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目续麟巻十四
纲目续麟巻十四
宜春张自勲撰
【甲申】唐髙祖神尧皇帝武徳七年【是岁髙开道辅公祏皆败死惟梁师都至贞观二年乃亡】帝诣国子学释奠于先圣先师
考异【按廵行例曰学校曰临曰视据汉延熙十九年书魏主髦视学晋隆和元年书秦王坚临太学皆不书诣此条诣当作临或作视】
书法【学书临书视恒也此其书诣何不以人主之位加先圣也故纲目下书孔子宅则上书诣汉明帝永平十五年下书先圣先师则上书诣是年终纲目书诣学二】
据永平十五年例则此当从纲目作诣考异説泥○按国学虽人主所有而孔子圣师则非时君所得臣也彼魏髦秦坚特讲论经义【延熙十九年分注云魏主髦幸太学与诸儒论书易及礼诸儒莫能及】考第诸生【隆和元年分注云王坚临太学考第诸生经义与博士讲论】顾可与修礼先圣者同日语哉
吴王杜伏威卒
考异【按武徳二年书杜伏威降唐唐以为和州总管未尝书封杜伏威为呉王疑漏】
按唐纪武徳二年但书杜伏威降至伏威本传始云髙祖授以东南道行台尚书令上柱国吴王又不言和州总管皆不可解大抵前不书封为吴王者略之也【凡例注云封王无事义者不书有故乃书】此书吴王某卒者因其卒而书之所谓爵未见者着之耳如以未书封王为漏则凡例赐姓皆书【见封拜例】是时髙祖赐伏威姓豫纲目不书考异亦不言何与【髙开道赐姓李封北平郡王亦不书】
赵郡王孝恭克丹阳斩辅公祏
考异【据上书行台仆射辅公祏反此当书诛误作斩】
当从考异作诛纲目前不书讨此不书诛非所以治臣子之叛乱也【凡例治其臣子之叛乱者曰讨讨而杀之曰诛】
【丙戌】九年六月太白经天秦王世民杀太子建成齐王元吉立世民为皇太子决军国事
分注【世民既与建成元吉有隙以洛阳形胜之地恐一朝有变欲出保之乃以行台尚书温大雅镇洛阳建成夜召世民饮酒而酖之世民暴心痛吐血数升上谓世民曰首建大谋削平海内皆汝之功吾欲立汝为嗣而汝固辞且建成为嗣日乆吾不忍夺也观汝兄弟似不相容不可同处当遣汝居洛阳自陜以东皆主之仍建天子旌旗如汉梁孝王故事世民泣辞不许将行建成元吉相与谋曰秦王若至洛阳不可复制不如留之长安则一匹夫取之易矣乃宻令数人上封事言秦王左右闻往洛阳无不喜跃观其志趣恐不复来上乃止元吉宻请杀世民行台郎中房龄谓长孙无忌曰今嫌隙已成一旦祸发岂惟府朝涂地实社稷之忧莫若劝王行周公之事以安国家存亡之机正在今日无忌以告世民召杜如晦谋之亦劝世民如龄言防突厥入塞建成荐元吉将兵击之率更令王胵宻告世民曰太子语齐王吾与秦王饯汝于昆明池使壮士拉杀之因遣人説上授我以国而立汝为太弟世民以告长孙无忌无忌等告世民先事图之世民叹曰吾诚知祸在朝夕欲俟其发然后以义讨之不亦可乎尉迟敬徳曰人情谁不爱其死今众人以死奉王乃天授也世民访之府僚皆曰齐王凶戾终不肯事其兄于是太白再经天傅奕宻奏太白见秦分秦王当有天下上以其状示世民世民宻奏建成元吉淫乱后宫且曰兄弟专欲杀臣似为世充建徳报讐臣今永违君亲亦实耻见诸贼于地下上惊报曰明当鞫问汝宜早参明日世民帅无忌等入伏兵于武门张倢伃窃知世民表意驰语建成建成召元吉谋之元吉曰宜勒兵不朝以观形势建成曰兵备已严当俱入参自问消息乃俱入至临湖殿觉有变欲还世民追射建成杀之敬徳射杀元吉上方泛舟海池世民使敬德入侍敬徳擐甲持矛直至上所奏曰太子齐王作乱秦王兵已诛之矣恐惊动陛下遣臣宿卫上谓裴寂等曰不图今日乃有此事当如之何萧瑀陈叔达曰建成元吉本不预义谋又无功于天下疾秦王功髙望重共为奸谋今秦王已讨而诛之陛下若处以元良委之国务无复事矣上曰此吾之夙心也时秦府兵与二宫左右战犹未已敬徳请降手勅令内外诸军一受秦王节度众然后定建成元吉诸子皆坐诛遂立世民为皇太子军国庶事悉委太子处决然后闻奏】
当作秦王世民杀太子建成及齐王元吉自为皇太子决军国事【与世民争天下者建成也元吉之谋特傅防建成耳故太宗先追射建成而元吉则敬徳杀之自有首从之别纲目连书不殊非是】○按髙祖不忍夺建成之言所云立汝为嗣吾之夙心皆虚语耳世民欲为天子非自今始当其起兵太原【隋大业十三年】已有宰制天下之意观刘文静云天下大乱非髙祖之才不能定世民曰安知其无其意方且无父何有于建成故临湖之变虽无羣下之谋终当取天下于建成之手【世民云欲俟其发然后讨之】又况内外诸军受秦王节度者实出于敬徳之请而非髙祖所自命乎其为太子非自而何今上书世民杀建成元吉下书立世民为皇太子则似建成元吉有罪当诛而髙祖之立世民适以赏其功耳何以见其义哉【范氏以书立为见太宗之罪
者非也】惟书自为皇太子然后髙祖以私爱而见逼于其子世民以夺嫡而竟忘其父罪咸见矣【成吉虽有罪太宗杀之则忍矣义在讥太宗于成吉无责焉故髙祖称上皇亦书自父子之恩絶矣】或曰太宗此举为社稷计子何罪之深乎曰不然使太宗诚为社稷计则当于文干称兵时承髙祖之命出涕而道曰文干不足忧所虑者太子兄弟专欲杀【臣元吉劝建成除世民曰当为兄手刃之建成私使文干募壮士举兵相应事觉髙祖召建成置幕下以兵守之文干遂反见武徳七年】臣为陛下子死何足惜但恐臣死之后复有如陛下者起而图之则徒负臣与陛下一生创业艰难耳此天理人情之至在髙祖亦宜动心者乃房杜敬徳诸臣欲拥立世民与其事逼而陷以不义曷若于此时推勘文干谋反之由痛陈太子不堪嗣位之实乘髙祖有封建成为蜀王
之防【髙祖遣世民讨文干曰文干事连建成恐应之者众汝宜自行还立汝为太子吾不能效隋文帝自诛其子当封建成为蜀王蜀兵脆弱他日能事汝汝宜全之不能事汝取之易耳】固请改立因说之曰文干之反实由太子【元吉欲刺世民建成止之私使文干举兵表里相应固知文干之反实建成启之也】今惟先遣太子赴蜀则文干不攻自熄矣不然逆节既露不可收拾秦王虽能外制文干政恐萧墙之祸方深也若是则世民必立建成必废【尧可禅舜何惜建成乃谓不忍夺耶此髙祖自贻戚也】以父命行之又孰得而訾其后哉然太宗既讳而不言徒以虚辞逊谢而诸臣亦无以此入告者使髙祖溺于奸邪之口【世民既行元吉与妃嫔更迭为建成请封徳彞复为营解于外上意遂变遣建成还守京师】因仍酿祸至逆谋再着追而射之以同气之
亲翦若讐仇虽能为有唐盛治之主卒贻讥千古岂不惜哉且其自言曰欲俟其发然后以义讨之嗟乎此其可免弑兄杀弟之名乎共叔段之事太宗胡不闻焉而温公亦谓事非获已犹为愈也岂亦不知春秋恶郑庄之义与范氏又云立子以长不以功【温公范氏説并详分注】此特平时传位之常非所论于创业之始也【按宋王成器辞太子云时平则先嫡长世乱则先有功虽鉴隠太子而然实千古定论】果然则舜禹不当有天下而唐虞之禅且为不父其子矣况殷立三宗【中宗髙宗祖甲】百世不祧又曷尝不论功耶今自唐起兵之初以迄平定之后观之髙祖虽父特一汉太公而建成元吉不过刘仲【仲名喜汉髙祖兄】诸人耳然不免于乱亦髙祖之不知有以致之而已【尧舜能以天下与贤髙祖不能以天下与子权与否之间也权得其当者即为经髙祖何足语此】子臧季札之风顾可望于太宗哉【温公云使太宗有子臧之节乱何自生胡敬斋亦谓太宗宜解辞权位宁死而已不可杀兄以贼天伦皆非知太宗者】
以魏征王珪为谏议大夫
分注【初洗马魏征常劝建成早除秦王及建成败太子召征谓曰汝何为离间我兄弟征举止自若对曰先太子早从征言必无今日之祸太子改容礼之引为詹事主簿亦召王珪韦挺于巂州皆以为谏议大夫】
书法【书以魏征王珪何美世民也于是世民决军国事举不弃讐可谓无我矣故予之】
征劝建成除秦王何其谬也身为宫僚不导以孝友敦睦乃首为防墙之谋太宗惭徳安知非征一言启之耶然太宗不诛之亦且礼之者虽髙祖在上已不得专亦有歉于中故不得而讐之耳书法以为无我非是盖太宗桓文之流桓公不以射钩讐管仲太宗安得以私怨杀魏征耶英雄驾御之术固非浅衷所可测也【武取文守收拾人心在此一举汉髙封雍齿亦此意】○或谓魏征宜死于建成愚以为不然使建成贤而太宗不足以胜任死之可也太宗实贤于建成征盖欲用其所未足耳正如管仲不死于子纠而事桓公犹有可生之理使皆死于所事则尊周攘楚与夫贞观之治不可得而见矣故有当死而可以不死者又未可例论也他如明之方黄骈首就戮虽成祖不克为太宗亦繇诸臣不审于王魏之义也或问伊川甚不取魏征子何云尔曰伊川云以所事言之则可死以义言之则未可死曰伊川谓小白当立故管仲可以不死建成既立为太子安得与子纠比曰宋王不云乎时平则先嫡长世难则先有功唐有天下皆世民之功建成安得而有之特髙祖不明此义故有临湖之变是知太宗之簒等于肃宗而王魏之不死亦以义可以生也事有推源正流反观而后定者此类是也
八月太子即位
考证【当作太子世民即位○谨按凡例曰凡正统继世曰太子某即位注云汉惠帝以下用此例古礼已废从本文也今纲目诸本自唐以后太子即位皆不书名故当补正后仿此】
当从考证补世民二字○按唐初立为太子者建成也【武徳元年】今之即位者世民也不书世民何以见其夺嫡之罪哉刘氏凡例云汉以下继世书太子某即位其不书名者变例也惟唐世例书太子即位其书名者变例也勲谓同一太子即位岂汉以不名为变唐复以名为变乎一书之中自为矛盾终非定论【按唐书本纪太子即位皆不书名故纲目因之非有正变之别也刘氏据以为例误甚】
置文馆
分注【上谓侍臣曰朕观炀帝文辞奥博亦知是尧舜而非桀纣然行事何其相反也魏徴对曰人君虽圣哲犹当虚己以受人故智者献其谋勇者竭其力炀帝恃其才俊骄矜自用故口诵尧舜之言身为桀纣之行曽不自知以至覆亡也上曰前事不逺吾属之师也○胡氏曰太宗之问岂独炀帝为然魏徴当因此力陈尧舜所以为尧舜者使其君有修进企及之方则其益大矣顾以虚已受人为言何其见尧舜之浅耶】
人臣对君不惟其详惟其切太宗之病正在自用魏徴虚已受人四字乃对症之药所谓因事纳谏者也使太宗善用其言即尧舜之所以为尧舜者不外乎此观孔子称舜大知亦曰好问好察而已胡氏乃以为尧舜之浅者何哉独是炀帝之知非真知也使真知尧舜之是当有惕然不敢自安者何至行事相反之甚耶太宗以知是尧舜许炀帝正人主明晦之介而徴无一语及此是则其未尽者耳胡氏之说非所以责魏徴也【徴故东宫官一旦为太宗臣自有难于尽言者然能如此亦可谓直谏矣立谈痛哭贾生所以失文帝胡氏见不逮此何与】
分注【有上书请去佞臣者上问佞臣为谁对曰愿陛下与羣臣言或阳怒以试之彼执理不屈者直臣也畏威顺防者佞臣也上曰君源也臣流也浊其源而求流之清不可得矣君自为诈何以责臣下之直乎朕方以至诚治天下见前世帝王好以权谲小数接其臣下者常窃耻之卿防虽善朕不取也】
圣王之道诚而已矣太宗论君道以至诚为先诚得其本然未几患吏受赇遗绢试之卒为裴矩所折【上患吏多受赇宻使左右试赂之有司门令史受绢一匹上欲杀之裴矩谏曰为吏受赇罪诚当死但陛下使人遗之而受是陷人于法也】诚安在哉他如晋阳创义惧父不从至以私侍宫人刼之【隋大业十三年太宗与刘文静裴寂谋兴义兵髙祖不从先是寂为宫监私以晋阳宫人侍髙祖至是寂言曰二郎隂养士马欲举大事正为寂以宫人侍公恐事觉并诛耳髙祖曰事已如此当复奈何正须从之耳】此尤权谲之害义者矣
【丁亥】太宗文武皇帝贞观元年以戴胄为大理少卿分注【将军长孙顺徳受人餽绢事觉上于殿庭赐绢数十匹大理少卿胡演以为不可上曰彼有人性得绢之辱甚于受刑如不知媿一禽兽耳杀之何益】
此太宗之私也不然司门令史为上所罔犹将诛之况顺徳乎未几顺徳坐李孝常谋反削籍帝复怜之召为泽州刺史【详本传】然则所称得绢甚于受刑者特以执大理之口耳岂诚语哉
命京官五品以上更宿中书内省
宿当作直内字羡○按中书省无内外分注所云内省以中书省视诸省为内耳【如尚书省秘书省之类】今复书内省便似中书省有内外非是况前此皆名内书省至武徳三年始改内书省为中书省【见百官志中书省分注】是中即内也又曰内省不亦赘乎故当删去
六月封徳彛卒
发明【封徳彛奸佞有余既以亡隋复以误唐若其臣贼诟君又小人之所不为者故纲目于其死也尽削其官以贬之固不待他日黜削赠諡而后知其罪也】
卒当作死○按礼君子曰终小人曰死卒即终也小人如徳彛而不书死亦何以见其罪哉且无以别于罪不如徳彛而不可书官如杜淹者
徴隋秘书监刘子翼不至【勲尝疑唐书不为子翼立传及读刘袆之传乃知子翼虽以母老辞后复仕唐固知非龚胜陶潜比也特书隋官何为哉】
分注【子翼有学行性刚直朋友有过常面责之李百药常称刘四骂人人终不恨是嵗有诏徴之辞以母老不至】
书法【书不至何美子翼也子翼乱则进治则退曷为美之子翼亲逢盛世甘于不仕以奉老母可谓知所先者或以为讥则过矣】
发明【士君子之出处当适其时以子翼之刚方未易轻议然能显仕于无道之隋而不能屈意于有道之唐何哉是时君徳方明羣贤彚进子翼茍有志当世舍是则无时可矣召而不至岂亦果以母老故与特书隋官盖美之也】
此条宜删【陶潜书晋予节也子翼既仕唐何有于秘书监哉且潜徴著作郎不书况子翼乎】○按子翼虽不至后仍仕唐初非耻事二姓者【唐书刘袆之传云母已防召拜呉王府功曹参军终著作郎文馆直学士】纲目不没善或于著作郎文学士一书其官而以此时之徴不至者列叙于分注之下亦足以着其美今大书既载隋官分注又止云母老不至若子翼真能不忘隋者殊非其实书法发明不观全史徒以纲目为据不以为甘于不仕则以为无志当世虽母老之故犹疑而不信岂定论哉勲谓由尧君素书杀之例观之【隋恭帝皇泰元年唐杀隋河东守将尧君素书法云书隋守将见君素终身隋臣也曷为不书死之广为弑逆臣虽守节如君素不得以死节书所以深恶广也】子翼虽不至亦不足为美况又唐官而非终身隋臣者乎所谓不当书而书者此类是也
【戊子】二年遣右卫大将军柴绍等讨梁师都其下杀之以降以其地为夏州
考异【按前唐兵攻梁皆书伐书击此误作讨当改正】
书法【唐初诸僭国非叛未有书讨者此其书讨何召乱且迷复也故前书冦今书讨】
此条当以书法为正考异不必从○按梁本中国为陈所簒既易三姓【陈隋唐】非讐【唐非陈比】非敌【唐巳一统岂师都可敌】背楚依晋春秋所取师都不知自反偷防他族徒杀其身卒殄先祀适足为迷复之戒故得书讨若仍以非叛而恕之非止乱之道也
出宫女三千余人
此亦可删○按太宗即位之初已书放宫女三千人【武德九年】不必复书葢唐书为一代之史自当备载纲目为万世法戒宜有笔削况太宗惭德尤有甚于此者【如纳巢刺王妃之类】安在悉登诸册哉
诏自今奴告主者斩之
之字羡○按指其人而言则曰斩之今泛论奴告主者但当书斩以为律令而已书斩之非体
【己丑】三年春正月耕借东郊
当作帝耕借田【本纪亦作耕借田】纲目不书帝非是
裴寂卒
分注【司空裴寂坐与妖人交通免官上数之曰计公勲庸安得至此武德之际货赂公行纪纲紊乱皆公之由也寻复有罪流静州防】
书法【裴寂刘文静皆功臣也文静杀具官而寂止书姓名岂削之与病帝也寂受知髙祖而又有功纵其有罪岂不在议功之列而免之而流之帝于爱其所亲之义亦歉矣纲目卒裴寂而无可书之官所以深病帝也隋唐以来诸臣卒不书官者四十二唯裴寂非贬辞】
寂不书官已免也凡例云无官则爵无爵则姓名而已如书法所云则纲目当书曰流裴寂于静州寻卒方足以见意今但书卒而于分注详载其罪安知其非贬耶若谓受知髙祖太宗宜爱其所亲莫亲于建成元吉而太宗杀之况裴寂乎又况寂之受知以私非以贤也身为隋监乃以宫人侍髙祖【大业中寂为宫副监以宫人侍唐公】臣谊安在哉太宗之薄之有由然已书法穿凿非是
以李靖为定襄道行军总管统诸军讨突厥
考异【提要定襄作通汉突厥当书击亦误作讨】
按唐纪及靖本传皆云定襄提要作通汉误讨当作伐考异不必从
【庚寅】四年春正月朔日食【是年日食见本纪五行志作闰正月】
纲目不书疑漏【据六年春正月日食书】
蔡公杜如晦卒
考证【当分注諡曰襄】
据如晦本传諡曰成考证以为襄何也
【辛邜】五年诏诸州刬削京观加土为坟
考异【提要无刬削二字】
当作除京观【除即刬削意】提要不书刬削但曰加土为坟则京观尚存【积尸封土其上谓之京观】无以见太宗恤死之意非是
秋八月遣使诣髙丽葬隋战士
考异【诣当作如】
书法【二年收隋末暴骸境内也于是念及髙丽战士而遣使之可谓仁也已矣可谓逺也已矣故屡书美之】
发明【既赎防敌之人又战亡之士迭书于册亦可嘉矣使帝能坚守此心又岂有辽东之伐乎】
此条可删语云亲亲而仁民莫亲于兄弟而太宗杀之何有于隋战士况隋伐髙丽在大业八九年间距此已二十年其骸已朽安有战士可葬乃为此无益之虚文乎纵使出于实心亦不过悖德而已曷足録哉书法发明槩以为美特为太宗所欺耳然则收瘗骸何以书【二年诏收瘗隋末骸】以是为宜瘗者也书以为后世之法尔
十二月开党项之地为十六州
分注【党项内属者前后三十万口】
开当作分之字羡十六本传作三十二【见党项传】
康国求内附
分注【康国求内附上曰前代帝王好招徕絶域以求服逺之名无益于用而糜弊百姓今康国内附傥有急难于义不得不救师行万里岂不疲劳劳百姓以取虚名朕不为也遂不受】
附下当有不受二字【齐桓结江黄汉武通西南夷皆不知此义固当书不受以羙之】纲目不书但曰求内附则若已受者然非所以着其美也【范氏曰不受康国足为后世法】宜据分注补入
【壬辰】六年三月如九成宫
分注【上幸九成宫避署监察御史马周上疏曰大安宫在城西制度卑小而车驾独为避暑之行是太上皇留暑中而陛下居凉处也温凊之礼臣窃有所未安且太上皇春秋髙陛下宜朝夕视膳今九成宫去京师三百余里太上皇或时思念陛下陛下何以赴之然今行计已成不可复止愿速示还期以解众惑仍增修大安以称中外之望○胡氏曰自古继世之君得养其母者多矣鲜有及父之生而事之者也得养其母未足以尽人子之心事父致孝然后为慊周宜以此深启帝心使力慕大舜事亲之道则太宗必闻言感动而九成之车不柅自止矣】
太宗之于上皇非可以舜与瞽防比舜诚心孝慕故能化顽嚚为底豫太宗方不知有父【观自称上皇徙居大安可见】周虽力陈大舜事亲之道未必能感动帝心而谓九成之车不柅自止非知太宗者也【马周谓行计已成不可复止何不于未行而先谏之恐亦知其不可止姑存此正论耳】
九月如庆善宫
如上漏帝字【纲目据本纪书故三月如九成不书帝十一年幸洛阳不书帝皆非宜仿此补之】下漏还宫二字○按巡行例还曰帝还宫注云间无异事则不书帝据本纪九月己酉幸庆善宫十月乙卯至自庆善宫则此下当书曰冬十月还宫今上书如庆善下书以陈叔达为礼部尚书非无异事者而不书还宫于例不合
【癸巳】七年十二月帝奉太上皇置酒未央宫
分注【上从上皇宴故汉未央宫上皇命颉利可汗起舞冯智戴咏诗既而笑曰南北一家古未有也帝捧觞上夀曰此皆陛下教诲非臣智力所及昔汉髙祖亦从上皇宴此宫妄自矜大臣不取也上皇大悦】
置酒有地而必于未央宫奉亲承欢而不忘汉髙祖是明以太公处其父而以髙祖自待矣又曰髙祖矜大臣不取也勲谓不取之中其矜大较甚耳【汉髙虽矜大其朴诚可嘉父子之间初无嫌吝太宗虽不取目中已无父矣使果归功上皇虽不言汉髙可也以此自嫌姑为不取之説其矫情正可诛耳】太公轩仲而轻季【汉髙祖九年置酒未央前殿髙祖奉玉巵为太上皇夀曰始大人常以臣亡赖不能治产业不如仲力今某之业所就孰与仲多大笑而乐】髙祖舍世民而立建成事固相类此太宗置酒未央之意也不然九年之内躬养阙然何一旦而及此哉
【甲午】八年聘郑氏为充华既而罢之
分注【帝聘郑仁基女为充华册使将发魏征闻其许嫁士人陆爽遽上表谏帝大惊自责命停册使】
聘当作册○按聘者平交之辞非人主所宜施于臣下也终纲目惟莽女书聘【汉平帝元始三年】説者以为着莽之伉郑氏仁基女方许嫁士人何伉之有乃与莽女并书耶据分注册使将发闻諌遽停则当书册郑氏以全其美【书法云特书美之】纲目书聘与莽女无异非所以别嫌也
西突厥咄陆可汗死
考异【提要咄作吐死作卒】
按突厥传作咄六当从纲目中国有主割据书死例也提要书卒误
【丙申】十年黜治书侍御史权万纪
分注【万纪上言宣饶银大发采之岁可得数百万缗上曰朕贵为天子所乏者非财也但恨无嘉言可以利民耳与其得数百万缗何如得一贤才卿未尝进一贤才而专言银利昔尧舜抵璧于山投珠于谷汉之桓灵乃聚钱为私藏卿欲桓灵我耶是日黜万纪使还家】
当作治书侍御史权万纪罢【书黜某未为失但与例不合故正之如此】○按罢免例无罪者曰免某官万纪不进贤才而专言银利不可谓无罪纲目以无罪例书之非是合从罪不着例书曰某罢而已【罢免例曰罪不著者曰某官某免】或曰何以不书有罪以其未见诸行也
【丁酉】十一年作飞山宫
按本纪山作仙惟魏征传作山未知孰是据道家有飞仙变化之术疑本纪得之集览质实并阙诂何也【或曰汉武帝时方士言蓬莱诸神在登州府飞仙游息之所故知当作仙见元封元年】
秋七月谷洛溢诏百官极言过失
考异【提要溢上有水字疑漏】
按本纪谷洛溢上有大雨水三字纲目不书雨水当从提要补水字
冬十月猎洛阳苑
猎上漏帝字观五年猎后苑书帝可见
【戊戌】十二年夏五月永兴公虞世南卒
分注【世南外和柔而内忠直上尝称世南有五絶一德行二忠直三博学四文辞五书翰世南尝献圣德论上赐诏曰卿论朕太髙朕何敢当然卿适覩其始未覩其终若朕能慎终如始则此论可传不然恐徒使后世笑卿也】
人莫难于自知而知人为小世南为圣德论以美太宗与謟谀之臣何异【本传云陛下之德尧舜所不逮诬甚】太宗不知自反乃谓慎终如始则此论可传岂知始亦非尧舜耶无论取与异致不可同日语即其推刃同气且为有虞之罪人何尧舜之可比哉君臣相谀而不知其非适足以贻后世之笑而已
【己亥】十三年诏内职有阙选良家有才行者充
充下漏之字宜补【春秋无羡文即语助不可増损纲目于奴告主羡之字此阙之字皆非也】
【庚子】十四年二月诣国子监【正月幸魏王第漏帝字故此不书帝】
考异【诣当作临或作视】
书法【纲目下有先圣之文则上书诣髙祖七年书诣国子监重释奠也此不书释奠则其书诣何讥也于是释奠先圣帝不亲而观礼焉纲目特书曰诣而无释奠之文所以志其简也】
诣当作如【如巡幸宫室之类以其无尊师之意也】考异不必从【书临书视恒辞也非变文示讥之义】○据书法所云正当书如以志其慢今复书诣与释奠者何异谓足以正其失乎【文从义立因先圣而书诣可也因诣而正祀圣之阙谓足以志其简是以空文而证实事非也】书法本以诣字从先圣而立故曰不以人主之位加先圣【见七年诣国子监书法】今下无先圣之文何取于诣而特书之语意亦自矛盾
【辛丑】十五年薛延陀攻突厥遣李世勣等将兵讨破之
考异【讨当作击】
考证【世勣当去世字】
书法【外国相攻恒也击之过矣书讨何思摩唐所立也延陀既奉诏矣于是又违诏而攻之则罪也故书讨】
当从纲目书讨考异説泥世勣讳名在髙宗即位之后若此条先去世字则二十三年改官名犯先帝讳者【分注云先是太宗二名令天下不连言者勿避故虞世南李世勣皆不改易至是始令避之】不应特书考证亦误
【癸卯】十七年夏四月太子承干谋反废为庶人立晋王治为皇太子贬魏王泰为东莱郡王
分注【承干既获罪魏王泰日入侍奉上面许立为太子长孙无忌固请立晋王治时年十六上谓侍臣曰我若立泰则是太子之位可经营而得自今太子失道藩王窥伺者皆两弃之传诸子孙永为后法且泰立则承干与治皆不全治立则承干与泰皆无恙矣乃降泰爵东莱郡王幽之北苑○司马公曰唐太宗不以天下大器私其所爱以杜祸乱之源可谓能逺谋矣】
按太宗不私所爱诚可谓逺谋然建成元吉之间不思所以善全之术卒使兄弟相残遗讥后世语曰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承干之变曷足怪乎况髙宗立而武氏进唐之祸乱且自治始温公以为能杜其源非也【唐史亦谓太宗昧于知子卒用昬童】
房龄等上髙祖今上实録
分注【上欲观国史龄乃与给事中许敬宗等删为髙祖今上实録书成上之上见书六月四日事语多防隠谓龄曰昔周公诛管蔡以安周季友酖叔牙以存鲁朕之所为亦类是耳史官何讳焉即命直书其事】
六月四日事不可与周公季友同日语周公诛管蔡季友酖叔牙为嫡非为己也使管蔡诛叔牙酖而已晏然代其位恶在为周公季友哉太宗但知借酖诛以掩杀兄之名而忘已之非周公季友也欲葢而弥彰其此之谓与
徙故太子承干于黔州顺阳王泰于均州
考异【故上书贬魏王泰为东莱郡王后书徙顺阳王泰为濮王不书徙东莱郡王泰为顺阳王疑漏】
当作封庶人承干为常山王徙东莱郡王泰为顺阳王○按承干书谋反宜废者也不当称故太子【罢免例云官已见者不复见惟无罪而贤者特书之虽已废免亦曰故某官爵某】称故太子是不与其废也非是泰本以是年徙封顺阳王【本纪系是年闰六月】纲目当书徙为某王以为二十一年濮王之本【二十一年书徙顺阳王泰为濮王】黔均二州无关大义虽不书可也
【甲辰】十八年故太子承干卒
当作常山王承干卒如东海王彊例【见汉明帝永平元年】○按彊不当废而废【彊以母郭后废意不自安辞位】纲目犹书爵以卒况承干乎再书故太子是病帝也谬甚
【乙巳】十九年帝攻安市城不下诏班师
分注【江夏王道宗督众筑土山以逼其城城中亦増城以拒之士卒交战日六七合冲车礟石坏其楼堞城中随立木栅以塞其缺昼夜不息凡六旬用功五十万山頺压城城崩防守城傅伏爱私离所部髙丽自缺城出战遂夺土山堑而守之上怒斩伏爱以狥命诸将攻之三日不能克上以辽左早寒草枯水冻士马难乆留且粮食将尽敕班师先防辽葢二州户口渡辽乃耀兵于安市城下而旋】书法【书诏班师何予知复也与上书大败下书帝还上书杨元感起兵下书帝引兵还者又异矣隋炀帝大业八年九年】
书班师羙也以攻安市不下而诏之则讥矣【使其可下未必遽还用功五十万六旬三日日六七合不能克粮食将尽士马难乆以此而还特不获已耳曷足予哉】太宗虽非隋炀比然髙丽之举与炀帝何异书法槩指为予辞何以为喜功好胜者之戒哉况未几复事髙丽【二十一年以牛进达李世勣为行军大总管伐髙丽二十二年遣薛万彻伐髙丽】造舟之役疲及劒外而蛮獠皆反【雅眉卭州獠反】所称知复者安在乎上书防葢牟等城【卑沙城辽东城】降白岩破髙丽兵非序绩也所以着其黩也
【丙午】二十年秋八月帝如灵州遣李世勣击薛延陀降之勅勒诸部遣使请吏
考异【州下漏还宫二字】
按本纪至自灵州在贬萧瑀之后【下书冬十月贬萧瑀为商州刺史】则还宫二字当系于冬十月之下考异谓州下漏此非也盖勅勒请朝帝犹在浮阳【见分注】安得遽书还耶
十二月帝生日罢宴乐
分注【上谓长孙无忌等曰今日吾生日世俗皆为乐在朕翻成伤感今君临天下富有四海而承欢膝下永不可得此子路所以有负米之恨也诗云哀哀父母生我劬劳奈何以劬劳之日更为欢乐乎因泣数行下左右皆悲】
书法【书宴多矣未有书罢宴者书罢宴乐何美之也以此贻谋犹有责诸道贡献者矣书生日始此终纲目书生日四书罢宴一而已】
太宗即位至是二十年无嵗不有生日独于是年书罢宴乐则前此之不罢可知矣夫亲死已乆【贞观九年太上皇崩】前此不罢而今独罢意岂専在亲哉【此疾痛呼父母之意非真为亲也发明得之】尹氏谓伐辽不得志而无聊赖者是也书法以为美贻谋岂知太宗者哉
【丁未】二十一年立皇子明为曹王
考异【皇字羡按凡例注封立出于天子不应自谓其子为皇子】
分注【曹王明母杨氏巢刺王之妃也有宠于上文德皇后之崩也欲立为后魏征谏曰陛下方比德唐虞奈何以辰嬴自累乃止寻以明继元吉后】
当从考异去皇字○或曰明非诸子比乃巢刺妃所生又以继元吉后故特书皇以明为太宗之子所以着其渎伦也勲谓使非渎伦明亦不必书耳【太宗王十四子皆不书】书立子明为曹王所谓因事而见也【见凡例】○按太宗纳弟妇而髙宗遂烝父妾不正之报防于影响可不戒哉【即无髙宗之报巢刺妃亦不可纳言此以警昏狂耳】
【戊申】二十二年春正月崔仁师坐罪除名流连州
考异【提要坐作以】
分注【坐有伏阙诉寃者仁师不奏也】
当从提要作以○据分注伏阙诉寃而不奏则仁师信有罪矣故当书以【凡例罪状明白者名下加有罪字注云或云以罪】以者罪得其实坐则彼此相连之辞非仁师一人之罪也
如玊华宫
考异【如上漏帝字】
帝如玊华宜书月【本纪幸玊华在二月】纲目不书亦漏
杀华州刺史李君羡
分注【太白屡昼见太史占云女主昌民间又传秘记云唐三世之后女主武王代有天下上恶之以武卫将军李君羡小名五娘而官称封邑皆有武字出为华州刺史御史复奏君羡谋不上遂诛之上尝密问太史令李淳风秘记所云信有之乎对曰臣仰稽天象俯察厯数其人已在宫中自今不过三十年当王天下杀唐子孙殆尽其兆既成矣上曰疑似者尽杀之何如对曰天之所命人不能违也王者不死徒多杀无辜且自今以徃三十年其人已老庶几颇有慈心为祸或浅今借使得而杀之天或生壮者肆其怨毒恐陛下子孙无遗类矣上乃止】
武氏乱唐亦太宗父子失德所致耳太宗不纳巢刺妃髙宗不立武才人乱何自作【尧舜不传朱均而禅舜禹便非气数所能拘】既失之于前遂召祸于后淳风不勉其君修德逺色正伦理笃恩义徒举而归于天勲谓事是而败归之天可也聚麀灭理如髙宗而谓天不可违岂天亦罔人乎【孟子云及防于罪然后从而刑之是罔民也韦后再乱未闻秘记天耶人耶】故术数之学儒者所不道信如淳风所云则天宜稔恶何以武氏初入即以大水致戒耶【永徽五年三月以武氏为昭仪四月帝在万年宫夜大水书法云即其所而戒之】
回纥吐迷度为其下所杀诏立其子婆闰
考异【当书回纥弑其可汗吐迷度】
按吐迷度本为唐都督可汗其私号也【回纥传云拜吐迷度为怀化大将军瀚海都督然私自号可汗】况吐迷度之妻为兄子乌纥所烝是亦与有罪耳故不书弑考异不必从
【己酉】二十三年春正月遣骁卫郎将击突厥车鼻可汗书法【郎将何以不名削之也帝自安市班师之后急于雪耻思立竒功车鼻入贡未闻其犯塞也而遽兴师尤为无名矣故例书击而于其末也将不书名】
将下漏髙侃二字○按髙侃不名非削之也【据前后遣将无不名者师无名而削其将不载凡例】上书遣骁卫郎将君命也于髙侃何讥若谓无名兴师则髙宗之于髙丽非有名也【永徽三年髙丽与吐谷浑新罗百济并遣使入贡六年髙宗遣营州都督程名振等击髙丽书法亦以为无名兴师故书击】而程名振大书于册何独于髙侃而削之如书法所云则程知节讨沙鉢罗并不书遣【见六年五月大书屯卫大将军程知节讨沙鉢罗无遣字鉢作钞尤误】亦将谓纲目削之耶凡此无关大义徒依文傅防殊渉穿凿不可从
五月以李勣为叠州都督
分注【上谓太子曰李世勣才智有余然汝与之无恩我今黜之若其即行俟我死汝用为仆射亲任之若徘徊顾望当杀之耳乃左迁世勣为叠州都督世勣受诏不至家而去】
考异【李下漏世字】
当从考异补世字【据改官名犯先帝讳者在是年六月则此当书世勣】以当作黜○按武氏之祸以世勣一言而决【髙宗欲立武氏为后褚遂良等皆极谏帝不悦他日世勣入见上问之曰事当且已乎勣曰此陛下家事何必更问外人上意遂决】世勣敢于违众议而独阿其君者则由叠州之黜有以拂其心耳观不至家而去可见太宗所云岂无漏言者故当书黜以着其谬今从恒辞书以非是○孔子称舜无为非不事事也因其理之当然而不以已意与其间【孟子称禹行所无事亦此意】以是为无为而已使世勣果忠虽不受恩于新主未必遽忘其故君今因其才智而以术御之适以启其逢恶渎伦之罪则亦太宗贻谋不善之过也后世用人者宜以为戒【太宗此举金主雍深辟之尝谓其子曰君人者焉用伪为受恩于父宁有忘报于子者乎可为一证】
【庚戌】髙宗皇帝永徽元年春正月立妃王氏为皇后○诏衡山公主俟丧毕成昏【上年五月太宗崩】
分注【太宗女衡山公主应适长孙氏有司以为服既公除欲以今秋成昏于志宁言汉文立制本为百姓公主服本斩衰纵使服随例除岂可情随例改请俟三年丧毕成昏上从之】
诏公主丧毕成昏是也而立妃为后乃在正月独可情随例改乎使志宁推公主之义开谕髙宗力行三年之丧则父子君臣皆得之矣不正其本而惟末是狥所谓不能三年而察缌小功者并书于册适足发千古之笑耳胡氏以为有父子而无君臣【胡氏曰志宁之议是亦有父子而无君臣也】仅据公主为言而置髙宗立后于不论何与
【辛亥】二年秋七月西突厥贺鲁杀射匮可汗自立为沙鉢罗可汗诏武侯大将军梁建方等讨之
考异【讨当作击】
贺鲁书讨已降也【贞观二十二年贺鲁来降】况杀可汗而自立乎所谓人得而讨者考异説误【六年程知节讨沙鉢罗仿此】
【壬子】三年二月帝御安福门楼观百戏【原本漏帝字今从考异补】分注【上谓侍臣曰朕旧闻胡人善为击鞠尝一观之昨初升楼即有羣胡击鞠意谓朕笃好之也帝王所为岂宜容易朕已焚此鞠冀杜胡人窥望之情亦因以自诫】
书法【凡观讥也观戏甚矣终纲目书观十而书观戏者三是年中宗神龙元年景龙三年作述一辙也】
书观固讥然亦有不同者髙宗之焚鞠自诫与中宗之上疏不纳者又异矣【神龙元年中宗观泼寒胡戏清源尉吕元泰上疏不纳】书法槩以为一辙非也
【癸丑】四年春二月散骑常侍房遗爱及髙阳公主谋反伏诛遂杀荆王元景吴王恪流宇文节于岭表
分注【胡氏曰房杜之质固非裴刘所敢班然太白经天之际密进筹画使太宗手翦兄弟并杀其子十人此不但陈平之隂祸而已其宗嗣不延宜哉故四族既陨而唐之子孙亦几殱于武氏善恶之积各以类应反尔之戒酷亦甚矣然后知圣人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则不为者岂徒然哉】
圣人不行不义不杀不辜特为有所不忍有所不为不敢自失其本心以负上帝作君之意耳岂畏反尔之报姑为善以邀福与如胡氏所云不独流于释氏轮回之説且视从古圣人皆全躯保妻子之徒岂不谬哉况圣人但不行不义义则虽死不避【如龙比之于桀纣是也】但不杀不辜辜则虽亲不贷【如周公之于管蔡石碏之于厚是也】而谓圣人有所为而为之有所畏而不为不亦诬乎
【甲寅】五年以长孙无忌子三人为朝散大夫
考异【子上当有庶字】
庶字可省讥在无忌子非为长孙别嫡庶也考异不必从
【乙卯】六年冬十月废皇后王氏为庶人立昭仪武氏为皇后
分注【百官朝后于肃仪门故后王氏淑妃萧氏并囚于别院上尝念之间行至其所呼之王后泣对曰至尊若念畴昔使得再见日月幸甚上曰朕即有处置武后闻之大怒遣人斩去手足投酒瓮中曰令二妪骨醉数日而死又斩之后数见王萧为祟故多在洛阳不敢归长安】
书法【武氏弑王后何以不书略之也曷为略之武氏至于灭唐则弑后不足言矣】发明【王后之死何以不书髙宗昏于衽席动不由己故武氏一闻泣对之言杀之如毙犬豕纲目遂不复书于册者正以着髙宗愚闇之失虽宫闱之内其故后为人所杀亦且不得而知此则纲目不书之意也】
王后不书弑弑由于废也不废则不可得而弑矣故书废不书弑【纲目蔽罪于髙宗故书法若此至武氏弑后之恶不待贬而自见】且武氏之立王后与有罪焉将以间萧妃之宠而适自毙其死也亦自取耳故略之使武氏不由后而入【初萧淑妃有宠王后疾之髙宗自为太子时见武氏悦之太宗崩武氏为尼髙宗诣寺行香见之泣后闻之隂令长髪纳之后宫欲以间淑妃之宠数称武氏之美未几大幸立为昭仪后及淑妃宠皆衰更相与谮之上皆不纳】则弑后者灭唐之渐也何可以不书况防唐犹在异世【中宗嗣圣元年武氏废帝为庐陵王至七年始改国号曰周】而弑后则在今日安得逆计未形之恶先恕当境之罪乎书法既误发明又谓着髙宗愚闇之失皆不得纲目之意非是
【丙辰】显庆元年春正月以太子忠为梁王立代王为皇太子
考异【以当作废按凡例正统废其后太子无罪曰废某人】
分注【武后所生也生四年矣初许敬宗奏曰在东宫者所出本防今知国家已有正嫡必不自安恐非宗庙之福于是遂废忠而立忠既废官属无敢见者右庶子李安仁独候见涕泣拜辞而去】
书法【太子废书废陈王成美立为太子矣其废也虽复为陈王书废未有书以者也此其书以何宜废也忠则曷为宜废帝之立之非也立子以嫡无嫡以贤王后利忠母之易制而请之私也而遽从之纲目于此书以不书废所以见其宜废也是故忠不宜立则废不书废而书以为梁王旦不宜立则废不书废而书以为皇嗣终纲目书废太子十一皆不宜废者也唯梁王忠书以德王裕书黜与书太子废者二皆宜废之辞也】
发明【武氏既立则其子不但为诸王而遂已故虽太子忠已正储位废之有若反掌此纲目所以不书废太子而书以太子忠为梁王也】
当从考异作废○按忠虽宜废以武氏子而废之则亦未为当废者【春秋之义大夫虽有罪杀之不以其罪一以无罪之辞书之可以类推】盖武后立不以正苟拘立子以嫡之文是予武氏之为后也与书太宗才人者不矛盾乎忠母虽防恒也母虽贵变也以变废恒恶在其为宜哉且使髙宗以正自持不废王后而立武氏安见当立忠宜废耶旦不书废为其无嗣也【既以为嗣则非废矣】德王书黜为逆臣所立也【昭宗光化三年中尉刘季述幽帝于少阳院立太子裕明年季述等伏诛帝复位黜裕为德王】与无嫡而立既立而废者异矣书法例视之非是○王后之私孰若武氏之丑髙宗从王后之请之非孰若以父妾为后之罪以此较之轻重了然故当书废以着其罪必谓忠不宜立盍于立时讥之既正其为太子【书太子忠】而又以为当废则是宜立武宜后也安有父妾而可为后者哉发明谓书以以见其易终是傅防纲目耳
【戊午】三年鄂公尉迟敬德卒
书法【书鄂公卒幸之也于是功臣之善终者鲜矣】
爱州刺史褚遂良卒
书法【书幸之也其不与于四年七月之诏为大幸矣】
凡书卒者纪其实也而官爵之或具或否则褒贬存焉敬德遂良实以是冬卒虽无四年七月【是月杀长孙无忌柳奭韩瑗】之诏纲目宁不书其卒耶书法两以为幸之蛇足或其人不当书卒而特卒之则其説当矣后书李义府是也【干封元年】
【庚申】五年春二月帝如并州
考异【下漏还宫二字】
按本纪是年及明年但详其行幸所至【本年四月如东都十一月如许州龙朔元年九月及皇后幸李勣许圉师第二年三月如河北蒲州及同州】而不言还宫至龙朔二年四月始书至自同州果厯年不还耶抑已还而不书耶不可考矣考异以为纲目漏者非也
【辛酉】龙朔二年夏五月以许圉师为左相
此条可删当于圉师免上补左相二字【是年冬】○按是年正月改官名以侍中为左相则圉师虽侍中【圉师为侍中见显庆四年】已为左相矣分注既明不必特书若复书以某为某非特不见改官仍职之意【改官分注云以义更其名而职任如故】而左相之名又为唐增一官矣非是
【甲子】麟德元年十二月杀同三品上官仪刘祥道罢梁王忠赐死
分注【初武后屈身忍辱奉顺上意故上排羣议而立之及得志专作威福上动为所制不胜其忿防宦者王伏胜发其使道士郭行真出入禁中为厌祷事上宻召上官仪议之仪因言后专恣请废之上即命草诏左右奔告于后后遽诣上自诉上羞缩不忍乃曰我初无此心皆上官仪教我仪先与伏胜俱事故太子忠后于是使许敬宗诬奏仪伏胜与忠谋大逆仪下狱及伏胜皆死妻子籍没赐忠死于流所右相刘祥道坐与仪善罢朝士流贬者甚众】
当作杀同三品上官仪及梁王忠刘祥道罢○按忠之死由上官仪也使仪不请废后则忠未必遽死故当书及以明忠之不幸而髙宗制于彊后至不克保其子罪亦见矣书法云直书赐死不宜死者也勲谓与书赐死以为忠不宜死何不直书杀以着髙宗之罪哉乃若祥道之罢本在忠死之后分注甚明纲目先罢后死尤谬
【己巳】总章二年定铨注法
分注【唐之选法取人以身言书判身取体貌丰伟言取言辞辩正书取楷法遒美判取文理优长四事皆可取则先德行】
发明【以言书判取人可也以身取人而求其体貌丰伟焉如是则体若不胜衣之赵文子容貌若妇人女子之张良不在所取矣安在其为良法哉书乏于册其失自见】
以身取人固非【中庸取人以身非此类】言书判亦未为得也比类以观则判取文理近之然皆雷同勦説何补于治至书言尤有损无益者语曰君子不以言举人又曰书同文是书本有一定之例初无取于楷法之遒羙乃若取人以言则赵括之谈兵固胜于其父而李靖之呐不出口将何以为大将乎发明但知取身之非而槩以言书判为可后世必有务华絶根以无益害有益者岂定论哉○按刘晓疏云取士以德为先文艺为末【见分注】唐之选法乃先四事而后德行无论臯防稷契无书判可呈而晋之郤缺【郤缺跛而贤晋文公以为下军大夫襄公败狄于箕郤缺获白狄子师还以先茅之县赏胥臣曰举郤缺子之功也详见左传】汉之周勃张相如【勃为绛侯相如为东阳侯史记汉文帝登虎圏问上林尉诸禽兽簿不能对啬夫从旁代对甚悉文帝诏拜啬夫上林令张释之曰陛下以周勃张相如何如人上曰长者释之曰此两人言事曾不能出口岂斆此啬夫谍谍利口防给哉今陛下以啬夫口辩而超迁之臣恐天下随风而靡争为口辩而无其实文帝乃止】皆在所摈岂不谬哉后世任选举之责者当以刘晓疏为法
【庚午】咸亨元年冬十月诏官名复旧
当作诏复官名旧字羡○按前书改百官名【龙朔二年】此书复官名其义已明旧字可省
【乙亥】上元二年夏四月以赵瓌为括州刺史
分注【左千卫将军赵瓌尚髙祖女常乐公主女为周王显妃公主为上所厚天后恶之废妃幽杀之贬瓌刺括州令公主随之官絶朝请】
以当作贬○按分注瓌本以卫将军尚常乐公主公主为上所厚天后恶之贬瓌刺括州令公主之官故当书贬以着天后之私纲目从恒辞书以非是
太子薨諡孝敬皇帝立雍王贤为皇太子【从考异补皇字】考异【提要薨作卒按凡例未逾年不成君曰薨则此当从提要为下漏皇字】
考证【薨当作中毒卒○谨按凡例曰凡以毒杀疑者曰中毒崩注云如晋惠帝史言司马越之酖而通鉴不着其语故但如此书以传疑今太子之死李泌尝言武后欲谋簒国酖太子通鉴亦云时人以为天后酖之事未显明故不以杀书又按纲目太子死失着例宪宗太子宁文宗太子永皆书卒今故上取晋惠帝中毒下取太子宁永卒例当书曰太子中毒卒】
分注【太子仁孝谦谨上甚爱之中外属心天后方逞其志太子奏请数忤防义阳宣城二公主萧淑妃之女也幽于掖庭年逾三十太子见之惊恻奏请出降上许之天后怒即日以公主配当上翊卫太子寻薨时人以为天后之酖也诏追諡为孝敬皇帝】
书法【纲目卒太子多矣未有书薨者此独书薨何諡为帝也○书諡皇帝何讥也君父在上而以皇帝号其子是二日二王矣】
当从提要作卒书法傅防纲目不可从○按薨而后諡也例当称卒【书卒所以正諡为帝者之非也】以諡帝而书薨则是予其諡也又何以为讥耶语意亦自矛盾○中毒之例为弑君之疑者设太子既不得书薨又安得书中毒与人主等耶且与其书中毒以明武后之酖曷若直书杀以着其罪乎【髙宗本纪书天后杀皇太子】考证説泥○或曰何以不书杀曰非髙宗意也事出武后而蔽罪人主非其实矣况武氏方杀唐子孙几尽何有于耶【武出】故书之如恒辞亦以见髙宗昏闇子死而不知所自耳胡氏指为罪亦非【胡氏曰太子之职问安视膳此外非所预也君父懦昏母后専忍尤当遵飬时晦以絶疑忌之萌而轻用其智不自韬黙此春秋所禁也】
【丁丑】仪鳯二年春正月耕借田
考异【耕上漏帝字】
此条可删○按干封二年书耕借田为崇质也【见书法】此无事义者不必特书宜凖永徽三年例削之【永徽三年正月耕借田不书】髙宗是时方不能保其国何有于借田哉
【戊寅】三年以李敬为洮河道大总管
分注【刘仁轨有奏请多为李敬所抑由是怨之知敬非将帅才荐之使守西边敬固辞上曰仁轨须朕朕亦自徃卿安得辞乃以敬代仁轨大发兵讨吐蕃】
据下书李敬与吐蕃战此条当补伐吐蕃三字【本纪有伐吐蕃三字】纲目不书非是○书伐吐蕃明任大责重而朝廷用人之非也仁轨于是为不忠矣知敬非将帅才而荐之使守边卒致青海之败【敬将兵十八万与吐蕃战于青海副总管刘审礼深入败没敬还走】遗人主忧岂先国后私之义哉
【己卯】调露元年春正月幸东都司农卿韦机免
考异【月下漏帝字又巡行例曰郡国曰如官府第宅曰幸此书幸东都当作如东都】
当作帝如东都韦机免司农卿三字羡○按罢免例云官已见者不复见上元二年已书以韦机为司农卿则此司农卿三字可省【按郝处俊等罢不书官况机尤以奢泰免官者乎当去无疑】是年漏还宫二字考异不言非是
【辛巳】开耀元年秋七月太平公主适薛绍
考异【太上漏以字】
书法【公主下嫁书以此其不书何许与行不同时也许与行不同时书其行而已故不书以者书适日逺甚者两书之】
谓许与行不同时书适不书以似也然太平适薛绍正所谓许行同时者【按本传公主天后所生爱倾诸女荣国夫人死后丐主为道士以幸防福仪鳯中吐蕃请主下嫁后不欲弃之夷乃真筑宫如方士以拒和亲乆之主衣紫袍玉带歌舞帝前帝及后笑曰儿不为武官何遽尔主曰以赐驸马可乎帝识其意择薛绍尚之】当从考异书以【本纪有以字】书法傅防纲目非是
【壬午】永淳元年春二月立孙重照为皇太孙
分注【上欲令开府置僚属问吏部郎中王方庆对曰未闻太子在东宫而更立太孙者也上曰自我作古可乎对曰三王不相袭礼何为不可乃奏置师傅等官既而上疑其非法竟不补授】
方庆何始诤而卒谀也自我作古谓以义起者如周公制礼固不必相袭至若太子在而立太孙此则悖礼害义之大者方庆乃以三王不相袭为证岂非长君之恶者乎○不补授何以书所以着立孙者之非也
闻喜宪公裴行俭卒【本传宪作献】
考异【按崩例曰秦汉以后王侯死皆曰卒贤者则注云諡曰某注曰諡非生者之称而通鉴以諡加于薨卒之上亦非是则此当书闻喜公裴行俭辛注云諡曰宪今考太宗贤臣如魏征房龄李靖髙士亷等并不书諡】
考证【当去宪字分注諡曰宪后皆仿此】
书法【卒未有书諡者此其书諡何予行俭也曷为予之行俭尝论昭仪之立为祸始是以予之故李勣行俭皆功臣也勣不具官而行俭书諡一与一夺其示臣子之大节严矣入纲目以来大臣卒諡自行俭始】
方卒之时未有諡也而书于卒上是未卒而先諡岂理也哉凡例既正通鉴之失而纲目仍袭通鉴之谬非是当从考异考证书爵以卒而注其諡书法以为予行俭则贤如房魏而不书諡【房龄魏征大书分注并不书諡】岂皆贬
以郭待举岑长倩郭正一魏同并中书门下同承受进止平章事
分注【上欲用待举等谓中书令崔知温曰待举等资任尚浅且令与闻政事未可与卿等同名自是外司四品以下知政事始以平章为名】
承受进止四字宜分注不应大书○按承受进止即所谓同平章事也据分注自是知政事者始以平章为名则知平章其名而承受进止其实也书其名而实自具彼此并书未免近复观后但书同平章不复言承受进止可见
零陵王明自杀
分注【初曹王明以太子贤党降封零陵王黔州安置至是都督谢祐希天后意逼使自杀上深惜之黔府官属皆坐免官】
当作杀零陵王明【贤亦自杀也纲目书杀故太子贤可证】○按春秋书杀四十七未有书自杀者【如晋里克楚子玉皆自杀春秋书杀其大夫】勲谓自杀而有罪则当书伏诛【如汉王莽自焚唐窦怀贞五代梁敬翔自缢并书伏诛】自杀而无罪则必有令之杀者直书杀某而已太子贤非反也而诬以废之【纲目以无罪例书废太子虽为庶人犹称故太子】则明之为太子党其无罪明矣无罪而自杀非上杀之而何或曰谢祐逼使自杀耳其罪髙宗何曰谢祐之逼希后意也后之欲杀明由髙宗失君父之道也葛藟犹能庇其本根况人主乎书杀零陵王明示后世人主宜正身率下刑寡妻以御家邦无使孽后谄臣得行其私耳自杀而书自杀特纪事之常辞何有于训诫哉
【癸未】道元年李义琰致仕
分注【义琰改葬父母使其舅氏迁旧墓上闻之怒曰义琰倚势凌其舅家不可复知政事义琰不自安以疾求去许之】
书法【义琰求退以上怒也其得书致仕何义琰正人也故纲目特予之】
当作李义琰罢○按义琰虽正人然迁舅茔以葬其亲【本传云义琰改葬其先使舅家移茔而兆其所】已非正矣故当书罢【据分注髙宗明言不可复知政事非罢而何】以附于罪不着之例纲目书致仕特泥时人比汉疏广耳【本传云义琰致仕归田里公卿以下悉祖饯通化门外时人比汉疏广】不知广见几而作义琰因怒求退【使上不怒义琰未必退】未可同日语书法以为予之是葬亲者皆可以掘人之墓而有故而去与知止者并称岂春秋推见至隐因事垂训之义哉
秋七月诏以来年有事于嵩山冬十一月诏罢之
分注【诏罢封嵩山上疾甚故也】
书法【书诏罢之何讥也何讥封泰山非也封嵩山益非也以疾甚罢之则亦不足羙矣故三诏封嵩岱三罢之皆不书龙朔二年仪鳯元年调露元年于末也特书讥之然则太宗之罢封禅书星孛于太防此以疾甚罢则曷为不书故十一月书罢之十二月书大丧则其故可知矣○据事直书褒贬自具何必作此疑案况有疾亦恒事尤不必讳者乎】
当直书冬十一月帝有疾秋七月以下至诏罢之当与三罢不书并删○按人主之事莫大于始终有疾不书徒以大丧见故岂所谓识轻重者乎且下书诏太子监国为有疾也【太宗诏太子听政亦书帝有疾】先君正其终然后嗣子得正其始髙宗终非不正而不书有疾则监国之诏何自而至哉义无隐讳非漏则误书法傅防纲目不可从○封嵩山虽非然既罢则不必书矣况罢尤属有疾非知非自止者乎义刺两无当何取特书益信书法之误
十二月帝崩太子即位尊天后为皇太后
考证【提要作太子哲即位】
当从考证补哲字【唐纪及通考皆作显此武氏改中宗讳也当从纲目作哲】不书哲则无以别于豫王旦此尤未可以常例视者纲目不书非是○据后书寻复称制【嗣圣三年】则此下当补太后称制四字以为三年复称之本按分注云政事皆取决于太后则称制甚明于此不书而后书复亦非
纲目续麟巻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纲目续麟巻十五
宜春张自勲撰
【甲申】中宗皇帝嗣圣元年【二月睿宗文明元年九月太后光宅元年】
考异【按统系例曰簒贼谓簒位千统不及传世者注云如汉之吕后王莽唐之武后据汉吕后称制每岁首分注髙皇后吕氏某年此当分注太后武氏光宅元年后凡分注年号皆当作太后武氏】
睿宗下亦漏旦字【书旦所以别于哲也若谓武氏所立不必书名则不当纪元固知其漏】按岁年例君名注云后有即位在今年内者用之睿宗以二月为武后所立分注既列文明之元而不书君名与例不合考异知漏武氏而置旦不言何与
二月太后废帝为庐陵王立豫王旦
考异【按统系例注簒贼事亦连书但每岁首及有异事处一加其名据王莽岁首事冠其名下无异事连书者不冠以名此当书太后武氏废帝而其下以冯元常为驩州刺史在温州大水干陵之下改元及服色官名在括州大水之下杀侍中裴炎在李孝逸击李敬业之下以崔詧韦方质同平章事在李景谌罢郭待举罢之下事各冠以武氏而削太后二字余无异事者并不必加武氏字后并仿此庶几不与凡例相戾也】
当从考异补武氏二字旦下宜书居别宫见武氏虽立旦特名焉耳【分注旦居别殿不得有所与政事皆决于太后】皆所以罪其专也
太后以刘仁轨为西京留守
发明【每事必揭太后于上明天下事制于太后也然不黜之者社稷犹系乎唐而武氏犹为唐之太后也至他日革命则非矣纲目岂轻于絶人哉】
太后二字当作武氏后并仿此○按是时社稷虽唐武氏已非唐后发明谓犹为唐之太后非也必至革命而后贬则人皆知之何有于纲目哉文姜与弑桓公【与谓知情非手弑也】仲尼笔削鲁史犹去其姜氏絶不为亲【左传云礼也】况后儒笔削前史可不去后书氏以着其罪乎倘称太后而不曰武氏【太后犹簒贼之官爵武氏则其名也事冠以名纲目之例何自相矛盾】则是犹为天下之母也岂春秋书文姜之义哉【或谓春秋书夫人而去姜氏与纲目书太后而去武氏正同何谓非春秋之义曰不然齐鲁敌国书夫人则知其为文姜书姜氏安知其非侄娣乎唐是时天下一家书太后则为天下之母书武氏则贼而已矣师其意不袭其文所以异也】
李敬业取润州李孝逸击杀之
分注【敬业取润州闻李孝逸将至回军拒之屯下阿溪使敬猷逼淮隂韦超屯都梁山孝逸军至临淮不利监军御史魏元忠曰天下安危在此一举今大军乆留不进万一朝廷更命他将以代将军将军何辞以逃逗挠之罪乎孝逸乃引军而前元忠请先击敬猷诸将曰不如先攻敬业敬业败则敬猷不战自擒若击敬猷敬业救之是腹背受敌也元忠曰不然贼兵尽在下阿乌合而来利在一决敬猷不习军事其众单弱大军临之驻马可克我克敬猷乗胜而进虽有韩白不能当其锋矣孝逸从之引兵击敬猷敬猷走敬业勒兵阻溪拒守元忠言于孝逸曰风顺荻干此火攻之利敬业置陈既乆士卒多疲倦陈不能整孝逸进击之其将王那相斩敬业等首来降余党皆捕得传首神都○胡氏曰元忠智谋诚可为世用而不知所以自用用于女主之朝可谓不待价而沽者也其言曰天下安危系此一举使敬业而败则武后愈安何系于唐室然则将不令孝逸拒之乎曰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元忠诚有逺见宏略者永淳道之间自晦而去上也至是锋頴已见难乎其巻而懐之矣然位未高而宠禄浅有道以逺迹亦犹贤乎知进而不知退也】
元忠之罪不在不去而在教孝逸以杀敬业若不知有唐者宁得为智哉使元忠知灌婴之义【汉髙皇后吕氏欲为乱未敢发齐王襄发兵讨诸吕相国产遣大将军灌婴击之婴至荥阳谋曰诸吕欲危刘氏今我破齐是益其资也乃谕齐王与连和以待吕氏变共诛之诸吕遂平】因孝逸不利説使与敬业连和则反正之功不待五王而已成矣【孝逸唐宗室义与诸刘同惜元忠不逮灌婴耳未几孝逸流儋州死而元忠亦几不保虽杀敬业奚益哉】计不出此乃竭谋武氏此哀伯所由与羽父同科也【羽父鲁大夫公子翚使贼弑隐公而立桓公臧哀伯为桓昼守成之防先儒云原情定罪不应置哀伯于羽父下】夫女主擅朝固不可仕然不在其位虽不进可也元忠当髙宗时已为御史其于武氏有不共之讐不能反邪归正徒逺迹自晦抑岂人臣之义乎【如姚崇初事武后及闻柬之谋诛二张遂参计议得之盖背正从邪不可也去邪归正所谓善补过者元忠何不达此】信如胡氏所云则狄仁杰何难一去而张柬之等又安有革周之功哉故凡处无道之世无位而轻进与有位而茍免皆非也
【乙酉】二年【太后垂拱元年】春正月帝在均州
发明【丘濬曰説者谓天无二日民无二王一国不容有两号武氏既革唐为周有周则无唐无唐则无帝矣同一疆域也同一时世也而帝与周同书岂得无窒碍乎且是时武后既废中宗立睿宗睿宗虽拥虚器武后未尝明废之也书帝在某处而不着其名则混而无辨矣况鲁昭公乃列国之君是时未有年号昭公虽次于外季氏専国犹虚其位以待之不敢别有所立也中宗即位仅一月即立豫王为皇帝改元文明矣曾未几时武氏自御正朝行人君事至于九月又改元光宅焉明年又有垂拱之纪则是中宗既废之后别立君矣屡改元矣所谓嗣圣之号仅有再阅月之称若仍以其年次第书之则是假辞以立义非纪实也史纲于圏中书唐字而于其下分书武氏之年以见是时天下虽専制于武氏而实唐之天下虽曰唐之天下而所以专制之者实武氏也及乎每年帝在之书必着其名而使人不疑中宗于睿宗如此则义得其正事不没其实贼后之罪既得以暴着于天下君臣之义又得以昭明于后世云】
分注太后二字当作武氏丘濬説不必从【正伪之分不在乆暂如丘氏説三国并驰蜀且并于魏安得为正统按沈既济云中宗始年即位季年复阼虽尊名中夺而天命未改尼以首事表年其论自正】○按嗣圣之号虽虚而分注武氏之年未尝失实当从纲目纪年【所谓次第书者】为正史纲以唐易年【突出唐号殊觉犯手】是周未簒唐【武氏改国号在嗣圣七年】先已降唐为列国非所以大一统也况武虽专制人心未尝忘唐宁俟书唐然后为唐之天下哉纲目仅以嗣圣纪年若不知有周者所谓不动声色而运天下于掌者也岂与私慧小智一遇危急便瞠目立异以自快哉此不惟书法未当亦学识浅深大小之别也至于帝在不名亦可以不名者前书废帝为庐陵王【所在之帝即所废之帝非废则不书在虽废而书在不予其废也】后书归政豫王旦【书立豫王而不曰为皇帝不予武氏之立不成旦之为帝也】则帝之为中宗明矣安有二王两号如史纲所虑者哉乃若有周无唐特纲目书周之误惟以王莽例书之则无疵矣
三月太后迁帝于房州
当作武氏复迁帝于房州○按元年已迁帝房州此再迁也宜书复书复见后欲弑不弑无可弃置之态而帝之死生真如笼鸟矣
【丙戌】三年【太后垂拱二年】
分注太后二字宜删○按王莽止于始建国元年一书新莽【己巳】至甲戌止书天鳯元年不复着新莽字【庚辰地皇元年亦但纪元无新莽字】此亦当去太后二字止书二年【以后仿此】至六年己丑一书永昌元年【亦去太后二字】以后如载初【原本作天授误】长夀天册万岁之类并纪元而去武氏周曌等字【原本每岁必书武氏赘甚】庶合于王莽之例不然簒贼既同而纪年顿异非所称画一之法也且淫名无当但宜以后为正【凡例正统改元无事义者以后为正况武氏乎】如七年庚寅正月改元载初而分注仍书天授九年壬辰再改长夀分注犹存如意【分注周武氏如意元年再改长夀】尤非诛乱讨贼之义并宜删正
【丁亥】四年【太后垂拱三年】太后以裴居道为纳言张光辅平章事平上漏同字○按诸臣平章者皆有同字【前书崔詧韦方质后书王本立邢文伟并书同平章事】独光辅不书同非是
九月虢州人杨初成矫制募人迎帝于房州太后杀之书法【人防者其书何予之也晋周权矫诏复立羊后书诛此则曷为止书杀武氏废帝非义也迎帝复位义也书诛则何以劝义故止书杀之然则其必书矫何以为果义也虽与权可也纲目劝义之意深矣】
当去矫制二字【太子重俊起兵诛武三思亦矫制也纲目不书矫制可证见中宗景龙元年】○愚按废者是而迎者非书矫可也迎者是而废者非何制可称而谓之矫乎书法徒以为与权不知既称矫制便是反经何权之可与哉惟去矫制二字若曰何以不书矫制以为果义也虽与权可也如此语义方明书法徒知傅防纲目而不觉其自为矛盾非是【按初成虽微者其迎帝之意视敬业尤正敬业虽起兵然不直抵洛阳而规取常润论者至比之叛逆纲目于敬业书起兵而初成书矫制非权衡之平者不可从】
【己丑】六年【太后永昌元年】太后自名曌改诏曰制
考异【太后当作武氏按凡例簒贼曰某此后当改太后二字作曌字】
当从考异作武氏以后太后并作曌如王莽例
太后流韦方质于儋州
分注【时武承嗣三思用事宰相皆下之方质有疾承嗣三思徃问之方质据牀不为礼或谏之方质曰死生有命大丈夫安能曲事近戚以求茍免乎寻为周兴所搆流儋州寻赐死】
当作曌流同平章事韦方质于儋州杀之○按同之死周兴诬之也【周兴诬同言后老不若奉嗣君为耐乆太后怒赐死于家】纲目书杀同平章事魏同【上年闰月】方质以嗣圣元年同平章亦为周兴所搆流儋州赐死义当书官书杀以着武氏之罪今但书流方质于儋州与李孝逸何异【嗣圣四年书流李孝逸于儋州发明云孝逸孽后之忠臣唐室之奸贼纲目不书其官以见贬之之意其窜死宜矣】据分注方质不事近戚以求茍免则正士也不书其官何以见义哉况凡例诸臣之卒惟宰相悉书方质虽不获良死亦当因事以着其终恶有当国大臣仅从长史驸马附见分注乎【上年杀长史刘易从四年杀驸马都尉薛绍并见分注】故当补正
【庚寅】七年【周武氏天授元年】
考异【按王莽簒国分注新莽某年此当分注周曌天授元年后凡岁首并同】
分注当作周曌载初元年【是年一书周曌以始更名改号也以后但书某年并去周曌等字】○按唐书本纪云天授元年正月改元载初勲谓改元在正月当书载初不録天授可也考异仍称天授特未考本纪耳
二月太后策贡士于洛城殿
分注【贡士殿试自此始○胡氏曰汉策问贤良非试之也延于大廷访以理道其事重矣若贡士则既试于南宫而又试之殿庑是以南宫为不足信耶故富文忠公请罢殿试其説甚当然未能行焉无亦悦其名而未察其实与况其事始于僭窃乱淫之武后不可以不革也】
太后二字当作曌○按胡氏以武曌殿试贡士为非其论自正【如陆防以武氏令官民自举为得人则非】然谓始于僭贼乱淫之主不可不革则褊矣语云桀有得事尧有遗行孔子曰择其善者而从之使此举而是虽创于武后安在其不可行既已非矣纵出于髙祖太宗又岂足法哉胡氏但当论其是非不宜以人为嫌也【元仁宗议罢至大钱杨多尔济曰法有便否不当视立法之人为废置论与愚合可为一证】
九月武氏改国号曰周称皇帝以豫王旦为皇嗣改姓武氏
考证【当去皇字○谨按唐武后废黜中宗以豫王旦为皇嗣改姓武氏凡例曰簒贼千统而不及传世者唐武氏之类纲目名武氏为篡贼得之凡例又曰凡非正统者去皇号故虽睿宗改姓而为簒贼之嗣岂得以皇号加之乎当书以豫王旦为嗣】
当书武曌自称皇帝号曰周余从考证○按号从其主未有先书号而后称帝者分注先号后帝【分注以唐为周上尊号曰圣神皇帝】以武氏称朕已乆【曌自称制以后羣臣奏事者皆称陛下其为皇帝乆矣】此特其尊号耳不知女后称帝非常之大变顾可系之改号之下乎况国之名周始于称帝非帝亦何以周哉勲谓国本号唐非武氏所得改【后世皆称唐武后不曰周武后唐纪亦不书周】当去改国二字但书号曰周以见淫名无当而已今曰改国号则是已改唐矣唐之世不又有周哉后世何以数唐不数周也
发明【丘濬曰旧书睿宗皆作豫王旦不予武氏之立也史纲前此之书亦然而此又以为唐帝旦者盖以见豫王旦前此固为唐之帝矣至是又为曌之嗣焉吁前也承父则姓父之姓以为唐之君后也承母则姓母之姓以为周之嗣呜呼人之生也合父母而有此身承祖宗而有此姓睿宗一身前后分而异属岂复有人理哉书之于册以纪世道之大变】
书豫王旦不使旦并哲【中宗名哲】也不二君也所以存唐也史纲改书唐帝不特与书帝在某者矛盾而周既以唐帝为嗣改姓武氏是有武周无李唐岂纲目存唐之意哉且豫王改姓嗣周非旦罪也生为武子权不在握上无所承【旦非受国于髙宗如中宗之书立为太子即位也】下不知戴其于唐也特寄生耳安能为有亡乃以人理责之哉【罪不在旦何必反复推驳】况纲目方不予其为帝故始终以王名史纲一则曰为唐之帝再则曰为唐之君此正所谓二日二王者岂非自为窒碍乎【二年发明丘濬云帝与周同书岂得无窒疑乎】当以纲目所书为正丘氏説不可从
周以徐有功为侍御史
考异【按名号例曰簒贼曰某据王莽改国号曰新纲目每事但冠以莽字未尝冠以新字此书周当易以曌字庶合朱子立例之意且无唐经乱周纪之失也后书周处仿此】
周当作曌○不书周不成武之为周也妇人从夫者也而改夫之号岂理也哉又况未及传世者乎去周书名贼之而已矣纲目既以中宗纪年而一则曰周再则曰周不几为无益之虚名耶且前书太后而不氏后称国号而不名是纲目始终无贬武之意凡例又安得指为簒贼耶当以考异为正
【辛卯】八年【周武氏天授二年】
考异【提要分注作周武氏载初元年】
当作载初二年分注仍书天授提要尚称元年并误【详见上年庚寅】
八月周杀其将军张防朂
考异【按统系例曰凡正统事有相因者连书之注云簒贼事亦连书但每岁首及有异事一加其名据王莽岁首书事及间有异事一书其名无异事者不冠以名则此年流周与事在岁首当冠以曌字徙关内户上有日食亦当冠以曌字余自杀张防朂以下皆曌所为间无异事旧书周字皆当削后并仿此】
按连书加名朱子虽立此例然所书莽事亦有未尽如例者如遣五威将出西域本在莽大发兵击益州蛮下【见天鳯三年丙子】考吏致富者收其败本在莽以费兴为荆州牧下【五年戊寅】纲目皆再书莽【遣五威考吏上二莽字宜删】他如王舜龚胜一书莽太师一书莽迎此又忠奸之别不可以连书而不名也即如周自杀张防朂下改义丰王等姓【改光顺等姓武氏幽之宫中】可以不名筑神都外城在引见存抚使下【见九年壬辰纲目并书周】可以不名乃若傅游艺实为周平章【本年九月书周平章事傅逰艺自杀】则又王舜扬雄之流不可不名者故凡例虽出朱子而因事取义未可执一考异不加析别槩以凡例为据愚所不取也
【壬辰】九年【周武氏如意元年再改长夀】
分注当书周曌长夀元年武氏以下等字宜删○按改元例云凡中岁改元无事义者以后为正武氏一岁再改尤无义之甚以后为正正统且然况武氏乎故当删去【十八年大足元年仿此余详三年丙戌】
夏五月禁天下屠杀采捕
分注【时江淮旱饥民不得采鱼虾饿死者甚众拾遗张德生男私杀羊防同僚补阙杜肃怀一餤上表告之明日太后对仗谓德曰闻卿生男甚喜德拜谢太后曰何从得肉德叩头伏罪太后曰朕禁屠宰吉凶不与卿自今召客亦须择人出肃表示之肃大慙举朝欲唾其靣】
书法【自革命以来每事必书周外之也此则曷为不书周禁杀未失也书周是善之矣】
每事书周已非正例【凡例注簒贼事亦连书不加名】独是月禁屠采不书周安知非防上文【上书周贬狄仁杰魏元忠为县令】如凡例所云者岂真以为未失而削之耶按分注江淮旱饥民不得采鱼虾饿死者甚众尤非人主遇灾施惠之义安知其非讥而以为善之乎即禁屠杀一事或以着杜肃之謟明张德之幸耳不然武氏自元年以来杀王公大臣及宗室诸子不知凡几【是月以前见于大书者六十四人列分注者不可胜数】何惜于物命而特禁之使纲目果有予之之意则当大书旱饥以志其灾而以禁屠杀采捕与分注并列庶几凡例贬损修政之意若槩指为善而削不书周岂所语于史法之公乎愚不敢信
【甲午】十一年【周武氏延载元年】
分注武氏当作曌义见前
夏五月周武氏加越古之号
当作曌自加号越古○按越古本非号特武氏创为此名耳今曰加越古之号则若古有是号而武氏加之非所以示讥也后书慈氏并同【本年十一月】
秋八月周以杜景俭同平章事【本纪作景佺】
分注【太后出梨花一枝以示宰相宰相皆以为瑞景俭独曰今草木黄落而此更发荣隂阳不时咎在臣等因拜谢太后曰卿真宰相也○胡氏曰卉木有小华于秋冬之交者非瑞也亦非异也景俭失之矣必以梨不应花而花为隂阳失时孰与妇人不应帝而帝之为天地易位乎幸能正言曷若尽言而浅言之姑以盗世俗之小名何足称也】
因事极谏固人臣之盛节然武曌僭帝至是已十年根蒂深固非一人口舌所能争也景俭之对姑以止一时謟谀之风非无小补胡氏独责其不尽言而浅言岂知固有难于言者哉【不应花而花即所谓不应帝而帝也景俭本以花谏胡氏作两义防尚未识景俭立言之意】使景俭不顾浅深痛陈天地易位之变如俞文俊之言庆山【嗣圣三年新丰县有山踊出武氏改为庆山县文俊上言陛下以女主处阳位反易刚柔故也气否塞而山变为灾非庆也太后怒流之岭外】勲恐未及正位而景俭已不保矣是使謟谀者得气而怀忠者结舌也曷足称乎景俭初无名心【景俭有欲言而不敢尽言者非好名也不必言而尽言则名矣】胡氏乃谓盗世俗之小名尤诬景俭矣非是
冬十一月周武氏加慈氏之号
当作曌复加号慈氏义见前此再加也故当书复
【乙未】十二年【周武氏天册万岁元年】秋七月吐蕃冦临洮周遣兵讨之
考异【讨当作击】
考证【讨当作击】
书法【吐蕃前再书击兵端自我也于是入冦故以讨书之】
冦当作入讨当作击○按书法既云兵端自我则入冦亦我所致安得书讨若但以书冦为当书讨则明年契丹冦营州所谓兵端自彼者【书法云武氏未尝有事于契丹】纲目仍书击何哉【按十四年总管王孝杰与契丹战死周遣武懿宗娄师德犹书击益见此年书讨之误】
【丙申】十三年【周武氏万岁通天元年】秋九月周免囚奴遣武攸宜将之以伐契丹
书法【武氏佳兵有之矣未尝有事契丹也于是入冦营州再执唐帅则衅不在我故以伐书而攸宜竟不敢进其失甚矣故武懿宗复书击】
谓衅不在我书伐宜矣然是冬防冀州【冬十月契丹防冀州又防瀛州据凡例非正统相攻先发者不曰冦防则此条防字亦是因本文之误当改正】明年王孝杰战败死【三月书周总管王孝杰与契丹战败死武攸宜不敢进】视入冦营州执唐帅其罪不尤甚乎如书法所云懿宗当书讨何以复书击且攸宜不敢进为孝杰败死也与懿宗何渉而谓攸宜非夫遂书击以贬之乎此皆傅防纲目而不得其説者据凡例用兵于夷狄曰伐曰攻曰击则或书伐或书击亦恒辞耳书法每多为穿凿何也
【戊戌】十五年【周武氏圣厯元年】春三月帝还东都
分注【武承嗣三思营求为太子狄仁杰从容言于太后曰太宗栉风沐雨亲冒锋镝以定天下传之子孙大帝以二子托陛下陛下今乃移之他族无乃非天意乎且姑侄之与母子孰亲陛下立子则千秋万岁配食太庙立侄则未闻侄为天子而祔姑于庙也因劝太后召还庐陵王太后意稍寤无立承嗣三思意吉顼与张易之昌宗为控鹤监供奉顼从容説二人曰公兄弟贵宠天下侧目不有大功何以自全二人惧问计顼曰天下未忘唐德主上春秋髙公何不劝立庐陵王以慰人望如此岂徒免祸亦可以长保富贵矣二人以为然承间屡为太后言之太后乃托言庐陵王有疾遣使召之及其妃子皆诣行在承嗣怏怏遂发病死○胡氏曰归庐陵王狄仁杰虽首言之太后未许也及顼为二张谋后意乃定然则顼功为多而当时及后世称复唐之功者特归仁杰而不归之顼何也人臣建功效计当原其心诚为国耶策虽不就君子予之心不在国假善以济其私功虽幸成君子不与也狄公精忠惟复唐室是念其请归庐陵王太后虽未之许然心已开悟矣吉顼之计太后即行之然其心乃本教二张以长保富贵之术耳又况狄公之请已在前乎】
仁杰之论李昭德已先之【先是洛阳人王庆之等上表请立武承嗣为皇太子昭德言于太后曰天皇陛下之夫皇嗣陛下之子陛下身有天下当传之子孙为万世业岂得以侄为嗣乎自古未闻侄为天子而为姑立庙者也太后亦以为然昭德复言承嗣权太重太后曰吾侄也故委以腹心昭德曰姑侄之亲何如父子子犹有簒弑其父者况侄乎太后矍然遂罢承嗣政事见嗣圣八年九年分注】吉顼所云犹郦寄之绐吕禄耳【汉诸侯王谋讨诸吕时吕禄为上将军据兵卫宫太尉周勃不得主兵郦商子寄与禄善绐之曰髙帝与吕氏共定天下刘氏所立九王吕氏所立三王皆大臣之议诸侯亦以为宜今太后崩帝少而足下不急之国乃将兵留此为大臣诸侯所疑何不归将印以兵属太尉请梁王归相印与大臣盟而之国齐兵必罢足下髙枕而王千里此万世一时也禄因解印以兵授勃勃因得入北军诛诸吕详见吕氏八年】岂诚为张氏哉【观武氏召顼问状顼犹以顾托为辞则知为此説者所谓利诱势禁使其言必从而计无二也如胡氏説则寄绐吕禄亦将谓为吕氏谋耶】吉李精忠虽非狄比然复唐之功非昭德启之于前吉顼佐之于后虽有仁杰亦安所施胡氏既不推本昭德尤谓吉顼之谋徒为二张富贵计【中宗既立二张伏诛富贵安在哉况易之曽问自安计于仁杰仁杰亦对如顼语可谓仁杰为二张讣乎益信胡氏之谬】何其诬也
九月突厥防赵州周刺史髙叡死之
分注【黙啜围赵州长史唐般若翻城应之刺史髙叡与妻秦氏仰药诈死敌舆诣黙啜以金狮子带紫袍示之曰降则拜官不降则死叡顾其妻妻曰酬报国恩正在今日遂俱闭目不言再宿敌乃杀之敌退唐般若族诛赠叡冬官尚书諡曰节】
当作杀其刺史髙叡纲目书死之非是○按髙叡始而诈死已非其正及闻拜官之命不自引决犹顾其妻是未有必死之志也使妻无报国之言则紫袍金带安知不已被于身耶卒之闭目不言受敌刃何能为有亡乃以全节予之耶惟书杀其刺史以着突厥之强虽不书死之可也
【己亥】十六年【周武氏圣厯二年】吐蕃赞婆弓仁降周
书法【突厥黙啜遣使请降不书周不为周降也此其书降周何帝在东宫则周之为唐也决矣虽书降周无嫌也】
书周外之也见其犹未得为唐也若谓周决为唐无嫌于书周则何不书之为愈耶且前不书周不为周降则此书降周其为周降明矣又曰虽书降周无嫌何其穿凿傅防之甚耶
【庚子】十七年【周武氏乆视元年】司空梁文惠公狄仁杰卒
考异【此误书諡】
考证【当去文惠二字分注諡文惠○谨按狄仁杰仕周为内史曲尽忠诚迎中宗还宫授计五王反正唐室卒于周赠文昌右相中宗赠司空睿宗追封梁公纲目书曰司空梁公狄仁杰卒凢纲目书武后时事事各冠以周号虽如娄师德卒犹不免也独仁杰不加周号者明其心在唐室不曰文昌右相而曰司空梁公明其忠于唐室褒之也褒之所以示劝也纲目平易中有精深处故曰非朱子其孰能修之】
书法【大臣卒不书諡自裴行俭一见之于是再见大臣卒书本官惟仁杰卒书中宗所赠爵书睿宗所封所以殊仁杰于诸臣也此纲目之特笔一人而已矣】
当书同平章事狄仁杰卒【据书法以始相不书周表其为唐谓自仁杰相中宗始有诣行宫之召勲谓既以此始亦以此终明其始终为唐也】司空梁公四字并误○按凡例谓卒不当书諡以非生者之称也【见凡例注】然司空梁公乃中睿所赠【分注中宗复位赠司空睿宗时追封梁国公】当仁杰卒时未尝有是官爵也而并书卒上岂得为当乎勲意但书同平章以明中宗之复由仁杰之相【生能止承嗣之立没能进反正之臣始终皆仁杰功也】至赠官封爵各以其时书之【如顔杲卿秀实赠諡例或曰杲卿秀实死节也仁杰考终安得从此例曰仁杰为唐不为周死生虽殊其节一也】则当矣况文惠乃武后所諡纲目既不书周官而仍録武諡不尤自矛盾乎书法傅防纲目不可从发明【或曰武氏杀贤士大夫多矣奚独于仁杰信重若此曰狄公一念在唐发于精诚惓惓恳恳其所以为武氏言者不出诸此故武氏亦以诚相感初非有竒谋异説行乎其间故曰诚者天之道也不诚无物至诚未有不动者不诚未有能动者其狄公之谓与】
自古奸雄虽不可测要未有不自为者狄公反周为唐虽无竒谋异説然所最中肯者在未闻侄为天子而祔姑于庙一语使武氏涣然氷释不自觉其气沮而愿息也心虽在唐其持论若真为武氏谋者此所以得其信重而成厥功也发明不察谓专以为唐一念感动武氏岂知仁杰固自有术焉以行其中武氏殆为其所用而不之觉耶【狄公为唐犹汉髙制楚彼瞠目骂操者直浅夫耳】要之志在为唐虽诡亦正岂与阿意顺防借口行权几败国事如陈平之于吕氏者同日语哉
【甲辰】二十一年【周武氏长安四年】周以天官侍郎崔暐同平章事
天官侍郎四字羡宜删○按诸臣改官者皆书新职不録故官故狄仁杰同平章不书魏州刺史魏元忠同平章不书肃政中丞暐为天官侍郎前已大书于册【见十八年冬十一月】此当直书以崔暐同平章事不应复书天官侍郎凡例云官已见者不复见故当删去或曰张东之同平章特书秋官侍郎何也曰此凡例所谓官未见者因事乃见【柬之为秋官侍郎仅见庚子分注故特着之】非如暐已见而复书也
【乙巳】神龙元年二月复国号曰唐【是年正月中宗复位】
书法【此书复国号曰唐世史书革去周号何武氏所以据尊位临万方以臣其人民者岂尽出其智力哉因唐之势耳彼其革去唐号而称曰周特见于称呼施于文移耳人心天意之在唐者固未尝有渝也武氏一旦去位则唐之社稷固自如也又何俟于复哉革去周号唐斯在矣】
当从史纲书革去周号纲目书法误○按凡物已失而得曰复纲目于武氏之乱以嗣圣纪年每岁必书帝所在是唐未失也唐未失何复之有如纲目所书是唐已为周今始复之与存唐之义不矛盾乎惟前书号曰周而不曰改此书革周号而不曰复然后见武氏之乱唐特隂霾之薄蚀非真有智力可以窃人之国而据为己有也其深恶痛絶不尤着明也哉
流贬周宰相韦承庆房融崔神庆于岭南
贬字宜删○按凡书贬者下必书为某官以其降尊就卑故曰贬【如谯王重福为均州刺史方谓之贬】今止书于岭南则流之而已何贬之有【观嗣圣十九年贬魏元忠为髙要尉流张説于岭南流贬自是两义不应合书】且流重于贬书其重者则贬不足言矣又况实流而非贬乎故当删去
以杨再思同三品○姚元之为亳州刺史
分注【太后之迁上阳宫也同三品姚元之独呜咽流涕桓彦范张柬之谓曰今日岂公涕泣时耶元之曰前日从公诛奸逆人臣之义也今日别旧君亦人臣之义也虽获罪实所甘心遂出为亳州刺史】
姚上圈子羡○按再思同三品实继元之后义当连书不应圈隔○或曰元之刺亳州为其不当涕泣也果尔则当或书出或书贬未有一无所书而特书姚元之为某州者曰元之涕泣固可罪而同谋讨逆则犹可原也故畧之
夏四月以郑普思为秘书监叶静能为国子祭酒分注【术士郑普思尚衣奉御叶静能皆以妖妄为上所信墨敕以普思为秘书监静能为国子祭酒桓彦范崔暐固执不可曰陛下初复大位下制政令皆依贞观故事贞观中魏征为秘书监孔頴达为国子祭酒岂普思静能之比乎拾遗李邕上疏曰若有神仙能令人不死则秦始皇汉武帝得之矣佛能为人福利则梁武帝得之矣尧舜所以为帝王首者亦修人事而已尊宠此属何补于国上皆不听】
书法【监学清流长官要职而以方士居之直书而贬义自见矣】
以下当补方士二字【唐书桓彦范传有方士二字】方见贬义不然上书以袁恕已为中书令下书以魏元忠等同三品中曰以郑普思为秘书监同类并称安见其为贬乎书法傅防纲目非是
皇太后武氏崩
发明【丘濬曰武氏自称皇帝中宗复位又尊之以为则天大圣皇帝其崩也以其所尊者书之可也而纲目乃以皇太后武氏书之葢不与其为皇帝也是何也女不可以统男皇帝本非妇人女子之所得而称者也书之曰太后武氏崩则凡其生时所自称及人所以尊之者皆非所宜也如是书之不啻足矣今史纲直斥其姓名而且以死书何呜呼武氏起自闾阎使其不入宫闱一匹妇耳所以生得为后死得书崩徒以其作配髙宗以承唐家之宗祀焉耳今武氏为人妻则滛荡为人妾则妬害为人母则残虐为人妇则废人之宗祀防人之国祚杀人之族属凡其一生所以孤人之子寡人之妻絶人之宗祀不知其凡几百千万矣其于李氏固已义絶不可以列李氏之园陵祭不可以入李氏之宗庙由是观之乃天地间一不仁不义之妇人耳死全首领固已为幸而又称之以为后书之以为崩何以诛絶其既徃而示戒于将来哉必若直斥其名而且以死书之之为愈】
当从史纲作武曌死纲目书后书崩误【胡文定谓武后之罪当告于宗庙社稷而诛之晦庵亦谓不得拘子无废母之义独于纲目书后书崩亦自矛盾】○或曰子无絶母之义唐之君臣既不以武氏为贼而史纲以簒贼例书之何与勲曰此所以不可不书也倘因其后而崩之则后有贼后如武氏者且曰生得为后死得书崩何惮而不为则人伦灭矣书武曌死明前此称皇帝上尊号者之非也所谓佐人主赏罚所不及者也勲尝谓史氏之权所以代天行赏罚者也其进退予夺以义为主【义即天也】义所当予虽微必进【如马适求大书死之是也】义所当夺虽尊必黜茍不顾其义之轻重可否槩以当时纪载为据是春秋可不作鲁史无褒贬何以赵盾许止至今凛然不可犯哉纲目取法春秋例非不正然自王舜扬雄书死外【凡例簒贼之臣书死注云王舜扬雄之类】未闻直笔岂簒贼之臣书死而吕武曹马为首恶者反从末减乎故愚本春秋之义推广朱子之例君如吕武曹马臣如贾充褚渊范云冯道之流槩以死书庶几权衡之平者使后世一顾其名始知奸雄防扈虽能恣逞于一时终无以逭后世之诛庶几有所惩而不敢肆耳今书崩书殂无异辞【贾充等并书防吕武书崩曹马并书殂】是生据尊宠死逃诛责人复何所忌哉【后魏文帝尝谓史官曰人君威福在已无能制之者若史策复不书其恶何所畏忌以人主自言犹若此后世史官顾可傅防乎】愚虽变文书死要推朱子舜雄之例以为卑而从者可诛其尊而为首者愈不可逭耳不然天吏之罚独行于臣下而不敢以及至尊称天以诔之谓何世岂复有人理哉故因史纲书武曌死而续发之以例其余
【丙午】二年大置员外官
分注【自京师及诸州凢二千余人宦官超迁七品以上员外官者又将千人魏元忠自端州还为相不复彊谏惟与时俯仰中外失望酸枣尉袁楚客以书责之元忠媿谢而已○胡氏曰中宗鼎镬岂若武后之烈三思凶熖岂若周来之甚元忠不惧武后而畏三思是何也血气既衰戒之在得故也箪食豆羮不得则死然蹴而与之乞人不屑者血气尚胜故也万钟之禄与不得则死者相去逺矣然有不辨理义而受之者血气衰故也知所以戒则志常为主血气不能盛衰之矣】
谓元忠不惧武后而畏三思由血气之衰似也谓不屑箪豆与不辨理义而受万钟皆血气盛衰之故则非也人固有老死不受呼蹴少壮贪得万钟者岂皆血气使然哉孟子所称行乞弗受正从舍生取义处以明人性皆善胡氏一举而归于气果孟子之意乎夫以气为性此告子所以祸仁义也胡氏何不察至此
流郑普思于儋州
分注【普思聚党雍岐间谋作乱事觉西京留守苏瓌收系穷治之上抑瓌而佑普思侍御史范献忠进曰请斩苏瓌上曰何故对曰瓌为留守大臣不能先斩普思使之荧惑圣听其罪大矣且普思反状明白而陛下曲为申理王者不死殆谓是乎魏元忠曰苏瓌长者用刑不枉普思法当死上不得已流普思于儋州余党皆伏诛】
当作郑普思有罪流儋州○按罢免例云罪著者名下加有罪字无罪者曰免某官今普思反状着明纲目不书有罪而以无罪例书之【贞观七年削纶阶书决云削某阶无罪之辞也普思何事乃与段纶并书乎】谬甚
【丁未】景龙元年秋七月太子重俊起兵诛武三思武崇训兵溃而死
考异【按凡例用兵于臣子之僭叛者曰讨得其罪人曰诛此起兵讨贼而未得其罪人但当书讨误作诛】
分注【皇后以太子重俊非其所生恶之武三思尤忌太子上官偼伃以三思故每下制敕推尊武氏驸马武崇训又教安乐公主请废太子太子积不能平与李多祚等矫制发羽林兵三百余人杀三思崇训于其第太子亦为左右所杀土以其首祭三思崇训之柩然后枭之朝堂】
据分注杀三思崇训于其第是罪人已得也例当书诛考异以为误何与
【戊申】二年安乐公主适武延秀
考异【安上漏以字】
分注【武崇训之弟武延秀美姿仪善歌舞公主悦之崇训死遂以延秀尚焉】
或曰据分注延秀美姿仪善歌舞公主悦之故不书以使若公主自适之也与春秋书季姬及鄫子遇于防【鲁僖公十四年】同意考异不必从
【庚戌】四年【睿宗皇帝景云元年】春正月上观灯于市里
考异【上当作帝】
分注【上与韦后防行纵宫女数千人出游多不归者】
当作帝及皇后观灯于市里【本纪云及皇后微行以观灯】○书及皇后着其弑帝之渐也纲目略之非是
上御梨园
考异【上当作帝】
上当作二月○按巡行例所过有事曰帝至某注云间无异事则不书帝此上书帝观灯下书御梨园间无异事故当去帝字补书二月【据本纪观防河在是年二月防河戏名见分注】考异谓当作帝非也
临淄王隆基起兵讨韦氏并其党皆伏诛隆基为平王以钟绍京刘幽求参知机务李日知同三品萧至忠等贬官有差【是年六月韦氏弑帝于神龙殿立温王重茂】
考异【为上漏自字是时中宗被弑睿宗未即位隆基封平王非自为而何尹氏发明谓上书讨韦氏着其拨乱之绩故此恕其自为之罪然昭烈自立为汉中王以宗室继絶未尝恕其自立之罪也】
当直书自为平王隆基二字羡发明傅防纲目非是○或曰何以知发明之非曰隆基意在自取非专为国与父也【书法首书为王继书以某某然后书相王即位隆基之心可见矣史称迎相王纲目特书旦即位皆所以诛其意也】故当书自以着其罪如发明所云凡乱臣贼子茍有功于国者皆可逃其诛矣【此晋安禅宋自谓为刘公所延本所甘心然纲目终罪其弑君者未可以功掩也】
立平王隆基为皇太子【原本漏皇字今从考异补之】
考证【谨按明皇平韦氏之乱睿宗即位欲立太子以宋王成器嫡长乆不决宋王辞以死不居平王上睿宗从之先儒有言善哉宋王之让曰时平则先嫡长世难则先有功此万世不易之论也曰斯言也宋王所自言因事处变一时之权也司马公曰立嫡以长礼之正也范氏曰太子者君之贰父之统也立子以长不以功所以重先君之世也二公立言垂教所谓万世不易之大经然宋王之志泰伯之志也泰伯不逃则王季不得立宋王不让则明皇不得为太子明皇举事时其志将以自取也至于内外皆定天下归心不得已迎睿宗其于父兄之间有惭德焉若宋王如隐太子而不避则开元治乱又未可知也观其专事娱乐未尝及时政长枕大衾非明皇素友爱也宋王有以启之耳然则宋王亦无得而称乎】
按司马范氏之论不出宋王成器之言所谓时平则先嫡长也至世难先有功则二公未之及此虽一时之权实可为万世之法盖世难之际非独有功者不能自忘即天命人心亦隐有所属【武德之际天命自在世民岂隐太子所能胜哉】必谓以长不以功则临湖之祸【太宗杀建成于临湖殿】将复见于后世岂善处变者哉乃若宋王之让监于隐太子而然也其于泰伯事同情异考证与泰伯并称非是且父子兄弟之间亦有不同者太王欲立王季故泰伯让之承考之孝也睿宗意在成器特迫于隆基之功不敢以常礼取祸耳恶可例视哉【泰伯宋王自有安勉之分特视隐太子为此善于彼耳考证谓无得而称亦非】
【辛亥】睿宗皇帝景云二年复斜封官
发明【睿宗唐之贤主侧观其恬淡寡欲黄屋非心即位之初擢用正人政事修饬盖自贞观以来未之有也然未几太平挠政幸复生于是斜封首复而纪纲渐紊葢帝之清简有余而明断不足是以其至于此耳】
睿宗不可谓贤其恬淡寡欲非其性成特无拨乱驭众之才故托清简以自适耳观其欲立成器而黜隆基及闻太平流言至谓韦安石曰闻朝廷倾心东宫宜察之岂不欲乆据天位哉发明以为黄屋非心徒泥睿宗彊饰之言【睿宗将传位于太子召三品以上谓曰朕素怀淡泊不以万乗为贵】非定论也他若纰政缪举相望于册惟公主是从其去中宗一间耳而谓贞观以来未之有不亦谬乎
【壬子】太极元年【宗皇帝先天元年】
分注帝下当补隆基二字○按凡例君名注云后有即位在今年内者用之是年八月睿宗传位太子太子即位【考证云当作太子隆基即位】是为宗故当补书
秋七月彗星出西方入太微○以窦怀贞为左仆射平章军国重事
据怀贞本传为左仆射在宗即位之后【本传云宗受内禅进左仆射】当与刘幽求等【下书以刘幽求为仆射同三品】并列立妃之下【立妃王氏为皇后见传位条下】以下书传位与彗出西方共为一条方见睿宗畏灾避位之意若曰自非天变睿宗未必出此所以微着其意也今书法本以星变与传位并言【书法云彗星之变髙湛常书传位矣于是再见】独纲目间以怀贞与本传不合误甚○按天文志自髙宗干封二年至肃宗上元元年皆不书彗但宗纪云延和元年帝座前星有变【本纪是年亦不书彗但云星官言帝座前星有变】非彗也传位条分注所载太平公主之言【分注太平公主使术者言于上曰彗所以除旧布新又帝座及心前星皆有变皇太子当为天子上曰传德避灾吾志决矣公主及其党皆以为不可】亦不见公主传未审何据使果出公主彼方不欲宗为天子又肯使术者进言乎皆不可解
八月帝传位于太子太子即位尊帝为太上皇
发明【唐朝传位于子者四君然而书法则不同在太宗则直书太子即位在肃宗则书太子即位于灵武惟睿宗顺宗书帝传位于太子盖此二君制命在己出于由衷而彼二君则几于簒矣此纲目所以不得不各书其实也】
明皇之于太宗特一间耳所以得书传位者由睿宗处置得宜【立隆基为太子】故父子兄弟之间虽有慙德而无显祸使睿宗立成器而王隆基其不为太宗者鲜矣其传位也不得不传者也睿宗外迫于星变内困于公主【史称太平公主多权略上尝与之议政宰相进退系其一言权倾人主其门如市书法云纲目书睿宗二十二事制于公主者十二】姑委辔明皇以自安耳顾可与顺宗同日语哉【顺宗以乆疾不愈故急欲传位太子】发明谓睿宗制命在已出于由衷非也【唐书肃宗赞亦谓睿宗逊位出于诚心非是】
【癸丑】宗明皇帝开元元年二月御楼观灯大酺
分注【开门然灯大酺合乐上皇与上御门楼临观以夜继昼凡月余】
御上漏帝字考异考证不言何与
以髙力士为右监门将军知内侍省事
考证【当加宦者于髙力士上○谨按凡例曰宦者除拜当书者皆加宦者字注云以着刑人与政之属夫刑人用权莫盛于唐尊为上皇以兵刼之贵为天子以父呼之甚至弑君弑后岂特与政而已哉追原其自始于髙力士盛于李辅国而极于刘季述皆由诸帝狎近便嬖授以国命而不可夺此非用权者之过用之以权者之过也今故推本正例自髙力士至韩全诲十有余人拜官之始皆加宦者于名氏之上若张承业死则纲目特笔书曰唐特进河东监军使张承业卒是时唐已亡犹冠以唐号表其忠贤云】
书法【吕强不书宦者贤之也此其不书何唐世宦者例不书也例不书也者不胜书也】
当从考证补宦者二字书法傅防纲目非是○勲按不胜书者或世用宦官习以为常则略之可耳唐自髙祖迄于宗代凡五易未闻有用宦官者用之自明皇始【真西山云唐世中人预政自宗用髙力士始】安可不书以着其罪又况唐室之祸宦寺为甚书宦者于力士之上所谓履霜之戒也书法谓例不书宦者岂未闻凡例乎
六月以宋王成器等为诸州刺史
分注【宋王成器申王成义上兄也岐王范薛王业上弟也豳王守礼从兄也上素友爱初即位为长枕大被与兄弟同寝听朝罢多从诸王游在禁中拜跪如家人礼请循故事出刺外州乃以成器领岐州成义领豳州守礼领虢州范领济州业领同州到官但领大纲州务皆委上佐是后诸王领州者凖此○范氏曰文王孝于王季故友于兄弟睦于太姒故慈于子孙以及于家邦推其心而已矣先王未有孝而不友友而不慈者也至于后世帝王或能于此则不能于彼何哉不能举斯心加诸彼而已成器辞位以授明皇故明皇笃于兄弟之爱盖成器之行有以养其友爱之心也茍能充是心则仁不可胜用矣然至于为人父则以谗杀其子为人夫则以孽黜其妻为人君则以罪殄防其臣下是皆不能充其类也茍不能充其类则其为善岂不出于利心哉】
天理之在人心一也然有能推不能推者则诚与伪之分耳文王之孝友慈爱不待推而然者也乃若明皇之为君父本无是心何以推之哉范氏将以长枕大被谓明皇真能友爱者乎观其以声色游猎娱成器不及以政其猜忌深矣成器虽能养明皇友爱之心而明皇之友爱则皆伪而不诚者也不然宁有友爱于兄弟而不慈睦于子妇者哉范氏不于诚伪分别能推与否徒以明皇之伪致疑天理在人有先王后世之殊谬甚
襄王重茂薨于房州諡曰殇皇帝
考异【提要薨作卒按凡例王侯死皆曰卒当从提要】
考证【薨当作卒諡当分注○谨按韦氏弑中宗而立重茂韦氏伏诛睿宗即位废重茂复为王凡例曰正统之君废为王公而死者书卒而注其諡重茂韦氏所立故不书即位者非正统之君也然亦废为王而死故比例而书薨当作卒注其諡于下】
书法【书薨何諡为帝者也】
当从提要作卒书法傅防纲目非是大书其諡讥也考证不必从○或曰何讥生不予其帝【始不书即位后斥称重茂皆不成之为君也】死而諡之非也故书讥之考证与废为王公者并称谬甚【按废为王公不当废者也諡其所自有故从分注諡为皇帝不当諡者也帝所不应得故大书以讥之若曰王也而諡为帝其谬不辨而明矣考证见不逮此何与】
以武后鼎铭颁告中外
分注【太子賔客薛谦光以武后鼎铭有云上降鉴方建隆基为上受命之符献之姚崇表贺请宣示史官颁告中外】
当作颁武后鼎铭于中外以告二字羡
冬十月薛讷与吐蕃战于武街大破之
分注【吐蕃复冦渭源薛讷王晙帅兵御之吐蕃十万屯大来谷晙选勇士七百衣蕃服夜袭之多置鼓角于其后前军遇敌大呼后人鸣鼔角应之敌以为大军至惊惧自相杀伤死者万计敌大溃追至洮水又败之前后杀获数万人】
当作薛讷袭击吐蕃于武街大破之○据分注夜袭吐蕃遇敌惊溃未尝与战也纲目书战非是
【丁巳】五年春正月太庙四室坏行幸东都
考异【行幸当作帝如】
书法【上书太庙四室坏下书行幸东都是坏不以行故矣然则无讥与春秋书世室屋坏讥慢也况太庙方坏而行幸自如则其为忽宗庙甚矣姚崇贤相于是凡三献谀惜哉】
当从考异作帝如东都书法仍以行幸为辞非也○按坏虽不以行故而行不顾其坏则慢甚矣纲目连书之所以讥也书法多为层折反以忽宗庙为余意尤误
谪孙平子为都城尉
分注【伊阙人孙平子上言春秋讥鲁跻僖公今迁中宗于别庙而祀睿宗正与鲁同兄臣于弟犹不可跻况弟臣于兄乎若以兄弟同昭则不应出兄置于别庙愿下羣臣博议迁中宗入太庙太常博士陈贞节冯宗苏献以为七代之庙不数兄弟殷代或兄弟四人相继为君若数以为代则无祖祢之祭矣今睿宗之室当亚髙宗故为中宗特立别庙非跻睿宗于中宗之上也平子诬罔圣朝渐不可长然时论多是平子故议乆不决献颋之从祖兄也故颋防从其议平子论之不已谪都城尉】
中宗受命于髙宗睿宗特为武后所立当髙宗之崩知有中宗不知有睿宗也今以睿宗继髙宗而置中宗于别庙是去其知者而立所不知者在髙宗为无子在睿宗为无父岂得为礼之正乎即谓七代之庙不数兄弟亦当迁睿宗而存中宗安得反易若斯之甚耶厥后复还中宗于太庙【十年增太庙为九室迁中宗还太庙】则知平子之言初非诬罔所称不数兄弟者又安在乎勲谓唯以中宗亚髙宗而为睿宗别立庙则当矣当时议礼者皆不及此则以睿宗乃明皇之父故其迁其还皆在中宗无敢议及睿宗者违典礼以媚君君臣并责尔矣究何益哉
【戊午】六年秋八月令州县岁十二月行乡饮酒礼
书法【乡饮酒古之所以序长防也终纲目千数百年行此礼者开元而已虽举一废百而纲目书之其亦饩羊之防意与】
按乡饮酒礼已行于汉【见汉世祖建武三年纲目不载】特纲目未书耳书法不考全史仅以纲目为据遂谓千数百年惟开元行之非是
【甲子】十二年秋七月以杨思朂为辅国大将军
考异【杨字上当加内侍二字疑漏】
当从考异补内侍二字○或曰思朂平安南已书内侍【十年】则此可省【凡例官已见者不复见】勲按内臣为大将军自思朂始书内侍非为思朂也为大将军惜也
【乙丑】十三年车驾还幸孔子宅
书法【汉明帝幸孔子宅书诣唐髙祖太宗幸国子监亦皆书诣此其书幸何误也或曰诚不足也故从其恒辞】
发明【汉肃宗时书诣孔子宅今此乃书幸何耶意者宗尊师重道之诚不及肃宗故变文书幸以见其过自尊大之意耳不然何书法之异也】
幸当作诣○按是时宗遣使以太牢祭孔子墓给复近墓五户【见本纪宜入分注】非不知尊重者书法以书幸为误良是发明泥幸字以为见其过自尊大之意则诬宗矣况晋文召王春秋犹书狩于河阳【鲁僖公二十八年天王狩于河阳传曰以臣召君不可以训故书狩于河阳以尊周而全晋也】安得因其不诚遂以恒辞亵尊乎书法或曰条宜删
【庚午】十八年六月以忠王浚领河北道行军元帅帅十八总管讨奚契丹
考证【讨当作伐】
分注【初契丹王李邵固遣可突干入贡李元纮不礼焉张説曰可突干狡而狠专其国政乆矣人心附之今失其心必不来矣至是可突干弑邵固叛降突厥制以忠王浚领元帅御史大夫李朝隐京兆尹裴伷先副之帅十八总管以讨奚契丹然浚竟不行】
书法【奚契丹自开元以来皆书击此其书讨何讨弑君也纲目之笔削严矣】
【丹下当补不果行三字观分注浚竟不行可见纲目不书疑漏○按纲目书讨因旧史耳如书法所云此有邵固之弑】
书讨宜矣然二十二年张守珪斩可突干罪人已得未闻有他衅也而禄山复书讨何哉【二十四年张守珪使讨击使安禄山讨奚契丹败绩】又况可突之变由元纮启之乎以春秋省已自治之义推之虽书击可也【二十年信安王祎书击可证】
【壬申】二十年九月开元礼成
分注【初命张説与诸学士刋定五礼説薨萧嵩继之请依上元敕父在为母齐衰三年从之至是书成上之号曰开元礼】
书法【书礼成何成之为礼也】
父在为母服三年是二尊矣故不曰五礼成而目曰开元礼以是为开元之礼耳书法槩云成之为礼非也
冬十一月祀后土于汾隂十二月还西京
考异【按凡例还宫间无异事不书帝此间有事还上漏帝字】
分注【初萧嵩奏自祠后土以来年谷屡丰宜因还宫赛祠上从之】
帝字非漏○按祀后土亦帝也【观分注还宫赛祠可见】此正间无异事者故不书帝考异以为漏特未详分注耳但宗幸东都在上年十二月【本年夏四月宴百官于上阳东洲】至是始还果逾年而后还抑已还而复出耶据书法云近者十月逺者三年则宗之慢游亦甚矣逾年曷怪焉
【癸酉】二十一年春正月遣大门艺讨渤海不克
考证【讨当作击】
分注【初渤海靺鞨王武艺遣将冦登州杀刺史至是上遣大门艺发幽州兵讨之无功而还武艺怨门艺密遣客刺之不死】
据分注当从纲目书讨然门艺乃武艺之弟武艺虽可讨而门艺非讨武艺之人也【十四年武艺遣门艺击黒水门艺不从弃众来奔】勲意或去大门艺三字直书遣兵讨渤海非徒全门艺亦所以为唐讳也【使弟讨兄非礼也故讳之】
萧嵩韩休罢
考异【按分注此条提要当接下条提要共为一条为是其发明当移之于后】
此与下本为一条【下书以裴耀卿同平章事分注云休数与嵩争论于上前靣折嵩短嵩因乞骸骨上乃皆以为丞相罢政事】但为发明所隔【本条无分注】当移发明于后而以此条冠于耀卿之上为是此非提要分书之过特编録者误厠发明于内耳考异可从
【甲戌】二十二年幽州节度使张守珪斩奚契丹王屈烈及可突干
干下当有以献二字○按契丹传云函可突干等首传东都【数字宜入分注纲目不録非是】纲目不书献疑漏
突厥杀其毗伽可汗
考异【杀当作弑】
分注【毗伽为其大臣梅録啜所毒而死子登利可汗立】
当从考异书弑○按本传云毗伽忍死杀梅録啜夷其种乃卒宜入分注以为弑君者之戒纲目不载非是
【乙亥】二十三年春正月帝耕借田御楼酺宴
分注【上耕借田九推乃止公卿以下皆终亩上御五鳯楼酺宴时命三百里内刺史县令各率所部音乐集楼下较胜负怀州刺史以车载乐工数百皆衣文绣鲁山令元德秀惟遣乐工数人连袂歌于蒍上曰怀州之人其涂炭乎立以刺史为散官德秀性介洁质朴士大夫服其髙○按德秀本传蒍下更有于字此歌名也不宜畧据宗称为贤人之言必有可观史家不録非是】
刺史县令所以抚民也宗不以户口盛衰课殿最乃令率所部音乐逺诣行在较其胜负岂为民立官之义哉或曰姑试令史耳故怀州乐工虽胜必以刺史为散官果尔则是令反所好陷人于罪又岂所以惩劝乎勲观其意始未尝不在音乐或感德秀之歌反情止义故罚刺史以掩过耳不然何其后先矛盾若是之甚也
三月张瑝张琇杀殿中侍御史杨汪以复父雠敕杖杀之
分注【初汪既杀张审素审素二子瑝琇皆幼坐流岭表寻逃归手杀汪于都城系表于斧言父寃状欲之江外杀与汪同谋者为有司所得议者多言二子穉年孝烈宜加矜宥张九龄亦欲活之裴耀卿李林甫以为坏法不可上然之乃下敕曰国家设法期于止杀各伸为子之志谁非狥孝之人展转相雠何有限极宜付河南府杖杀士民怜之为作哀诔敛钱之】
当作张瑝张琇复父雠杀殿中侍御史某○按先书复父雠则知瑝琇之杀杨汪非得已也情急而义彰若先书杀书以安知所杀者果父雠耶抑有托而然耶辞缓而义隐观其岭表逃归其欲杀汪非一日矣盖处心积虑而为之者凡皆为父雠耳顾可以缓辞书之哉据议者为二子穉年孝烈宜加矜宥此正义也独裴耀卿等以为坏法遂尔并诛可哀孰甚愚谓即以止杀为辞二子岂无首从之别【如髙宗时智夀与弟智爽复父雠议者谓弟始谋乃杀智爽赦智夀亦一例也】而一槩杀之则以裴李诸人各怀杀人之意使受枉者皆得复雠则威殚而身危矣【宋泰始中奚庆思杀钱仲期子延庆手刅庆思自系狱太守郄颙表不加罪明帝许之是复父雠者可以不死惜瑝琇不遇郄太守耳】惟杀瑝琇然后虽有狥孝之人莫敢伸为子之志而已益可肆行而不顾岂真为国法哉惜乎九龄不能力持大义使之稍从末减耳胡氏以为失在不讼于司冦【胡氏説详分注】勲谓观裴李持论若此使瑝琇先讼司冦则父雠不克报矣今虽杀身【琇临刑神色自如曰下见先人复何恨】特为人上者之过于二子奚憾焉【按唐世复雠者非一其法亦异太宗时有王君操髙宗时有赵师举皆复父雠皆得不死宪宗时余安常梁悦复雠虽同而一死一生则以李鄘与韩愈所见之不同也他如康买得以救父难杀人尚蒙矜宥则瑝琇复死父之雠者当何如哉宜议者皆以为寃也】
【丙子】二十四年夏四月张守珪使讨击使安禄山讨奚契丹败绩
考异【讨当作击】
分注【张守珪使平卢讨击使安禄山讨奚契丹败绩守珪奏请斩之禄山临刑呼曰大夫欲防奚契丹奈何杀禄山乃更执送京师张九龄批曰昔穰苴诛庄贾孙武斩宫嫔守珪军令若行禄山不宜免死上惜其才赦之九龄固争曰失律丧师不可不诛且其貌有反相不杀必为后患上曰卿勿以王夷甫识石勒枉害忠良竟赦之】
书法【书使何罪使之者也奚契丹书讨则使之者何罪使之而不能正其败绩之诛以至于隳国典胎国祸则守珪之罪也故书使】
当从考异作击○按纲目书讨因旧史耳先是守珪斩屈烈可突干【见甲戌十二月】唐且以湼礼为都督【乙亥十二月书以契丹湼礼为松漠都督】契丹何罪可复书讨乎且以败绩为罪使之者可也以胎祸为守珪之罪则非也守珪失在不斩而执送岂意其后之必反而故纵哉以九龄固争而宗不从又宠用之则君上之过非守珪罪也书法摭后祸以甚前罪舍君过而崇臣罚非权衡之平者不可从
【丁丑】二十五年十二月惠妃武氏薨追諡贞顺皇后
考异【据大厯十年书贵妃独孤氏卒则此薨字当作卒】
书法【妃妾自宋殷氏始书卒未有书薨者也此其书薨何諡为后也自是而皇后为赠官矣终纲目卒妃妾四宋孝武殷氏唐宗武氏肃宗韦氏代宗独孤氏惟此独书薨讥之辞也】
当从考异作卒纲目书薨特据旧史耳书法以为諡为后勲谓使非諡后卒且不可得况薨乎故当书卒以正其谬若曰此妃也而諡皇后哉今复书薨是予其諡也安在其为讥乎
【戊寅】二十六年春正月以牛仙客为侍中以王璵为祠祭使
王上以字羡
【庚辰】二十八年春正月荆州长史张九龄卒
分注【上虽以九龄忤防逐之然爱重其人每宰相荐士輙问曰风度得如九龄否】书法【书惜贤也终纲目长史书卒三于九龄尤深惜之】
当书故相张九龄卒于荆州去长史二字分注諡文宪○按先儒谓唐室之乱由罢张九龄相李林甫【崔羣对宪宗曰人皆以天宝十四年安禄山反为乱之始臣独以开元二十四年罢张九龄相専任李林甫此理乱之所由分也】范氏亦云明皇三子之废系于林甫之一言其得未废系于九龄之未罢相贤则父子得以相保相佞则天性灭为仇讐【见丙子分注】果尔则九龄之相所关于唐室何如可仅以长史卒之哉据罢免例云无罪而贤者虽已废免曰故某官爵某故当补书故相以致惜之之意且以见九龄盖宜相而不宜贬者也不然贤如九龄而仅存贬官与众人何异乃以为深惜乎
是岁户口之数
分注【户八百四十一万二千八百口四千八百一十四万三千六百西京东都米斛直钱不满三百绢匹亦如之海内富安行者万里不持寸兵】
十四年书户口之数户部奏之也二十年祀后土为户口不书此未有奏者其书户口之数何盛衰之际纲目之所谨也是时海内富安行万里者不持兵可谓盛矣未几转运采访络绎奔驰卒成天宝之乱何其衰也方宗承武韦之后天下非不凋然开元以来去奢崇俭用贤逺奸遂臻是岁之盛自兹以徃贪残盈位骄侈肆行几至亡国由此观之治乱何常存乎其人而已纲目于二十八年特书户口之数【此年唐纪不载户口固知为纲目特笔也】盖纪其盛而惧其衰也书法不言何与
【辛巳】二十九年夏闰四月得元皇帝像
分注【上梦元皇帝云吾像在京城西南百余里遣使求得之于盩厔迎置兴庆宫】发明【宗诞谩荒忽既梦老君之像遣使求之正使无有则使者亦必傅防来上此固无可疑者纲目书得而不言其所以得讥之明矣】
当作遣使求元皇帝像得之分注明言求得之此亦据事直书非别有增设也○勲按不书求则得与否无关美刺何以书为惟求而后得讥在求不在得也发明以不言其所以得为讥之明傅防无谓【按天寳元年叅军田同秀上言见元皇帝于丹鳯门告以藏符在尹喜故宅帝遣使于函谷关尹喜台旁求得之明年清河人崔一清复言见元皇帝于天津桥北云藏符于武成紫微山遣使求亦得之此皆固得像而傅防成之者君臣上下诞诬若此唐安得不乱耶】
秋七月突厥杀其登利可汗
考异【杀当作弑】
分注【初登利从叔二人分典兵马号左右杀登利恶其专诱右杀斩之自将其众左杀判阙特勒兵攻登利杀之骨咄叶护自立为可汗】
当作突厥登利可汗为其下所杀○按右杀登利从叔也既使之典兵乃恶其专而诱斩之不能无罪故当书为下所杀以致自反不缩之意纲目直书杀其可汗固失上下之分若例以弑书亦非原情定罪之义惟书为下所杀则彼此皆当矣考异不详分注槩谓杀当作弑特泥例之过非正法也
冬十一月太尉宁王宪薨追諡曰让皇帝
考异【薨当作卒】
书法【以皇帝赠諡自太子始矣于是三见书官书爵予宪也纲目諡为帝书薨】
当从考异作卒书法傅防纲目非是○按以皇帝为赠諡乃违礼之大者纲目垂法后世宜削以示贬今大书于册若曰王也而諡为帝耶所以深讥之也恶可因其諡帝而书薨以成之乎据凡例云秦汉以后王侯死皆曰卒注云薨乃臣子之辞不当施之于国史果尔则諡帝书薨之説本非纲目之例书法与茂并称为三尤误【与重茂尤非宪比宪既误书茂并当改正】
纲目续麟巻十五
<史部,编年类,纲目续麟>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