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九十七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九十七

  是月,河决郑州荥泽埽。此据本志,附见月末。

  九月己酉,提举成都府等路茶场司李稷乞应干本司职务措置、申请、辞讼等事,他司毋得干预,如处置有屈抑,许经监司申理。从之,仍不隶都提举市易司,其茶场司亦罢兼秦凤路市易司。

  诏:「东自信安、保定军,雄、霸、莫州,西至顺安、案原本作「安顺」,今据宋史地理志改正。广信、安肃军,保州【一○】塘泺,民有渔船者,并置籍给牌,蠲其日纳钱。」

  庚戌,诏河决泛滥民田者,官为疏畎,被灾县放税赋,老幼疾病不能自存者,日给口食。

  赠颍州团练推官邵雍秘书省著作郎,赐粟帛。以知河南府贾昌衡言,雍行义闻于乡里,乞赠恤也。宰相□充请于上,赐谥曰康节。要录:雍为人坦夷,不为绝俗之行,自天地运化、阴阳消长,皆以数推之。雍初与常秩同召,雍竟辞不起,士大夫高之。案:雍子伯温记雍卒后十年,韩绛知河南府,为雍请谥,谥议则欧阳棐所作,与宋史本传不同,今从长编。

  辛亥,诏岐王颢为南郊亚献,嘉王頵为终献。

  壬子,诏宗室嫁娶,不得与「杂类」之家为婚。「杂类」,谓舅曾为人奴仆,姑曾为娼,并父祖系化外及见居缘边两属之人。其子孙并不许与皇家袒免以上亲为婚。此据政和会要熙宁十年九月五日事,实录于明年八月二十四日乃书,但比此尤详,是或申明也。正月九日,权监察御史里行彭汝砺言:「访闻徐州进纳人石有邻以男与宗室同管勾宗正事宗惠女二人议婚。有邻以财雄于乡,其母娼也。乞赐停罢,加责宗惠。」诏京东东路转运司体量诣实以闻。五月二日,权监察御史里行彭汝砺言:「访闻有旨罢宗惠、石有邻婚事,宗惠近属,职在宗正,恩荣备极,宜思所以表正宗室,以对列圣之休宠,而嗜利苟贱,贻朝廷羞,伏乞特赐贬责,以惩贪冒。」先是,同管勾宗正事宗惠有女嫁徐州进纳人石有邻之子,其母倡也。御史彭汝砺奏乞停婚,并责宗惠,诏京东路转运司体量。既得实,遂罢之。汝砺又奏乞深责宗惠,因言皇族虽服属已疏,然皆宗庙子孙,不可使闾阎下贱得以货取,愿立法禁止,故有是诏。曾肇志彭汝砺墓云:同管勾宗正事宗惠有女嫁徐州进纳人石有邻之子,汝砺乞停婚,加责宗惠。时政记在正月九日并五月二日,与墓志稍有不同,今参取修入。八年十一月甲申,世开尝建请,今乃降诏。

  以旧司农寺赐故燕王曹□【一一】家。

  癸丑,录蕃官皇城使、荥州团练使包顺子东头供奉官结逋龏为内殿崇班。

  诏诸河仓纳粟至次年支给,一硕破耗一升,岁加一升,至八升止。

  知延州吕惠卿请以经略司封桩钱二十一万余贯乘时籴斛斗,许以钱依价兑支,其钱却依旧封桩。从之。

  甲寅,都大提举在京仓场沈希颜奏:「熙宁三年,河仓所支粮料凡三百六万二千斛,至九年,支四百五十万。」上批:「可令检正官子细取索,排年比较近岁增多缘由以闻。」遂差毕仲衍。此据御集,不知仲衍后来比较何如。

  乙卯,环庆路经略司言:「庆州西谷寨称,有人侵入西界,杀夺人马。今欲落下杀夺人马事,止据西人侵入汉界射伤熟户因依,回牒宥州。」从之。

  诏:「诸官司承准传宣内降与奏请及面得旨事,无条式者申中书、枢密院覆奏。例不应申而辄申者,准直批圣旨敕科罪。诸房失检勘受而施行者亦如之。上殿进呈文书,并批送中书、枢密院,不得直批圣旨送诸处,违者承受官司缴连以闻。即非理干求恩泽及乞原减罪犯者,中书、枢密院奏劾之。」旧纪书:诏应传宣从中批降及面得旨事无法者,中书、枢密院覆奏,若有所干求、规免,仍劾奏之。新纪同。

  诏供备库副使李孝孙,东头供奉官、合门祗候管伟,录子孙外,各更与一人三班借职。以赴安南行营病死也。

  赐京东西路转运司军储五万硕。

  辛酉,诏镇戎、德顺军各置都监一员。

  诏在京权住修造七年。八年八月丙戌,已有权停七年指挥,当考。

  壬戌,上谓新知庆州高遵裕曰:「元昊不于环庆作过,非为险阻,盖以乌池在彼,藉青盐以助费。今但谨备,不可专恃险固。」遵裕留京师半月,上批:「令合门只今催押出门。」催押出门,十月三日御集。

  侍御史知杂事蔡确言:「定勘疏浚黄河运河事,推究本末,事连诸州县河埽官吏不少。若尽绳以法,不惟所劾者觽,亦难结绝。乞不问罪。」从之。五月庚午,确初受命定夺卫州运河及疏浚黄河,恐此奏请但乞不问卫州运河官吏耳。不及疏浚官吏,更须详考。或只是免河埽官吏。运河乃程昉所作,熊志可考。元丰元年正月己巳,熊本责。

  癸亥,以屯田郎中、侍御史周尹提点荆湖北路刑狱。先是,尹上言:「成都府路置场榷买诸州茶,尽以入官,最为公私之害。初,李□倡行敝法,夺民利未甚多,故为患稍浅,及刘佐攘代其任,增息钱至倍,无他方术,惟割剥于下,而人不聊生矣。大抵在蜀则园户所苦,压其斤两,支钱侵其价直;在熙、秦州则官价太高,而民间犯法不可禁止,又搬运不逮,糜费步乘,堆积日久,风雨损烂,弃置道左,同于粪壤。兼所至不通客旅,惟资无赖小民结连髃党,持仗私贩,亏失征税。茶司认虚额,又侵盗相继,刑罚日滋,致数千里之害,可为深虑。臣顷在京师,传闻其事,既未详尽,安敢轻议。今受命入蜀,所至体问,乃知买茶为害甚巨,有知彭州吕陶、知蜀州□师孟等论奏可以参验。往者,□、佐继陈苛法,即信用其言,曾不略加参考。今议者条其刓蠹,悉皆明白,未即采听,何勇于兴利而怯于除害乎?臣愿敕有司速究榷茶之弊,俯徇觽论,□西南之虑。」

  又曰:「窃详朝廷之意,未欲遽罢茶禁者,必以熙河路买马年计,茶最为急耳。但通商之后,旧来诸路茶税,年额钱总二十九万余缗,先已复故,即可委诸路转运司一面管认赴熙河路外,有见今官茶,所在州县堆积极多,足支数年买马,自今商旅贩秦州、熙河路茶,必能有备。臣体问废罢改革事,皆商旅所愿,望速下本路逐处根究,臣之所陈有实,即乞罢榷茶之法,许通商买卖,以安远方。」尹还,未至都而有是命。吕陶奏已附五月二十一日,□师孟奏当考。今师孟墓志亦不载此。本志云:是时,蜀人侍御史周尹以非茶法,罢之。

  甲子,广南西路经略司言:「邕州迁隆镇监押邓甫称疾擅离官守,乞遇赦降不原。」从之。

  乙丑,知太原府韩绛乞精选才臣,令与臣及监司置局于太原府,讲求和籴利害。诏权发遣户部副使陈安石乘驿同转运司讲求利害以闻。元丰元年闰正月一日遣陈安石。绛始建议在熙宁元年十二月十四日。

  诏改名汴河上流北门曰宣泽。旧汴河下流水门南曰上善、北曰通津。上流水门南北皆曰大通,故改今名。五丈河下流水门曰善利,而上流水门旧无名,赐名曰永顺。

  御史彭汝砺言:「闻七月廖恩涉桂溪,信、歙及饶皆警,本路提点刑狱苏澄畏恐避去,尽室趋金陵,宿留广德,寇归乃反。案提点刑狱职专治贼,澄蒙朝廷寄委,不能护卫疆境,寇至先遯,乞根究施行。」诏江东转运司体量。

  汝砺又言:「近论列俞充罪恶,承诏俾加审察。窃闻充居亲丧,造州官拥妓沽醉,依威

  怙势,与在位相首尾,多售官庄,嫌于贪墨,复托他人姓氏,转以质易;又强假富民钱不归,乡人衔之,争相匿名投状,诉其罪于州;巧事中官,以盗名誉。乞详酌施行。」诏令俞充分析。充分析在十月九日,中书时政记具载,或可删取。七月二十四日壬申,俞充都检正;十月十四日,令两浙监司体究;十二月五日,充徙他官。

  诏秦凤路喀木及莽约克谍报事,令经略司量大小赏给。

  戊辰,泾原路经略司言,德顺军捕获西界禹臧苑麻使来卖马蕃部萨沁等十四人。诏经略司估直给钱安慰遣之。或言萨沁等非卖马,实为间也,蔡延庆曰:「彼疑,故来觇;执之,是成其疑也。」卒遣之。

  己巳,前两浙转运使、屯田郎中俞希旦降一官,知淮阳军;前秀州华亭县主簿陈良孺等四人并冲替。坐究治张若济事不实也。

  赐阔闪弓二千、劈阵刀三千付鄜延路经略司备军行使用,从经略使吕惠卿请也。

  诏真定府路安抚司专一提举修盖诸州军摧塌城壁,其人工物料令转运司疾速应副。

  庚午,遣入内都知张茂则、判都水监宋昌言、权判都水监刘璯塞曹村决口。

  利州路转运司言:「乞废罢茶场司,许依旧通商。令四路封桩每年茶税并客人贴纳歇驮钱,年终具数,依茶场司所收息钱变转金帛,助熙河路博马。」诏提举茶场李稷比较以闻。元丰元年五月甲戌,张宗谔、张升卿坐责。朱本并入明年五月甲戌,今依新本复存之。

  东上合门使狄谘同提举教习马军【一二】。先是,诏选教内臣及马军武艺,以谕诸军,令王中正提举教习。及中正将兵讨廖恩,命谘权提举。中正既还,仍命谘兼同提举。实录载提举教习马军事,始末不具,但于九月二十三日书狄谘同提举,盖因御集也。今用御集一百十卷十年九月二十三日手札增修。又密院时政记:三月八日,改差王中正提举教习马军。当即是初命也。元丰三年二月二十五日己未,亦云熙宁十年三月始命中正提举。诏选教内臣及马军武艺,以谕诸军,此据旧录王中正传,新录削去,今删取之。中正以七月九日讨廖恩,八月五日召还。熙宁七年九月十九日甲寅,十年九月二十三日庚午,元丰二年五月十四日辛巳,三年二月二十五日己未、三月十一日甲戌、五月十一日癸酉、六月十八日己酉、十一月三日辛卯,五年十一月十七日甲午,六年二月五日辛亥。旧录王中正传:「福建路剧贼廖恩啸聚剽掠,久未擒,诏中正捕戮。中正分兵水陆并进,示以恩信,恩等势蹙,乃解甲出降。诏提举教阅在京马军,中正悉以所制弓弩诸兵器及击刺施用与步射教法上之,既试,咸可用,诏颁行之。迁防御使。诏选教内臣及马军武艺,以谕诸军。提举教习马军所【一三】,教臣僚军班子弟及武学生员凡数百人。既成,引见,升补有差。元丰元年,提举教阅开封府界诸县保甲,教谕府界将兵营阵武艺。兼都大提举开封府界贼盗巡检,复献民兵互保法,且请于附近村趰建团教场,在县置集教场,以时教习。诏悉从之。未踰年,便殿临阅,以事艺出伦,补班行者百数,余以次赏金、帛。自此以其法下河北、陕西、河东三州路,而置使提举,如府界焉。」自「中正悉以」至「诏颁行之」凡三十三字,新录削去;又自「诏选教内臣」至「升补有差」四十五字,新录削去。

  壬申,诏:「近范子渊奏用杷浚荥泽埽河北岸滩觜,解南岸急危图状,可并付定夺所照会。」上既令蔡确等定夺熊本及子渊是非,又令冯宗道监视。子渊用杷浚汴,宗道测量汴流,有深于旧者,有为泥沙所淤,更浅于旧者,有不增不减者,大率三分各居其一。宗道日具实以闻,上意稍寤,治狱微缓。会荥泽河堤将溃,诏判都水监俞充往治之。充奏河欲决,赖用浚川杷疏导得完。子渊因图状自明,上喜,于是治狱益急矣。

  癸酉,诏:「福建等路见鞫贼发,乃被劫地分不即捕逐,并见贼逗挠,当职官洎贼党乡里所在最多。州县长吏等虽遇将来郊赦,并不原。」

  权判都水监俞充言:「汴口近经裁减,矫革过中,事难济办。乞自今差大使臣勾当汴口,小使臣一人夹河巡检,京西都大司差部役使臣二人,河清、广济指挥增为八百人【一四】,汴口岁差厢军千五百人。」从之。

  诏开封府界提点先自丰稔畿县立义仓之法。旧纪云初立义仓,新纪云立义仓自畿内始。元丰元年三月庚戌,乃降诏自畿内始。

  降权发遣福建路转运副使、屯田郎中李竦一官、冲替,以本路盗发,不即赴任也。

  甲戌,彰德军节度使、同平章事、濮国公宗朴为兼侍中,进封濮阳郡王,大敕系衔文彦博下。宗朴久病,以笃闻,上批:「宗朴先帝迩属,忠谨寡过,可除兼侍中,爵郡王。制命宜令今晚进,来日降制。」后五日,宗朴卒,辍朝临奠,赠太师、中书令,追封康王,谥僖穆。其后又给彰德军节度使牌印随葬。宗朴十月七日卒,今并书之。旧纪书宗朴兼侍中,封濮阳郡王,新纪因之。

  中书言【一五】:「都水监丞范子渊言:准朝命疏浚汴河,蒙差官累行试验,功利灼然。臣欲乞候今冬疏浚汴河了毕,将杷具、舟船等尽分与逐地分使臣,令于闭口之后,河道内先检量淤淀去处,至春水接续疏导,所贵河道上下通流,不致阻遏。仍免别差官属【一六】,占破役兵,就便集事。下都水监、监司,乞依所请施行。」从之。会要九月二十八日事。

  权发遣河北西路提点刑狱丁执礼言:「今之县邑,往往故城尚存,然摧圮断缺,不足为固。乞择令之明者,使劝诱城内中上户出夫,以助工役,以渐治之。」诏:「诸路转运司委知州、知县检视,计度合修城壁功料,于丰岁劝诱。五路除缘边外,择居民繁庶及当冲要县,诸路即先自大郡修完。」初,执礼自馆阁校勘出为提点刑狱,是年七月也,上宣谕曰:「朕惟河朔重地,遴选监司,故以旧御史为之。」又曰:「卿职刑狱、盗贼,然盗贼最急,宜用心督捕。」上宣谕云云,此据会要七月五日事,今附此。

  诏以福建路新经盗贼,全藉监司绥抚措置,蹇周辅宜仍旧福建路转运使,王居卿京东路转运使。初,命周辅与居卿两易其任故也。

  诏遣北京在城巡检、内殿崇班张禧修明州城。

  乙亥,诏枢密院:「程昉所买修清汴木,未斥卖者,令主管官司尽付宿、泗州买石段,入内供奉官曹贻孙管押上京,增修诸门。」

  又诏:「近刘舜卿乞留投来北人科格依于代州,辨彼国刺事人,已如其所请。再详本州岛密迩戎境,事无巨细,彼悉知之。前岁所留色格,已可准验。今既存留,必引惹争理。可令发遣赴太原,候有捕获奸人,依舜卿奏令审辨真伪。」

  丙子,诏沅州置归远一指挥,以五百人为额,其新置静江指挥更不招填。

  黄河诸埽龙女庙,并以灵津为名,封神济夫人。

  注  释

  【一】分番戍守「分番」二字原倒,据阁本乙正。

  【二】恐误边事「误」原作「诬」,据阁本改。

  【三】知宁州史籍「宁」原作「环」,据阁本及上下文改。

  【四】权发遣秦凤等路转运副使「发」字原脱,据宋会要职官四四之四二补。

  【五】根究并无掳略夏国孳畜「并」字原脱,据阁本补。

  【六】左班殿直「直」原作「前」。按:宋无「殿前」官名而武官小使臣有左、右班殿直,见宋史卷一六九职官志、职官分纪卷四四横行东西班大小使臣条、赵彦卫云麓漫钞卷四,此处「前」显为「直」之误,故改。

  【七】呼韩邪单于「邪」字原脱,据汉书卷八宣帝纪、卷九四下匈奴传补。

  【八】检正提点五房公事「检」原作「校」。按:宋无「校正」官而中书省有检正官,掌纠正省务,见宋史卷一六一职官志,此处「校」显为「检」之误,故改。

  【九】乞如江淮发运使之法「运」原作「遣」。按:宋无「发遣使」官名,据宋史卷一六七职官志,「发运使、副、判官,掌经度山泽财货之源,漕淮、浙、江、湖六路储廪以输中都而兼制茶盐泉宝之政」,「遣」显为「运」之误,故改。

  【一○】保州「州」原作「定」,据阁本、活字本改。

  【一一】燕王曹堒按:宋史卷二五八曹彬传与东都略卷二七曹彬传皆谓曹堒累赠□王。

  【一二】东上合门使狄谘同提举教习马军「马军」二字原倒,据阁本及下文乙正。

  【一三】提举教习马军所「马军」二字原倒,据上文及本书卷二八一熙宁十年三月戊午条、卷三○二元丰三年二月巳未条乙正。

  【一四】河清广济指挥增为八百人「八」原作「公」,据宋会要方域一六之九改。

  【一五】中书言「言」字原脱,据宋会要职官五之四六补。

  【一六】仍免别差官属「免」原作「占」,据同上书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八十五

卷二百八十五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十年十月尽是年十一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八十五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十年(丁巳,1077)

  全  文

  冬十月己卯,罢不拘常制奏辟官,惟事干要切者听仍旧。先是,同知审官西院窦卞以为言,诏从之。

  诏福建转运司:「本路枪仗手强勇出觽为人所推者,给口券差人押赴阙,当等第收录。即凶恶暴犯而未该编配者,再犯情重,皆配充邻路本城卒。」

  庚辰,上批:「已差修塞决河提举官日久,今皆在京师,未见端绪。可令一员先往豫计兵夫宿寨,趣什物、薪粮有备,庶兴功之际,率皆整办,不至乏事。」后差判都水监宋昌言【一】。

  学士院言:「编修内诸司式所送本院式十卷,编学士员数并录表疏、青辞、祝文、锁院、敕设、宿直之类。看详学士员数系朝廷临时除授,若表疏、青辞、祝文,或请祷之意不同,难用一律。况朝廷待学士礼意稍异,宣召敕设尽出特恩,关白中书、枢密院,止用谘报,不同诸司。乞下本所以吏人差补及官物出入之类并立为式,学士所职更不编载。」从之。

  侍读邓润甫、陈襄迩英阁进读,因言:「司马迁载秦、汉以来君臣事迹,有不可陈于君父之前者,如吕不韦传之类是也。」上曰:「类此者皆阙之勿读。」侍读沈季长、黄履奏:「讲诗毕,请讲何经?」上曰:「先王礼乐法度莫详于周,宜讲周礼。」

  诏检正中书五房公事自今不得仿中书行札子。故事,惟中书执政官用札子,以出政令。时检正中书五房公事辄札送合门,合门以为言,故降是诏。

  客省言:「于阗国进奏使人罗阿畼难撕温等有乳香三万一千余斤,为钱四万四千余贯,乞减价三千贯,卖于官库。」从之。

  集庆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宗谔【二】坐克留宗室俸,以还己所贷息,诏释其罪。

  右谏议大夫、知蔡州吕公孺知永兴军。六月八日,公孺责蔡州。此月十三日,彭汝砺云云。

  壬午,诏河北路常平封桩斛斗,量减价粜与水灾阙食户。

  诏观文殿学士、户部侍郎、知洪州王韶落职知鄂州。韶谢到任表云:「为贫而仕,富贵非学者之本心;与时偕行,功业盖丈夫之余事。」又云:「自信甚明,独立不惧。面折庭争,则或贻同列之怒;指摘时病,则或异大臣之为。以致圣论时有小差,臣言未尝曲徇。」又云:「陷人君于不义,莫如退缩。」又云:「晓然知死生之不迷,灼然见古今之不变。通理尽性,虽未能达至道之渊微;立言著书,亦足赞一朝之盛美。」侍御史知杂事蔡确言:「韶表皆怨愤,欲归过主上,而妄为自洁之辞。臣尝被命鞫熙河结籴违法事,闻韶屡有争执,大率以朝廷制狱为非。察韶之情,不过阿庇旧日将校,及欲掩其在任弛纵之迹。后根究诸州军公使库,共借结籴钱二十余万缗,回易取利,韶亦有支借百姓刘昌立钱钞等事。朝廷以韶方备位枢府,不复谴诃。按韶本以边功,骤蒙拔擢,其于朝廷政治之要【三】,必未有卓然高论,度越髃臣。如争结籴事,不独簄缪,又颇挟私,则其余所言,臣虽不闻,推此可知矣。陛下睿知神武,髃臣莫望清光,规模言动,如韶岂能窥万一?乃敢指斥圣论,而又言恐陷人君于不义耶?妄自扬己,公肆慢上,韶必知此表传播中外,因欲欺流俗以盗公直之名。乞行黜责。」故有是命。韶既罢枢密,言动颇不常,上法身三门一篇,且云发明自身之学:一曰鸿枢独化之门,二曰万灵朝正之门,三曰金刚巨力之门。又摹印篃投宰执,人以为病狂。

  癸未,国子博士、勾当杂卖场【四】周延年言:「昨东作坊退卖癸服、簪环、履蟱及三司斥卖长源王佩剑带。臣窃谓凡祭祀之物,转移他用,则非所以尊奉神灵。故记曰:『祭服敝则焚之,祭器敝则埋之,龟筴敝则埋之,牲死则埋之。』示不欲亵也。愿下礼官详定,凡天地、宗庙、社稷、山川、百神之祀,有服器之敝者则焚埋之。」礼院以延年之言合于经意,诏从之。

  知谏院黄履言:「伏见近日降授胡援、王子韶诏辞,其略曰:『当从显诛,以慰言者。』臣窃谓朝廷黜陟之典,系当世天下至公,非以慰言者也。播之四方,亏损事体。」上批:「宜如履奏改正,其当制舍人钱藻仍上簿。」

  诏:「大河决口,官吏不以赦降去官原减。下京西、京东、府界,差役兵二万,如不足,以下禁军贴役。」

  甲申,修国史院奏:「近编修官黄履言:『国史不须立符瑞、道释志及乞修表。窃惟太史公书封禅,班固志郊祀,范蔚宗志祭祀,而历代之史又有方技列传。然则符瑞、道、释亦可以分附于志、传之间,不须特立其名。又纪、传虽备,而未有表,今既修之,恐不可无也。』本院看详齐书有祥瑞志,天圣中,史官以真宗朝崇建宫观,符瑞屡臻,遂着二志,以载其事。今撰仁宗、英宗正史,若与旧三朝史别为书,则不须着此二志,若通为一书,则恐真宗朝事无所统系,况未奉朝旨通修。所乞立表,欲依履所请。」诏:「立表不行,余俟通修国史日别取旨。」是时已命宋敏求修公卿百官表,而履等不知也。

  御迩英殿讲读,时黄履、沈季长以讲诗毕下殿谢,上谕之曰:「诗言政,其详载于雅、颂,而奥义尤在末篇。卿等发明微意,朕甚嘉叹。」

  丙戌,枢密院言陕西、河东相度到团结蕃部法,欲依所奏。手诏曰:「夏人所恃以强国者,山界部落数万之觽耳。按其地志,朝廷今已据有其半。彼用之则并小凌大,所向如欲,在我则徒能安抚豢养,未尝得其死。岂惟不能用之,又恐其为患也,故小有悖戾,官司惟能以利说解之,上下相习畏惮,任其纵散,久失部勒,其近降之法,固非所宜知而敢任也。然以理言之,彼此均有其人,而利害辽远。今苟徇边人觽知所说,止于旧法聊改一二,则收功疑亦不异往日,徒为纷纷,无补于事。可再下吕惠卿参详以闻。」

  彭孙以廖恩见,上谕曰:「尔罪法所不赦,特曲常宪,贷尔余生。」授右班殿直,其党补授有差。又谕彭孙曰:「廖恩久在福建作过,汝能开道朝廷恩意,使一方良民不被残扰,特迁两官,彭保迁一官。」后彭孙言:「廖恩于武僊场全火首身,而彭保令人教恩未须首,已奏朝廷乞锦袍、金带。乞下开封府根究。」先是,孙尝乞以袍带招恩,诏给锦袍、银带各十。后开封奏,据证逮言,保实未尝教恩。上知曲在孙,以在赦前,特释之。

  广南西路经略安抚司言:「交人遣李继元等与所差官于界首议事,欲令所差官以朝廷恩信晓谕干德,令送还所掳人口,给与疆土。」从之。

  戊子,权发遣度支判官、右赞善大夫王安上权发遣江南东路提点刑狱。旧治饶州,上以安上兄安石方居闲,特诏安上治江宁。东轩录云:王荆公再为相,承党人之后,平日肘腋尽去,而在者已不可信,可信者又才不足以任事,平日惟与其子雱谋议,而雱又死。知道之难行也,于是慨然复求罢去,遂以使相再镇金陵。未几,纳节求闲地,久之,得会灵观使,居于金陵。一日,豫国夫人之弟□生者来省荆公,寓止于佛寺之行香厅。会同天节建道场,府僚当会于行香厅,太守叶均使人白遣□生,□生不肯迁。洎行香毕,大会于其厅,而□生于屏后慢骂不止。叶均俛首不听,而转运使毛抗、判官李琮大不平之,牒州令取问。州遣二皁持牒追□生,□生奔荆公家以自匿,荆公初不知其事也。有顷,二皁至门下云捕人,而喧忿于庭。荆公偶出见之,犹纷纭不已,公叱二皁去。叶均闻之,遂杖二皁,而与毛抗、李琮皆诣荆公,谢以公皁生簄,失于戒束。荆公唯唯不答,而豫国夫人于屏后叱均、抗等曰:「相公罢政,门下之人解体者十七八【五】,然亦无敢捕吾亲属于庭者。汝等乃敢尔耶!」均等趋出。会中使抚问适至,而闻争厅事,中使回日,首以奏闻。于是叶均、毛抗、李琮皆罢,而以吕嘉问为守,又除王安上提点江东刑狱,俾迁治所于金陵。魏泰纪此事或不妄,然必非同天节,若同天节,则王安石【六】犹判江宁。安上除宪时,知江宁者乃元积中,非叶均。按是年十月六日,陈忱自梓漕徙江东,何琬自司农丞除判官,当是代毛抗、李琮。十一日,王安上除宪;二十一日,吕嘉问知江宁,恐端为安石故,一时顿有此除改。江东宪本治饶州,此据嘉佑驿程,今移江宁,并当考详。

  知杭州赵抃言:「□越国王钱氏有坟庙在钱塘、临安县,栋宇颓圮,林木荒秽。欲令两县选僧道主管,岁度其徒各一人,以坟庙所收地利修葺。」从之。

  己丑,诏提举江南西路常平等事方泽送审官东院【七】。初,泽奏请仍旧差三等人户为耆长、弓手,免出役钱,放罢见雇之人。而司农寺言:「免役行之累年,具有成法。泽之所请妄缪,不知守职。」故有是命。

  诏判扬州陈升之刺配年小贼人罪,特释之。

  手诏:「平昌郡夫人同氏先朝选置东宫,保视朕躬凡十余年,勤谨小心,久而不懈。今以寿终,可特赠楚国夫人。」

  庚寅,龙图阁直学士、新知荆南、提举本路兵马巡检等事□中复言,先臣名举,乞改为「提辖」。中书拟从其请,上批:「朝廷官称避守臣私讳,于义未安,宜不行。」乃已。

  诏:「自今举官者不得举转运判官以上,知州不得举通判。若走马承受在任得替及其亲戚,亦不得举充本路差遣。」三月甲戌,已降不举承受指挥。

  俞充分析彭汝砺所言事,多自解说。诏汝砺具所言充事得于何人。诏两浙监司体究,时政记在十三日,墨本在十四日,今从时政记。汝砺言:「臣伏念天下之材有正,则有所谓邪;有贤,则有所谓不肖。人君渊居严密,无由自察之也,于是有耳目之官,御史亦因觽人而闻焉。凡臣之纠摘奸恶,非有毫发为其身谋也,实自陛下使之,觽人或为臣言,亦非有所欲也,迫于臣之诚心而已。迫于至诚而得之,及有所避畏而暴露之,而投之罟获陷藊之中,而臣乃获安焉,则臣不惟不容于人,亦且得罪于尔有神。按:历代名臣奏议作「亦且得罪于有司」。夫废一官吏,非足为朝廷轻重也。然官吏以漏言于台谏而废,则觽皆以前车为戒,而外之是非得失无复至于臣辈矣。以臣之昏弱不肖,而使宪臣尽不得闻知外之是非得失,将无以照烛幽闇而弥缝其空缺,臣之罪莫大焉。臣宁自劾,不敢奉明诏。充之材行,如陛下知之为详,则臣之罪亦自见矣。凡臣所居官职,皆陛下所予,愿并褫夺,以警狂易。若犹未也,愿益察之。缘台臣论列非一状,御史中丞润甫、里行廉亦各有疏。乞询于觽,及委官尽公根究,如有不实,则臣为诬善,为殄行,窜流荒远,其又何辞!」

  又言:「以下而达于上,以所未信而攻所甚爱,皆所甚重,臣敢忽诸?自充有命,御史知杂确首议,与中丞润甫、里行廉及臣各为一状弹奏,既未悟遽用全台,乃以臣开端。凡臣所述一二,皆师言也。陷诸父于刑,以妻拜王中正求媚焉,如刀溪之事,及以相掾卖恩,奉使偃蹇,凌侮苛刻事,自黄廉得之;夕买官庄,邓润甫、黄廉与臣得之;强贷民蒋潜等钱,乡人投匿名书;冒丧赴沈辽宴饮,臣与邓润甫得之。至与邓润甫在谏院时所指陈之迹状,王安石、韩绛在中书所述之日月,盖无不可察焉。臣问之觽人如是,问诸百僚如是,考诸事如是,既已明白,故不当问其所闻。今陛下所与共天下事者,惟一二执政之臣,所以是非可否,都检正或参焉。使得其人,则可以弥缝其缺,而告所未至,或非其人,则窃弄权柄,卖鬻恩宠,服谗以相倾,搜慝以自卫,其害亦岂浅哉!藉以为不足论,如陛下显擢清选,而交结权势之近贵,以幸进用焉,则其所养可知;藉使臣不肖,其言为不足听,然自王安石、韩绛、邓润甫、蔡确、黄廉,其闻与臣皆同,则其人可知。充远归进擢,皆知自陛下,其戒臣者觽矣。臣伏念古者闇主在上,其鼎镬、砧斧可以烹斩人之物分布于前,而其臣犹或即焉。今陛下神知圣德,体尧蹈舜,而乃挟怀宠之私意,蔽可诛之奸恶,此非忠臣也。臣窃谓天聪明,自我民聪明,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盖未有不因于人者。今陛下见其有能,而臣见其不善。以见所能而使之,以闻所不善而废之,亦何伤于日月哉?且夫先王建设谏弹之官,以司耳目【八】,亦防其过误,非如俳优焉将以玩之。充亦何能,而转因臣言而激拂之,则充之用,臣实不自安也。夫度君之所欲而后言之,思君之所能而后起之,臣非不能,实有所不敢焉。夫官职爵位之傥来,寄也。今日陛下爱之,则为士大夫;明日逐之,则为罪人。然所以不敢忘者,忠也。充不孝,罢运判,未几得省判;邓润甫论吕公孺,罢郓州,得永兴军。是言之者几所以兴之也。公孺自蔡改永兴【九】,在此月四日。所言充事,乞询于觽,及委官根究。」诏两浙转运、提点刑狱司同体量以闻。朱本签贴云:后来俞充,宋均国分析到,别无行遣,削去。今复存之。后二十一日,卒罢充都检正。充罢都检正在十二月五日。曾肇铭汝砺墓云:神宗用汝砺言,故罢充。此盛德事也,绍圣史官乃削去,今复着之。

  辛卯,鬼章、董□遣人进贡,听寓止同文馆。

  癸巳,昭化军节度使宗谊加同平章事,封濮国公。诏:濮安懿王诸子袭封濮国,主奉祀事,候承袭遍,即传长孙。宗谊加同平章事,旧纪书之,乃不书封濮国公,新纪已增入。

  梓州转运司言:「泸州江安县及安夷寨控扼蛮獠,最为险要,乞修筑城寨。」从之。

  甲午,知桂州赵□言:「本州岛土兵止及二千四百人,乞于邕、宜、融州移雄略、澄海指挥土兵二千六百人于桂州置营,总五千人团结,委官提举训练,候及一年轮替。」诏转运司相度以闻。其后,本司言钱粮应副可无乏事,从之。

  乙未,知河阳、翰林侍读学士吕公着提举中太一宫。公着至京师,时将祀南郊,特诏合门以散斋日对延和殿,劳问周至,且曰:「不见卿七八年,殊觉卿老也。」公着面奏:「臣伏睹近诏举才行堪任升擢官。窃观陛下自临御以来,虚心屈己,以待天下之士,士之起草茅,由小官而超至显近者,不可胜数,然犹孜孜以求贤为急,诚欲广收人才,无所遗弃。臣伏思自昔有为之君,不借贤于异代,然唐、虞之际亦称才难,则世固未尝乏贤,而人才亦不可多得。今陛下降发中之诏,非徒为虚文也。中外所举,盖百有余人,虽不能尽当,诚参考名实而试用之,宜有可以塞厚望、应明指者。臣又窃详今日诏意,正欲达所未达,然数年以来,天下之士,陛下素知其能,尝试以事,而终就闲外者尚多,恐其间亦有才实忠厚,欲为国家宣力者,未必尽出于迂□缪戾而难用也。汉武帝时,公孙宏初举于朝,以不称旨罢,后再以贤良举,帝亲擢为第一,不数年,遂至宰相。由是观之,人固未易知,而士亦不可忽。何则?昔日所试,或未能究其详,数年之间,其才业亦容有进。惟陛下更任之事,以观其能,或予之对,以考其言,兼收博纳,使各得自尽,则盛明之世无滞才之叹,不胜幸甚!」自熙宁初,论新法不附执政者,皆谴逐不复收用,故公着见上首言之。

  诏秦凤路转运判官【一○】孙迥,应承受茶法文字及所闻利害,并关提举茶场司。以迥言茶法有未便事,乞赴阙奏禀,上曰:「朝廷已委李稷总领其事,若从迥奏,恐议论乖异,责任不一。」故有是诏。

  丙申,诏草泽刘纯一决杖刺配沙门岛,坐狂妄上书,言:「闽南之寇,皆出于安南将帅抑黜不用之人,聚成髃党,叩心自苦,亦非得已。窃闻市肆偶语,第相默谕,皆谓有奸雄,无知之徒扇结良民,直欲杀大臣而伸己恨。」法寺言纯一罪当流三千里,有荫,于法当赎,特杖。

  戊戌,许州言太子太师致仕张□【一一】卒。□忠信俭谨,退居十余年,葺田庐于嵩阳紫虚谷,澄心养气,不问时事,耆老而耳目聪明,卒年八十六。上辍视朝,赠司徒、兼侍中,谥康节,诏于例外更与一人降等恩泽。

  太常丞、集贤殿修撰、权度支副使张琥,太常丞、直史馆、检正中书五房公事俞充,并兼权都提举市易司。司勋员外郎、都提举市易司吕嘉问为司封员外郎、直昭文馆、知江宁府,赐钱三百千,以嘉问领市易,自熙宁九年、十年,凡收息钱百四十万余缗故也。吕嘉问自都提举市易司出知江宁,必以王安石故也。魏泰所纪当得之,已具注是月十一日王安上除宪时。

  己亥,诏川峡路令、佐毋得并差川峡人。

  又诏京东西路增置马军十三指挥。

  庚子,永国公俊卒,年五岁。上悲甚,废朝五日,又不视事三日,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封□王,谥哀献。于是翰林医官副使李永昌、张昭文以用药谬误,除名编管,永昌随州,昭文唐州,余各降夺有差。太常礼院言,准礼,为无服之殇。诏特举哀成服,皇后率嫔御殡普安院。永国公以六年四月甲戌朔生,皇第三子也。九年十二月己丑,皇第六子生,即哲宗也。若永国公尚无恙,不应便以元子生之礼告天地,恐永国公卒或在九年十月十七日庚子哲宗未生时,非十年十月二十三日庚子也。新、旧纪皆因实录,当考。俊墓碑谁作,当检。

  癸卯,诏麟州蕃官西头供奉官、合门祗候高世忠、李保忠各迁一官。以河东路经略安抚使韩绛言世忠、保忠等捕杀西贼,不失期会故也。

  甲辰,诏秋考中铨试稍优二人循一资,三人与堂除,中等十八人不依名次注官,下等四十五人注官。

  乙巳,诏茶场司许不依常制举辟勾当公事官三员。

  复永静军阜城镇为县。

  御史彭汝砺言:

  臣幸以不肖得备数宪府,与闻朝廷之议论,而其学不根,屡辱圣训,乃知尧之道无能名,孔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闻,而其间有所未达,不敢讳匿不陈,以负盛恩,惟陛下加察焉。

  臣闻之,凡人莫难于争臣,为人臣则不得有己,为争臣则不得有隐。人君,我之所天也,能制祸福,能制贵贱,而有过则必正之;人臣,我所委也,非能轻重之,非能荣辱之,而有奸恶则必言之。以至贱应至贵,而言其所恶闻之过失;以至孤敌至觽,而发其所隐之奸恶,则危辱怨祸之至如归焉,危辱怨祸不独其身,亦及其子孙。夫抱关、击柝、乘田、委吏皆可以成业,而以傥来之名器,舍去天下之至安,投不测之危祸,背违觽人之荣誉,而兆无穷之怨恶【一二】,则其身其计,非为其家亦明矣。

  陛下至诚恳恻愿治,如臣不肖,而优容、假借、慰藉之良厚,则知陛下屈意于天下之贤,虽古人不能过也。听言之道有所未至者三,盖有所疑、有所易、有所专,此臣之所未喻而不敢讳匿者也。

  臣闻之,人君所以交于天地,应于万物者,无所不用其诚也。在我者无所不用其诚,则人之诚亦至焉。臣窃闻陛下励精于事,纤息必躬,而不能无疑心,臣以谓不然。周尹言王中正事,陛下疑以谓中正不能成就蜀中士大夫,然后知说者有以焉。夫言国恩与乡里孰重?必曰国恩重;得于人君与得于人臣孰重?必曰人君重。违所重而取欺天之罪,从所轻而取小人之誉,臣子恐不敢如此。臣伏思陛下于百官之中取六七人者为谏官、御史,使得察百官邪正、辨天下利害而言之,则必以其人为可信也。以为可信,则任之而不疑;以为可疑,则去之而不任。既任之,复疑之,既疑之,复任之,非诚之至也。盖上以疑待下,则下亦以疑事上,上下之志不交,则不足以有成矣。

  陛下所委者,外台也。今外台乞罢免黜逐者,日夕不绝,使陛下以意度之,以为某人为某事言某事,为某人言某人,按:原本作「某人言某事为某人」,今据历代名臣奏议校正。臣知有所不能篃。臣非为尹辨,恐陛下以是心待天下,则贤才如尹者,知有所不言矣。臣所论多陛下宣谕及所戒饬者【一三】,则知陛下之意,不以不肖为可恶,而将告教之也。臣虽已铭刻,然于义有所未安,则其告之亦不敢后也。盖君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陛下知足以落天地,辨足以雕万物,圣敬日跻,方登于尧、舜,而髃臣区区曾不足以髣□于五帝之佐,其何能仰望清光哉?陛下归视收听,退藏于深宫,髃臣犹且缩栗震慑,不敢以尽。使以明为用,则荧荧之火必不能为光矣。臣每见陛下之臣,称陛下高明博厚,比于天地。论之于古,则贯穿历世而不遗;行之于今,则周旋万事而无尽。臣下知嗟叹而已,臣独有疑焉。

  臣前略论市易事,蒙宣谕以为不知本末。臣诚山野未更于事,然臣所以事陛下,其严如天,凡所欲言,稽之古,参之今,听之民,谋之士大夫,反复至于无不同而后言,少疑则阙之十至于八九焉,则于本末之际,不敢言不知也。陛下试静察之,而少赐□闲之燕,使臣得指画于前,而少容尽其区区之愚,则臣之言必有以当圣心者。盖天下之人,散之则愚,合之则智。故曰:「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夫妇之愚,非足以言于君子,有取焉,以其有所长而已,不以其不足听而忘之也。如臣昏闇,未谕指数,其言不善,固不足道,惟陛下以诚心待之,则言有善于臣者,不得疑之矣。

  臣尝言之曰:「是非在于觽人,则觽人共之;利害系于天下,当与天下共之,盖虽人主有不得专也。」吕嘉问之奸欺险谀,自大臣至于仆圉之贱,自朝廷以至于四海之远,盖无不闻知。所以爱怜而不忍去者,独陛下而已。夫人君之于人臣,固有所谓庸之者。能有益于国而于民为损,能有利于上而于民为害,皆非先王之所庸也。传曰:「民功曰庸。」则先王之所以庸之者,以民为主而已。夫辟土地以强国,实府库以富国,以今言之,如所谓才也,而孟子以为民贼。况嘉问上欺陛下,下欺民,实未有以益国。髃臣言之愈切,陛下持之愈固,臣未知所谓也。夫嘉问区区实不足数为陛下道,然陛下以是待天下之士,是害有甚于嘉问者,陛下有不得知矣。

  有所疑,似乎不能毋意;有所易,似乎未能毋我;有所专,似乎不能毋固。凡此皆非微臣所望于圣学也。有所疑,则忠信之士不至;有所易,则礼法之臣不勉;有所专,则正直之言不进。忠信之士不至,则所遇者谲诈而已;礼法之臣不勉,则所任非所严者矣;正直之言不进,则过有不得而知矣。此不可不戒也。

  臣闻之,治国犹治疾,不能望而知之,闻而知之亦可矣;不能闻而知之,脉而知之亦可矣。知疾在一支,则治一支;在一体,则治一体。以一支、体为不足忧,则岁时日月之变,外有传之内,小有积而大,四支百体,病有不可胜治矣。臣窃惟陛下刚健不惑,日励精于事,天下指日数月以望唐、虞、成周之太平。今有为十年矣,而事功未至于成就,而其弊有加焉。凡此疑皆言路不通之过,惟陛下加察。」

  贴黄:「臣性不能书,而所言事多亲得于德音,不敢宣露,以取漏言之诛,故自缮写以进。字多不真谨,惟陛下裁恕。」汝砺章不得其时。十月二十一日,吕嘉问出知江宁,今附十月末。周尹罢御史,在九月十六日。尹言王中正事,当考。

  十一月戊申朔,诏知审刑院崔台符录问浚河司公事,命官不以轻重、吏人徒以上皆不以赦原。

  己酉,诏右千牛卫将军世銟等五人免追官勒停,听罚金。坐私接宾客,罪至徒二年,上特□之。

  庚戌,诏自今命官犯公罪不至追夺,而去官尚当论罪取旨者,录问讫勿禁留,仍知所在。

  屯田员外郎刘定奏:「蒙恩罢归,今被差通判和州【一四】。臣累奏暂留衢州,实欲扼贼奔冲,以卫二浙。今贼败降,亦或由此。」上批:「定累奏辨明,可坐以擅留禁兵,迁延不即讨贼罪状,札与令知。」五月丙子,刘定以检正体量福建灾伤;八月癸未,责衢倅。此据朱本,新本削去。

  辛失,李宪言奉职刘戒、屈万宁、□猛有战功、武艺。引试延和殿,万宁、猛皆不应格,上以有战功,迁一官。

  详定编修诸司敕式所上所修敕令格式三十卷,诏颁行之:龙图、天章、宝文阁四,延福宫一,起居院一,四方馆一,玉牒所一,入内内侍省合同凭由司二,翰林图画院二,提点内弓箭南库并内外库二,后苑御弓箭库一,入内内侍省【一五】使臣差遣四,内侍省使臣差遣三,御药院二,在内宿直人席荐一。此据会要与艺文志,十一月四日事。

  甲寅,诏:「都提举市易司上界本钱以七百万贯为定额,如不足,以岁所收息补满。其先借内藏库钱,岁以息钱二十万贯还之。」

  又诏髃牧司选马七十二匹赐雄州容城、归信县阙马弓手。

  乙卯,诏东上合门使、知岷州种谔,西上合门使、熙河路钤辖韩存宝,各赐银、绢二百;部将、庄宅使郝贵等五人各减磨勘三年。以南川寨御贼有功也。

  诏高阳关路副总管、六宅使、带御器械卞赟落带御器械;都监、供备库副使刘晟,监押、西头供奉官张孝杰各追一官勒停;第七将卫进、安抚使张景宪各罚铜二十斤。始,高阳关募兵,契丹阴遣北界刺事人应募,主司不察。定州路安抚使薛向谍知之【一六】,吏惧罪,纵使亡去,向使人入北界诱捕得之,闻于朝,械送瀛州,戮于市,故景宪等坐责罚。上赐向诏曰:「卿本部事修,邻道失奸,又能捕致,方之诸帅,实罕其俦。」

  诏复都官郎中、分司西京谢景初权藩郡通判,权通判保安军李杲卿任满取旨。以知枢密院事冯京【一七】言:「景初等以在蜀燕饮事被劾得罪,臣时在中书,始谓景初等事状无可疑者,及去岁至蜀,访之当时官吏,谓事出中昧,而怨仇之人造成其罪。今若别加推鞫,则当时证逮多或不存,重为烦扰。望悯其久废,不循常格,牵复任使。」故有是命。

  诏河北、京东西、淮南等路出夫赴河役者,去役所七百里外,愿纳免夫钱者听从便,每夫止三百五百。

  丙辰,军器监言:「天下军器,五路已编排修完,其余诸路欲令随州郡大小次第编排,以五千人至千人为额,从本监量定年限,于都作院修选,委监司或提举司官一员提举点检。」从之。

  诏曾公亮依外任使相陪祠例支赐。

  西作坊使、辰州刺史世爽卒。手诏:「世爽自陈补外,依在内宗室,赠青州观察使、北海侯。」自陈补外,在熙宁四年九月。

  戊午,以左龙武大将军、筠州防御使宗景为怀州防御使。先是,手诏:「相王允弼皇家近属,先帝敦伯父之爱,眷顾加礼。逮朕纂承,以行尊,诸祖待之,尤所致恭。今宗缋云亡,宗缋卒于是年七月。诸子尚列环卫,非所以称王昔日亲膺光宠之意。王之子宗景于今为长,宜特迁一官。」故有是命。宗景,允弼第三子也。

  己未,代州言:「北界西南安抚司牒称:去年九月,南军擅入当界,烧毁刘满儿田禾等舍屋,请严行诫约,及追取价直。」上批:「此与真定壤界,若不明指照据,速定分画,即含容日久,又成争端。」乃诏安焘亲诣真定穷究,即具所检北人所种田土烧毁因依,仍选官照验案籍,具侵与不侵省界及当分界去处画图以闻。后来如何,当检附。

  赐河北东、西修城役兵特支钱有差。

  庚申,广南东路经略司言:「占城进奉人皆是与交趾往来之人,今令诣阙,虑杂奸细其间,难以识察。乞只令广州下卸。」诏依例发遣赴阙。

  诏三司具陕西新法盐钞入过斛斗,比旧钞时入过若干【一八】,并取沿边州军八年、九年分钱逐季及见今新法盐钞在市买卖实价以闻。王珪会要十年十一月十三日事,实录无此,今增入,要见比较如何。

  辛酉,以昭宣使、嘉州团练使、入内副都知王中正领果州防御使。初,枢密院奏中正当磨勘,上以其有军功,故特迁之,仍诏:「自今两省都知、押班已转至观察使,如该磨勘,虽有功,止迁使额,其有特旨者,令枢密院执奏。」新纪书:诏两省都知、押班已至观察使,如年劳及有功,止转使额,虽有特旨,令枢密执奏。旧纪不书。中正传云:「至福建捕贼,廖恩降,诏提举教阅在京马军【一九】,迁果州防御使。」其至福建在七月,提举教阅军马,九月二十三日可考。

  诏邕州观察使宗晖权奉祠濮安懿王神主。

  壬戌,以成都府利州路钤辖,客省使狄咏为西上合门使。用去年十一月癸酉诏也。

  广南西路经略司言,交趾上表犯庙讳,已退回。诏收接附递奏。

  武学奏学生贺平、随无党武艺精熟。引试延和殿,并补三班借职。

  诏支钱六十万贯,分给陕西转运司,乘岁丰市运储。

  癸亥,录抚接董□般擦出汉功,宣政使、宣州观察使李宪赐衣带、鞯马及与一子转资,客省使、达州团练使、熙河路钤辖王君万为本路都钤辖,内殿承制张承鉴转两官,余迁秩有差。

  戊辰,□充言:「臣与判大名府文彦博为姻家,今治浚河公事,而彦博在中,有司方谳狱上,臣乞免签书。」从之。

  复州录事参军万延之夺一官,皇城使阎士良夺两官,并勒停。延之坐托监雄州榷场官吏买物帛,士良报上不实也。

  己巳,广南西路转运司言,九道白衣李聚明等探到交趾事状。诏:「自今如九道白衣至,令经略司优加抚纳,嘉其向化之意。」

  庚午,以西蕃邈川首领董□、都首领青宜结鬼章为廓州刺史,阿里骨为松州刺史,大首领拔□□□(戊□臣)□党令结等四人并与郎将,小首领一人与副军主,特用进奉首领赴阙例也。

  辛未,斋于大庆殿。

  壬申,荐飨景灵宫。

  癸酉,朝飨八室。

  甲戌,冬至,合祭天地于南郊,以太祖配,大赦天下。赦日合删取。

  注  释

  【一】宋昌言「昌」原作「吕」,据阁本及本书卷二八四熙宁十年八月癸卯条改。

  【二】宗谔「宗」原作「宋」,据宋史卷二四五宗室传改。

  【三】其于朝廷政治之要「于」原作「余」,据阁本改。

  【四】杂卖场「卖」原作「买」,据宋会要食货五四之一七、宋史卷一六五职官志,杂卖场「掌受内外币余之物以出货之」,此处「买」显为「卖」之误,故改。

  【五】门下之人解体者十七八「八」原作「人」,据魏泰东轩笔录卷五改。

  【六】王安石「石」原作「上」,据阁本、活字本改。

  【七】审官东院「东」字原脱。按:宋会要职官一一之一,「熙宁三年,分东、西院,诏以审官院为审官东院。」此处显脱「东」字,阁本正作「审官东院」,据补。

  【八】以司耳目「耳目」二字原倒,据阁本、活字本乙正。

  【九】公孺自蔡改永兴「蔡」原作「察」,据上文庚辰条及宋史卷三一七本传改。

  【一○】秦凤路转运判官「官」字原脱。按:宋无「转运判」官名而有转运判官,见宋史卷一六七职官志,此处显脱「官」字,故补。

  【一一】张□「□」原作「升」,据宋史卷三一八本传改。

  【一二】而兆无穷之怨恶「兆」,名臣奏议卷二○三作「召」,于义较长。

  【一三】臣所论多陛下宣谕及所戒饬者「及所」二字原倒,据阁本乙正。

  【一四】今被差通判和州「和」原作「知」,据阁本改。

  【一五】入内内侍省原作「入内侍省」。按:宋无「入内侍省」而有入内内侍省与内侍省,见宋史卷一六六职官志,此处显脱「内」字,故补。

  【一六】薛向谍知之「谍」原作「牒」,据阁本及宋史卷三二八本传改。

  【一七】冯京「京」原作「景」,据阁本及宋史卷三一七本传改。

  【一八】比旧钞时入过若干「钞时」二字原脱,据阁本及宋会要食货二四之一六补。

  【一九】提举教阅在京马军「在」原作「存」,据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八十六

卷二百八十六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十年十二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八十六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十年(丁巳,1077)

  全  文

  十二月丁丑朔,广东转运司奏占城国进象。

  辛巳,以太常丞、直史馆、检正中书五房公事俞充为集贤殿修撰、都大提举市易司兼在京诸司库务。不知谁代充为都检正。七月二十四日壬申,初除都检正,御史彭汝砺有言;十月十四日,令两浙监司体量。

  壬午,诏自明年正月朔旦改元为元丰。

  权发遣福建路转运使蹇周辅乞移路分都监一员驻建州,从之。

  诏:「南郊礼毕,在外学士韩维、王陶、孙永、陈荐皆东宫旧臣,依陪祠例给赐。」

  又诏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武功郡王高遵甫追封卫王,定国军留后、赠侍中向经赠太傅、中书令、河间郡王。

  广济河辇运张士澄以催运有劳,减磨勘三年。本不当书,以初复广济河运,故特书之。七年十月丁卯,士澄初修广济河。

  详定一司敕所以刑部敕来上,其朝旨自中书颁降者皆曰「敕」,自枢密院者皆曰「宣」,凡九门,共六十三条。从之。中书时政记:十二月六日,详定一司敕所言:「准朝旨送下编到刑部敕二卷,共七十一条,今将所修条并后来敕札一处看详。其间事属别司者,则悉归本司;若两司以上通行者,候将来修入在京通用敕;已有条式者,更不重载;文义未安者,就加损益;合与海行敕相照者,已申中书及牒重修编敕所。兼详皇佑一司敕系皇佑四年九月八日颁降,今于逐条后目为降敕日,其后来圣旨、札子、批状,中书颁降者悉名曰『敕』,枢密院颁降者悉名曰『宣』。共修成一卷,分九门,总六十三条,已送刑部、审刑院、大理寺、律学看详后,申中书门下看详讫。其更改条件,属枢密院内事体大者,亦已申禀【一】。如得允当,乞降敕命,以『熙宁详定尚书刑部敕』为名,下本部雕印颁降,仍乞与律令格式编敕兼行。如与本部敕文意相仿者,许依本部敕;未降新敕日前已用旧敕与夺之事,并不得援引新敕追改;其熙宁十年六月终已前条贯已经编载者,更不行用;内本部见用旧法升补出官人吏,新敕无文者,并依旧条施行,候无合用旧法人吏,其条更不行用;旧条内合入别敕、不系冲改者,未颁降新条间,且依旧施行。所有熙宁十年七月一日以后条目为后敕。」诏刑部依此施行。时政太详,实录太略,会要当用。

  给度僧牒一百三,赐福州船户,以其被募征安南,船有损坏故也。

  甲申,手诏:「比杨琰、高靖检河道回,具所见条上,可召审问,参质利害,庶被灾之民不致枉有劳役。」初,河决曹村,命官塞之,而故道已堙,高仰,水不得下。议者欲自夏津县东开签河入董固【二】护旧河,袤七十里九十步【三】,又自张村埽直东筑堤至庞家庄古堤,袤五十里二百步,计用兵三百余万、物料三十余万。而琰等以为口塞水流,则河道自成,不必开筑,以縻工役。上重其事,故令审问,仍诏侍御史知杂事蔡确同相视以闻。既而以确母病,改命枢密都承旨韩缜。后缜言:「涨水冲刷新河,已成河道。河势变移无常,虽开河就堤,及于河身创立生堤,枉费功力。欲止用新河,量加增修,可以经久。」从之。缜言在明年正月,今依朱本移入此。

  又诏:「经制熙河路边防财用司条上利害事,内有可行者,宜先行下,庶于田事未兴,可及时经画,以助边费。」时以熙河用度不足,仰度支供亿,于是命入内都知李宪领经制财用司。中书具宪所条上可施行者凡十四事,如所奏行之。八月六日。

  文武百官并以南郊赦书加恩。

  殿前虎翼军都指挥使张崇换文思使。以秦凤、熙河路计议措置边事司攻讨山后生羌,所部获级数多故也。

  诏:「内外责降官,侍从之臣委中书,宗室委大宗正司,武臣委枢密院,具元犯取旨。」

  诏西蕃董□已遣使朝贡,旧系秦州解发,今既建熙河一路,委本路帅府解发,并给茶彩。

  诏集庆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宗谔,崇信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大宗正事宗旦,各赐球文金带。

  乙酉,明州言,日本国遣僧仲回等六人贡方物。

  丁亥,皇子佣为天平军节度使、均国公,价为武胜军节度使、建国公。

  上批:「遂州西南重镇,钤辖一道兵甲,朝廷常遴择守臣。今梁端资齿庸迈,恐不足任重,可别选官。」乃差范纯礼。差纯礼据御集,明年正月二十五日,乃为河东路提举常平,当考。梁端墓铭,张舜民作。

  入内东头供奉官、勾当御药院刘有方乞罢职事,诏除东作坊使,仍带御器械,以勾当御药院岁久,及逮事先朝故也。

  赐京西两路捕盗赏钱五万缗付河北东路转运司,为塞河之费。

  以秦凤等路提点刑狱、驾部员外郎霍翔兼同管勾经制熙河路边防财用事,其提举官庄及营田弓箭手公事并罢,悉归本司。时政记载经制司奏请条目甚详,今但依实录八月六日。

  戊子,以西蕃邈川首领、保顺军节度使董□为西平军节度使。

  诏知饶州、驾部员外郎范子明移邻路差遣。以提点刑狱司言其苛察也。

  编修院言:「奉诏编修官王存、林希编修会要。存等日讨论国史,难以专修。乞差光禄寺丞李德刍、试校书郎陈知彦修会要。」从之,仍于崇文院置局。

  诏:「南剑州知州、通判,邵武军知军、签判,自今并堂选。如职事修举,无盗贼惊扰,与堂除差遣一次。」

  上批:「故宣庆使、昭州防御使李神福幼事晋邸,及即位,给事左右,亲信特异,中禁密务,咸委辨之。今裔孙舜举以家藏宸翰十余幅来上,可赐神福坟寺为褒勤禅院,每二年度一僧,毋得为例。」

  又批:「河北缘边米价腾贵,转运使、籴司尚增钱召人入中,不惟使逐熟细民艰食,又縻公钱,以资豪右。可速指挥:如军粮可支二年,即权住收籴。」

  诏:「开封府界、诸路累年灾伤,积欠二税、常平免役钱权行倚阁;及减放河北、京东路河决水灾人户役钱,以被灾分数为差。」

  己丑,诣太平兴国寺、启圣院、万寿观神御殿【四】恭谢。

  庚寅,诣慈孝寺神御殿恭谢,遂幸中太一宫、集禧观、大相国寺。

  癸巳,德州防御使李珣为宣州观察使、知相州。以上批:「珣自改防御使,及今已二十年,宜以章懿太后近戚之故,特迁一官。」

  韩缜等上与辽人往复公移及相见语录并地图,诏缜同吕大忠以耶律荣等赍来文字、馆伴所语录、及刘忱等案视疆埸与北人论议、及朝廷前后指挥,分门编录以闻。大忠服阕,判兵部,迁密院检详,不知当此时任何官。

  泾原路经略司言,镇戎军熙宁寨经久可守御,乞且存留,从之。

  以皇城使、登州防御使赵令晏提举在京诸司库务。此据朱本。宗室书姓,与常例不同,当考。

  甲午,知谏院黄履言:「近因陪侍郊祭,窃观礼乐之用,以今准古,有未合者。盖自秦至于周,文章残缺,有不可考故也。然臣闻礼者,义之实也。协诸义而协,则礼虽先王未之有,犹可以义起,况因其有而正之乎?伏望命有司并髃祀考正其大略,而归之情文相称。」诏履与礼院官讲求以闻。明年二月戊午,置详定所。

  右正言、直集贤院兼侍御史知杂事蔡确知制诰,以上批确可召试故也。

  知桂州赵□言:「邕、钦州峒丁训练未至,欲先委安抚都监刘初因提举团练,往逐寨镇选武艺精强上等人籍姓名外,其中、下等人,委逐州峒知州等训练,至岁终教习,增及三分,本州岛峒首领各置所管人数与转资、减磨勘年等第给赐。」从之。

  诏:「近下经制熙河路财用司画一治田等事,闻所降指挥已入递付熙州治所。缘本司官李宪见在京师,宜别录本速札下【五】,庶令及时早得行遣。」八月六日。经制熙河路边防财用司李宪言:「奉敕差专切经制熙河路经久边防及财用条陈置司事:一曰,备战蕃兵春秋逐族番休,勾抽点阅犒设;二曰,弓箭手以万人,马以六千匹为额,以渐减戍兵,于要害处筑护耕堡,农隙委官点阅;三曰,熙河、岷州、通远军各置榷场,贸易百货,以来远人,获利助边;四曰,一路城垒依缓急先后兴功修筑,以简中保宁指挥充役;五曰,于本路择水草便利处,约以古法,置监牧养牛羊等。」诏榷场以市易司为名,余令立法以闻。

  丁酉,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昌州团练使、知河州苗授知雄州,西上合门使、果州【六】团练使,秦凤路钤辖刘昌祚知河州。刘昌祚知河州,朱本乃于明年正月九日别书,今止从墨本。

  知制诰、知审官西院蔡确知谏院兼判司农寺。

  诏三司于永兴、秦凤两路支年额盐钞钱三十万缗,付髃牧司买马。

  知桂州赵□乞专委横山寨主、监押招诱蛮人买特磨道等战马,从之。

  辛丑,辽主遣贺正旦国信使、长宁军节度使耶律孝淳,副使、太常少卿、史馆修撰李俨来贺正旦。

  客省使、达州刺史、熙河路钤辖王君万兼同管勾经制本路边防财用事。君万言:「乞推示恩信,诱结董□等部族首领。」诏熙河路经略司:「应董□般擦到本路,即令开谕首领,有愿补汉官者,保明以闻。」君万兼经制财用,朱本乃于明年正月九日别书,今止从墨本。

  枢密院言:「东作坊使、知干宁军向绰上签书枢密院事曾孝□问候书,不合叙说到恩州故城村有一贾家系保正【七】,在村恣横,号『截道虎』,州县回避保甲作贼因依。已差替。」诏与驻泊或州都监差遣。此据枢密院时政记。

  以诸路禁军阙额数多,遣大使臣七员,于开封府界、京东西、陕西、荆湖路与长吏及当职官招简填补。

  增徐州彭城县丞一员于利国监。

  又诏:「经制熙河路边防财用司兼秦凤路财利事,及置市易务,不隶都提举市易司。其熙河、秦凤路市易务并罢【八】。」明年正月癸亥,当考。

  癸卯,河北路体量安抚安焘言:「乞河北两路被水灾户第四等以下放税及七分者,望许赴常平仓借请粮,以口率为差。又流民所至,当行赈救,宜许于常平省仓或封桩粮借,以支度僧牒所兑米数拨还,如不足,则劝诱力及之家出备,即毋得于数外掊敛。」从之。

  河北东路经略使韩绛言:「殿中丞、权通判代州赵咸根括地毕,乞推恩。」诏赵咸迁一官,升一任。

  经制熙河路边防财用司言:「州、军、城、寨各有蕃部弓箭手官庄,营田水利等事务繁多,乞依常平司逐州军差通判或职官一员,逐城寨选使臣一员充管勾官。」从之。

  诏南剑、汀、建、邵武四州军自今为重法地,从转运使蹇周辅请也。元丰元年六月二十九日可考。

  宣政使李宪为宣庆使。

  诏:「彭汝砺所言俞充事,访闻系虞部员外郎宋均国说与台官,令均国分析闻奏。」时政记十二月二十七日事,明年正月二十三日,均国分析到讫,无行遣。

  甲辰,诏铸钱司并以「元丰通宝」为文。

  又诏礼院讲求亲祠太庙而不及配享功臣礼例以闻。明年闰正月壬午配享。

  是岁,宗室子赐名授官者五十四人;断大辟三百八十九人;天下主客户一千四百二十四万五千二百七十,口三千八十万七千二百一十一。此据王珪会要增入,实录无之。

  司马光以书与□充言:

  光愚戆迂僻,自知于世无所堪可,以是退伏散地,苟窃微禄,以庇身保家而已。近闻道路之人自京师来者,多云相公时语及姓名,或云亦常有所荐引,未知虚实。光自居洛以来,仕宦之心久已杜绝,在少壮之时,犹不如人,况年垂六十,须发皓然,视昏听重,齿落七八,精神衰耗,岂复容有干进之心?但以从游之久,今日特蒙齿记,感荷知己之恩,终身岂敢忘哉?顾惟相公富贵显荣,丰备已极,光疏冗之人,无一物可以为报,惟忠信之言,庶几仰酬盛德之万一耳。

  伏惟明主历选周行,登用人杰,以毗元化,以光不敢忘知己之心,知相公必不轻孤于明主也。窃见国家自行新法以来,中外恟恟,人无愚智,咸知其非。州县之吏困于烦苛,夜以继昼,弃置实务,崇饰空文,以刻意为能,以欺诬为才。闾阎之民,迫于诛敛,人无贫富,咸失作业,愁怨流离,转死沟壑,聚为盗贼,日夜引领,冀朝廷之觉寤,弊法之变更,凡几年于兹矣。相公聪明,岂得不闻之邪?今府库之实耗费殆竭,仓廪之储仅支数月,民间赀产朝不谋夕,而用度日广,掊敛日急。河北、京东、淮南窎起之盗,攻剽城邑,杀掠官吏,官军已不能制矣,若不幸复有方二三千里之水旱霜蝗,所在如是,其为忧患,岂可胜讳哉!此得谓之细事,保其必无,而恬然不以为意乎?贾谊当汉文之世,以为譬如抱火厝之积薪之下,而寝其上,火未及然,因谓之安。若当今日,必谓之火已然,而安寝自若者也。

  若周公勤劳王家,坐以待旦,跋胡疐尾,羽敝口瘏,终能为周家成太平之业,立八百之祚,身为太师,名播无穷,子孙奄有龟、蒙,与周升降。王夷甫位居宰辅,不思经国,专欲自全,置二弟于方镇,以为三窟,及晋室阽危,身亦不免。然则圣贤之心,岂皆忘身徇物,不自为谋哉?盖以国家兴隆,则身未有不预其福者也。顾觽人之识近,而圣贤之虑远耳。如相公之用心,固周公之用心也。今若法弊而不更,民疲而不恤,万一鼠窃益多,窎虿有毒,则窃恐庙堂之位亦未易安居,虽复委远机柄,均逸外藩,外藩固非息肩之处,乃至投簪解绂,啸傲东山,东山亦非高枕之地也。然则相公今日救天下之急,保国家之安,更无所与让矣。

  救急保安之道,苟不罢青苗、免役、保甲、市易之息、征伐之谋,而欲求其成效,是犹恶汤之沸而益薪鼓橐,欲适鄢郢而北辕疾驱也,所求必不果矣。欲去此五者,而不先别利害,以寤人主之心,则五者不可得而去矣。欲寤人主之心,而不先开言路,则人主之心不可得而寤矣。所谓开言路者,非如乡时徒下诏书,使臣民言得失,既而所言当者一无所施行,又取其稍讦直者随而罪之,此乃塞言路,非开之也。为今之要,在于辅佐之臣,朝夕启沃,惟以亲忠直、纳谏诤、广聪明、去壅蔽为先务,如是,政令之得失、下民之疾苦,粲然无所隐矣。以圣主睿明之资,有贤相公忠信之助,使谠言日进,下情上通,则至治可指期而致,弊法何难去哉?夫难得而易失者,时也。今病虽已深,犹未至膏肓,苟制治于未乱,保邦于未危,尚有反掌之易。失今不治,遂为痼疾,虽丙、魏、姚、宋之佐,将莫如之何,必有噬脐之悔矣。相公读书从仕,位至首相,展志行道,正在此时。苟志无所屈,道无所失,其合则利泽施于四海,其不合则令名高于千古,丈夫立身事君,始终如此,亦可以为无负矣。

  充代王安石为相,知天下不便新法,欲有所变更,尝乞召还光及吕公着、韩维、苏颂,又荐孙觉、李常、程颢等十数人,皆安石所斥退者,故光遗以此书。而充不能用,光亦卒不起。光与充书,不知何时。据光书云「年垂六十」,充以熙宁九年十月代王安石为相,光是年五十八,其明年当熙宁十年,光年五十九,因收光书附十年末。

  张方平上书言:

  臣闻好兵犹好色也。伤生之事非一,而好色者必死;贼民之事非一,而好兵者必亡。此理之必然者也。夫惟圣人之兵皆出于不得已,故其胜也,享安全之福;其不胜也,必无意外之患。后世用兵皆得已而不已,故其胜也,则变迟而祸大;其不胜也,则变速而祸小。是以圣人不计胜负之功,而深戒用兵之祸。何者?兴师十万,日费千金,内外骚动,殆于道路者七十万家。内则府库空虚,外则百姓穷匮。饥寒逼迫,其后必有盗贼之忧;死伤愁怨,其终必致水旱之报。上则将帅拥觽,有跋扈之心;下则士觽久役,有溃叛之志。变故百出,皆由用兵。至于兴事首议之人,冥谪尤重,盖以平民无故缘兵而死,怨气充积,必有任其咎者。是以圣人畏之重之,非不得已不敢用也。

  自古人主好动干戈,由败而亡者,不可胜数。臣今不敢复言,请为陛下言其胜者。秦始皇既平六国,复事胡、越,戍役之患,被于四海,虽拓地千里,远过三代,而坟土未干,天下怨叛,二世被害,子婴被擒,灭亡之酷,自古所未尝有也。汉武帝承文、景富溢之余,首挑匈奴,兵连不解,遂使侵寻及于诸国,岁岁调发,所至成功。建元之间,兵祸始作。是时,蚩尤旗出,长与天等,其春,戾太子生,自是师行三十余年,死者无数。及巫蛊事起,京师流血,僵尸数万,太子父子皆败,故班固以为太子生长于兵,与之终始。帝虽悔悟自克,而没身之恨,已无及矣。隋文帝既下江南,继事夷狄,炀帝嗣位,此志不衰,皆能诛灭强国,威震万里,然而民怨盗起,亡不旋踵。唐太宗神武无敌,尤喜用兵,既已灭突厥、高昌、吐谷浑等,犹且未厌,亲驾辽东,皆志在立功,非不得已而用。其后,武氏之难,宗室陵迟,不绝如覴。盖用兵之祸,物理难逃。不然,太宗仁圣□厚,克己裕人,几至刑措,而一传之后,子孙涂炭,此岂为善之报也哉?由此观之,汉、唐用兵于□仁之后,故胜而仅存;秦、隋用兵于残暴之余,故胜而遂灭。臣每读书至此,未尝不掩卷流涕,伤其计之过也。若使此四君者,方其用兵之初,随即败衄,惕然戒惧,知用兵之难,祸败之兴当不至此。不幸每举辄胜,故使狃于功利,虑患不深。臣故曰「胜则变迟而祸大,不胜则变速而祸小」,不可不察也。

  昔仁宗皇帝覆育天下,无意于兵,将士惰偷,兵革朽钝。元昊乘间窃发西鄙,延安、麟府、泾原之间,败者三四,所丧动以万计,而海内宴然,兵休事已,而民无怨言,国无遗患。何者?天下臣庶知其无好兵之心,天地鬼神谅其有不得已之实故也。今陛下天锡勇智,意在富强,即位以来,缮甲治兵,伺候邻国,髃臣察见此指,多言用兵。其始也,弼臣执国命者,无忧深思远之心;枢臣当国论者,无虑害持难之识;在台谏之职者,无献替纳忠之议。从微至着,遂成厉阶。既而薛向为横山之谋,韩绛效深入之计,陈升之、吕公弼等阴与协力,师徒丧败,财用耗屈,较之宝元、庆历之败不及十一,然而天怒人怨,边兵叛背,京师骚然,陛下为之旰食者累月。何者?用兵之端,陛下作之,是以吏士无怒敌之意,而不直陛下也。

  尚赖祖宗积累之厚,皇天保佑之深,故使兵出无功,感悟圣意。然浅见之士,方且以败为耻,力欲求胜,以称上心。于是王韶作祸于熙河,章惇造衅于横山,熊本发难于渝、泸。然此等皆残杀已降,俘累老弱,困敝腹心,而取空虚无用之地,以为武功,使陛下受此虚名,而忽于实祸。勉强砥砺,奋于功名,故沈起、刘彝复发于安南,使十余万人暴露瘴毒,死者十而五六,道路之人毙于输送,资粮器械不见敌而尽。以为用兵之意必且少衰,而李宪之师复出于洮州矣。今师徒克捷,锐气方盛,陛下喜于一胜,必有轻视四夷,陵侮敌国之意。天意难测,臣实畏之。

  且夫战胜之后,陛下可得而知者,凯旋捷奏,拜表称贺,赫然耳目之观耳。至于远方之民,肝脑屠于白刃,筋骨绝于馈饷,流离破产,鬻卖男女,熏眼、折臂、自经之状,陛下必不得而见也;慈父、孝子、孤臣、寡妇之哭声,陛下必不得而闻也。譬犹屠杀牛羊,刳脔鱼□,以为膳羞,食者甚美,见食者甚苦。按:苏轼文集作「受者甚苦。」使陛下见其号呼于梃刃之下,宛转于刀几之间,虽八珍之美,必将投鳀而不忍食,而况用人之命,以为耳目之观乎?且使陛下将卒精强,府库充实,如秦、汉、隋、唐之君,则既胜之后,祸乱方兴,尚不可救,而况所任将吏,罢软凡庸,较之古人,万万不逮,而数年以来,公私窘乏,内府絫世之积,埽地无余,州郡征税之储,上供殆尽,百官廪俸仅而能继,南郊赏给久而未办,以此举动,虽有智者无以善其后矣。且饥疫之后,所在盗贼窎起,京东、河北尤不可言。若军事一兴,横敛随作,民穷而无告,其势不为大盗无以自全。边事方深,内患后起,则胜、广之形将在于此,此老臣所以终夜不寐,临食而叹,至于恸哭而不能自止也。

  且臣闻之,凡举大事,必顺天心。天之所向,以之举事必成;天之所背,以之举事必败。盖天心向背之迹,见于灾祥、丰歉之间。今自近岁日食、星变、地震、山崩、水旱、疫厉,连年不解,民死将半,天心之所向背可以见矣。而陛下方且断然不顾,兴事不已。譬如人子得过于父母,惟有恭顺静默,引咎自责,庶几可解,今乃纷然诘责奴婢,恣行棰楚,以此事亲,未有见赦于父母者。故臣愿陛下远览前世兴亡之迹,深察天心向背之理,绝意兵革之事,保疆睦邻,安静无为,为社稷长久之计,上以安二宫朝夕之养,下以济四方亿兆之命,则臣虽老死沟壑,瞑目于地下矣。

  昔汉祖破灭髃雄,遂有天下;光武百战百胜,祀汉配天。然至白登被围,则讲和亲之议;西域请吏,则出谢绝之言。此二帝者,非不知兵也,盖经变既多,则虑患深远。今陛下深居九重,而轻议讨伐,老臣庸懦,私窃以为过矣。然而人臣纳说于君,因其既厌而止之,则易为力;迎其方锐而折之,则难为功。凡有血气之伦,皆有好胜之意。方其气之盛也,虽布衣贱士有不可夺,自非智识特达,度量过人,未有能于勇锐奋发之中,舍己从人,惟义是听者也。今陛下盛气于用武,势不可回,臣非不知而献言不已者,诚见陛下圣德□大,听纳不疑,故不敢以觽人好胜之常心,望于陛下;且意陛下他日亲见用兵之害,必将哀痛悔恨,而追咎左右大臣未尝一言。臣亦将老且死,见先帝于地下,亦有以借口矣,惟陛下哀而察之!

  书辞盖方平托苏轼为之,上颇为感动,讫不从也。至永乐败,乃思其言云。十朝纲要云:是岁,以提举茶场司李□言,始尽榷蜀茶。

  注  释

  【一】亦已申禀「申」原作「中」,据阁本、活字本改。

  【二】董固「董」原作「堇」,据宋史卷九二河渠志改。

  【三】袤七十里九十步「袤」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四】神御殿「殿」字原脱,据宋史卷一○九礼志补。

  【五】宜别录本速札下「本」原作「中」,据宋会要职官四四之四二改。

  【六】果州「果」原作「梁」,据阁本及宋史卷三四九刘昌祚传改。

  【七】恩州故城村有一贾家系保正「贾」原作「买」,据阁本改。

  【八】其熙河泰凤路市易务并罢「市」字原脱,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四四之四二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八十七

卷二百八十七

  起讫时间 起神宗元丰元年正月尽是年闰正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八十七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元丰元年(戊午,1078)

  全  文

  春正月庚戌,诏河北转运司,令所在长吏躬祷名山灵祠。旱故也。

  壬子,命辅臣祈雨。

  魏国安仁保佑夫人张氏乞依赦封二代,从之。神宗乳母,熙宁八年二月【一】,自崇国改封魏国。

  甲寅,右谏议大夫、提举崇禧观沈立卒。

  乙卯,集禧观使、镇南节度使、同平章事王安石为左仆射【二】、观文殿大学士、集禧观使,放朝辞。安石辞使相,乞以本官领宫观,屡诏不允,而安石辞不已,故有是命。

  交址郡王李干德上表言:「伏蒙赐诏,从臣所请,自今复修职贡,已令安抚司各差人画定疆界,毋得辄侵犯。臣已奉诏遣人送方物,乞赐还广源、机榔等州县。」诏:「候进奉人到阙,别降疆事处分。」

  又诏河北路转运司检放水灾民户秋税欠负,展限输纳。

  又诏京西、淮南路转运司访名山灵祠,委长吏祷雨雪。

  权御史中丞邓润甫言:「知虢州邓绾近复龙图阁待制,中外之论,皆谓绾在言路,肆为邪慝,阴连公府掾属,数为大臣乞恩,乞除大臣之子馆职,传笑四方,伤辱国体,近世处言职者未尝有也。陛下以绾操心颇僻,赋性奸回,论事荐人,不循分守,故斥逐之。今绾去位未几,亟还近职,缙绅藉藉,莫知所谓。盖苏颂夺职八年而后复谏议大夫,曾布五年而后得待制,绾何人,独此超越?乞追寝成命,以厌公论。」诏绾罢龙图阁待制,以本官充集贤院学士、知河阳。

  丁巳,诏国子监丞、主簿省一员。

  戊午,判太常寺、枢密直学士陈襄,崇政殿说书、同修起居注、太子中允、集贤校理黄履,太常博士、集贤校理李清臣,秘书丞、集贤校理王存,详定郊庙奉祀礼文;太常寺主簿、秘书丞杨完,御史台主簿、著作佐郎何洵直,国子监直讲、密县令孙谔充检讨官。先是,手诏:「讲求郊庙奉祀礼文讹舛,宜令太常寺置局,仍遣定礼官数员,及许辟除官属,讨论历代沿革,以考得失。」故命襄等。五年四月十一日成书。熙宁十年十二月【三】甲午,黄履云云。旧纪书:命官详定郊庙祝文。

  皇城使、达州刺史、入内副都知苏利涉为海州团练使。时利涉校年止当迁官,而诏以利涉逮事先朝藩邸,故特有是命。

  减并陈留捧日、天武第七军第一武骑带甲剩员,亳州第一龙卫带甲剩员,陈留第一,亳州第二,尉氏骁猛第二,南京雄威第八,咸平雄勇第二、第三,郓州第五,许州第六,管城第七,白马第八,总十三指挥,每军止各置一指挥,并以五百人为额,余数听额外收管。

  经制熙河路边防财用司【四】乞封桩息钱,以备朝廷移用,如铸钱、盐井之类,与转运司钱相干者,并以熙宁九年为额,本司认数拨还之。

  己未,荆湖南路安抚使谢景温言:「奉诏相度转运司乞补徽、诚州溪峒蛮职名俸给事,臣详朱初平招抚杨光僭等各与官职请受,其归明地依旧住坐。缘杨族诸蛮顾恋巢穴【五】,本亦不敢轻犯边境,昨既得官资请受,安土乐业,悉如故时,所以近上首领争出听命。比至初平等不带兵甲,亲入招安,遂生惊疑,已恐朝廷经画其地,故杨昌普等遮拥道路,杀害使臣,几成边患。今若修建城寨,留戍官兵,必以为朝廷利其土田,增置州县,人怀迁徙之忧,势疑事迫,必合而为奸。今近上首领既已受命,利于俸给,其余族类自不敢动,又已有关峡、武阳两寨控扼,更不须别作防守。若二三年间,恩信浃洽,使其向化之人转相劝谕,然后经制城寨,亦未为晚。所欲补杨晟坚巡防名目,缘晟坚号为桀黠,蛮人畏服。今忠顺之诚尚未可保,而遽补之职名,万一假朝廷之势,役属诸蛮,党类附从,非我之利,谓当如旧为便。其朱初平招纳之时,所差使勾当人杨晟胜等,或先率觽通道,或招同类来归,委有勤效,未尝推恩,乃熙宁五年先归明见为衙职者总五十人,并乞依转运司所奏,等第推恩。三州、一镇,自未归明以前,每岁进奉总请券二千四百余缗。昨补逐人官职料钱、衣绢,岁计三千七百余缗,以进奉券钱折除外,岁不过给七百九十余缗。若依转运司所乞,续补杨晟胜等名目须给请受,缘逐人所给,祗是一卒之费,终其一身,以岁月较之,不过十余年尽矣。」诏如景温所奏,令转运司具合与杨晟胜名目、请受以闻。

  赐广济河辇运司上供米十万硕,付徐州淮阳军【六】出籴,以赈水灾饥民。

  三司言:「建州熙宁六年买茶三十二万九千余斤,有粗恶茶剥纳钱三万六千余缗,当于园户及干系人名下理纳,虽淹岁月,以致破产未必能偿。乞计其直,令复准茶入官,以□远民监催追扰之弊。」从之。本志有此,但改「熙宁六年」作「今岁」,则误也。

  提点南郊事务向宗儒乞自东壝门内布黄道至望燎位,下礼院详定,关报入式。从之。

  庚申,诏权御史中丞邓润甫、翰林学士许将与三司并都理欠司,同详定该赦合放欠负以闻。

  辛酉,诏:「川、广、福建路官在任替移,未出本路身亡,虽已请接送雇人钱,许差坐船一只。」

  又诏:「诸路州军阙雨雪或雨雪过多,【七】委提举司月一申中书进呈,令司农寺注籍。」

  癸亥,诏自今学官非公筵不得豫妓乐会,从知永兴军吕公孺请也。

  判司农寺熊本言:「近诸路皆言甲头催税未便,今相度欲令诸路依元定役法钱数,雇募户长。如未有人应募,据税户多少,轮四等以上保丁催税【八】,每都保毋得过五人,每人须催百户以上【九】,量所催税多少,支给雇钱,共毋得过元雇户长钱数【一○】。依旧一税一替,愿再充者听。如有违犯,并依旧条内甲头减户长一等。」诏送司农寺相度以闻。置催税甲头,在熙宁八年闰四月乙巳。

  诏经制熙河路边防财用司兼秦凤路财用司,御批改「用」字作「利」字。改「用」作「利」,此据御集,其后却并作「用」字,不知何故,当考。熙宁十年十二月辛丑,已诏经制司兼秦凤,此又重出。

  遣西京左藏库副使元日宣两浙路,文思副使曹诏江南东路点阅团结诸军。

  降前知真定府、龙图阁直学士、吏部侍郎致仕韩贽一官,追其孙思纯将作监主簿告,通判郑渊、签书判官王钦臣各降一官,判官许章、推官刘处厚【一一】各冲替,司隶参军【一二】刘舜理以下三人勒停,北寨主杨充德以下三人除名编管,并不用赦降去官。坐牒易州捕盗,误以解子平为北界地【一三】,启其争疆之隙也。此事当考详。贽、新、旧传俱不载此。贽知真定府,乃治平二年。

  诏提举成都府等路茶场司李稷相度置场买茶【一四】,听商人于熙河路入钱及粮草,定价给引,指射请贩利害以闻【一五】。

  甲子,诏:「入内内侍省阙官,罢都知张茂则都大提举修闭澶州曹村决口。命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荣州防御使燕达为提举本所兵马总管,仍于北京差禁军二千人隶总管司。」

  诏:「权发遣夔州路转运副使董钺成资日升一任,留再任。仍自今夔州路转运使、副、判官、提举刑狱,如令再任者,并取裁与升任或减磨勘年。」

  审官东院言:「广南两路员阙,愿就之人少。欲乞水土恶弱处为一等,繁难处为一等,其余并为一等,令转运司保明申奏。」从之。

  司农寺言:「诸路命官、使臣,因军期亡殁,其子孙不该荫免者,本户役钱减放五年。」从之。

  诏免京东西路转运司年纪封桩钱粮。以本路言水灾阙乏故也。

  乙丑,遣官谢雨。

  诏:「自今枢密院诸房副承旨出职,与主事请受,为州钤辖。」

  权发遣三司使李承之言:「近年以来,朝廷□假资格稍高之人,为其衰迟或不任事,未遽令休退,故置提举、管勾宫观之职,优与俸禄,以示始终恩意之厚。不立员数,而臣僚趋闲贪禄,冒昧无耻,或精神未衰,年齿方壮,便私避事,亦求此职。条制既□,初未厘革,故今内外宫观约百余员,无纤芥职事,岁费廪食不下数万缗,臣窃惜之。乞今后在京宫观提举、提点、管勾官,共毋得过十五员,诸路倍之。如有除授,令依例待阙。所贵勤劳官守之人,有以区别,不虚费国用。」诏自今陈请宫观等差人,年六十以上听差,仍毋过两次。宫观限年及次数,墨本在二月辛亥,今从朱本移入此。

  诏以太皇太后圣体久未康平,其令开封府及诸路访觽所见效口齿科,给装钱乘驿赴阙。

  又诏:「经制熙河路边防财用司根括冒耕地为官庄,限年半听民自陈,其方田更不施行。举贷止支钱,纳日计市直许以粮折纳,收息二分,愿纳钱者增一分。」熙宁七年三月六日,又元丰元年十二月十七日,可考。

  司农寺请令诸路依旧置牙司,从之。

  丁卯,诏提举永兴等路刑狱公事王孝先置狱泾州,根治摩丹当博事。能自陈,即免罪;若告得实者,与班行酬銟。事具二年五月乙未。

  成都府等路茶场司言:「应卖茶官如非其人,许本司选择,于事简处对移。如阙正官,即于得替待阙官内差权,或指名牒转运司差。」从之。

  枢密院言:「昨降阔闪弓样,令军器监依样打造。今一千三百六十张已了,九百三十张已了未桦,一万张未计料。」诏其已了并未桦两色内,共先次支二千张与提举教习马军所。元丰元年正月二十一日手札。

  戊辰,录三班奉职刘通一子为三班借职。通随军攻讨山后生羌,充中军大部骑队战殁故也。后父昌祚言,通无子,以其弟逸之子维为后。诏授维官,为通嗣。

  诏秦凤等路转运副使、同经制熙河路边防财用、太常博士赵济候经画就绪,与除馆职。

  又诏司农寺:「应常平存留一半钱谷粜籴数目,每岁终类聚,于次年春季点校,仍开具逐路以闻。」

  赐度僧牒百,付京东路转运司,拨还徐州筑城、兴置木岸等所借常平钱。

  前司门郎中王伯瑜乞改京东、河北四路产盐场为市易盐务,官买于醦户【一六】,以售商人。诏都提举市易司召伯瑜审议。苏轼上韩绛书论此。轼时在密州,盖熙宁八年事,当考。伯瑜提举河北、京东盐税再任,在熙宁五年十二月。

  诏同提举荆湖北路常平等事、著作佐郎张琬冲替。坐越职言荆南张颉不当也。熙宁十年七月辛未,颉自荆南帅移广西漕,元佑元年七月己丑除户侍。苏辙【一七】论奏张琬所劾事,具注熙宁十年七月辛未颉移荆南时。张□有子名琬,不知即是此人否。

  己巳,著作佐郎、权检详兵房文字范育复崇文院校书。

  诏河北路权停折纳。以经水灾,粮草贵也。

  刑部员外郎、知制诰熊本落知制诰,为屯田员外郎,分司西京,饶州居住。大理寺丞、权外都水监丞陈佑甫为颍州团练推官。权知都水监主簿、司农寺主簿、婺源县丞史邈追两官,与远小处合入差遣。权外都水监丞、主客郎中范子渊追一官,差遣依旧,并免勒停。权河北东路转运副使、金部员外郎陈知俭追一官【一八】、冲替。文彦博特放。大名府寇氏、临清、清平县干系官吏、并东流南岸都大司,并令提点刑狱司劾之。其运河置鰯,令都水监再柤度。本坐按视浚河不实,缘疏浚有河退地二万二千三百顷,而附会报不以实;法非因公事不得赴州郡酒食,而本违法赴彦博会。子渊所称河退地虽实,而以二年数误并为一年奏上。佑甫、邈、知俭皆附会失实,故有是命。浚川杷仅同儿戏,子渊所陈固多妄,然邈初劝本先行河决利害,乃见彦博,而本言彦博三朝旧臣,小利害安能动摇,又修私敬于彦博。子渊具以告,故上不直本也。朱史削去「浚川杷同儿戏」及「上不直本」等语,专以元断案修定,新本已复存之。元断案固不可隐落,而墨史所书乃实事也。九年十二月癸未,始命本相视。旧纪书:熊本按堤浚河,附会失实【一九】,落知制诰,分司西京。新纪不书。邓润甫作熊本神道碑云:会中贵人程昉欲于卫州西南凿堤引河通江、淮,都水丞范子渊建疏浚司,以铁龙爪疏黄河,谓可以回夺河势,欲会退滩地为疏浚功。事下河北安抚司,帅臣文潞公言小臣兴功罔利,皆非实。诏公覆视,公还奏:「昉云六堤引河非是,疏浚计功皆妄,愿先罢提举司。」已而谏官论公尝以议事会食大名府,非法。坐降屯田员外郎、分司西京,然亦废漕河,罢疏浚司。碑蔡卞书。彭汝砺【二○】作本墓铭云:会中贵程昉欲作运河通江、淮,都水丞范子渊以铁龙爪疏河,谓可以回大河之势,而会退滩地为疏浚功。文潞公判大名府,言小臣兴功罔利欺上,皆非实。公被命覆视,将行,执政复以利害啖公,公哂之。既至,具得欺罔状,还奏乞先罢都大提举司。浸与时龃龉,公论之益急,言者遂斥公尝以议事会食大名,非法,坐降屯田员外郎、分司西京。未几,运河塞,疏浚司亦罢。

  庚午,诏屯田郎中、前知洺州万赜除落差替,令河北西路提点刑狱韩宗道具析体量赜违慢诏条不实因依以闻,初,宗道奏赜奉行条法有违,而赜自列辨正,朝廷知其无罪也。其后,宗道以体量不当,罚铜十斤。十年三月二十一日,河北宪司言赜不堪治洺【二一】,却不载差替指挥。

  辛未,命度支员外郎、秘阁校理、同修起居注、检正中书户房公事安焘假左谏议大夫、史馆修撰,为高丽国信使,著作佐郎、集贤校理、同知太常礼院林希假右正言、直昭文馆副之。先是,权知高丽国王王徽比年遣使朝贡,上嘉其勤诚,待遇良厚,故遣焘等使其国。九月二十一日,回至明州。旧纪但书遣官,新纪乃出安焘姓名。

  诏河北东路缘边军留粮三年,余州军留二年支遣外,其余听依市直量减价粜,毋损元价。其钱封桩,候岁丰籴入元数。

  诏成都府路转运司,劾成都府官司越职受理茶场司事者,茶园户等如有罪,亦劾之;已决者具析以闻。以李稷言,知成都府刘庠受名山知县杨少逸越诉事,不可提举茶场司故也。初,少逸因民讼,以状白庠,愿闻于朝,督茶吏路玠盗传邮而藏之。庠具奏其事,且言榷茶害远方,请重黜玠。而稷方主玠,论庠越职,故有是诏。此据吕陶志庠墓。

  三司乞量增在京酒行曲钱,于年额减曲三十万斤,遇闰年增造万斤均给。从之。

  熙河路经略司张诜乞下监司收捕游边人传押归本贯,诏经略司发遣,许人告,赏钱百千,犯者不用荫【二二】,官员具案闻奏。

  壬申,光禄卿、知潞州史照再任,照考课为河东第一故也。

  诏枢密副都承旨张诚一与高丽国信使、副同详定一行仪物。

  上批:「故赠康王宗朴,先帝近亲,其子仲容、仲壬候服阕各迁一官,女二人与县主,后毋得援以为例。」

  癸酉,司农寺言,淮南东路提举司乞本路县并用乡村民户物产实直钱数,敷出役钱。从之。

  复桂州修仁镇为县。

  闰正月丙子朔,权发遣户部副使、兵部郎中陈安石为集贤殿修撰、河东都转运使。寻诏:「河东路十三州,岁给和籴钱八万余缗,自今罢之,以其钱付转运司市籴粮草。」先是,安石乘驿与知太原府韩绛同转运司讲求边储利害,绛乞改和籴之法,减放原数三分,罢官支钱、布,但□其支移之苦,则实惠已及于民,遇灾伤十七,则又除之。而安石言:「十三州二税,以石计之,凡三十九万二千有余,而和籴之数凡八十二万四千有余,所以灾伤旧不除免。盖十三州税轻,又本地恃为边储,理不可阙故也。其和籴旧支钱、布相半,数既畸零,民病入州县之费,以钞买钱于市人,略不收半。公家支费实钱,而百姓乃得虚名。欲自今罢支籴钱,岁以其钱支与缘边州郡市粮草封桩。遇灾伤,据民不能输数补填,如无灾伤,三年一免输,以封桩粮草充数,即不须如韩绛减数三分及灾伤除十七。」朝廷以为然,乃命安石为河东都转运使,悉推行之,又降是诏。诏乃初十日事,今并书之。熙宁九年十一月十四日,韩绛云云;十年九月十八日,绛又云云。食货志第五卷:熙宁九年十二月,知太原府韩绛云云。元丰元年闰正月,诏遣三司户部副使陈安石诣太原府与绛及本路转运司共议其事,安石言:「永利东、西监盐,请如庆历前商人输钱于麟、府、丰、代、岚、宪、忻、岢岚、宁化、保德、火山等州军,本州岛军乃给券,于东、西监请盐,以除加饶折籴之弊。仍令商人自占所卖地,即盐已运至场务者,商人买之,加运费。如是,则官盐平,商贩通,于事简便。」朝廷行其说,即除安石为河东都转运使【二三】。安石请犯西北青白盐者,以皇佑敕论罪,首从皆编配;又青白盐入河东,犯人罪至流,所历官不察者罪之。四年七月,安石自言:元丰元年【二四】,奉诏治盐事,岁有羡余,及增收忻州咸地铛户【二五】、马城池盐课。诏安石迁官,赏其属。五年四月,诏安石前后奏请和籴盐矾坑冶之类,施行已就绪,召为户部侍郎,其职事委庄公岳、蔡晔奉行之。三年闰九月十一日,议盐赏。

  河东转运副使、国子博士赵子几提点三司帐司、勾院、磨勘司,仍自今依三司判官法差人。

  提举修闭澶州曹村决口所兵马总管燕达言:「所总士卒甚觽,如有犯无礼及呼万岁者,即欲豁口处斩;若有扇摇军人,略夺财物,及阒呼动觽,为首情重者,亦乞斩讫以闻,为从者减等配千里外牢城。」从之,仍诏差云骑第六一指挥为达牙队。

  中书言:「在京举差选人处,欲并令举京朝官或使臣。见任选人听满任,惟市易上界监官、检估官,虽进纳选人听差。」从之,仍候见任人满日施行。

  提举修闭曹村决口所言:「以今月丙戌筑签堤开脱水河。」遣权判太常寺李清臣乘驿祭告,就差走马承受韩永式赍香建道场三昼夜,仍令候河水稍浑闭口,即毋得沙损京东一带民田。

  丁丑诏:自今大礼,听起居郎【二六】、起居舍人奏荐亲族。至六年复罢。中书时政记云:熙宁十年十一月,南郊奏荐恩泽,共四百余员,因有诏添入两史官奏荐。

  河东经略使韩绛言:「麟州静羌寨、星最朗、木瓜铺地,委系省田,即非两不耕地。管勾军马邢佐臣偏见遂非,迁延不决。」中书进呈,诏劾佐臣罪。既而上批:「早来取勘邢佐臣不处画地界事,恐自有理,可且令分析以闻。」后佐臣言:「既为经司体量,岂有不实?乞移河北一任。」遂移恩州钤辖。

  戊寅,三司请应在官司支系省钱物,及抛降、计置、出纳、移用,并关申三司相度指挥。从之。

  荆湖北路提点刑狱司乞辰州会溪城、黔安寨依沅州城寨例,置牢屋区断公事。从之。

  前知曹州刘攽言:「伏见知济阴县罗适开导古湜河,决泄积水有功,适议以为若明年春许差人夫及听民愿并力施功,则尔后水害可使永除。乞下本州岛速与应副。」上批:「可记适姓名,候府界剧县有阙与差,以考其治能之实。」于是以适知陈留县,仍诏适留旧任,候见任官成资日交替。八年五月十八日,攽已荐适,今又荐。

  诏:「提辖修京城所【二七】于广固军士内选及等者,给髃牧司马教习武艺,俟有精熟,引见,填配管城武骑、白马宁朔指挥阙额。」

  己卯,秦凤等路提举常平司乞增募州县裁减过当役人及增雇钱。从之。

  东上合门使曹评为西上合门使。以太皇太后生辰恩也。

  前安南道经略招讨司言,昨官军夺决里隘,福建路有应募二百二十一人。诏各以功次迁补及赐帛有差。

  权荆湖南路转运副使朱初平言:「下班殿侍杨昌金□匮是徽州黄石团奉职光镇子,自陈三州、一镇补班行人甚觽,未有一人出官者,望优与推恩。」诏授昌金□匮三班借职,增差监潭州税。

  诏:「河北东西、永兴、秦凤、京东东西、京西南北,淮南东西路转运司,并依未分路以前通管两路,其钱谷并听移用。除河北、陕西外,余减判官一员。」

  庚辰,命御史中丞邓润甫、知制诰孙洙并兼详定重修编敕。

  诏开封府界提点、诸路转运使副判官【二八】罢兼提举常平司。

  又诏权同判都水监刘璯覆检计曹村决口功料以闻。司马光记闻云:元丰元年春,塞曹村决河,发民夫五十万、役兵二十万【二九】,云欲凿故道以导之,不行,则决河北岸王莽河口,任其所之,恐其浸淫南及京城故也。天章阁待制韩缜、都水监丞刘璯、河北转运判官汪辅之掌之。按:韩缜于正月戊午相视决河回,乞止用新河,量兴功增修。后不见缜督役河上,不知司马光何以云然。今因刘璯覆检计功料附注,更当考详。

  上批【三○】:「近降相州吏人于法寺,谓求失入死罪刑名事。缘开封府刑狱与法寺日有相干,深恐上下忌碍,不尽情推劾,致奸赃之吏得以幸免,宜移送御史台。」相州狱乃鞫法司潘开行赂,实录具有姓名,蔡确传独称冯言狱。冯言即失入死罪者,见六月辛酉。

  初,韩琦判相州,有三人为劫,为邻里所逐而散。既而为魁者谓其徒曰:「自今劫人有救者,先杀之。」觽诺。他日,又劫一家,执其老姥榜棰求货。邻人不忍其号呼,来语贼曰:「此姥更无他货,可惜榜死。」其徒即刺杀之,州司皆处三人死。刑房堂后官周清本江宁府法司,后为三司大将,王安石引置中书,且立法云:「若刑房能驳审刑、大理、刑部断狱违法得当者【三一】,一事迁一官。」故刑房吏日取旧案吹毛,以求其失。清以此自大将四年迁至供备库使,行堂后官事。相州狱已决数年,清驳之曰:「新法,凡杀人虽已死,其为从者被执,虽经拷掠,若能先引服,皆从按问欲举律减一等。今盗魁既令其徒云『有救者先杀之』,则魁当为首。其徒用魁言杀救者,则为从,又至狱先引服,当减等,而相州杀之,刑部不驳,皆为失入死罪。」事下大理,大理以为魁言「有救者先杀之」,谓执兵仗来斗者也【三二】。今邻人以好言劝之,非救也。其徒自出己意,手杀人,不可为从,相州断是。详断官窦苹、周孝恭以此白检正刘奉世,奉世曰:「君为法官,自图之,何必相示?」二人曰:「然则不可为失入。」奉世曰:「君自当依法,此岂必欲君为失入邪?」于是大理奏相州断是。清执前议再驳,复下刑部。新官定刑部以清驳为是,大理不服。方争论未决,会皇城司奏相州法司潘开赍货诣大理行财枉法。初,殿中丞陈安民签书相州判官日,断此狱,闻清驳之,惧得罪,诣京师,历抵亲识求救。文彦博之子大理评事及甫,安民之姊子,□充之貋也。安民以书召开云:「尔宜自来照管法司。」竭其家赀入京师,欲货大理胥吏问消息。相州人高在等在京师为司农吏,利其货,与中书吏数人共耗用其物,实未尝见大理吏也。为皇城司所奏,言赍三千余缗赂大理。事下开封按鞫,无行赂状,惟得安民与开书。谏官蔡确知安民与充有亲,乃密言事连大臣,非开封可了,遂移其狱御史台。盖从确请也。

  辛巳,翰林侍读学士、宝文阁学士、提举中太一宫吕公着兼端明殿学士、知审官西院。先是,上批:「公着侍从旧臣,宜除翰林学士承旨兼旧职。」而公着以齿发向衰,辞不就,故改是命。

  太常博士、集贤校理刘奉世直史馆,为修国史院编修官。

  诏开封府劾权户部判官、主客郎中张充宗,内殿承制、勾当右骐骥院高遵制接伴辽使缘路不法事,先冲替,听追摄。后充宗、遵制各追一官勒停,坐以违禁物偿辽使所亡器皿,于驿舍与杂户通故也。断旨在六月己巳,今并书。

  诏京东路转运司,许借封桩差军代役人钱五万缗,西路转运司许借坊场钱十万缗,预置上供紬绢。

  壬午,广南西路经略司言:「缘边寨、镇使臣年满及见阙,无人愿就。乞自今权免同罪【三三】,更不取愿就状。」诏:「本路缘边寨、镇使臣,自今并依五路举官条奏举,权免取愿就状,候交人入贡取旨。」

  权发遣本路提点刑狱刘宗杰言,邕州修城,不依宣抚司指挥丈尺,乞下经略司相度修筑。诏:「干系官并劾罪,其提举官刘宗杰自案举,特免劾。委经略司相度所筑城,如堪久远守御,即督功完就,若低怯难以御敌,别计工以闻。」

  复置三司帐司催驱官一员。从李承之奏请也。

  礼部言:「禘祫之外,亲祠太庙,并以功臣配享。」从之。去年十二月甲辰,初有诏,两纪并书此。

  诏中书立给散常平钱谷赏罚法以闻。

  又诏:「常平钱谷当输钱而愿输谷若金帛者,官立中价示民。物不尽其钱者,足以钱;钱不尽其物者,还其余直。常平仓钱谷,其在民者有常钱,春散之,敛从夏秋税。有所谓缓急阙乏而贷者,皆定输息二分,谷则岁丰量增价以籴,岁饥减时价粜之以赈饥。又听民以金帛易谷,而有司少加金帛之直。凡钱谷当给若粜,皆用九年诏书通取,留一半之余。」此据食货志第一卷,系之元丰元年,检寻日月未见,今附此「立给散常平钱官赏罚」后。实录称「赏法」恐字误,当作「罚」也。七年九月二十六日并九年正月九日、又二十二日,并合参照。五月十七日,实录有:「诏常平钱谷,愿以谷及金帛准市直中价,计二分息折纳者听。」即此件事也,或移此附彼。

  法寺奏新知福州曾巩迁延不之官等罪,诏特罚铜十斤。

  癸未,宣徽使王拱辰请以女童代集英殿大燕小儿队舞。从之。

  知谏院蔡确言:「伏见陈绎复知制诰。案:绎污丑狼藉,道路共传。往在邓州,遂致闺门之祸【三四】,其子与妇一夕同命,而绎傲然无哀戚臱赧之容。及还京师,阴与中书属官张谔、练亨甫等交相朋附,因公事受张谔私简。踪迹已露,不可更污侍从。」诏陈绎落知制诰,为秘书监、集贤院学士。

  斩内殿崇班、机榔县【三五】巡防地分陈嵩,刺配三班差使、机榔县守把胡清沙门岛。坐妄称贼至,无故擅弃城寨而走也。

  甲申,以光禄寺丞上官均为太子中允、权监察御史里行。中丞邓润甫、知杂蔡确荐也。均家传云:「均用蔡确荐为御史。」四月乙卯可见。

  内殿承制谢季成权提举训练福建路团结诸军。

  诏:「编修明堂式所并归提点南郊事务所,比较熙河财利所并归经制熙河财利司,其详定编修令式及详定一司敕并并归修内诸司式所,一路一州一县敕并归重修编敕所,详定闲冗文字所令孔目房检正官结绝【三六】。以上除见存外,并罢局,余并依限了毕,限外官吏罢添给。」

  又诏刑部大理寺,自今奏举习学公事,并举曾试刑法得循两资以上人。

  赐度僧牒百付河北东路转运司买材木,应副大名府澶州修仓。

  先是,上元张灯,太皇太后以齿疾不能食,不出观。乙酉,上复令禁中张灯露台,妓乐皆入。太后疾尚未平,酒数行而起。此据司马记闻。

  丙戌,诏应捕盗公人罚铜钱并充转运司捉贼赏钱。

  丁亥,大名府元城县主簿□璋上所注司马穰苴兵法三卷,诏送武学看详。其后,武学言有可采,诏璋候武学教授有阙,试兵机、时务策各一道取裁。

  戊子,太子中允、权监察御史里行彭汝砺为馆阁校勘、江南东路转运判官。既而汝砺辞校勘,从之。辞日,复上疏论时事,且言:「不患无将顺之臣,患无谏诤之臣;不患无敢为之臣,患无敢言之臣。」上察其忠,慰谕久之。

  命刑部员外郎、检正中书吏房公事向宗儒,太常丞、检正中书户房公事毕仲衍,并编修中书备对。宰相□充以圣问多出意表,故请为此书。「圣问多出意表」,据李清臣与许将书。三年八月十一日,书成。

  己丑,诏:「赠尚书令韩琦依赵普例不加赠。」

  又诏河北路以常平米赈济饥民。

  庚寅,福建路体量安抚司言:「捕获廖恩党龙骑卒李员、杨禅,乞法外重断,所冀元刺充军之人有所畏惮,不敢走窜。」上批:「并处斩,枭首示觽。」

  辛卯,中书礼房习学公事蔡京言:「御宝批降指挥,未经编录成册,恐岁月滋久,本末不全,乞委官编录。」从之,仍命京管勾。

  诏宣徽院等处供报修注事,旬终月终自今更不供起居院,直供编修院日历所。

  壬辰,以权知开封府、枢密直学士、右谏议大夫孙固同知枢密院事,右谏议大夫、集贤院学士、同修国史苏颂知开封府。

  癸巳,诏任缘边及黄河地分官试刑法者【三七】,并须任满;待阙在一季内者,亦如之。

  三司乞裁定诸路预买匹帛价,髃牧司乞于德顺军置场买马,并从之。

  诏大理寺丞王钦臣展磨勘四年,前降一官指挥更不施行,其转太常丞及降太子中允敕并追毁。坐定夺解子平地界不实,案未上,年例当迁,已改太常丞,及案奏,特旨夺一官,而法当自未迁官时责降故也。

  甲午,诏:「提举官并差朝官,资任、服色、添给、锡赐、序官、人从并依转运判官例。其当举于开封府界提点、诸路转运使副判官、提点刑狱见举官数内均减之。」后立法:诸路提举所举官计二百有九人,内一百有一人均减增定。此墨本所书,朱本签贴云:取会到数各不同,亦不须载,削去。

  诏郓州寿张【三八】知县范规、济州郓城县牛在天各与堂除差遣。以县水灾,率市民护城有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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