奉、合门祗候张化基为密州观察使,化基,美人之兄,特恤之。
辛巳,追封卫国长公主为鲁国长公主,赐谥昭怀。
壬午,以武昌节度使、知永兴军程琳为宣徽北院使,判延州兼鄜延路经略使,仍为陕西安抚使。徙知郓州、资政殿学士、给事中富弼为京东路安抚使、知青州;知扬州、资政殿学士、给事中韩琦为京西路安抚使、知郓州。
知青州、翰林学士、户部郎中叶清臣兼龙图阁直学士为永兴军路都部署兼本路安抚使、知永兴军。始,清臣辞邠州不赴,得知澶州,不三月改青州,于是又徙永兴军。上初欲进清臣官为谏议大夫,宰相陈执中曰:「故事,两制自中行郎中迁左右司郎中,今迁谏议大夫,太优,乞且令兼龙图阁学士。」上许之。故事,新除知永兴军者,当有锡赉,执中曰:「清臣近已得赐。」遂不与。清臣愈恨,过阙请对,于上前数执中之短,且力辞阁学士不拜,上锡赉之,亦不受。然上遇执中如故,清臣卒赴永兴。
乙酉,引进副使、知保州王中庸为西上合门使。中庸提举修筑河北五州军堤道成,特迁之。
丁亥,广南东西路转运使傅惟几、高易简等言,猺贼唐和尚令其子执要领诣官,自言愿贷粮米,居所保峒中,请敕荆湖南路钤辖杨畋,趣赴连、韶州山下,共告谕之,使以兵械输官,质其亲属,仍请补为峒主,先给告下转运司。皆从其请。
己丑,补唐和尚、盘知谅、房承映承泰、文运等并为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国子祭酒,兼监察御史、武骑尉,充峒主。知谅等,和尚党也。畋曰:「贼剽攻湖广七年,所杀不可胜计,今使饱资粮,据峒穴,其势必不久复乱。」欲招贼出峒而赋以田,与转运使异议,不听。明年,贼果复出阳山,畋即领觽趋岭外,涉夏秋,凡十五战乃溃。广东转运使傅惟几、广西转运使高易简也,不知何人与畋异议,当考。傅惟几招降,何郯奏议可考。
水洛城都监、内殿崇班、合门祗候刘沪卒。其弟渊将护丧东归,居人遮道号泣,请留葬水洛,立祠城隅,岁时祀之。经略司言熟户蕃官牛銟逋等愿得沪子弟主其城。乃复命沪弟淳为水洛城都监。
己亥,命翰林学士杨察除放天下欠负。
臣僚上言,唃畼啰子瞎毡别作一城住坐,欲绝往来进奉之路,恐与元昊相通,亦虑夏国有结亲之好,乞赍诏敕存抚。知秦州梁适亦言唃厮啰父子,欲依例只作经略司意度差人量赍信物,以存抚为名,因便令体探事宜【二二】及招买鞍马,从之。
辛丑,诏西北二边有大事,自今令中书、枢密院召两制以上同议之。
六月乙巳,诏畜猛兽而害人者,以违制论。
辛亥,命翰林学士、权三司使张方平为南京鸿庆宫奉安三圣御容礼仪使,入内都知王守忠都大管勾仪卫。
乙卯,太常礼院言:「按礼,祀昊天上帝、日月星辰并用□秸,五帝用筦,至唐始加褥。今南郊配位,各设席加褥而无□秸与筦,又礼以茅缩酒,今但供零陵香灌其上,殊无所稽。宜更制□秸、筦席为籍,而缩酒用茅。」从之。
辛酉,诏天下知县、县令非鞫狱无得差出外。八年八月壬戌可考。
壬戌,置北京留守司御史台。
诏臣僚移任求朝见者,留京师毋得过十日。此必为叶清臣故也,然史不详其事,当考。
丁卯,诏审官院,益、梓、利三路并选历官无私罪人为知州。
庚午,命参知政事丁度提举编修唐书。
先是,夏竦谗言石介实不死,富弼阴使入契丹谋起兵,朝廷疑之。弼时知郓州,亟罢京西路安抚使。既而北边按堵如故,竦谗不效,弼自郓州徙青州,仍领京东路安抚使。
竦在枢府又谗介说敌弗从,更为弼往登、莱结金坑凶恶数万人欲作乱,请发棺验视。朝廷复诏监司体量。中使持诏至奉符,提点刑狱吕居简曰:「今破冢发棺,而介实死,则将奈何?且丧葬非一家所能办也,必须觽乃济,若人人召问之【二三】,苟无异说,即令结罪保证,如此亦可应诏矣。」中使曰:「善。」及还奏,上意果释。介妻子初羁管它州,事既辨明,乃得还。
侍御史知杂事张□及御史何郯尝极论其事。郯奏疏曰:
伏闻朝廷近降指挥,为疑石介,遍根问旧来曾涉往还臣僚,以审存没。中外传闻,颇甚骇异。缘石介平生,颇笃学问,所病者,道未周而好为人师,致后生从学者多流荡狂妄之士。又在太学日,不量职分,专以时事为任。此数端是可深责,其于它事,计亦不为。况介前年物故,觽已明知,万一使介尚存,一叆小丈夫,亦何所图?臣闻此事造端全是夏竦,始初阴令人摹拟石介书迹,作与前来两府臣僚简尺,妄言事端,欲传播入内,上惑聪明【二四】。夏竦岂不知石介已死,然其如此者,其意本不在石介。盖以范仲淹、富弼在两府日,夏竦曾有枢密使之命,当时亦以髃议不容,即行罢退,疑仲淹等同力排摈,以石介曾被仲淹等荐引,故欲深成石介之恶,以污忠义之臣。皆畴昔之憾,未尝获逞。昨以方居要位,乃假朝廷之势有所报尔,其于损国家事体,则皆不顾焉。
伏望圣慈照夏竦之深心,素来险诈,亮仲淹、弼之大节,终是忠纯,特排奸谋,以示恩遇。其石介存没,亦乞更不根问,庶存大体。自夏竦力行此事,中外物议,皆知不可,然而未尝有敢言者,盖虑时论指为朋比尔。臣若更不陈始末明辨,即是深负言责,伏惟圣明矜其愚而图之,则天下幸甚!再体量石介存没,实录不书,今据富弼辨谗谤札子及何郯奏议,附七年夏末,吕居简不发棺,据魏泰东轩录,居简传乃无之,张□辨明介实见本传,郯传独不载此,当考。
注 释
【一】行军司马「行」字原脱,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六五之一补。
【二】限其户二年偿之「二」原作「三」,据阁本及宋史卷二仁宗纪改。
【三】衍时年方七十「时」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录卷五、宋史全文卷八下补。
【四】素不喜衍「衍」字原无,据编年录卷五、续通鉴卷四八补。
【五】合下三司提举司开封府等处者「合」原作「令」,据阁本及乐全集卷二五请止中使传宣诸司改。
【六】所冀出纳有常「常」原作「当」,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七】农失作业「作」「失」二字原互倒,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圣德乙正。
【八】与其降疾于人「疾」原作「灾」,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大诏令集卷一五三大旱责躬避殿减膳许中外言事诏改。
【九】初降制召竦为宰相「初」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七、编年录卷五补。
【一○】校联之籍「联」原作「猎」,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一】乐过从禽「禽」,宋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九校猎均作「兽」。
【一二】实有攸赖「攸」,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长编纪事本末均作「庆」。
【一三】迁通判雄州「迁」原作「选」,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四九改。
【一四】杜衍富弼尤称其材「尤」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
【一五】京东转运使监察御史包拯为工部员外郎「郎」原作「部」,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六】仓庾殆空「庾」原作「库」,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包孝肃公奏议卷七请出内库钱帛往逐路籴粮草改。
【一七】若追求不已「追求」原作「求乞」,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八】无不具知「具」原作「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包孝肃公奏议卷六弹王逵改。
【一九】参考他书「他」原作「官」,据阁本改。
【二○】习惯如自然「惯」原作「贯」,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九讲筵、宋史全文卷八下改。
【二一】稽合礼法「合」原作「古」,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二】因便令体探事宜阁本同。宋会要蕃夷六之三作「因便令体量探事宜」。
【二三】若人人召问之本句原不重「人」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七深衔石介补。
【二四】上惑聪明「聪」原作「听」,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长编纪事本末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六十一
卷一百六十一
起讫时间 起仁宗庆历七年七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六十一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庆历七年(丁亥,1047)
全 文
秋七月丙子,诏以冬至有事于南郊。
己卯,诏御史台,自今定夺公事,如有请求行用,许人陈告,赏钱二百千,从中丞鱼周询所请也。
辛巳,诏两制及太常礼院议增真宗谥。
壬午,户部副使、祠部郎中张尧佐为天章阁待制、河东都转运使。尧佐此除独无言者,当考。
癸未,奉安太祖、太宗、真宗御容于南京鸿庆宫。
甲申,德音:降南京畿内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减夏税之半,除灾伤倚阁税及欠折官物非侵盗者;赐在京诸军将校特支钱。
壬辰,降知广州、右谏议大夫魏瓘知鄂州。临江军判官史沆性险诐,尝为瓘所劾免。会广州封送贡余椰子煎等饷京师,而沆辄邀留之,飞奏指以为珍货。诏遣内侍发验无有,沆坐不实废,瓘亦左降。
御史何郯因言:「天下州郡每岁有例以贡奉所余果实等物送遗臣僚之处,旧虽着条约不许,缘诸处相承久例,未全止绝。近知广州魏瓘坐此降黜,窃恐四方闻知,其间有险薄狡狯之人,望风相效,用是兴起词讼,中伤有位。臣欲乞下有司,申明旧制,断自今后诸处更不得以贡余为名,将果实等物送遗臣僚。其未经申明前,州郡有曾送遗处,即更不许人告讦。如此,则上可以存朝廷之体,下可以安臣庶之心。」从之。诏从郯言,其日辛酉,并书。
甲午,诏将来南郊迁章懿皇太后神主于后庙,或亲诣奉慈庙行飨礼,两制及太常礼院详定以闻。于是翰林学士张方平等言,章懿肇祀别宫,允为称礼,与孝惠、孝章、淑德、章怀义盖有殊,礼难同祔,请仍旧南郊荐飨,一如后庙。诏飨奉慈,朕今且亲行,后当遣宰相摄事。
南郊礼仪使杨察言,准景佑二年暣,禋祀天地,自今以太祖为定配,二宗为迭配,庆历四年南郊,已奉太祖、太宗配,今合以太祖、真宗配。诏恭依。
丁酉,奉宣祖皇帝、昭宪皇后御容于奉先资福禅院庆基殿,上亲行酌献之礼,以重修殿成也。
辛丑,新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刑部郎中、直龙图阁王居白为天章阁待制、知广州。初,命司农少卿辛若渝代魏瓘,加若渝右谏议大夫,御史何郯等言,若渝虽号清谨,然年已七十,才力非长,不宜使知广州。遂改命居白,亦不拜若渝右谏议大夫。制置发运判官、主客员外郎许元迁制置发运副使,仍诏且未除正使。
八月癸卯朔,遣官祈晴。
甲辰,盐铁副使、主客郎中袁杭为司勋郎中、知宣州,御史言其年老不任事也。
丁未,赐汝州龙兴县处士孔旼粟帛。旼,孔子四十六代孙,隐居县之龙山滍阳城,性孤洁,喜读书。有田数百亩,赋税常为乡里先。遇岁饥,分所余周不足者,未尝计有无。闻人之善,若出于己。动止必依礼法。环所居百里,人皆爱慕之,见旼于路,辄敛囏以避。葬其父,庐墓三年,卧破棺中,日食米一溢,壁间生紫芝数十本。州以行义闻,故有是赐,又给复其家。
盗尝入旼家,发其廪粟,旼避之,纵其所取。尝逢羸弱者为盗掠夺其赀,旼追盗与语,责之以义,解金畀之,使归所掠。居山未尝逢毒蛇虎豹,或谓之曰:「子毋夜行,此亦可畏。」旼曰:「无心则无所畏。」晚年惟玩易、老诸书【一】,它书亦不复读。为太玄图张壁上,外列方州部家,而规其中心,空之无所书,曰:「易所谓寂然不动者,与此无以异也。」
戊申,知谏院王贽言,自今臣僚上殿,如亲闻德音,事干教化及礼乐刑政之类,为世典法者,并仰备录,关修起居注官,从之。
甲寅,诏:「自今使契丹,毋得用二府臣僚亲戚。其文臣,择有出身才望学问人;武臣,须达时务更职任者充。其引伴西人,亦选差使臣。」从御史何郯之言也。
丙辰,诏加真宗谥曰膺符稽古成功让德文明武定章圣元孝,从翰林学士张方平等议也。
刑部员外郎、知谏院□鼎臣为契丹国母生辰使,崇仪副使柴贻庆副之【二】。太常博士、集贤校理、同修起居注、判度支勾院韩综为契丹生辰使,供备库副使柳涉副之。户部判官、刑部郎中崔峄为契丹国母正旦使,内殿崇班、合门祗候侍其演副之。盐铁判官、司勋员外郎刘立之为契丹正旦使,内殿崇班李中佑副之。寻命内殿承制、合门祗候夏佺代柴贻庆。立之,式子。中佑,允则子。
降广西钤辖亓赟为邕州本城马步军都指挥使,永不叙用。转运司言赟在连州纵所部卒屠耕牛市之,及宋守信等入山讨徭贼,而赟逗遛不至也。
戊午,改文明殿学士为紫宸殿学士。文明殿,禁中已无之,学士自程羽、李昉后亦不以除授,而「文明」二字又出真宗谥,故改之。用参知政事宋庠议也。
初,置天章阁直学士,位在龙图阁直学士之下。实录于此月乙丑书析河北大名真定府、定州、高阳关为四路,每路各置都部署一员,钤辖二员,都监四员。如无事,只以河北安抚使总制诸路,或有警,即于大名置四路行营都部署,择尝任两府者为之。按八年四月辛卯,初置河北四路安抚使,命知大名真定府、瀛定州者领之,此时未也,盖竦实建此议。十年三月,竦入为枢密使,贾昌朝代竦判大名,是年八月,始下竦议,令昌朝详度,昌朝请如竦议,诏遂行之,实在八年四月。实录误以始下竦议为即施行,于七年八月先书此,与八年四月互见。今从本志并载八年四月,削实录七年八月所书。会要亦同实录,盖实录因会要致误也。
丙寅,召近臣崇政殿观御书真宗加谥版位,帝亲跪设,再拜涕泣。又观新作郊庙祭器,以景表尺较其制度之未合者,悉令改造之。
太常礼院请皇帝献天地【三】、配帝坐以匏爵,亚献以木爵;亲祠太庙,酌以玉斝,亚献以金斝;郊庙饮福,皇帝皆以玉斝。诏饮福惟用金斝,亚、终献酌银斝。此事附见。
丁卯,以加上真宗尊谥,命翰林学士钱明逸奏告永定陵。
诏以保州缘边巡检司隶定州路,雄、霸等州界河司隶高阳关路,其两司守捍之计,委逐路主将处置,仍分屯兵马控御贼盗,无令侵轶。
九月,滁州观察使、知磁州杨景宗为建宁军留后、知潞州,特给节度使俸。
癸酉,河北安抚使贾昌朝言,保州巡边司事,自今令与知州同议,毋得专行,从之。
甲戌,降引进使、眉州防御使、知渭州张亢领果州团练使、知磁州。时三司给郊赏,州库物良而估贱,三司所给物下而估高,亢命均其直以便军人。转运使奏亢擅减三司所估,枢密使夏竦挟故怨,因黜亢。御史宋禧继言亢尝以库银市易,复降为右领军卫大将军、知寿州。亢再降乃十月乙卯,今并书。
三司送特支下庆州,物恶而估高,军中语藉藉,优人因戏及之。知州孙沔曰:「此朝廷特赐,何敢妄言动觽。」命驱出,将斩之以徇。将佐争言,此特戏尔,不足深罪也。沔徐呼还,杖脊配岭南,谓之曰:「汝赖戏我前,即私议动觽,汝必死,而告者超迁矣。」明日给特支,士帖然无敢哗者。此事不得其时,今附见。张亢得罪之后,沔以是年三月自河东都漕改帅庆州,此时必在庆州。庆历四年五月,沔自庆州移渭州,寻复故。五年八月,乃移陕州。王珪墓铭以给特支事在前知庆州日,当更详考。
丁丑,判刑部金部员外郎、崇文馆检讨孙瑜,太常博士、秘阁校理晁仲衍,并冲替;都官员外郎高赋,特罚铜三十斤。初,赋为定州监当,尝以二月十九日,同州官令军士作砌台之戏,既坐罪十余年,始求雪于刑部,瑜等因为奏辨之。上以其日乃真宗大忌,怒而特责之。仲衍,宗□子。赋,中山人。
戊寅,罢秋燕,以郊礼期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