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六十六
【一八】唐介为殿中侍御史「殿中」下原有「丞」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删。
【一九】明堂大礼「礼」原作「德」,据同上诸本及宋会要礼二五之七六改。
【二○】御崇政殿「御」字原脱,据宋会要乐二之二八、宋史卷一二七乐志补。
【二一】钟磬之音「磬」原作「律」,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本条李焘自注、同上宋会要改。
【二二】史官蒲宗孟李清臣曰按此句以下小字宋本及治迹统类卷七皇佑论乐同异均为大字正文。
【二三】真若此哉「真」原作「直」,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治迹统类改。
【二四】瑗原作「阮」,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一皇佑再定、同上治迹统类改。
【二五】论原作「谕」,据同上诸本及同上治迹统类改。
【二六】以俟知音者焉「俟」原作「候」,据同上诸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一皇佑再定、同上治迹统类改。
【二七】于见秩上更加一等「见」原作「视」,据乐全集卷二五论内臣奏荫子弟改。
【二八】王凯「王」原作「玉」,据阁本改。宋史卷二五五王凯有传。
【二九】朔月辛卯「月」原作「日」,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十三经注疏毛诗正义改。
【三○】家伯维宰「维」原作「冢」,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毛诗正义、宋史卷二九四赵师民传改。
【三一】内外百职「职」,宋本、阁本作「执」,同上宋史作「执事」。
【三二】依石位「石」原作「右」,据阁本及宋会要仪制三之二三改。下「独立石位」同。
【三三】天章阁「阁」字原脱,据阁本补。
【三四】川峡西路按宋无「川峡西路」之目,本书卷四八咸平四年三月辛巳条谓「分川峡转运使为益、梓、利、夔四路」,九域志卷七亦云「咸平四年分益、梓、利、夔四路」,疑「西路」为「四路」之误。
【三五】增盈者「盈」原作「益」,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大诏令集卷一九三、宋史全文卷九改。
【三六】岂荐识面台官邪「官」原作「郎」,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琬琰集下编卷一五、东都事略卷七五、宋史卷三二二□中复传、宋史全文卷九上改。
【三七】枢密直学士「密」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
【三八】盗贼二字原互倒,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四四义仓乙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七十六
卷一百七十六
起讫时间 起仁宗至和元年正月尽是年八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七十六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至和元年(甲午,1054)
全 文
春正月辛未,诏京师大寒,民多冻馁死者,有司为瘗埋之。
壬申,碎通天犀,和药以疗民疾。时京师大疫,令太医进方,内出犀牛角二本,析而观之,其一通天犀也。内侍李舜卿请留供帝服御,帝曰:「吾岂贵异物而贱百姓哉。」立命碎之。
建宁留后杨景宗卒,赠武安节度使、兼太尉,谥庄定。
景宗起徒中,以外戚故至显官。然性暴戾,所至为人患。使酒任气,知滑州,常殴通判王述仆地。帝深戒毋饮酒,景宗虽书其戒坐右,顷之辄复醉。其奉赐亦随费无余。始,宰相丁谓方盛,筑第敦教坊,景宗为役卒,负土第中。后谓败,帝以其第赐景宗,居三十年乃终。
癸酉,贵妃张氏薨。
初,妃既受封册,宠爱日盛,出入车御华楚,颇侵并后饰。尝议用红伞,增兵卫数,有司以一品青鴜奏,兵卫准常仪。上守法度,事无大小,悉付外廷议。凡宫禁干请,虽已赐可,或辄中却,妃嬖幸少比,然终不得紊政。及薨,上悲悼不已,谓左右曰:「昔者殿庐徼卫卒夜入宫,妃挺身从别寝来卫。又朕尝祷雨宫中,妃刺臂血书祝辞,外皆不得闻,宜有以追贲之。」入内押班石全彬探上意,请用后礼于皇仪殿治丧。诸宦者皆以为可,入内都知张惟吉独言此事须翼日问宰相。既而判太常寺、翰林学士承旨王拱辰,知制诰王洙等皆附全彬议,宰相陈执中不能正,遂诏近臣、宗室皆入奠于皇仪殿,移班慰上于殿东楹。特辍视朝七日,命参知政事刘沆为监护使,全彬及勾当御药院刘保信为监护都监。凡过礼,皆全彬与沆合谋处置,而洙等奏行之。石全彬传云:王拱辰请治丧皇仪殿,全彬以为当问大臣。宰相陈执中不能正之,遂诏近臣、宗室皆入奠,移班慰于殿东楹,皆刘沆及洙与全彬合谋为之。按张惟吉传,治丧皇仪,诸宦者皆以为可,独惟吉言此当问宰相。然则言当问宰相者,独惟吉也。全彬实与刘沆、王洙等合谋为非礼之礼,又安得有此言!而全彬传乃攘取以为出自全彬,今不取。且妃丧,那得关学士院,其实全彬所请也。事下礼官,而拱辰判太常寺,遂与王洙等附会全彬议。朝廷既用礼官议,故当时皆谓拱辰请之,其实不自拱辰也,拱辰特从全彬者耳。今略加删润,使不相抵牾。
初,有司请依荆王故事,辍视朝五日,或欲更增日,听上裁,乃增至七日。殿中侍御史酸枣吕景初言:「贵妃一品,当辍朝三日。礼官希旨,使恩礼过荆王,不可以示天下。」不报。
丁丑,追册贵妃张氏为皇后,赐谥温成。先是,御史中丞孙抃三奏请罢追册,不报。初赐谥曰恭德,枢密副使孙沔言:「太宗四后皆谥曰『德』,从庙谥也。今恭德之谥,其法何从?且张、郭二后,不闻有谥,此虽礼官之罪,实贻讥于陛下,不可不改。」因改谥温成。抃及侍御史毋湜、殿中侍御史俞希孟等皆求补外,知杂事郭申锡请长告,皆以言不用故也。抃等乞补外,申锡请长告,此据记闻。
禁京城乐一月。
己卯,殡温成皇后于皇仪殿之西阶,宰臣率百官诣殿门进名奉慰。
壬午,以温成皇后薨,遣官告太庙、皇后庙、奉慈庙。
甲申,宰臣梁适奉温成皇后谥册于皇仪殿,百官诣西上合门进名奉慰。是夕,设警场于右掖门外,上宿于皇仪殿。
乙酉,上成服于殿幄,百官诣殿门进名奉慰。是日,殡温成皇后于奉先寺,輴车发引,由右升龙门出右掖门,升大升轝,设遣奠。
先是,诏枢密副使孙沔读哀册,沔奏:「章穆皇后丧,比葬,行事皆两制官。今温成追谥,反诏二府大臣行事,不可。」于是执册立上前陈故事,且曰:「以臣孙沔读册则可,以枢密副使读册则不可【一】。」置册而退。宰相陈执中取而读之。既殡,百官复诣西上合门进名奉慰。
丁亥,录周后故太子少傅柴守礼孙若讷为三班奉职。
戊子,录温成皇后从弟著作佐郎希甫为太常博士,光禄寺丞及甫为秘书丞,太常寺太祝正甫为光禄寺丞,右侍禁、合门祗候山甫为西头供奉官;侄大理寺丞守素为太子中舍,西头供奉官守诚为东头供奉官;妹婿左班殿直、寄班祗候胡思廉,左侍禁曹询并为合门祗候;侄貋太常寺太祝盛和仲为大理评事。又录其簄属十数人。
诏待制以上丁父母忧,已听解官行服,今满百日犹起复,其罢之。
己丑,赐温成皇后母楚国太夫人曹氏敦教坊第一区。
辛卯,御崇政殿录系囚,□下三京辅郡杂犯死罪第降二等,徒以下释之。
赐宿州布衣营知止绢十匹,粟麦各十石。知止高年有行义,为乡里所推,故赐及之。
癸巳,延福宫使、武信留后、入内内侍省都都知王守忠,罢延福宫使,为武信留后,他毋得援例。故事,宦官未有真为留后者,守忠介东宫旧恩,数求之,上亦欲予之。先是,高若讷为枢密使,持不可,故止。及是,守忠疾,复求为节度使。宰相梁适曰:「宦官无除真刺史者,况真节度使乎!」上曰:「朕鴜尝许守忠矣。」适曰:「臣今日备位宰相,明日除一内臣为节度使,臣虽死有余责。」御史中丞孙抃闻之,亦奏疏力争谏,乃罢节度使不除【二】,然犹得真为留后。言者方奏疏论列,翼日守忠卒。
守忠谨愿细密【三】,故眷遇最厚。方在疾告,上令用浮屠法,集僧于其家,凡四十九日,为之禬禳。既卒,赠太尉、昭德节度使,谥安僖,特给卤簿以葬。按守忠传不云将除节度使,独王珪志梁适墓载其事,而孙抃集有谏疏具在。抃本传亦云帝欲令守忠领武宁节度使,抃奏罢之。然则守忠鴜将有节度使之除矣,赖抃等谏正,除目未出,故实录及本传不载。其真为留后才一日遂死,抃等虽有论列,想亦难追正矣,实录乃云台谏官以为言,而宰相不能正。疑实录所称台谏之言,乃将除节度使时,抃等相论列者。若经论列,不当真除留后,则恐疏实未奏,故守忠正传亦但云台谏方奏疏论列而守忠卒,今从正传。神宗实录梁适传又削去适谏守忠真除节度使事迹,岂谓适素奸邪不能办此【四】,或疑守忠初无此除故邪?今复着之。
二月乙未朔,诏天下州县自今遇大雨雪,委长吏详酌放官私房钱三日,岁毋得过三次。
丁酉,诏礼院,孝惠、孝章、淑德、章怀皇后、章惠皇太后、案宋史后妃传无章惠谥,或系章献、章懿、章穆之误,或原有章惠之谥,后改,而史未及载,谨识其疑云。温成皇后皆立小忌。
先是有请立温成忌者,直集贤院刘敞言:「太祖以来,后庙四室,陛下之妣也,犹不立忌。岂可以私昵之爱而变古越礼乎!」于是□四后及章惠皆诏立忌。枢密副使孙沔极陈其不可,御史中丞孙抃累奏论列,而礼院官亦以为言,皆不听。寻罢之。
庚子,诏曰:「乃者调民治河堤,疫死者觽,其蠲户税一年;无户税者,给其家钱三千。」
辛丑,诏禁军逃至缘边,经一宿捕获者斩。初,河北缘边安抚副使宋守约言比岁河北军士数逃入契丹,良由捕逃军法轻,请复天圣旧制,去三日内捕获贷死之法。故更着此条。
戊申,太常博士、史馆检讨张刍落职,监潭州税。
先是,刍为礼官,有诏立温成忌,礼官列言其不可,宰相患之。或谓宰相曰:「刍独主兹议,他人皆不得已从之尔。」刍父太祝牧,当任蜀官,刍尝奏章乞代其父,且求知广安军。执政谓曰:「故事,史馆检讨不为外官,若舍去此职,则可往。」刍始谓必换职名,及知弗得,乃言父欲自行,仍愿留史馆。无何,牧至京师,复上书乞免入蜀。宰相既恶刍,因追罪刍【五】奏事前后异同而黜之;其实欲绝礼官髃议,借刍以警其余尔。刍,鄄人【六】,皓孙也。
己酉,三司言陕西、河东岁减西川所上物帛而军衣不足,又河北入中粮草数多,未有绸绢折还,请贷内藏库绸十万,欲先输左藏库缗钱二十万,余计其日直以限追偿,从之。
戊午,诏干元节度僧尼,自今两浙、江南、福建、淮南、益、梓、利、夔等路,率限僧百人度一人,尼五十人度一人,京师及他路僧尼率五十人;道士及女冠不以路分,率二十人度一人。
己未,工部郎中、直史馆张掞为户部副使。此为梁适罢相张本。
赐京畿转运使公使钱三十万。
枢密副使、给事中孙沔,数言追册温成于礼不可,且曰:「皆由佞臣赞兹过举。」宰相陈执中等甚衔之。沔不自安,力求解职。壬戌,授资政殿学士、知杭州。浙俗贵僧,或纵妇女与交,沔严察之,杖配者甚觽。
三司使、礼部侍郎田况为枢密副使。
三月戊辰,遣开封府判官、司封员外郎王鼎,往沧州相度盐利害以闻。
枢密使、彰德节度使、同平章事王贻永,数以疾求罢,己巳,罢为景灵宫使,加右仆射、兼侍中,案宋史宰相表作检校太师。仍诏特依宗室例,岁赐在京公使钱五千缗,其进奉听如两府例。
贻永性清谨寡言,颇通书,不为声伎之乐。本朝外姻未有辅政者,贻永在枢密仅十五年,常远权利,归第则杜门谢宾客,迄无过失,人称其谦静【七】。庆历间,贻永位冠西府,杨怀敏自河朔入奏塘泊事,欲升黜者数十人。两府聚议,宰相贾昌朝见怀敏为兴,呼押班太傅,怀敏称说云云。独贻永颇怒,谓曰:「押班如此,腾倒人太多,宁为稳便。」怀敏缩颈而退,昌朝大惭。庞籍、□育时为枢密副使,相谓曰:「常得此老发怒,大是佳事。」此据江氏杂志附见。
河阳三城节度使、同平章事、判郑州王德用为枢密使。
庚午,三班奉职黄献珪为左班殿直,邕州司户参军石鉴、道州进士□舜举并为大理评事,黄汾为卫尉寺丞,赏获侬智高母子之功也。知桂州余靖加集贤院学士、加集贤乃二月辛酉,今附此。知邕州萧注迁西上合门副使。注五月丙戌乃迁,今□书。
辛未,翰林学士曾公亮、镇潼军留后李端懿,同试入内医官。
诏诸路提点刑狱朝臣【八】、使臣,自今三岁一代之。
壬申,温成皇后母楚国太夫人曹氏卒,辍视朝三日,幸其第临奠。
赐边臣御制攻守图。
置提点京畿刑狱官,以度支员外郎蔡挺为之。
癸酉,录永兴军清远弩手指挥使李遂子安、升并为茶酒班殿侍,遂与蕃贼战死故也。
乙亥,判大名府贾昌朝言:「自来军主都虞候□厢军都指挥使,近年退斥者多差为河北路部署、钤辖。其人既无迁陟之望,惟务侵渔士卒,缓急必误边事。请自今止差闲慢路分。」从之。
司天监言日食夏四月朔。
庚辰,德音改元,降天下死罪一等,流以下释之。
癸未,易服,避正殿,减常膳。
乙酉,诏京西民饥,宜令所在劝富人纳粟以赈之,其荒田如人占耕及七年起税二分,逃田及五年减旧税三分,因灾伤逃而复业者免支移折变二年,非因灾伤者免一年。
丁亥,命知制诰吕溱同看详编配罪人。
壬辰,宰臣率百官上表,请御正殿,复常膳,不许,自是表三上,乃许之。
夏四月甲午朔,日有食之。遣官祀社以救日。是日雷雨,至申时,见所食九分之余。
丙申,宰相率百官【九】以日食不及算分拜表称贺。
丁酉,诏诸路转运、提点刑狱司,贼盗发而不以闻者,其州县长官并以违制论。
戊戌,御崇政殿,阅诸军转员凡三日。
诏三司铸「至和元宝」钱。
庚子,龙图阁直学士、刑部郎中、知秦州张□为右司郎中。以蕃部寇古渭寨,道阻不通,而□举郭恩发兵击走之也。
辛丑,御正殿,复常膳。
利州路转运司言蕃部寇文州。诏益利梓夔路钤辖、秦凤部署司严加守备,仍令阶州抚绥所属蕃部,勿令结连以为边患。
文州蕃部每入寇,酋豪常氏辄御却之。知州□贲阴与诸族约,诬常氏欲为变,械系狱,将灭其家以幸赏。转运使解宾王驰往出之,而奏逐贲。宾王,蓬莱人也。
祥源观火。
先是,知制诰胡宿言:「臣窃以国家乘火而王,火于五行,其神属礼【一○】。汉书天文志曰:『火,礼也。』以此而言,国家常须恭依典礼,以顺火性。伏睹京师自去秋不雨,绵历三时,圣心焦劳,臣下陨越,思所以消救之道,未知所出。伏惟陛下明德恤祀,虔供郊庙,宜蒙福应,乃遘灾旱。古者祭天,神无二主,礼专一配,所以奉天帝之尊,明不敢渎。三代、两汉之盛,莫之敢易。唐初始有兼配之事。垂拱中,礼官希旨,郊丘诸祀,遂有三祖同配之礼。开元十一年,明皇亲享圜丘,礼官建议,遂罢三祖同配之事。除此之外,未有一代三帝同配昊天之礼。国家至道三年,诏书亲郊圜丘,以太祖、太宗并配。陛下即位,景佑二年,诏礼官详按典礼,以辨崇配之序。诏书节文:『自今以往,太祖定配,二宗迭侑。』去年八月八日,诏书:『今次南郊,三圣并侑,后次却依旧礼。』未踰旬日,复有『今后每遇南郊,三圣并侑』之诏。窃寻诏旨,先后不同,此诚陛下至孝烝烝,虞舜之用心也。然有违典礼,未合天衷,致旱之由,恐在于此。臣愚欲望圣慈,今后南郊,乞且依去年八月八日诏书及景佑二年礼官所定太祖定配之典,追寝去年八月二十四日『今后每次南郊,三圣并侑』之诏书,告谢天地,以顺火性,必蒙福祉之降,足消灾旱之异。臣若心知不可,口不敢言,即是长负陛下奖育之恩,没有余责。」不报。胡宿奏章,不得其时。按胡宗愈作宿行状云:宿因旱灾奏章,未几,祥源观火,乃下宿章。礼官以郊事重,未敢议。宿复上章,始从之。然实录都不见此。其后嘉佑六年正月,罢三圣并侑,鴜用杨畋议也。今姑附宿章【一一】于祥源观火之后,仍云不报,更俟考详。
甲辰,契丹国母遣崇仪节度使、左骁卫上将军耶律秦,卫尉卿赵翊;契丹遣昭德节度使萧琏、殿中监赵徽来贺干元节。
戊午,殿中侍御史里行□中复对于延和殿,上谓曰:「比上封者多言阴阳不和,鴜由大乐未定。且乐之不合于古久矣。朕以水旱之灾,系时政得失,非乐所召也。」
己未,秦凤经略司言:「昨古渭州沙克精谷蕃部相攻,而吐蕃瞎□尝领觽以援官军。今遣人贡马,颇有向化之心,欲月增大彩五匹,角茶五斤;妻李萨勒与封邑号;旧军主李觉萨与转都军主,月增大彩三匹,角茶三斤;兄蕃僧遵锥格与赐紫,月给小彩一匹,散茶三斤。」从之。
庚申,徙知潭州,刑部员外郎、天章阁待制任颛知舒州。狄青之南征也,颛得宣抚司移文,称宣毅卒有功,补为本军校【一二】。卒至,颛察其色动,曰:「必有异志。」即付所司,案具服。又搜其家,得细书文字,尽记潭之军伍、兵仗、城郭、道路,乃智高所用为内应者也。颛令枭首以徇。遂修完城垒,大为守备。敕书箧美,赐白金五百两。于是,以疾乞舒州,未行,除龙图阁直学士、知渭州。此事或不必书。
河北缘边安抚司言:「比降德音,军士遁入化外者,限百日首身放罪。今契丹诱过河北军士前后数千人,乞与展一年。」从之。
置北京作坊军匠两指挥。
殿中侍御史吕景初言:「圣人在上,不能无灾,而有救灾之术。今百姓困穷,国用虚竭,利源已尽,惟有减用度尔。用度之广,无如养兵。比年招置太多,未加拣汰【一三】。若兵皆勇健,能捍寇敌,竭民膏血以啖之,犹为不可,况羸疾老怯者,又常过半,徒费粟帛,战则先奔,至于勇者,亦相率而败【一四】。当祖宗时,四方割据,中国纔百余州,民力未完,耕植未广,然用度充足者,兵少故也,而所征者皆克。自数十年来,用数倍之兵,所向必败。以此知兵在精,不在觽也。议者累以为言,陛下不即更者,由大臣偷安避怨,论事之臣,又复缄默,则此弊何时而息。望诏中书、枢密院,议罢招补而汰□滥。」
又言:「太阳始亏,阴云忽开,呈露天象;已而复合,此天意诫人君之深也。西有桀骜之戎,北有强大之敌,朝廷捐金币以纾边民之患,然此辈何厌哉!北界比增岁遗,而西戎乘屡胜之气,我亦捐二十五万以与之。百姓匮穷【一五】,犹遣泛使数有邀求,臣知敌计,日远月长【一六】,欲以困中国,中国既困,则必渝盟。何者?鴜今日之兵,不足用也。卒伍骄惰,常冀姑息,姑息不至,立能为害,保塞甘陵可为明验。将帅不能申恩威,惟苟免无事,如养痈疽,触之则溃,况驱以向敌乎!为陛下计,惟急于择士,笃于任贤,无以朋党疑臣下。若贤者类进,则可以为朝廷选将帅,明纪律。岁月磨之,使渐变陈态,兵戢备严,常若敌至,则外蕃不敢动而有所惩艾矣。」
又言:「坐而论道者,三公也。今辅相日奏事,非留身求罢免,未尝从容独见,以详讲治道。虽愿治如尧、舜,得贤如稷、契,而未至于治者,抑由此也。幸陛下于辅臣、侍从、台谏之列,择其忠信可任而通治道者,屡召而数访之。」景初所言,本传都无日月,实录亦不载。因此月日食,附之月末。
五月乙丑,诏河北东、陕西路每岁夏曝器甲,其有损断者,悉令完补。如后检点有不堪用者,知州、通判□主兵官并降官。
乙亥,马军副都指挥使、昭信留后张茂实为宁远节度使、知潞州。
茂实之母微,既生茂实,入宫乳悼献太子。茂实方襁褓,真宗以付内侍张景宗,曰:「此儿貌厚,汝养视之。」景宗遂以为子。于是开封民繁用扣茂实马首,言茂实乃真宗子,茂实执以闻。事下开封府【一七】,用鴜病狂易。事既明,言者以嫌请罢茂实兵柄。上察其无他,故擢节度使出守。用坐编管歙州。既而言者不已,复诏光禄少卿许宗寿鞫之,配用窦州牢城。实录云,茂实乃乳母朱氏子,其生常在禁中,故用缘而妄言。与茂实正传不同,今从正传。用配窦州,乃七月辛未,今并书。司马光记闻云:初,周王将生,诏选孕妇朱氏以备乳母。已而生男,真宗取视之,曰:「此儿丰盈,亦有福相,留宫中娱视皇子。」皇子七岁薨,真宗以其儿赐内侍省都知张景宗为养子,名曰茂实。及长,累历军职,至马军副都指挥使。繁用【一八】其父尝为张氏仆,自幼闻父言茂实生于宫中,或言先帝之子,于上属为兄。用冀幸恩赏,即为表具言其事,于中衢邀茂实,以表呈之。茂实惧,以用属开封府。府以用妄言,杖之,配外州下军。然事遂流布,觽庶哗然,于是言事者请召用还考实。诏以嘉庆院为制狱。按之者言,用素病心,一时妄言,茂实不上闻,擅流配之,请案其罪。诏繁用配广南牢城,辞所连及者释之。又云:狱成,知谏院张择行录问,驳用非心病,诏更验定。鴜初止编管,更验定,乃配广南也。
丙子,广南西路经略司言,获黎贼符护奴婢十人,送还峒中。而符护亦尝犯边,执琼崖州巡检、三班借职慕容允明及军士,于是以军士五十六人及允明来归。允明道病死,诏军士至者悉贷之。
黎峒,唐故琼管之地【一九】,在大海南,距雷州泛海一日而至。其地有黎母山,黎人居焉。旧说五岭之南,人杂蛮獠,朱崖环海,豪富□兼,役属贫弱;妇人服缌缏,绩木皮为布,陶土为釜,器用瓠瓢;人饮石汁,又有椒酒,以安石榴【二○】鴲瓮中即成酒。俗呼山岭为「黎」,居其间者号黎人,弓刀未尝去手。弓以竹为弦。今儋、崖、万安皆与黎为境,其服属州县者为熟黎【二一】,其居山峒无征徭者为生黎,时出与郡人互市。
丁丑,祠部员外郎、秘阁校理王纯臣通判扬州。其兄尧臣时为枢密副使,有以纯臣多纳馈遗闻上者,故出之。
戊寅,刑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郭申锡为河北体量安抚使,西上合门使张希一副之。时谍者称契丹议遣泛使,申锡因言河北官私俱困,吏不素择,兵不素练,愿选能臣申饬备御。上嘉其言,即命申锡往,托以流民初复业,故遣使安辑也。寻诏申锡如经制边事,须密行文字,毋或张皇。诏申锡无张皇,乃七月壬戌日事,今并书。
知□州韩琦,请自今河北、陕西、河东兵每春秋大阅,其武艺绝伦者,与免军中诸役,如本军将有窠阙则先补之,从之。
辛巳,南丹州刺史莫惟延子世渐为检校散骑常侍、权发遣南丹州事。惟延老,愿以世渐承袭也。莫惟延,据南丹州传作莫惟迪。今两从之。
乙酉,诏自今三班使臣,合入远地而父母年高者,听依文臣例,召保官与近地。
丙戌,广南西路经略司言,融州大邱峒首领杨光朝内附。
己丑,客星出天关之东南可数寸。嘉佑元年三月乃没。
六月乙未,诏益州路钤辖司,应蛮人出入处,皆预择人为备御。时黎州言侬智高自广源州遁入云南故也。
丙申,置广州管勾城池、甲仗库、战船场使臣一员。
壬寅,徙知澶州、建武节度使曹佾知青州,时议将修塞六塔,上赐诏问佾。佾言:「河决殆天时,未易以人力争。陛下念河北被患,于工费无所惜,然决口将合流益驶,虽用土如麻苇,积刍如邱阜,且何所施?以臣之见,不如徐观其势而利导之,万全之算也」。佾论与执政异,故徙之。此据李清臣墓铭。按此时犹未修六塔,恐清臣饰说,当考详。明年十月二日赵抃有言。
乙巳,追封皇后父堒为东海郡王;温成皇后父尧封为清河郡王,母曹氏为齐国夫人。
丙午,诏荆湖北路安抚司,军士遁入蛮界,其防边土丁能捕获二人以上,与迁一资。
癸丑,殿中侍御史里行□中复,上殿弹宰相梁适奸邪,上曰:「近日马遵亦有弹疏,且言唐室自天宝而后治乱分,何也?」中复对曰:「明皇初任姚崇、宋璟、张九龄为宰相,遂致太平。及李林甫用事,纪纲大坏,治乱于此分矣。虽威福在于人主,而治乱要在辅臣。」上曰:「朕每进用大臣,未尝不采天下公议所归,顾知人亦未易耳。」遵,乐平人也。
甲寅,出内藏库绸绢五十万、缗钱三十万,下河北助籴军储。八月范镇论买钞事,可考。
秋七月壬戌朔,录南作坊副使刘用子世昌为三班借职、世隆三班差使殿侍。用尝知泸州,招来蛮贼八百余人,又一子战没,特恤之。
甲子,诏刊修唐书官宋祁、编修官范镇等速上所修唐书。
丙寅,前真定府矒城主簿陈昌期为光禄寺丞。先是,闽人范士举与其党数百人盗贩私茶,久不能获,而昌期能往招降之也。
丁卯,端明殿学士,给事中、知益州程戡为参知政事。
礼院言:「奉诏参定即温成皇后旧宅立庙及四时享祀之制。检详国朝孝惠皇后,太祖嫡配,止即陵所置祠殿以安神主,四时惟设常馔【二二】,无荐享之礼。今温成皇后宜就葬所立祠殿,参酌孝惠故事施行,仍请题葬所曰『温成皇后园』。」从之。
戊辰,礼部侍郎、平章事梁适罢,以本官知郑州。
先是,殿中侍御史马遵等弹适奸邪贪黩,任情徇私,且弗戢子弟,不宜久居重位。适表乞与遵等辨。遵等即疏言:「光禄少卿向传师【二三】、前淮南转运使张可久,尝以赃废,乃授左曹郎中;又留豪民郭秉在家卖买,奏与恩泽;张掞还自益州,赂适得三司副使,故王逵于文德殿廷厉声言:『空手冷面,如何得好差遣!』」适居位犹自若。中丞孙抃言:「适为宰相,上不能持平权衡,下不能训督子弟。言事之官数有论奏,未闻报可,非罢适无以慰清议。」上知清议弗平,乃罢之。王珪志适墓,云适论皇仪不可治妃丧,又云将以适为园陵使,适言嫔御无园陵之制,由是与陈执中不合,御史因得以伤适。今适传犹用珪志。按适自以奸邪贪黩罢相,初不由议温成礼与执中异也,珪志墓不免缘饰,本传不当因之,今不取。
己巳,殿中侍御史马遵知宣州【二四】,殿中侍御史吕景初通判江宁府,主客员外郎、殿中侍御史里行□中复通判虔州。
梁适之得政也,中官有力焉。及遵等于上前极陈其过,上左右或言御史捃拾宰相,自今谁敢当其任者。适既罢,左右欲□遵等去之。始,遵等弹适多私,又言:「盐铁判官李虞卿,尝推按茶贾李士宗负贴纳钱十四万缗,法当倍输。而士宗与司门员外郎刘宗孟共商贩,宗孟与适连亲,适遽出虞卿提点陕西刑狱。」下开封府鞫其事,宗孟实未尝与士宗共商贩,且非适亲,遵等皆坐是黜,而中复又落里行。知制诰蔡襄,以三人者无罪,缴还词头。改付他舍人,亦莫敢当者,遂用熟状降敕。虞卿,昌龄子也。梁适因中官得相,此据碧云騢,他书无之。然适尝使石全彬诉狄青等赏薄,而青遂除枢密使,则适固交结中官者也。碧云騢所载,或过当,今略删取云。
御史中丞孙抃言:「臣等昨论列宰臣梁适事,今日风闻吕景初以下并议谴责。臣详观朝旨,必是奸人以巧言移人主意,遂使邪正曲直,溃然倒置。况威赏二柄【二五】,帝王之权,古先圣人,尤所谨重。今梁适内恃私邪,外恃势力,重轻高下,皆在其手,嗟怨之声,腾沸中外,陛下庇而不问。臣恐缘此之后,朝廷事事,尽由柄臣,台谏之官,噤口结舌,畏不敢语,陛下深居九重,何从而知之。此非宗庙社稷之福,非天下生灵之福。臣居风宪之长,既不能警策权臣【二六】,致令放纵私徇,又不能防闲奸人,致令惑误圣听,臣之罪多矣。乞陛下夺臣官爵,窜臣远方,以谢天下公议。」
又言:「朝廷置御史台伺察奸宄,纠弹不法。先帝复降诏书,不许兼领他务,以专言事之任,故人人知惧,纪纲可守。今权臣纵恣,威赏自我。白简廉奏,是为本职,陛下不访始末,觽斥而髃逐之,中外共骇,无敢语者。此鴜执政大臣阴相徇庇,以固宠利,多设他语,寖移圣意,上不忧朝政,下不畏物议。人臣居槐鼎之贵,固已极致,何苦如是乎?臣前与郭申锡等全台上殿论列朝廷事,陛下虽实时未便开可,然亦优容讨论,终不赐之罪名。今止言梁适,乃遽然有此行遣,显是犯天子之颜者其过轻,言宰相之事者其罪重。庙堂谋议,重轻之际,理宜然耶。方今幅员数万里,生齿至伙,治乱安危之要,系执政数人而已。既有过咎,台官不得言,谏署不得奏,朝廷其如何哉!启此一例,政体去矣。伏望陛下念太祖、太宗、真宗大业,谨重之又谨重之,无使威赏二柄尽假于下。」又累奏乞召还遵等,皆不报。
翰林学士胡宿,因召对乞留马遵等,退,又上言:「御史者,天子耳目之官,所以上广聪明,下防威福。若有懦弱无状【二七】,缄默不言,即是尸位【二八】素餐,负陛下之任使,罪之可也;若其不畏强御,纠发奸违,可谓能言,是其本职,旌之可也。近闻台官弹奏,事连宰相,陛下不置诏狱按问,止令开封府讯状,凭刘宗孟一面单辞,黜三御史【二九】,于朝廷有损,于人情未服。昨日闻御史差敕,留中未下,外议皆谓必是圣心觉悟,不黜台官,人情莫不喜悦。刚猛御史,自古难得。今若逐去,须别举之,所举之人,未必能胜此也。近日谪见未息,奸宄须防。古人有言:『猛虎在深山,藜藿为之不采。』犹言直臣在朝,奸人远避也。臣欲乞降旨留三御史在朝,以警奸邪。臣已曾面论此事,欲乞圣慈,更赐详度。」
权知开封府、龙图阁直学士、兵部郎中吕公弼为枢密直学士、知益州。
先是上每念吕夷简,闻公弼有才,书其名于殿柱。公弼奏事,上目送之【三○】,语宰相曰:「公弼甚似其父。」既召程戡入辅,因使公弼代戡。公弼固辞,乃复授龙图阁直学士、同髃牧使;乃诏同髃牧使权增一员,后不为例。
庚午,秦凤路经略司【三一】言西贼寇古渭寨,乞于邻路益兵五千人,从之。
甲戌,知滑州、端明殿学士、兼龙图阁学士【三二】、礼部侍郎张方平为户部侍郎、知益州。方平初以父老不得迎侍辞,上曰:「久知此条贯不便,但以祖宗故事,不欲更变,因卿行便可迎侍去。当令中书罢此条贯。」方平惶恐,奏祖宗着令,安可以臣故,轻议更变也。此据范镇东斋笔记【三三】,附见。不知罢此条贯果在何时,当考。方平措置益州事,附明年正月,鴜方平以十一月方到也。
戊寅,诏殿前、马步军司,诸军排连,其艺均者以射亲为上,仍自今别籍记射亲者。
庚辰,判大名府贾昌朝,请以河北诸州军户绝钱并官死马价钱,令逐处市马给战士,从之。
壬午,太子太师致仕杜衍言,臣男诉秘书丞通判应天府,乞候成资日就差管勾南京留司御史台。诏候今任满【三四】,差权替年满阙。衍以引年退居,上恤其耆德,特从所请,非常例也。
癸未,礼院言今立温成皇后祠殿而未见孝惠故事,请每行祭奠,止令本处内臣主之。诏孟飨特差知制诰、待制行事,其制如皇后,牙盘食差减之。
戊子,龙图阁直学士、吏部郎中欧阳修知同州。
先是修守南京,以母忧去,服除入见,上恻然怜修发白【三五】,问在外几年,今年几何,恩意甚至,命判吏部流内铨。小人恐修复用,乃伪为修奏,乞汰内侍挟恩令为奸利者,宦官人人忿怨。杨永德者,阴求所以中修。会选人张俅、胡宗尧例改京官,批旨以二人尝犯法,并循资。宗尧前任常州推官,知州以官舟假人,宗尧连坐。及引对,修奏宗尧所坐薄,且更赦去官,于法当迁。谗者因是言宗尧翰林学士宿子,故修特庇之,夺人主权,修坐是出守。修在铨曹,未浃旬也。
八月癸巳,判吏部南曹、太常博士、集贤校理□充同知太常礼院,同判吏部南曹、太常丞、直集贤院冯京同判登闻鼓院。二人皆以胡宗尧故易任。充上疏为欧阳修辨,不报。
出内藏库钱二百万缗,令入内供奉官、勾当御药院张茂则置司以市河北入中军粮钞。先是上封者言:「河北入中军粮,京师给还缗钱、绸绢,商人以算请,久未能得,其钞每百千止鬻六十千。今若出内藏库钱二百万缗量增价收市之,岁可得遗利五十万。」上以为然,故委茂则干其事。既而知谏院范镇言:「内藏库、榷货务同是国家之物,岂有榷货务固欲滞商人算钞【三六】,而令内藏库乘贱以买之。与民争利,伤体坏法,莫此为甚。」上诺镇言,遽罢之。罢买钞乃乙巳日,今□书。
自皇佑二年改用见钱法,而京师积钱少,不能支入中之费【三七】,尝出内藏库钱帛百万以赐三司。久之,入中者寖多,京师帑藏益乏,商人持券以俟,动弥岁月,则至损其直以售于畜贾之家,故言利者欲革之。朝廷既行,即止,然自今并边虚估之弊复起。此据食货志第三卷附见。皇佑四年三月壬戌出绢十万,七月乙巳又出钱三十万、绢十万,五年七月丙子出钞十万、绸绢二十万、挠十万,今年六月甲寅出绸绢五十万、缗钱三十万。
范镇又言:「臣伏见祠部员外郎邵必先知常州日,误以杖六十罪作徒一年决遣,自开封府推官落集贤校理,降充邵武军监税。准法,去官迁官流以下罪勿论,当时特旨已为过重。近以南郊赦恩□今年三月德音,纔移扬州监酒,中外之说以为用法过当。使必犯情涉深故,虽废终身亦不为过,然出于失误,于法本轻,又别无难恕情理,伏望特与牵复职任,庶合用法之意。臣与必同在馆阁,知其本末甚详,窃恐如必之比尚多,伏乞下大理寺、刑部检会闻奏,比类施行。」镇论邵必,不得其时,据奏矒,在论买交钞后,因附此。
大宗正司言,左卫大将军从古,自陈亡子世迈尝冒请亡孙令昶俸钱,愿除己俸入官,请劾罪以闻。上以从古知过,特释之。从古,德芳孙也。
甲午,知制诰贾黯权判吏部流内铨。承平日久,百官职业皆有常宪,鴜乐于因循【三八】,而铨衡徒文书备具而已,黯始欲以风义整救其弊。益州推官桑泽,在蜀三年,不知其父死。后代还,举者甚觽,应格当迁。方投牒自陈,人皆知其尝丧父,莫肯为作文书,泽知不可,乃去,发丧制服,以不得家问为解。泽既除丧,求磨勘。黯以谓泽三年不与其父通问,亦有人于之爱于其亲乎!使泽虽非匿丧,犹为不孝也。言之于朝【三九】,泽坐废归田里【四○】,不齿终身。晋州推官李亢,故尝入钱得官,已而有私罪,默自引去,匿所得官,以白衣应举及第,积十岁当磨勘,乃自首言其初事。黯以为此律所谓罔冒也,奏罢之,夺其劳考。
丙申,知谏院范镇言:「陛下每遇水旱之灾,必露立仰天,痛自刻责,尽精竭虑,无所不至,鴜百吏不称职,使陛下忧勤于上,而人民愁苦于下也。夫以国家用调责之三司,三司责之转运使,转运使责之州,州责之县,县责之民,民竭其力以佐公上而自用不给【四一】,则嗟怨之气,干戾天地,此水旱之所以作也。愿诏中书、枢密大臣,考求祖宗朝逮天圣中,官吏与所畜兵及天下赋入之数而斟酌裁节之,庶国用有常而民力有余。陛下虽高拱无所事,而天地之和应矣。惟留神采择。」
丁酉,诏前代帝王后,尝仕本朝为八品以下官,其祖父母、父母、妻子犯流以下罪听赎,未仕而尝受朝廷赐者,身所犯非凶恶亦听以赎论。
辛丑,诏雅州知州专管勾黎州兵甲盗贼公事。
壬寅,起居舍人、直集贤院、同修起居注□奎为契丹国母生辰使,礼宾副使、知镇戎军郭逵副之;盐铁判官、主客郎中宋选为契丹生辰使,供备库副使、定州路都监王士全副之;开封府判官、殿中侍御史俞希孟为契丹国母正旦使,合门通事舍人夏伸副之;司封员外郎、直龙图阁、兼天章阁侍讲卢士宗为契丹正旦使,西头供奉官、合门祗候李惟宾副之。
癸卯,诏观文殿大学士晏殊,五日一赴内殿起居。
赐信州贵溪县龙虎山上清观汉天师二十六代孙张嗣宗为冲靖先生。
乙巳,补易州民李秀为三班差使殿侍。始,秀为雄州探事,有边民遁入契丹以告秀,秀畏罪乃求归,特补之。
丙午,工部侍郎、参知政事刘沆依前官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四二】。
礼部侍郎、知郑州梁适为观文殿大学士【四三】、知秦州。御史中丞孙抃再疏言旧相不当临边,不报。初建古渭寨,间为蕃部所钞,及益兵拒守,而他族多惊疑。适具牛酒,召其大酋瞎药鸡罗等抚定之,罢所益兵。终适之去,蕃部不为寇。碧云騢言适除观文殿大学士由内降。按旧相为观文殿大学士,非异恩也,疑碧云騢所载或毁适过甚,今不取。
丁未,徙知宣州、殿中侍御史马遵为京东转运使,通判江宁府、殿中侍御史吕景初知衢州,通判虔州、主客员外郎□中复知池州。
初,欧阳修罢判流内铨,□充、冯京罢判南曹,知谏院范镇言:「铨曹承禁中批旨,疑则奏禀,此有司之常也。今谗人以为挠权,窃恐上下更相畏,谁敢复论是非。请出言者主名,正其罪,复修等职任。」凡再言之,帝意解,而宰臣刘沆亦请留修。帝谓沆曰:「卿召修谕之。」沆曰:「修明日陛辞,若面留之,则恩出陛下矣。」戊申,命修刊修唐书。
诏学士院,自今当宿学士以故请告者,令以次递宿。前一夕,命刘沆为宰相,召当宿学士杨伟草麻,不至,乃更自外召赵概草之,故有是诏。
辛亥,诏枢密院自今选有材武任战阵者,权三路钤辖,候五年正授之,毋得陈乞。
壬子,诏观文殿大学士晏殊赴经筵,赐坐杌如宰相仪。
丁巳,诏河北沿界河寨铺使臣,非公事毋得擅入州城。
戊午,知制诰贾黯言:「陛下日御迩英阁,召侍臣讲读经史,其咨访之际,动关政体,而史臣不得与闻,臣窃惜之。欲乞令修起居注官入侍阁中,事有可书,随即记录。」从之,赐坐于御坐西南。
诏自今将相迁拜见辞之礼,令合门以故事举行。初,知制诰韩绛言:「比年以来,多失故事。且将相迁拜、迎授、见辞、劳饯,各有宠数,或当行而辄罢,或假予之非宜,遂使恩礼所及,颇失其称。请下有司申明旧制。」故降是诏。
注 释
【一】以枢密副使读册则不可「副」字原脱。按上文谓「诏枢密副使孙沔读哀册」,此「副」字当不可省,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三四贵妃张氏宠幸及宋史卷二八八孙沔传补。
【二】乃罢节度使不除「乃」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治迹统类卷二九官制沿革上补。
【三】谨愿细密「愿」原作「厚」,据同上诸本及编年纲目卷一五改。
【四】岂谓适素奸邪不能办此「素」原作「疏」,据阁本改。
【五】因追罪刍「追」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六】鄄人「鄄」原作「甄」,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七】谦静原作「谦谨」,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录卷五、宋史卷四六四王贻永传改。
【八】朝臣原作「朝廷」,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九】宰相率百官「率」字原脱,据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瑞异二之一、编年纲目卷一五补。
【一○】其神属礼「神」,太常因革礼作「德」,疑是。
【一一】今姑附宿章「姑」原作「始」,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二】补为本军校「本」原作「参」,据阁本改,宋史卷三三○任颛传作「补军校」可证。
【一三】未加拣汰「加」原作「知」,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九上、宋史卷三○二吕景初传改。
【一四】亦相率而败「率」,宋本及同上宋史作「牵」。
【一五】百姓匮穷此句上宋本、宋撮要本有「剥肤椎髓」四字。
【一六】日远月长「月」原作「日」,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七】事下开封府「府」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一八】繁用涑水纪闻卷九作「有军人繁用」,连下文「其父」读之,义优。
【一九】唐故琼管之地「琼」原作「邕」,据宋会要蕃夷五之四五、宋史卷四九五蛮夷传改。
【二○】安石榴同上宋会要及宋史都作「安石榴花」。
【二一】其服属州县者为熟黎「者」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宋会要、宋史补。
【二二】常馔「常」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四贵妃张氏宠幸、宋会要礼一○之六补。
【二三】向传师「传」原作「傅」,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八二本传改。
【二四】宣州原作「宜州」,据宋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九□中复等论梁适、宋会要职官六五之一二、宋史全文卷九上改。下文八月丁未条谓「徙知宜州马遵」云云,亦可证。
【二五】况威赏二柄「柄」原作「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长编纪事本末改。
【二六】警策权臣「策」原作「察」,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改。
【二七】懦弱无状阁本同。宋撮要本及同上书作「畏懦无状」。
【二八】尸位阁本同。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作「尸禄」。
【二九】三御史「三」下原衍「人」字,据同上书删。
【三○】上目送之「送」原作「注」,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治迹统类卷二九官制沿革上,东都事略卷三二、宋史卷三一一吕公弼传改。
【三一】秦凤路经略司「司」原作「使」,据阁本改。
【三二】知滑州端明殿学士兼龙图阁学士「滑」原作「渭」,「兼」以下六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改补。乐全集附录行状谓方平知杭州时已加龙图阁学士,其后迁尚书礼部侍郎、知滑州,可证。
【三三】东斋笔记「斋」原作「齐」,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三四】诏候今任满「今」原作「令」,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一七之三八改。
【三五】怜修发白「怜」原作「怪」,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九上改。
【三六】固欲滞商人算钞「固」原作「因」,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食货五一之五改。
【三七】不能支入中之费「支」原作「及」,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三八】盖乐于因循「盖」,宋本、宋撮要本、编年纲目卷一五、宋史全文卷九上都作「度」,刘攽彭城集卷三四贾公行状作「共」。按本书这一段文字与行状同,当取自行状,「共」字义优。
【三九】言之于朝「朝」下原有「廷」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彭城集、编年纲目、宋史全文删。
【四○】泽坐废归田里「泽」字原脱,据阁本及同上诸书补。
【四一】自用不给「用」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九上补。宋蜀文辑存卷八作「自用不得足」,亦可证。
【四二】集贤殿大学士「大」字原脱,据编年录卷五、宋史卷二八五刘沆传补。
【四三】观文殿大学士「大」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二八五梁适传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七十七
卷一百七十七
起讫时间 起仁宗至和元年九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七十七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至和元年(甲午,1054)
全 文
九月辛酉朔,权三司使、翰林学士、兼端明殿学士、翰林侍读学士、礼部侍郎、知制诰杨察为户部侍郎、提举集禧观事。内侍杨永德建请蔡、汴河置水递铺,察条其不便,罢之,永德毁察于帝。三司有狱,辞连卫士,皇城司不即遣,而有诏移开封府鞫之。察由是乞罢,帝从其请。
知谏院范镇言:「外议皆谓察近因点检内衣库积尺罗帛及建言水递铺非便,又言内藏库不当买交钞,又言香场人吏取乞钱物,皇城司占护亲从官不以付外勘鞫。此等事皆是害政伤理之大者,三司义当论列【一】,而谗邪小人,多方沮毁,使其请解使权,朝廷因遂其请,臣窃为陛下惜之。夫邪正之辨,治乱之所系也,不可不审,陛下以察之所陈,是邪?非邪?以为是,则宜使察且主大计,以塞奸幸之路;以为非,则不当改官,使自暇逸。累日以来,日色不光,天气沉阴,欲雨而不雨,此邪人用事之应,而忠良之情不得上通也。陛下宜以察所争四事,下中书、枢密大臣详正是非【二】,付有司依公施行,复察所任,庶几上应天变,下塞人言。」殿中侍御史赵抃亦言:「察若有罪,不当更转官资,若本无罪,不当遽罢。乞令依旧职局,追还新命。」不报。抃,西安人也。抃为御史,弹劾不避权幸,时号铁面御史。
先是,盐铁判官、司封员外郎王鼎为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副使,内侍杨永德请沿汴置铺挽漕舟,岁可省卒六万,鼎议以为不可。永德横猾,执政重违其奏,乃令三司判官一员将永德就鼎议。鼎发八难,永德不能复。鼎因疏言:「陛下幸用臣,不宜过听小人,妄有所改,以误国计。」于是永德言不用。居二年,遂以为使。鼎为发运副使,乃四月辛酉,今因杨察罢三司,附见。前使者多渔市南方物,因奏计京师,持遗权贵。鼎一无所市,独悉精吏事,事无大小,必出于己。凡调发纲吏,度漕路远近定先后,为成法,于是劳佚悉均,吏不能为轻重。官舟禁私载,舟兵无以自给,则盗官米为奸。有能居贩自赡者,市人持以法,不肯偿所逋,鼎为移州县督偿之。舟人有以自给,不为奸,而所运米未尝不足也。
殿中丞王安石为髃牧判官。安石力辞召试,有诏与在京差遣。及除髃牧判官,安石犹力辞,欧阳修谕之,乃就职。馆阁校勘沈康,诣宰相陈执中,自言屡求为髃牧判官而不得,王安石不带职,又历任比康为浅,安石既不肯为,愿得为之。执中曰:「安石辞让召试,故朝廷优与差遣,岂复屑屑计校资任。且朝廷设馆阁以待天下贤材,亦当爵位相先,而乃争夺如此,公视安石,颜何厚也。」康臱沮而去。
诏梓州路转运使,如闻戎、泸知州,每遇蛮人入寇,领兵按边,而所过多率民供馈粮肉,寇未至而民已扰,其严行禁约之。
癸亥,起居舍人、知制诰吕溱,工部郎中、知制诰、兼侍讲、史馆修撰王洙,并为翰林学士。故事,翰林学士六员,时杨察、赵燍、杨伟、胡宿、欧阳修并为学士,于是察加承旨,溱及洙复同除学士,洙盖第七员也。温成皇后之丧,洙钩摭非礼,阴与石全彬附会时事,陈执中、刘沆在中书,喜其助己,故员外擢洙。议者非之。
甲子,起居舍人、直集贤院、同修起居注□奎为兵部员外郎,太子中允、直集贤院、同修起居注刘敞,并知制诰,仍以敞为右正言。陈执中言奎、敞修注未一月,不应骤迁,上不听,曰:「此岂计官资日月耶!」谢日,上面谕以外间事不便,有闻,当一一语朕也。
乙丑,诏:「比闻差官缮修京师官舍,其初多广计工料,既而指羡盈以邀赏,故所修不得完久。自今须实计工料,申三司。如七年内隳损者,其监修官吏及工匠,并劾罪以闻。」
丙寅,翰林学士王洙上周礼器图【三】。先是洙读周礼,帝命画车服、冠冕、笾豆、簠簋之制,及是图成,上之。
枢密副使王尧臣务裁抑侥幸,于是有镂匿名书布京城以摇军情者,帝不信。丁卯,诏开封府揭牓募告者赏钱二千缗;愿入官与大理寺评事或侍禁;已有官及系军籍者优与迁转;徒中自告特免罪,亦与酬奖;僧道褐衣者与紫衣,紫衣者与师号,已赐师号者与僧官【四】,如愿赐院额及欲度童行者亦听。
戊辰,三司使王拱辰言:「合门以臣班观文、资政殿学士之上【五】。今高若讷、□育皆二府旧臣,望许依近例,外殿序臣班于其下。」从之。
彰德节度使、兼侍中、驸马都尉王贻永言:「奉诏许朝朔望,恩礼优绝。今足疾少损,乞五日一奉朝。」从之。
己巳,迩英阁讲周礼「大荒大札,则薄征缓刑」,杨安国曰:「所谓缓刑者,乃过误之民耳,当岁歉则赦之,闵其穷也。今觽持兵仗,劫粮廪,一切□之,恐不足以禁奸。」帝曰:「不然,天下皆吾赤子也。一遇饥馑,州县不能存恤,饿莩所迫,遂至为盗,又捕而杀之,不亦甚乎!」
壬申,侍御史范师道言,乞知谏官院及知杂御史如当擢用,不计资任深浅,并且令任三司副使,候魳历三部,方改授待制。诏自今谏官及知杂御史除改旋取进止。此据会要乃九月十二日事,非十二月壬申也,今附见。
癸酉,诏臣僚陈乞亲戚,毋以文资侵射右职差遣。
甲戌,沧州均田税,民或以为未便,其令复输如旧。此事必与田京相关,皇佑四年八月可考。
乙亥,契丹遣忠正节度使、同平章事萧德,翰林学士、左谏议大夫、知制诰、史馆修撰□湛来告与夏国平,且言:「通好五十年,契丹主思南朝皇帝,无由一会见,尝遣耶律防来使,窃画帝容貌,曾未得其真。欲交驰画象,庶瞻觌以纾兄弟之情。」德等又乞亲进本国酒馔,不许。交驰画象,朝廷多有议论,赵抃疏,其一也。苏颂作孙抃行状云:或者虑敌得御容,敢行咒诅,抃言其不然,卒许之。张唐英政要云敌后得御容,具仪仗拜谒惊叹。今皆不取。
丁丑,诏开封府,自今凡决大辟囚,并覆奏之。初,开封府言得枢密院札子,军人犯大辟无可疑者,更不以闻,其百姓则未有明文。上重人命,至是军人亦令覆奏。
辛巳,三司使、吏部侍郎王拱辰为回谢契丹使,德州刺史李珣副之。拱辰见契丹主于混同江,其国每岁春涨,于水上置宴钓鱼,惟贵族近臣得与,一骞盛礼在此。每得鱼,必亲酌劝拱辰,又亲鼓琵琶侑之。谓其相刘六符曰:「南朝少年状元,入翰林十五年矣,吾故厚待之。」
契丹国母爱其少子宗元,案辽史帝纪及皇子表,皆作重元。欲以为嗣,问拱辰曰:「南朝太祖、太宗,何亲属也?」拱辰曰:「兄弟也。」曰:「善哉,何其义也。」契丹主曰:「太宗、真宗,何亲属也?」拱辰曰:「父子也。」曰:「善哉,何其礼也。」既而契丹主屏人,谓拱辰曰:「吾有顽弟,他日得国,恐南朝未得高枕也。」至和元年,王拱辰别录,契丹主又云:「更为西界昨报休兵事,从初不禀朝命,边上头作过犯,遂行征讨。缘元昊地界黄河屈曲,寡人先领兵直入,已夺得唐隆镇。韩国大王插粮船遶头转来,寡人本意,待与除灭,却为韩国大王有失备御,被却西人伏兵邀截船粮,是致失利。今来既谢罪,遂且许和。」拱辰答云:「元昊前来激恼南朝,续次不顺北朝,始初南朝亦欲穷兵讨灭,却陛下频有书来解救,遂且许和。自闻皇帝失利,南朝甚不乐。」契丹主云:「兄弟之国,可知不乐。」拱辰又云:「南朝亦知北朝公主先聘与元昊,殊不礼待,忧幽而卒。」契丹主云:「直是饮恨而卒,然只是皇族之女。」拱辰云:「虽知只是宗女,亦须名为陛下公主下嫁,岂可如此不礼!今或陛下更与通亲,毋乃太自屈也。」契丹主云:「更做甚与他为亲,只封册至今亦未曾与。」拱辰虑其再通姻好,即与中国不便,故因话而讽之。拱辰又云:「今来陛下且与函容,亦是好事。陛下于西羌用兵数年,其杀获胜负,亦□相当。古语谓争城杀人盈城,争地杀人盈野,岂是帝王仁德好事!」契丹主云:「极是也。」两朝誓旨册内有此。今用注待考,或当修入正文。
壬午,送契丹国驯象二。
癸未,礼院言温成皇后葬所,请称温成皇后园陵,从之。
乙酉,温成皇后启殡,上不御前后殿,百官进名奉慰。御史中丞孙抃率其属言刘沆既为宰相【六】,不当领温成皇后监护使,且言立庙建陵皆非礼。章累上,不报。因相与请对,固争不能得,抃伏地不起,帝为改容遣之。台官谏宰相护丧,实录止载孙抃及侍御史范师道、毋湜三人。按赵抃时为殿中侍御史,亦同论列,实录偶遗之。今但云率其属,则台官俱在矣。
丁亥,改命刘沆为温成皇后园陵监护使,石全彬为园陵监护都监,刘保信为园陵同监护都监。
诏代州五台山诸寺收童行者,非有人保任,毋得系籍。时雄州言契丹遣蔚、应、武、朔等州人来五台山出家,以探刺边事,故条约之。
礼院请温成皇后庙祭器视皇后庙一室之数,从之。
己丑,太白昼见。
冬十月辛卯朔,太白昼见。
壬辰,诏士庶之家尝更佣雇之人,自今毋得与主之同居亲为昏,违者离之。
甲午,礼院言温成皇后四时荐新及朔望,并如皇后庙,令宗正寺官行事【七】,从之。
丙申,宰臣率百官诣奉先禅院奠温成皇后,上不御前后殿。
丁酉,葬温成皇后。上御西楼【八】,望柩以送,自制挽歌词。宰相率百官进名奉慰。知谏院范镇言:「太常议温成皇后葬礼,前谓之温成园,后谓之园陵;宰相刘沆前为监护使,后为园陵使。如闻此议皆出礼官,礼官前日是则今日非,今日是则前日非,必有一非于此矣。夫此礼典素定,不可轻变者,议论异同如此,是为礼官而以礼自舞也。古者法吏舞法,而今世礼官舞礼。若不加诘问,恐朝廷典章寖坏而不可救。乞下臣章,劾礼官前后异状,以正中外之惑。」不报。镇又请葬温成皇后罢焚瘗锦绣、珠玉以纾国用,从之。
己亥,范镇又言:
臣比尝建议,方今官□兵多,民力不堪,请诏中书、枢密大臣斟酌裁抑,及今累月不报。退自伏念,当世之务,莫急于此,而朝廷恬然不以为怪,此臣区区不得隐默也。夫虑之有素,为之有备,事至而应则安静而详实;虑之无素,为之无备,事至而应则仓猝而乖忤。大抵近事多失于仓猝而不安静者,虑之不先,备之不豫也。前日契丹使至,虚言纷纷,朝廷自顾国用之不足,民力之雕敝,无以待之也。大臣不知计之所从,于是乎请募兵以自塞责,是何异欲救火而益以薪,流之浊而复挠其源也。
景德中,契丹内寇,灵夏不臣。是时兵不满五十万,西备北御,沛然有余。今兵倍之矣,而尚若不足者,臣不识所谓也。敌才遣一介之使【九】,而增益者又数万,及其去也,中外相庆,谓为无事,殊不知新兵之费,骞损已百万缗矣。其费非出于天,非出于地,非出于建议者之家,一出于民也。方民愁苦之时,又重赋之,以为备御计者,未见其可也。此所谓仓猝而乖忤也。
兵不在觽,在练之与将何如尔。侬智高寇岭南,前后遣将不知几辈,遣兵不知几万,亡走奔北,不可胜纪。陛下亲遣狄青,然而卒能取胜者,蕃落数百骑尔。此兵不在觽,近事之效也。陛下何不持此说,以诘大臣之欲益兵者。臣愚以为备契丹,莫若□河北、河东之民;备灵夏,莫若□关陕之民;备云南,莫若□两川、湖、岭之民;备天下,莫若□天下之民。民力□则知自爱,虽有外虞,人人可为兵;用人人自爱之兵,以御外虞,何往而不克,何征而不服哉。古人所谓犹手臂之捍头目,子弟之卫父兄者,用此兵也,臣所谓虑之有素,为之有备者此也。
今夫官所以养民者也,兵所以卫民者也。今养民卫民者反残民矣,而大臣不知救。臣恐朝廷之忧,不在边陲,而在□兵与穷民也。近年以来,地数震动,河不轨道,日月星辰,谪见于天,皆民之感也。伏请明敕大臣,求所以息民之术,以应天地之变,而为宗庙社稷计,臣不胜大愿。大臣以募兵塞责,当是王德用事,见皇佑元年十二月。
庚子,赐虔州祥符宫道士洞渊大师李思聪为玄妙先生。思聪上所撰璇霄列象拱极图也。
先是,都官员外郎燕度建议,川峡选人遭父母丧,须代者至,然后听去官。知制诰、同判流内铨刘敞言,此非所以全人子之孝也。辛丑,诏自今并听奔丧。敞尝建议曰:「臣窃见旧制,官自三司副使以上及班行使臣,不论高低,遭父母丧者,例皆有百日公除【一○】。孝子虽有思慕之心,犹逼于王命,不得遂行,此诚伤教害礼,无取于今。臣伏以三年之丧,通于天下。以义制恩,古人有之,自谓身在军旅,躬被金革者,不敢以私事辞王事尔。本非承平之时,游谈侍从之臣所当行也,又非班行□下之职所当预也。习俗既久,寖以成风,其贤者则以不即人心为悲,其不肖者遂以当丧墨缞为荣【一一】。以之锡类,是为伤恩,以之教民,是为忘孝。今天下往往有闻哀不举【一二】,废哀图仕,源自此始,不可不虑。传曰:『君子不夺人之亲,人亦不可夺亲。』窃谓唯在军中者可权从变礼,其旧制三司副使以上及班行使臣百日公除,不合礼意,宜听行三年之服,以崇孝悌之风。臣又闻,古者大夫去国三年,然后收其田里,明有恩也。今丁忧臣僚,即日绝其俸禄,亦为太薄【一三】,岂有行礼之人,反不及被放之臣!臣往见丁忧者家贫无食,乞丐餬口,其皇皇伤孝子之心,非所以化民成俗也。臣以为文官两制、武官自诸司使以上,与给全俸,其余京朝官、班行使臣,与给半俸,以明朝廷笃于礼而厚于教也。乞下近臣商量可否。」
又言:「陛下幸加恩令诸近臣得为亲服三年,又不夺其俸,以救人子匍匐之哀,至仁至惠,不可尚矣。然常参京朝官、班行使臣犹不用此令。臣以为名位不同,尊亲一也。苟取周急,不宜分别。书云:『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惟陛下留意。」庆历三年七月,听三司副使以上持服,仍续俸;武臣非在边者亦听。嘉佑四年九月、七年九月诏书,当考。
丙午,温成皇后神主入庙。上不视事,百官进名奉慰。
丁未,诏陕西灾伤州县权停催理贷粮。
己酉,葬温成皇后父清河郡王张尧封、母齐国夫人曹氏。辍视朝。后临终见帝,以父祖未葬为托。于是,为葬其三世于冢旁。
辛亥,赐翰林侍讲学士杨安国钱五十万,仍听大寒暑毋入谒。时安国自言衰惫不任侍经席,愿乞骸骨以归,故赐及之。
癸丑,开封府推官、祠部员外郎、集贤校理刁约提点在京刑狱。初,约见温成皇后圹中物多侈丽,而私言于人,监护内臣乃密以闻,故出之。谏官范镇言约无过,不当出,乞明降所犯,以解髃惑,不报。
乙卯,诏枢密使王德用高年,日入朝谒,其特免拜。
丙辰,太常少卿周湛直昭文馆,为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湛入辞,上谕曰:「朝廷遴选此职,不可阴致苞苴于京师。」湛惶恐对曰:「臣蒙圣训【一四】,不敢苟附权要,以谋进身。」上谕湛乃十一月乙巳,今并书。湛,穰人。
戊午,幸城北炮场观发炮,遂宴从臣,赐卫士缗钱。
是月,诏:「大将军致仕,遇南郊陈乞亲子孙班行者,如元系正团练使及遥郡防御使已上,曾任两省都知除致仕者,每遇郊恩许奏一名;曾任正刺史及两省押班致仕,后遇郊恩,许奏一名,依例与班行。后更两遇南郊,方许更奏一名,仍勘会历任无赃罪者施行。其余分司致仕官,更不得陈乞。」此据会要。
十一月庚申朔,知梓州、吏部员外郎、集贤殿修撰何郯为天章阁待制,留再任。
辛酉,降同知太常礼院、太常博士、集贤校理□充知高邮军,太常寺太祝、集贤校理鞠真卿知淮阳军。
礼院故事,常预为印状,列署觽衔;或非时中旨有所访问,不暇篃白礼官,则白判寺一人书填印状,通进施行【一五】。及追赠温成皇后日,有中旨访问礼典,判寺王洙兼判少府监【一六】,廨舍最近,故吏多以事白洙。洙常希望上旨,以意裁定,填印状进内。事既施行,而论者皆责礼官,礼官无以自明,乃召礼直官戒曰:「自今朝廷访问,礼典稍大,无得辄以印状申发,仍责取知委。」后数日,有诏问温成皇后应如他庙用乐舞否,礼直官李亶以事白洙,洙即填印状,奏云当用乐舞。事下礼院。充、真卿怒,即牒送亶于开封府,使按其罪。洙抱案卷以示知府事蔡襄曰:「印状行之久矣,礼直官何罪!」襄患之,乃复牒送亶于礼院。充、真卿复牒送府。如是再三。礼院吏相率逃去。
初,真卿好游台谏之门,会温成皇后神主祔新庙,皆以两制摄献官,翰林学士承旨杨察摄太尉,殿中侍御史赵抃监祭,而充监礼。上又遣内臣临视,内出圭瓒以灌鬯。充言于察曰:「礼,上亲享太庙,则用圭瓒;若有司摄事,则用璋瓒。今使有司祭温成庙而用圭瓒,是薄于太庙而厚于姬妾也,其于圣德亏损不细,请奏易之。」察有难色,曰:「日已暮矣,明日行事,言之何及。」而内臣视祭者已闻之,密以奏,诏即改用璋瓒祭之。明日,抃奏蔡襄不按治礼直官罪,畏懦观望,于是执政以为充因祠祭教抃上言【一七】。又礼直官日在温成葬所诉于内臣,云欲送礼直官于开封府者,充与真卿也。明日,诏礼直官及系检礼生各赎铜八斤,充、真卿俱补外。抃及谏官范镇等皆言充等无罪,不当黜,不报。
壬戌,免华州云灵台观田税。
癸亥,翰林学士承旨、兼端明殿学士、侍讲学士、户部侍郎杨察权三司使事。
诏中书提点五房公事自今虽无出身亦听佩鱼。旧制,自选人入为堂后官,转至五房提点,始得佩鱼。提点五房吕惟和非选人入,援司天监五官正例求佩鱼,特许之。
知开封府蔡襄言:「内东门市行人物,有累年未偿价钱者。请自今并关杂买务,以见钱市之。其降出物帛,亦估直于左藏库给钱。」从之。
诏:「诸路官代还者,其护送公人,如闻已雇人为代,而官司复令执役,民甚苦之。自今须计程满日方得追呼。」
甲子,御史中丞孙抃言:「西川屡奏侬智高收残兵,入大理国,谋寇黎、雅二州。请下益州张方平先事经制,以安蜀人。」从之。
诏三司,河北岁大丰,其令缘边州郡便籴军粮三百万、马料三百万。
又诏修城西炮场台,仍令八作司绘图以闻。
内出太庙禘祫、时飨及温成皇后庙祭飨乐章、乐曲,下太常肄习之。
乙丑,太常丞、直集贤院、判磨勘司、同修起居注冯京落同修起居注。
时台谏官【一八】争言□充、鞠真卿不当补外,京最后上书,言愈切。宰相刘沆怒,请出京知濠州,上曰:「京何罪!」然犹落修注。台谏又争言京不当夺职,请复之,不报。
丙寅,徙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工部郎中、天章阁待制许元知扬州。元在淮南十三年,急于进取,多聚珍奇以赂遗京师权贵,尤为王尧臣所知。治所在真州,衣冠之求官舟者,日数十辈。元视势家要族,立推巨舰与之,即小官惸独【一九】,伺候骞月,有不能得。人以是愤怨,而元自谓当然,无所愧惮。
三班院请下诸路转运司,具部内使臣岁所收职田之数,第为上中下三等,凡差遣不许连入上等,从之。
丁卯,江南东路转运使、刑部员外郎、直史馆唐询同修起居注。始,询使江东,因辞得对,言执政纯取科名显者修起居注,非故事。询行才数月,而冯京罢,遂召询入补其阙。
戊辰,命盐铁副使、司封员外郎李参,皇城使、陵州团练使、内侍押班武继隆,相度黄河故道。
己巳,秦凤经略安抚司言城秦州古渭寨毕功。初,筑城费一百万缗,其后留兵戍守,每骞费十万缗。
戊寅,内园使、挠州防御使、入内押班石全彬为宫苑使、利州观察使,仍给两使留后俸;入内供奉官、管勾御药刘保信为西染院使,听寄资,并以监护温成皇后园陵故也。知谏院范镇言章献、章懿、章惠三皇太后之葬,推恩皆无此比,乞追还全彬等诰敕,不报。
庚辰,遣官祈雪。
赐河阳、澶州浮桥打凌卒衲袄。
辛巳,宰臣刘沆子太常寺太祝瑾,令学士院召试馆职。温成皇后既葬,赐后合中金器数百两,沆力辞,而为瑾请之。
壬午,入内押班石全彬为入内副都知,知制诰刘敞封还词头,奏曰:「全彬昨已有制旨除宫苑使、利州观察使。未及三日,复换此命。朝令夕改,古人所非。若因全彬自陈,探其不满之意,曲徇所求,以悦其心,便是朝廷恩典本无定制,惟系宦官临时徼乞。宣布天下,必以为惑,传示后世,必以为笑。何则?陛下赏罚,当信天下,当教后世。不知全彬功勤,凡有几何?昨者岭外之行,已曾受赏,今奉温成皇后葬毕,赏又不薄,不知厌足,愈求迁进;朝廷亦当爱惜事体,无宜轻改成命。全彬闺闼之臣,尚如此姑息,万一复有权势重于全彬者,如何待之!臣虽鄙贱【二○】,实惜此体,不敢辄撰告辞。」从之。后三月,全彬卒为入内副都知。敞本传独不载此,全彬传有之。
诏陕西转运司,自永兴军至益州递铺卒【二一】,方冬苦寒,挽运军器不息,其各赐缗钱有差。
又诏湖南邻溪峒诸县,其令本路安抚、转运司举官为知县,骞满京朝官免入远,选人与免选。
癸未,西京作坊使、高州刺史王道卿为西上合门使。初,道卿以父贻永罢枢密使恩例,后二年除合门使。至是,道卿又自援大长公主子孙类多历横行,故未满骞特迁。
甲申,雪。
梓州路转运使司请徙昌州富顺县驻泊捉贼使臣于泸州纳溪寨,半岁一更,从之。
乙酉,遣官谢雪。
文思副使柳涉言,诸路兵官自今乞定所领亲兵数,如经战阵陷失主将者,皆以军法论,从之。
丙戌,诏宗正寺,故事属籍十年一修,今虽及八年,而宗支蕃衍,其增修之。
知制诰刘敞言:「臣昨闻□充出官,冯京落职,将谓其人所行实有过当,所言实有不可,是以触忤圣意,不蒙矜恕。及于延和殿奏事,面奉宣谕,充乃是振职【二二】,京意亦无他,中书恶其太直,不与含容,臣窃惊骇,不觉愤咽。前古以来,惟有人主不能容受直言,或致窜谪臣下。今陛下慈圣好谏,□大如此,不知中书何故不务将顺圣德之美,须要排逐言者!今四方之人,不知本末,反谓陛下不能听谏,口谤腹非,所损不小。且如此事,陛下心所不怒【二三】,中书却欲必行,乃是蔽君之明,止君之善,侵君之权,增君之过,依势作威,惊动朝觽【二四】。今后虽有不公不直【二五】,人不敢言,得以利己,得以罔上,陛下不可不深察也。臣按六经旧史,大臣蔽君之明,止君之善,侵君之权,增君之过,皆为不忠,陷于刑诛。况今时人情远不如古,若闻陛下欲为善而牵于大臣,大臣欲作威而不惮陛下,则必相率背公向私,奔走权门矣。此风一动,此势一失,是为君与臣同国,圣人之至戒也。鲁僖公时,频致天旱,春秋谓因公子遂专权之应。而洪范五行:僭则常旸,蒙则常风,下侵上则山崩、地震、日月薄蚀。如今者此事逆于伦理,必恐感动阴阳,或能遂致灾旱、风雾、山崩、地震、日月之眚,望陛下留神,深察此言。臣以浅近,荷陛下厚恩,不敢不思报,然窃恨此一事,近世未有,臣虽口陈,未能详尽,谨手书具奏以闻。」
敞又言:「臣前论□充、冯京谪官,面蒙宣谕本末,臣即言若如此,则是大臣蔽君之明,专君之权,而擅作威福也。必恐感动阴阳,有地震、日蚀、风雾之异。今臣窃闻镇戎军地震,一夕三发,去臣所言五日之内耳。又京师雪后昏雾累日,复多风埃,太阳黄浊,此皆变异之可戒惧者也。臣所以先知必然者,按五行志云『臣事虽正,专之必震』,况其不正乎!又尚书洪范『蒙,恒风若』,而京房易传『臣之蔽君,则蒙气起』。臣以此数者合之,故知必有异也。然皇天保佑陛下,至深至厚,是以灾异随事辄应,欲望陛下睹变自戒,永绥四方也,不可不思,不可不忧。今陛下推诚委信大臣,而大臣依势作威,政事不平,如此甚觽,在外畏惮,已非常时。陛下宜深究天地之意【二六】,收揽威权,无使聪明蔽塞,法令不行,则足以消伏灾异矣。臣前已奏陈,再述所闻【二七】,特乞留中,详加省览。」敞以十一月十一日庚午奏事延和殿,后五日,当是甲戌,冬至日也。镇戎地震,实录不书,因附敞言于十一月末,更须考详删修。
十二月癸巳,太常少卿、直史馆张子宪为光禄卿。子宪当迁谏议大夫,而中书以为谏议大夫不可多除,因除光禄卿。故事,大卿监无带馆职者,遂落职;后四骞,乃与赵良规等复俱贴职。子宪还贴职,在嘉佑三年三月。
诏陕西、河东经略司造披□韦裘以备军兴。
甲午,赐广州捕黎贼军士缗钱。
丁酉,赐传法院译经三藏大师法护为普明慈觉传梵大师。法护,西天僧,有戒行,特以六字师号赐之。
庚子,翰林学士王洙,太常少卿、直集贤院掌禹锡【二八】上皇佑方域缋图。
知并州韩琦,以疾奏乞太医齐士明,而翰林医官院言士明当诊御脉,不可遣,上立命内侍窦昭押士明往视之。
甲辰,诏审官院,自今内外官有酬奖处代迁,毋得复入有酬奖处。
丙午,诏司天监天文算术官,自今毋得出入臣僚之家。
髃牧司言:「旧制,陕西、河东路十七州军市马。自西事后,止置场于秦州。今内外诸军皆阙马,欲请于环庆州、保安军、德顺军仍旧市马。」从之。
丁未,殿中丞、直秘阁司马光上古文孝经,诏送秘阁。
己酉,如京使、果州团练使、入内都知张惟吉卒,赠保顺军节度使,谥忠安。惟吉任事久,颇见亲信,而言弗阿徇。温成治丧皇仪,惟吉争不能得,宰相既导谀,惟吉顿足泣下。
壬子,诏河北、京东转运使,同诣郓州铜城镇海口,审度黄河高下之势,如兴工后,水果得通流,即条具利害以闻。开铜城、塞商胡议,自郭劝等始,见皇佑元年二月。河北,周沆、燕度;京东,陈宗古也。沆有论列,当附开六塔时。
癸丑,诏自今内侍传宣,先令都知札报,被受者覆奏。
殿中侍御史赵抃言:据赵抃南台集,此章以二十四日上。二十四日,癸丑也。「臣窃闻宰臣陈执中本家,捶挞女奴迎儿致死,开封府见检覆行遣,道路喧腾,髃议各异。一云执中亲行杖楚,以致毙踣,一云嬖妾阿张酷虐,用他物殴杀。臣谓二者有一于此,执中不能无罪。若女使本有过犯,自当送官断遣,岂宜肆匹夫之暴,失大臣之体,违朝廷之法,立私门之威!若女使果为阿张所杀,自当禽付所司,以正典刑,岂宜不恤人言,公为之庇!夫正家而天下定,前训有之。执中家不克正,而又伤害无辜,欲以此道居疑丞之任,陛下倚之而望天下之治定,是犹却行而求前,何可得也?顷年晏殊尝以笏击从人齿落,陛下不以殊东宫之旧而轻天下之法,故实时罢殊枢密院,出知应天府。今执中连挠病告,坚求乞骸,进无忠勤,退失家节,伏望陛下特赐宸断,允其所请,罢免相位。台鼎瞻望之地,宜择有贤德者朝夕翊亮大政,则陛下垂拱仰成,无焦劳之念矣。
初,执中家女奴死,移开封府检视,有疮痕,传言嬖妾张氏笞杀之,抃即具奏,而执中亦自请置狱。诏太常少卿、直史馆齐廓即嘉庆院鞫其事。廓寻被病,改命龙图阁直学士、左司郎中张□,又改命给事中崔峄。既而追取证佐,执中皆留不遣,抃及御史中丞孙抃共劾之。已而有诏罢狱,台官皆言不可,翰林学士欧阳修亦以为言。逮执中去位,言者乃止。诏罢狱,不得其时,或明年二月初,今载附此【二九】。勘官先差齐廓,明年正月,因赵抃言廓病心风,改差张□,寻又差崔峄及曹观。前后凡四员,此据孙抃劾陈执中第二章。国史但记崔峄,不知张□何故亦不竟此狱。既差崔峄,又差曹观,皆不详其事,当考。
孙抃初在翰林,尝至中书白事,系鞋登政事堂。执中见之不悦,且责吏不以告。抃曰:「学士见宰相以客礼,自有故事,况我以公事来,若有私祷,则足恭下颜,所不惮矣。」执中不能平。
及迁中丞,执中实专政柄,每裁处大事,多出独见,同列无敢抗者。抃屡言其失,曰:「幸陛下以臣章示执中,使凡事须觽论复熟,然后奏禀施行。」执中见章,益不喜。一日,赐宴都亭驿,坐席相近,酒间,执中微语抃曰:「观中丞近日封章,意颇不见容。老夫耄矣,行当引去。」因指其座曰:「此中丞即日之地,幸无亟相侵也。」抃俛首不答,退而语人曰:「陈公之言甘,其心可见矣。」
甲寅,益州布衣张纵为本州岛助教。纵,双流人,通经术,善属文。性澹泊,屏居林泉,以养生治气为事,尤深于太玄,着发隐三篇,讲疏四十五卷。田况上其发隐,特录之,纵辞不拜。嘉佑四年十一月,赐纵处士号。
乙卯,契丹国母遣始平节度使、左监门卫上将军耶律昌世,宁州观察使冯见善;契丹遣彰圣节度使、右监门卫上将军萧福延,崇禄卿案原本作崇福卿,误,今据辽史百官志改正。刘九言来贺正旦。
丙辰,睦州防御使宗谔上所撰太平盘维录,降敕褒谕。
置秦州弓门等九寨蕃落各一指挥。
上春秋高,未有继嗣。皇佑末,太常博士张述上书曰:「臣闻漆室之女,有忧国之心,倚楹而叹。臣位于朝【三○】二十五年矣,而区区之虑,不能蚤为陛下建长世之策【三一】,是漆室之不若也,臣实耻之。夫生民之命,系于宗庙社稷之重,而以继嗣为之本。匹夫匹妇有百金之产,犹能定谋托后,事出于素,况于有天下者哉!建隆、干德之臣子,孰不愿太祖皇帝享年亿万者,端拱、天禧之臣子,其心亦莫不若此。然而天地有运行,日月有盈昃,阴阳之数,有闰有章,气至而回,物极而变,理之必然者也。艺祖以神器传太宗,太宗以传真宗,真宗以传陛下。陛下承三圣之业,传之于千万年,斯为孝矣。而春秋四十四,宗庙社稷之继,未有托焉。此臣所以夙夜彷徨而忧也。陛下知此矣,而以嫌疑不决,非孝也。髃臣知此矣,而以讳避不言,非忠也。陛下享天下之贵而不自怠,有天下之富而不自侈,过成康、文景远矣。谓宜默祈天地岳渎,分宠六宫,用均爱施。或未之获,则遴择宗亲才而贤者,异其礼秩,试以职务,俾内外知圣心有所属,则天下大幸。」
是岁,复上疏曰:「臣闻『明两作离,大人以继明照四方。』离为日【三二】,君象也。二明相继,故能久照,东升西没,一昼一夜,数之常也。陛下御天下将三纪,是日之正中也,而未闻以继照为虑,臣诚疑之。夫嗣不蚤定,则有一旦之忧,而贻万世之患。历观前世,事出仓卒,则或宫闱出令,或宦官主谋,或奸臣首议,贪孩孺以久其政,冀闇昧以窃其权,安危之机,发于顷刻,而朝议恬不为计【三三】,岂不危哉!」述前后七上疏,最后语尤激切,文多故不具载,上终不以为罪。述,小溪人也。皇佑五年,仁宗春秋四十四,述疏即以五年上。传云皇佑中,误也。
太常博士、审刑院详议官□及上疏,推言奄寺以及继嗣,曰:「臣闻官师相规,工执艺事以谏。臣幸得待罪法吏,劶原刑法之本【三四】,以暛愚忠。窃惟前世肉刑之设【三五】,断支体,刻肌肤,使终身不息。汉文感缇萦之言,易之鞭棰,然已死而笞未止,外有轻刑之意,其实杀人。祖宗鉴既往之弊,损除烦苛,始用折杖之法,新天下耳目,兹盖旷世圣贤恩所未至【三六】。陛下深恻民隐,亲览庶狱。历世用刑,无如本朝之平恕,宜乎天降之祥,而方当隆盛之际,未享继嗣之庆,臣窃惑焉。意者宦官太多,而陛下未悟也。何则?肉刑之五,一曰宫,古人除之,重绝人之世。今则宦官之家,竞求他子,剿绝人理,希求爵命。童幼何罪,陷于刀锯,因而夭死,未易可数。夫有疾而夭,治世所羞,况无疾乎?有罪而宫,前王不忍,况无罪乎?臣闻汉永平之际,中常侍四员,小黄门十人尔。唐太宗定制,无得踰百员。且以祖宗近事较之,祖宗时宦官凡几何人,今凡几何人【三七】?臣愚以为胎卵伤而凤凰不至,宦官多而继嗣未育也。伏望顺阳春生育之令【三八】,浚发德音,详为条禁。进献宦官,一切权罢,擅宫童幼,寘以重法。若然,则天心感应,圣嗣必广,召福祥、安宗庙之策,无先于此。」书奏,帝异其言,欲用为谏官,而及以父忧去。及,静海人也。及此疏恐以皇佑五年上。是年闰七月戊申朔,诏内侍省,自今内侍禁供奉官至黄门以百八十人为额。或缘及疏也,当考。及除谏官,在嘉佑三年二月。
注 释
【一】三司义当论列「义」原作「议」,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五四改。
【二】下中书枢密大臣详正是非「中书」二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三】周礼器图阁本及宋会要崇儒五之二三同。宋本、宋撮要本作「周礼礼器图」,编年纲目卷一五作「礼器图」。
【四】已赐师号者与僧官「师」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五】以臣班观文资政殿学士之上「以」原作「在」,据宋会要仪制三之二三改。
【六】既为宰相「既」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四贵妃张氏宠幸补。
【七】令宗正寺官行事「正」字原脱,据同上长编纪事本末补。
【八】上御西楼「上」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九】敌才遣一介之使宋蜀文辑存卷八录名臣奏议卷二一九论益兵疏,「使」下有「至」字。
【一○】例皆有百日公除「有」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刘敞公是集卷四一奔丧议补。
【一一】遂以当丧墨缞为荣「遂」原作「则」,据同上书改。
【一二】闻哀不举「哀」原作「丧」,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公是集改。
【一三】太薄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公是集均作「太确」。
【一四】圣训原作「圣谕」,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三○○周湛传改。
【一五】通进施行「进」原作「奏」,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九上改。
【一六】判寺王洙兼判少府监「寺」原作「司」。按宋会要职官六五之一三、编年纲目卷一五均谓王洙判太常寺,据改。
【一七】以为充因祠祭教抃上言「为」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九上补。
【一八】台谏官「台」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九】即小官惸独「即」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二○】鄙贱原作「鄙浅」,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公是集卷三三上仁宗论石全彬不当除入内副都知改。
【二一】自永兴军至益州递铺卒「军」原作「州」,据宋会要方域一○之二二改。
【二二】振职原作「尽职」,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公是集卷三二上仁宗论大臣不当排言者、编年纲目卷一五、宋史全文卷九上改。
【二三】心所不怒同上公是集作「心所必恕」。
【二四】依势作威惊动朝觽阁本同。宋本、宋撮要本作「苟要作威,惊动朝觽」,同上公是集与宋本略同,惟「觽」作「望」。
【二五】今后虽有不公不直「今」以下四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公是集补。
【二六】宜深究天地之意「宜」原作「且」,据同上公是集改。
【二七】再述所闻句上宋本及同上公是集都有「故敢」二字,义优。
【二八】掌禹锡「掌」原作「王」,据宋本、宋撮要本改,宋史卷二九四本传亦谓尝预修皇佑方域图志可证。
【二九】或明年二月初今载附此宋本、宋撮要本作「当在明年今并附此」。
【三○】臣位于朝长编纪事本末卷五一英宗册立始末作「臣仕于朝」。
【三一】不能蚤为陛下建长世之策「能」,宋本、宋撮要本作「敢」。「建」以下文,同上长编纪事本末作「万世之长策」。
【三二】离为日原作「夫日」,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长编纪事本末、宋史卷三○三张述传改。
【三三】朝议恬不为计「恬」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长编纪事本末补。宋史卷三○二□及传作「朝议恬然曾不为计」。
【三四】劶原刑法之本「劶」原作「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宋史改。
【三五】窃惟前世肉刑之设「惟」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三六】恩所未至同上宋史作「思所未至」。
【三七】今凡几何人「凡」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宋史补。
【三八】生育之令宋本、宋撮要本作「生育之意」。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七十八
卷一百七十八
起讫时间 起仁宗至和二年正月尽是年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七十八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至和二年(甲午,1055)
全 文
春正月丁卯,奉安真宗金像于万寿观。初,以神御帐损,徙别殿。及是帐成,奉安如故。
德音降畿内、辅郡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赐诸军缗钱。
戊辰,荆湖北路钤辖、转运司【一】言,知龙赐州彭师党以其族来归。诏本路常加存抚之,仍议所与官及所居处与授田顷亩之数以闻。师党,师宝子也。师宝父仕羲夺师宝之妻,师宝忿恚,故与师党皆叛。事具嘉佑二年九月乙亥。
邕州言苏茂州蛮内寇,命广南西路经略司发兵捕击之,仍令三班院武勇使臣七员为指挥。
辛未,幸奉先资福禅院,朝谒宣祖神御殿。先是,议者谓上特行此礼,因欲致奠温成陵庙。御史中丞孙抃言,陛下临御已来,未尝朝谒祖宗山陵,今若以温成故特行此礼【二】,亏损圣德,莫此为大。翰林学士欧阳修亦论谏,上从之,不复至温成陵庙。刘攽作韩绛行状,云绛尝言此,李清臣神道碑亦云,而传不载。今但记抃。
丙子,徙知吉州、司封员外郎萧固为广东转运使。
庚辰,威武节度推官刘抃为司天监丞。抃尝挟术数言人祸福,多游公卿之门。于是当改官,判流内铨贾黯以为言,故有是命。韩绛传亦称绛之请,盖因刘攽行状,然李清臣神道碑不载。今但存贾黯姓名。
北京留守推官周豫为馆阁校勘,宰臣陈执中所荐也。
定州乡贡进士赵肃上兵民总论十卷,诏特免将来文解,省试虽不合格,令贡院特以名闻。
丁亥,观文殿大学士、兵部尚书晏殊卒。始,殊病寖剧【三】,乘舆将往视之,即驰奏曰:「臣老病,行愈矣,不足为陛下忧。」已而卒。帝虽临奠,以不视疾为恨,特罢朝二日,赠司空、兼侍中,谥元献。既葬,篆其碑首曰「旧学之碑」。殊刚峻简率,盗入其第,执而搒之,既委顿,以送官,扶至开封府门即死。虽早贵,然奉养清俭。累典州,吏民颇畏其狷急。善知人,如孔道辅、范仲淹皆出其门,而富弼、杨察皆其貋也。
初,命张方平知益州,未行,而程戡已先入为参知政事,转运使高良夫摄守事。西南夷有邛部川案宋史蛮夷传作邛部州。首领者,妄言蛮贼侬智高在南诏,欲来寇蜀。良夫闻之大惊,移兵屯边郡,益调额外弓手,发民筑城,日夜不得休息。民大惊扰,争迁居城中。男女婚会,不复以年,贱鬻谷帛市金银,埋之地中。朝廷闻之,发陜西步骑戍蜀,兵仗络绎,相望于道。
诏促方平行,且许以便宜从事。方平言:「南诏去蜀二千余里,道险不通,其间皆杂种,不相役属,安能举大兵为智高寇我哉!此必妄也。臣当以静镇之。」道遇戍卒兵仗,辄遣还。入境,下令邛部川曰:「寇来,吾自当之,妄言者斩!」悉归屯边兵,散遣弓手,罢筑城之役。会上元观灯,城门皆通夕不闭,蜀人遂安。已而得邛部川之译人始为此谋者斩之,枭首境上,而配流其余党于湖南,西南夷大震。方平以去年七月甲戌除。
二月己丑朔,增置益州外城巡检一员,专管勾城池。
壬辰汾州团练推官郭固为卫尉寺丞。初,知并州韩琦言:「固尝造车陈法【四】。今以固所说,就民车约古制为之,临陈遇敌【五】,缓急易集。其车前锐后方,上置七枪以为前后二拒。此马燧战车,以刺戟于后【六】,行载兵甲,止为营陈者也。古者鹿角车,以戈戟在前,故有鹿角之号。今前后俱插枪者拟此。又以民车之箱,增为重箱,高四尺四寸,前后二户,高与箱等,用革挽之。□起所谓『革车掩户,挽轮笼毂』是也。箱置黙子弩一,车上容五人,弓二弩二,其一人击金鼓,以为一车进止。前辕置蒙针一,以障牵车者,古所谓陷车也。其车周回悉覆以毡,以备矢石火箭也。凡一车二十五人,车上五人,前挽后推十四人,执器械六人。凡车十乘【七】,均以步骑多少随之。三军所止,横列直布,以为寨脚。夜则联制铁索,以撅陷地,制其两轮【八】。两车之间,用人五十,其车相去不过五尺。行止挟辕以为驻队,所谓伍承弥缝也。唐李靖尝引汉、魏之法,五车为队【九】,仆射一人;十车为帅,率长一人;凡车十乘,将吏二人。以今法准之【一○】,则跳荡为骑兵也;战锋队步骑相半也,驻队【一一】兼车乘而出也。臣琦以为可用于平川之地,一则临陈以抑奔冲,二则下营以为寨脚【一二】。今令固自赍车式诣阙进呈。」既试用之,而有是命。
广州司理参军陈仲约误入人死罪,有司当仲约公罪应赎。帝谓知审刑院张揆曰:「死者不可复生,而狱吏虽暂废,他日复得睳官,可不重其罚耶【一三】!」癸巳,诏仲约特勒停,会赦未许睳用。
给事中崔峄,受诏按治陈执中纵嬖妾杀婢事。峄以为执中自以婢不恪,笞之死,非嬖妾杀之,颇左右执中。甲午,授龙图阁待制、知庆州,代何中立也。知谏院范镇言:「陕西四路安抚使,并以三年为满。今中立才二年,遽使峄代之,恐诸路攀缘,寖成侥幸。乞追寝峄成命,令中立满三年。」不报。
乙未,龙图阁直学士、左司郎中张□兼侍读。□以老固辞,上曰:「不为读书,但留经筵备顾问尔。」乃诏免进读。
御史毋湜言:「自今诸路帅臣及缘边部署、知州军,未赴任,不许奏辟武臣。俟至本部,如有昏懦老疾者,以其状闻,朝廷再行体量,许别奏辟官。」从之。
丁酉,录濠州团练判官李克勤子惟一为太庙斋郎。克勤自陈归朝岁久,历官无他过也。
皇城使、陵州团练使、内侍押班武继隆领果州防御使。书此为三月丙子,范镇有言。
庚子,殿中侍御史赵抃言:
臣近累次弹奏宰臣陈执中兴废制狱,乞正其罪。尝言执中不学无术,措置颠倒,引用邪佞,招延卜祝,私绚嫌隙,排斥良善,很愎任情,家声狼籍八事。伏恐陛下犹以臣言为虚,至今多日,未赐省纳。臣若不燍举一二,明白条陈,即是臣自为安全苟且之计,既负陛下耳目澄察之任,又得宪台瘝官失职之罪,臣不忍为也。
辅弼之任,须通古今,寡识少文,则取诮中外。至如去年春正以后,制度礼法,率多非宜。盖执中不知典故,惟务阿谀,荧惑宸聪,败坏国体。又祖宗朝除翰林学士,素有定制,岂宜过多。今执中既不师古,又不询访博识之士,惟愚暗自用,遂除至七员。此执中空疏,宜罢免者一也。
朝廷差除,动守规范。执中赏罚在手,率意卷舒。至如刘湜自江宁府移知广州最处烟瘴重难之地,而湜被命远行,待制之职仍旧,及向传式自南京移知江宁府,既是优安近便之任,仍转传式龙图阁直学士。又□充、鞠真卿摘发礼院生代署文字等事,人吏则赎金免决,□充、鞠真卿并降军垒。此执中缪戾,宜罢免者二也。
中外委寄,当择良才,馆阁清官,岂容纤巧!而执中树恩私党,不顾公议。至如崔峄非次除给事中移郑州,寻罢而给事中不夺,所以今崔峄治执中之狱,依违中罢以酬私恩。又执中尝寄嬖人于周豫之家,而豫奸谄,受知执中,遂举豫召试馆职。此执中朋附,宜罢免者三也。
夫宰辅事业,圣君倚毗,宜为国家广纳贤善。而执中之门,未尝待一俊杰,礼一贤能,所与语者苗达、刘抃【一四】、刘希叟之徒,所预坐者普元、李宁、程惟象之辈。奈何处台鼎之重,测候灾变,穷占吉凶,意将奚为,觽所共骇。此执中偏僻【一五】,宜罢免者四也。
攸司之法,天下公共。执中轻重出己,喜怒任权。至如邵必知常州日,诖误决人徒刑,既自举觉,复会赦宥,又该去官迁官。执中素恶必,乃罢必开封府推官,落馆职,降充邵武军监当。后来有汀州石民英勘入使臣犯赃,杖脊黥面,配广南牢城,本州岛诉雪,悉是虚枉,却只降民英差遣。以邵必比之民英,则民英所犯绝重,而断罪遂轻,邵必所犯甚轻,而断罪反重。搢绅议论至此,无不嗟愤扼腕。此执中舞法,宜罢免者五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