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五十
壬辰,降知同州、鄜州观察使魏昭□为郢州防御使、陕州部署,知鄜州、西上合门使、恩州刺史王德基为卢州都监,并坐领兵援延州后至也。正月二十七日,王德基以西上合门使除鄜延钤辖、知鄜州。二月十一日,王从德又自并代钤辖【一】。二月二十三日,张宗诲乃以知鄜州改永德军钤辖,不知德基知鄜州即代宗诲否也,又不知王从德亦为鄜延钤辖何故,当是鄜延钤辖不止一人,或兼知鄜州,或不兼知也。观张亢疏云:「诸路部署、钤辖、都监,各不过三两员,余官虽高【二】,止为一州部署、钤辖,不预本路事。」即鄜延路钤辖不止一人可知也。
癸巳,秦凤部署司言磨□角请遣使护讨西贼,从之。
诏诸军戍边者,令入内内侍省月遣内臣存问其家,有疾病者,官为致医药;死而无亲属者,官为敛葬之。
录司天监主簿蒋继宗二子。继宗死于军中故也。
甲午,度支副使、刑部郎中李昭述使陕西,提举计置粮草,并籍强壮以备边。
永兴军进士杨蓍、卢觊授渭州、坊州军事推官。蓍、觊皆上书陈方略,召试舍人院而命之。
初,契丹主【三】幽其母法天后于庆州,既改葬齐天后,或劝契丹主复迎之,且以觊中国岁聘之利。契丹主听讲报恩经,感悟,即遣使迎法天后,馆置中京门外【四】,筮日以见,母子如初,加号法天应运仁德章圣皇太后,然出入舍止,常相距十数里,阴为之备。
乙未,契丹母遣始平军节度使耶律元、方州观察使王惟吉,契丹主遣左千牛卫上将军萧迪、右谏议大夫知制诰刘三嘏来贺干元节。
丙申,秦凤路副都部署、同州观察使、知秦州曹琮同管勾泾原兵马事,寻加定国军留后。五月己卯又书,恐实录误,今姑两存之。
己亥,命知枢密院事宋绶同提举编修国朝会要。
陕西安抚使韩琦等言:「庆、鄜、泾三州调民修城,有妨农种,复少兵士以代夫役,请听富民自雇人夫修筑,三万工与太庙、斋郎【五】,五万工与试监簿或同学究出身,七万工与簿、尉,八万工与借职,十万工与奉职」【六】。从之。会要康定元年四月十五日事,十五日己亥。
庚子,重修祖宗玉牒成,既而修玉牒所言,请自今每岁一贴修,十岁一编录,仍以其副留中。奏可。
甲辰,六宅使、泾原秦凤路安抚都监张升复为度支员外郎、知绛州。升以母老求复文资而许之。
乙巳,录西头供奉官、合门祗候孟方子昭明为右班殿直,昭立为三班奉职,昭齐为借职,以方战没于延州特□之。戊申日,赠方单州团练使。
诏河北都转运使姚仲孙、河北缘边安抚使高志宁,密下诸州军添补强壮。初,知制诰王拱辰使契丹还,言见河北父老,皆云契丹不畏官军而畏土丁,鴜天资勇悍,乡关之地,人自为战,不费粮廪,坐得劲兵,宜速加招募而训练之,故降是诏。
文彦博等劾河中府狱,既得实,庞籍言黄德和退怯当诛,刘平等力战而没,子孙宜加赏□。韩琦亦言:「平以疲兵数千,敌贼十余万觽,昼夜力战,为德和所累,既被执,犹□贼不已,忠勇不愧于古人【七】。今坐诬言所惑,悯忠□孤之典未下,边臣岂不解体乎!」
丙午,腰斩东染院副使、鄜延路都监黄德和于河中府,仍枭首延州城下。王信者,亦杖杀之,坐诬告其主也。
丁未,赠步军副都指挥使、静江军留后刘平为忠武节度使、兼侍中,殿前都虞候、邕州观察使石元孙为忠正军节度使,兼太傅。仍赐平信陵坊第,封其妻赵氏为南阳郡太夫人,子孙及诸弟皆优迁,未官者录之,凡十五人。录元孙之子孙亦七人。
戊申,赠延州金明县都监、西头供奉官、合门祗候张异为潍州团练使,庆州东路都巡检、西头供奉官、合门祗候万俟政赠濮州团练使,延州都监、西头供奉官、合门祗候孟方赠单州团练使,鄜延路指使、三班奉职高守忠、张达并赠太子右司御率府率。自万俟政以下并据会要附见,韩琦疏可考。
泾原副都部署、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眉州防御使葛怀敏为本路副都部署。
出左藏、内藏库缗钱各十万,下陕西给军须。
辛亥,降鄜延钤辖、左骐骥使、荣州防御使卢守懃为湖北都监,安抚都监、左侍禁、合门祇候李康伯为均州都监,通判延州、秘书丞计用章除名,配雷州本城。守懃坐昊贼围城,对范雍抚膺下泪,并易蕃官马【八】。用章坐诬告守懃,托病不出兵,又尝劝范雍弃城保鄜州。康伯坐雍欲遣使说贼而辞不行也。然议者以守懃之责犹薄云。朔历载此事详略差与实录及本传异,又云守懃多占军士,与实录及本传不同,今从实录及本传。
发陕西近里诸州役兵筑延州金明、栲栳寨。始议修复,帅臣拥兵不即进,转运使明镐止以百余骑自从,分督将士,一月而成之。
以邈川首领唃畼啰子董□为会州刺史。董□方九岁,其父为请之,乔氏所生也。乔氏有色,居历精城,所部可六七万人,号令明肃,人惮服之。方董□幼时,择蕃酋子年与董□相若者与董□游,衣服饮食如一,以此能附其觽。
壬子,拣诸路牢城及强盗、恶贼配军,年未四十壮健者,隶禁军。
范仲淹未至永兴,癸丑,改为陕西都转运使,刑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高若纳为天章阁待制、知永兴军。谏官梁适言:「仲淹前责饶州,若讷实为谏官,尝诋仲淹谋事簄阔。今俾共事,理实有嫌,宜易以近任。」上曰:「朕方任仲淹、若讷以疆事,固当体朕所以委寄之意,安得以旧事为嫌也?宜诏谕之。」寻留若讷判吏部流内铨。
李淑等上新修合门仪制十二卷、客省条例七卷、四方馆条例一卷。景佑二年正月丙午,初修。
五月甲寅朔,以陕西都转运使、工部郎中、天章阁待制张存为龙图阁直学士、知延州。
诏前殿奏事毋过五班,余对后殿,命大官赐食。
乙卯,再赠六宅使、化州刺史、金明县都监李士彬为宿州观察使,仍以其从兄内殿承制士绍【九】为西京作坊副使、金明县都监、兼新寨解家河卢关巡检,又赠其子左班殿直怀宝为右千牛卫大将军,录其子怀义、怀矩并为左侍禁。士彬父子正月战死,未尝赠官也。此云再赠,疑实录或有脱阙也。
丁巳,复太常博士、知楚州孙沔为监察御史。景佑初,沔为监察御史里行,坐言事贬黜,逾六年乃复,寻召为右正言。召为右正言乃六月辛亥,今并书。
先是,诏御辇院拣下都辇官年四十以下为禁军,辇官千余人,携妻子遮宰相、枢密使喧诉,门下侍郎兼兵部尚书、平章事张士逊方朝,马惊坠地。李侩十朝纲要:诏斩二人【一○】,流二十余人。己未,御史中丞柳植等奏其事,请付有司治,诏枢密院推鞫以闻。
时军兴,机务填委,士逊位首相,无所补,谏官以为言。士逊不自安,七上章请老,又数面陈。壬戌,优诏拜太傅,进封邓国公致仕,听朔望、大朝会缀中书门下班,月给宰臣俸三之一,出入施伞,又与一子五品服。士逊乞免朝朔望,从之。本朝以宰相得谢者,自士逊始。士逊新传云:谏官韩琦上疏曰:「政事府岂养病坊耶?」士逊亦不安,七上章请老。按士逊致仕时,琦已知制诰矣。琦家传及他书「养病坊」等语亦不指士逊,附传又不载琦尝有言,新传必误,今不取。
镇安节度使、同平章事、判天雄军吕夷简行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平章事。
资政殿大学士、户部尚书李迪为彰信节度使、知天雄军。自元昊反,武事久弛,守将或为他名以避兵任,迪愿守边,诏不许,然甚壮其意。吕夷简自天雄复入相,即使迪代之。
奉宁节度使夏竦为忠武节度使。
诏华州部送张源家属赴阙。二月戊申,初赐钱米。六月乙未,送房州。
以契丹归明人田玮为江陵尉,张珪为当涂尉,并录珪父永佐及弟□,仍赐其家衣服钱绢。
权三司使公事郑戬言:「国家所置诸道转运使副,即汉刺史、唐观察使之职,其权甚重。汉法,刺史许六条问事。唐校内外官,考定二十最,观察使在焉。是必责功过,明黜陟,吏勤其官【一一】,朝乃称治。今国家承平八十载,不用兵四十年,生齿之觽,山泽之利,当十倍其初。而近岁以来,天下货泉之数,公上输入之目,反益减耗,支调微屈,其故何哉?由法不举,吏不职,沮赏之格未立也。臣近取前一岁所谓铜、盐、茶、酒之课者以为比,凡亏祖额【一二】实钱数百万贯。且前之失既已数十百万,若今又恬然不较,则军国常须,将何以取办?臣故曰宜循汉、唐故事,行考课法,欲乞应诸道转运使副,今后得替到京,别差近上臣僚与审官院同共磨勘【一三】,将一任内本道诸处场务所收课利与祖额递年都大比较,除岁有凶荒别敕权阁不比外,其余悉取大数为十分,每亏五厘以下罚两月俸,一分以下罚三月俸,一分以上降差遣;若增及一分以上,亦别与升陟。」从之。会要五月九日事,九日,王戌也,今附本日。
甲子,诏以近降德音,更不簄决。此据朔历,更检故事详着之。
是日,元昊陷塞门寨,执寨主、内殿承制高延德,监押、左侍禁王继元死之。
戊辰,淮康节度使、同平章事、判郑州陈尧佐为太子太师致仕,大朝会缀中书门下班。
辛未,赐安远、塞门两寨戍卒缗钱。
壬申,五月十九日,此据会要。都官员外郎何白言:「乞选髃臣识理道、明抚绥、能制奸吏、善抚军旅者百余员,代陕西、河北、河东三路知州军不材者。苟一郡之内得一良吏,则万事皆集。」诏诸路转运司体量部下知州军,有年老昏昧、贪浊踰违及非干勤者,具事以闻。何白,未见。
癸酉,诏夏守赟,王守忠进屯鄜州。时大军驻河中踰三月矣。癸酉,五月二十日,进屯,必因韩琦疏,当考。
徙河中钤辖、四方馆使、恩州刺史王克基为潞州钤辖。
甲戌,陕西都转运使范仲淹言:「兵家之用,先观虚实之势,实则避之,虚则攻之。今缘边城寨有五七分之备,而关中之备无二三分。若昊贼知我虚实,必先胁边城。不出战,则深入乘关中之虚,小城可破,大城可围,或东沮潼关,隔两川贡赋,缘边懦将,不能坚守,则朝廷不得高枕矣。为今之计,莫若且严边城,使持久可守;实关内,使无虚可乘。西则邠州、凤翔为环、庆、仪、渭之声援,北则同州、河中府扼鄜、延之要害,东则陕府【一四】、华州据黄河、潼关之险,中则永兴为都会之府,各须屯兵三二万人。若寇至,使边城清野,不与大战,关中稍实,岂敢深入?复命五路修攻取之备,张其军声,分彼贼势,使弓马之劲无所施,牛羊之贷无所售。二三年闲,彼自困弱。待其觽心离叛,自有闲隙,则行天讨。此朝廷之上策也。又闻边臣多请五路入讨,臣窃计之,恐未可以轻举也。太宗朝以宿将精兵,北伐西讨,艰难岁月,终未收复。缘大军之行,粮车甲乘,动弥百里,敌骑轻捷,邀击前后,乘风扬沙,一日数战,进不可前,退不可息,水泉不得饮,沙漠无所获,此所以无功而有患也。况今承平岁久,中原无宿将、精兵,一旦兴深入之谋,系难制之敌,臣以为国之安危,未可知也。然则汉、唐之时,能拓疆万里者,鴜当时授任与今不同,既委之以兵,又与之税赋,而不求速效。故养猛士,延谋士,日练月计,以待其隙,进不俟朝廷之命,退不关有司之责,观变乘胜,如李牧之守边,可谓善破敌矣。惟陛下深计而缓图之。」
乙亥,延州言元昊陷安远寨。
戊寅,罢陕西都部署、经略安抚使、兼缘边招讨使夏守赟,都钤辖王守忠,都大管勾、走马承受黎用信张德明,并赴阙。
守赟性庸怯,寡方略,不为士卒所附,自河中徙屯鄜州,未及行,亟罢归。
徙知泾州、忠武节度使、泾原秦凤路缘边经略安抚使夏竦为陕西都部署、兼经略安抚使、缘边招讨使、知永兴军,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泾原副都部署、兼泾原秦凤两路经略安抚副使、眉州防御使葛怀敏知泾州、兼管勾秦凤路军马事。夏竦还知永兴,以六月三十日到任,葛怀敏替夏竦,或因韩琦奏疏也,当考。
己卯,以起居舍人、知制诰韩琦为枢密直学士,陕西都转运使、吏部员外郎、天章阁待制范仲淹为龙图阁直学士,并为陕西经略安抚副使,同管勾都部署司事。
初,仲淹与吕夷简有隙,及议加职,夷简请超迁之。上悦,以夷简为长者。既而仲淹入谢,帝谕仲淹令释前憾,仲淹顿首曰:「臣向所论盖国事,于夷简何憾也!」
刑部员外郎、天章阁待制、知同州庞籍为陕西都转运使。籍尝上言:「连年灾异,天久不雨,臣谓弭灾消祸,在朝廷自修。比年费用奢广,出纳不严,内中须索既多,有司以凭由除破,无缘钩较虚实。臣窃谓凡乘舆所用,宫中所费,宜取先朝为则。今宿师西鄙,力战重伤,方获功赏,而内官、医官、乐官,无功时享丰赐,故天下指目,谓之三官。愿少裁抑,无厚赉予,专励战功,敌寇不足平也。」籍上疏不得月日,本传在为都转运使之后,今附见,更须考详。疏言天久不雨,其时亦可约也。
定国军留后、秦凤路副都部署、知秦州曹琮兼管勾泾原路军马事。琮兼管泾原军马,实录既于四月丙申日书之,又再书于此,不知何故。
耀州观察使夏元亨为陕西副都部署、兼缘边招讨副使,仍改赐名随,上以元亨旧名,与元昊有嫌故也。
庚辰,诏鄜延钤辖张亢、都监王达率兵趣金明塞门寨击贼,副都部署赵振以重兵继之。自金明破后,敌骑犹未退也。
太常博士、国子监直讲林瑀,殿中丞、史馆检讨、国子监直讲王洙并为天章阁侍讲。
景佑末,灾异数起,上忧之,深自贬损。瑀言【一五】灾异皆有常数,不足忧。又依周易推演五行阴阳【一六】之变,为书上之。上素喜方术,观瑀书异之,欲迁其官,参知政事程琳以为不可,止赐章服【一七】。时瑀兼诸王宫教授,琳因言瑀所挟书,多图纬之言,不宜与宗室游。罢其官职。上每读瑀书,有不解者,辄令御药院批问。瑀由御药院益得关说于上,大抵皆谄谀之词,缘饰以阴阳,上大好之。于是天章阁侍讲阙,端明殿学士李淑等荐洙,事在中书未行,一旦内批用瑀,执政皆怒瑀。吕夷简欲探上意坚否,乃曰:「瑀,上所用;洙,臣下所荐耳,不若并进二人,惟上所择。」乃以洙、瑀名进。上问洙何如,夷简言洙博学明经,上曰:「吾已用瑀矣。」夷简请并用二人,上许之。既而右正言梁适劾瑀于内降除官【一八】,请治其罪。上令以适章示之,卒不罪瑀。此据记闻,瑀为诸王宫教授未见,当考。
辛巳,赐张士逊以宣化门安重诲旧园,上尝御书飞白「千岁」字赐士逊,士逊因即第中建千岁堂。
壬午,斩辇官曹荣、陈吉于都市,倡率其徒遮宰相喧诉者也。从者二十四人,配远恶州军牢城,不能部辖者又二十人,配外州军牢城,卒拣辇官为禁军如初诏。
六月甲申朔,诏陕西转运使、提点刑狱司,察所部吏苛虐不能□民及老疾罢懦者,以名闻。
太子中允、权签书泾原秦凤经略安抚判官尹洙数上疏论兵事,请便殿召二府大臣议边事,及讲求开宝以前用兵故实,特出睿断,以重边计。又请减并栅垒,召募土军,省骑士,增步卒,并请鬻爵为土兵葺营房及所给物费。
其鬻爵之法,凡入粟五百斛为上爵,许以珠金为妇女服饰,得与本部七品官接坐,犯笞罪及诖误听赎;入粟百斛为下爵,许畜女使,以银为饮食器。非等第户减入粟之半。司封出空名爵牒下诸州军给之,愿移卖者勿禁。乡贡举人、牙前、职员、京百司补正名以上准下爵,士族勿拘此制。凡无爵僭有爵、下爵僭上爵,论如违制律,告者赏钱十万,告畜女使或银器者赏钱三万,告服珠、金者赏钱十五万,女使听自便,银器、珠、金没入官,妇人无子若夫、男子年十五以下不许告。如此行之,不益赋于农亩,不重敛于富人,所取至轻,所致甚觽。鬻爵之地,除陕西、河东、河北、川峡、广南外,计所入不减五百万斛。每斛定输钱三百,计一百五十万缗。
下三司使郑戬与翰林学士丁度、知制诰叶清臣参议以闻。戬等奏曰:「为国者礼义不可不立,法度不可不行,风俗不可不纯。今洙所言,是弃三者之益而困生民之本也。古设民爵以赏武功、赐耆艾,今则鬻爵以规货财,其编户产薄者,或子孙骄靡,希一爵因至贫窘,使父母妻子罹冻饥之患,此礼义不立也。先王之域民也,贵贱有差,器服有别,今使下愚之民咸得僭上所为,驱之忘本,欲不穷困,其可得乎?此法度不行也。游惰豪纵之徒,因输财得僭服以踰宪防,卒致浇漓之弊,此风俗不纯也。骮卖官之令,已出权宜,然行之寖久,今更为烦细,箕敛民财,书揭徼塞,使夷狄有轻中国之心。且先朝赐民爵不过公士,摄助教之名,非有阶品。若三等之上户,皆受爵号,即牙前、弓手、散从官、手力之类,悉出孤贫浮客。又近以真珠折马价,亏民已甚,若更设禁科则悉为弃物。今陕西所招马军安塞、清塞、拓边、蕃落、飞塞、保节、广锐,步军振武、神虎、保捷、定功、床子弩手,禁军清边弩手、捉生诸指挥,其募军例物,人不过十余千,募万人,所费财十万缗。陕西、河北营房大率覆以茨苫,关右产材木,计一舍费五七千,万人不过五七万缗。以四海之富,亦未至用度屈蹙如此。骮洙所募边民,不刺面,与官军素服习不同。取编户膏血之资,置新军乌合之觽,如与敌角,何异驱市人而战哉【一九】。臣以谓未能制胜于阃外,适足敛怨于天下。骮被边之俗,熟户杂处,若广募骁果,或参以奸细之人,则为患不浅。洙之计策,未见所长。」其议遂寝。
丙戌,诏自今假日御崇政殿视事如前殿。
丁亥,宣徽南院使、镇海节度使夏守赟同知枢密院事,侍御史赵及、右正言梁适皆言守赟经略西事无功,不可复处枢府,踰七旬乃罢。八月戊申,守赟罢。
诏国子监学官阙,本监官于外任州县、幕职内举实有文行者充,其天章阁侍讲、诸王府侍讲、诸王宫教授,自今罢兼国子监直讲。
癸巳,遣驾部员外郎卞咸相度自汴口至集津运粮利害以闻。卞咸,未见。
甲午,遣官簄决三京系囚,杂犯死罪降从流,流降从杖,徒以下释之。
鄜延副都部署、忻州团练使任福为环庆副都部署、兼知庆州【二○】。福上言:「庆州去蕃族不远,愿勒兵境上,按亭堡,谨斥候,因经度所过山川道路以为缓急攻守之备。」上善之,听便宜从事。福上言不即此时,今附见,当考。
乙未,陕西提举修筑城池、殿中侍御史陈洎兼催督市籴粮草。
南京言鸿庆宫神御殿火,侍御史方偕引汉罢原庙故事,请勿复修。诏罢修神御殿,即旧基葺斋殿,每醮则设三圣位而祠之,瘗旧像于宫侧。
诏军班以武艺中选者毋得为寨主,并令赴都部署司指挥。
诏陕西都部署司令张源弟侄张起、张秉彝、张仲经等往寨下诱接张源,候还日优与恩泽,寻皆送房州羁管,仍以秉彝为华州长史,仲经为文学。二月戊申,五月乙未。
丁酉,韩琦言:「庆州驻泊神卫军,昨随刘平救延州,战没者纔十一二。本军右厢都指挥使刘兴与觽皆遁归【二一】,比令分屯邠、宁。缘系近上禁军,不能力战,以致陷覆主将,若朝廷一切不问,则无以励觽心,且欲罢归,令枢密院处分。」从之。要见如何行遣。
己亥,省隰宪二州、宁化保德岢岚火山四军幕职官各一员,从转运使文彦博所请也。
庚子,废延州承平、南安、长宁三寨。
壬寅,天章阁待制高若讷为京西体量安抚使,西上合门副使符惟忠副之;侍御史知杂事张奎为京东体量安抚使,合门祗候杜赞仁副之。
初,上封者言:「用兵以来,诸州禁军多出戍边,列城武备不设【二二】,恐盗贼卒起,而腹心之患不可不虞。」故命若讷等,寻以礼宾副使耿从政代惟忠。改命从政在七月己巳。
陕西都转运使庞籍言:「近至延州【二三】,定夺所废诸寨,而边臣之议多欲固留。若诸寨居要害之地,首当羌戎入寇,将以饵贼,而自纾其患【二四】。正月中,贼自安远、塞门引兵入破栲栳寨、金明县,如践无人之境。昨塞门被围日久,而延州未尝发一人一骑往救。贼声言朝廷已弃此寨,于是觽皆溃走,粮草器甲,一无存者。近承平寨垂破,副都部署许怀德、兵马都监张建侯领兵赴敌,贼兵始退。若塞门少得援兵,亦未至屠荡。今已废并边小寨外,其所存皆在近里道路宽平之处。请严戒边吏,自今逐寨缓急有警,并令互为应援。」从之。
泾原部署司言:「诸堡寨有寨主、监押二员,请月遣一人行边。若斥候不明者,劾其罪。」从之。
甲辰,诏陕西、河北、河东、京东西等路,量州县户口,籍民为乡弓手、强壮,以备盗贼。河北、河东强壮,自咸平以来有之,承平岁久,州县不复阅习,多亡其数。于是诏二路选补增广其数,并及诸路焉。诏二路选补增广其数,据本志,并及诸路,则据事修入。实录云:陕西、河北、河东京东西路,其量州县户口,增置弓手以备盗贼。本纪但云增置陕西、河北、河东、京东西弓手。朔历同。实录皆无强壮字,惟稽古录、大事记有之,又掇取修入。盖河北、河东、陕西旧已有强壮之名,河东及陕西旧已有弓箭手,今并京东、西新招弓手,总得名强壮也。
乙巳,诏合门祗候及十年而官至内殿崇班者,与除通事舍人,若供奉官以下,不隔磨勘,与迁一资。
又诏臣僚再奏亲属,自今毋得过所得恩例。
丁未,陕西转运使明镐罢随军转运使。
诏殿前、马步军司择禁军将校武勇而愿效命者以名闻。
戊申,诏:「元昊刺事人自今获一人者,赏钱百万,补班行;其容匿者,家长斩,妻子配流;所在失觉者,重劾其罪。」
己酉,改殿前、马军备征为备军。
辛亥,复权武成军节度判官欧阳修为馆阁校勘。
始,范仲淹副夏竦为陕西经略安抚招讨,辟修掌书记,修以亲为辞,且曰:「今世所谓四六者,非修所好,兼此末事,有不待修而能者。」又曰:「古人所与成事者,必有国士共之。非惟在上者以知人为难,士虽贫贱,以身许人,固亦未易。欲其尽死【二五】,必深相知,知之不尽,士不为用。今奇□豪俊之士,往往已蒙收择,顾用之如何尔。然尚虑山林草莽有挺特知义、慷慨自重之士未得出门下也,宜少思焉。」
枢密院请下缘边部署司,应山险处,并沟堑以绝奸细出入之路,从之。
置岚、石州沿河都巡检使,以侍御史知杂事张奎言元昊于河东路伐林木,将乘□奔冲边郡也。
时西边日警,二府、三司虽旬假不休务【二六】。翰林学士丁度言:「苻坚以百万师寇晋,谢安命驾出游,以安人心。请休务如故,无使外夷窥朝廷浅深。」壬子,诏自今遇旬假,听休务如旧。
帝尝遣使问所以御戎之策,度奏曰:「今士气伤沮,若复穷追巢穴,馈粮千里,轻用人命,以快一朝之意,非计之得也。唐都长安,天宝后,河湟覆没,泾州西门不开,京师距寇境不五百里,屯兵严烽火,虽常有侵轶,然卒无事。太祖时,疆埸之任不用节将【二七】,但审擢材器,丰其廪赐,信其赏罚,方陲辑宁几二十年。且中国抗夷狄,可以智胜,不可以战斗【二八】,盖地形武技与中国异也。羌戎上下山阪,出入溪涧,中国之马不如也。隘险倾侧,且驰且射,中国之技不如也。风雨罢劳,饥渴不困,中国之人不如也。为今之计,莫若谨亭障,远斥候,控扼要害,为制御之全策。」因条上其策,名曰备边要览。
诏三司:「天下州县课利场务,自今逐处总计,大数十分亏五厘以下,其知州、通判、募职、知县各罚一月俸;一分以下,两月俸;二分以上,降差遣。其增二分以上,升陟之。」
注 释
【一】王从德又自并代钤辖此句语意不全,联系下文,疑当作「王从德又自并代钤辖改鄜延钤辖」。
【二】余官虽高「虽」原作「惟」,据阁本及宋史卷三二四张亢传改。
【三】契丹主「主」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四】馆置中京门外「置」原作「至」,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契丹国志卷八兴宗纪改。
【五】三万工与太庙斋郎「太庙斋郎」原作「借职斋郎」,据宋会要方域八之三改。太平治迹统类卷八仁宗经制西夏要略作「斋郎」。
【六】八万工与借职十万工与奉职「与借职十万工」六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方域八之三补。
【七】不愧于古人「不愧」原作「不怯」,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太平治迹统类卷七康定元昊扰边改。
【八】并易蕃官马「并」原作「羊」,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宋会要职官六四之四○记此事,作「换胡延谔马入己」。
【九】士绍原作「士诏」,据宋撮要本、阁本改。按宋史卷二五三李继周传谓「士彬兄士绍」,续资治通鉴卷四二则谓士绍为士彬从兄,与本书同。
【一○】诏斩二人「二」原作「三」,据本书本卷五月壬午编及司马光稽古录卷一九、十朝纲要卷五、编年纲目卷一一改。
【一一】吏勤其官「勤」原作「劝」,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二】祖额原作「租额」,据宋本、宋撮要本改。下同改。
【一三】审官院「院」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一四】陕府原作「陕西」,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奏议卷三二四御边改。
【一五】瑀言「言」原作「云」,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下改。
【一六】五行阴阳原作「阴阳五行」,据同上书及涑水纪闻卷四乙正。
【一七】止赐章服「止」原作「上」,据宋撮要本、阁本及续资治通鉴卷四二改。
【一八】梁适劾瑀于内降除官「于」原作「干」,据阁本改。续资治通鉴卷四二作「以」。
【一九】何异驱市人而战哉「哉」原作「武」,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鄜延副都部署忻州团练使任福为环庆副都部署兼知庆州「鄜延」原作「鄜州」,两「副都部署」原均脱「都」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下改补。太平治迹统类卷八仁宗经制西夏要略下一「副都部署」与宋本同。宋史卷三二五任福传均作「副总管」,盖避英宗讳追改,非当时本称。
【二一】与觽皆遁归「皆」字原在「与觽」上,据韩魏公集卷一○家传乙正。
【二二】列城武备不设「城」原作「陈」,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三】近至延州「至」原作「臣」,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兵二七之二六改。
【二四】自纾其患同上宋会要兵作「自贻其患」。
【二五】欲其尽死「其」、「尽」二字原互倒,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一一乙正。
【二六】虽旬假不休务「旬假」原作「休假」。按下文谓:「诏自今遇旬假,听休务如旧。」今据宋本、宋撮要本改正。
【二七】疆埸之任不用节将「疆埸」原作「疆场」,据阁本及宋史卷二九二丁度传改。
【二八】不可以战斗「以」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下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二十八
卷一百二十八
起讫时间 起仁宗康定元年七月尽是年九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二十八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康定元年(庚辰,1040)
全 文
秋七月乙卯,诏臣僚赴官、罢任所过山险之处,量差军士防送,毋得过迎送人数之半。
丁巳,诏诸军戍边,其在营家属,并给以茶盐。
戊午,太常寺丞、集贤校理李昭遘上太宗藩邸圣制三卷、永熙政范二卷,降诏曪谕。
癸亥,鄜延钤辖张亢上疏曰:
旧制,诸路部署、钤辖、都监不过三两员,余官虽高,止为一州部署、钤辖,不预本路事。今每路多至十四五员,少亦不减十员【一】,皆兼路分事,权均势敌,不相统制,凡有议论,互执不同。按唐总管【二】、统军、都统,处置、制置使,各有副贰,国朝亦有经略使、排阵使,请约故事,别创使名,每路军马事,止三两员领之。其已系路分部署、钤辖、都监者,且仍旧职,并属新置使处分,所贵事出于一。
又泾原一路,自部署、钤辖、都巡检及城寨所部【三】近六十余处,多者五七指挥,少者一二指挥,兵势既分,不足以当大敌。若贼以二万人为二十溜而来,多张声势,以缀我军,然后以三五万人大入奔冲,则何以枝梧。
又比来主将与军伍移易不定,人马强弱,品配未均。今泾原正兵五万,弓箭手二万,鄜延正兵不减六七万,若能预为团结,明定节制,迭为应援,以逸待劳,则乌合饥馁之觽,岂能窥我深浅乎?请下韩琦、范仲淹分按逐路,以马步军八千以上至万人,择才位兼高者为总领。其下分为三将,一为前锋,一为策前锋,一为后阵。每将以使臣、忠佐两三人分屯要害之地,若贼小入则一将出,大入则大将出。
又量贼数多少【四】,使邻路出兵而应接之,此所谓常山蛇势也。今万人以上为一大将,一路又有主帅。延州领三大将,鄜州一大将,保安军及西路巡检、德靖寨共为一大将,则鄜延路兵五万人矣。原渭州、镇戎军各一将,渭州山外及瓦亭各一将,则泾原路五万人矣。弓箭手、熟户不在焉。昨延州之败,盖由诸将自守,不相为援。请令边臣预定其法,贼寇某处,则某将为先锋,某将出某处为奇兵,某将出某处为声援,某城寨相近出敢死士某处设伏,都同巡检【五】则各扼其要害。
又令邻路将取某路救应,仍须暗以旗帜为号。昨刘平救延州,前锋军马陷贼寨者四指挥,平犹不知。又赵瑜领军马闲道先进,而赵振与王达等趋塞门【六】,至高头平,踏白马报贼张青盖驻山东【七】,振麾兵掩袭,乃其子瑜也。臣在山外策应,未尝用本指挥旗号,自以五行支干别为引旗。若甲子日本军相遇,则先者张青旗,后者以绯旗应之,此是干相生也,其干相□支相生、支干相生□亦如之。盖兵马出入,昼则百步之外,不能相认,若不预为之号,必误军期。
又国家承平日久,失于训练,今每指挥艺精者不过百余人,其余皆疲弱不可用。且官军所恃者,步人、弩手尔。臣知渭州日,见广勇指挥弩手三百五十人,其弩力及一石二斗者才九十余枝,其余止及七八斗,止欲阅习时易为力尔。臣以跳镫弩试之,皆不能张,阅习十余日,仅得百余人。又教以小坐法,亦十余日,又教以带甲小坐法,五十余日,始能服熟。若安前弊而应新敌,其有必胜之理乎?
又兵官务要张皇边事,刘平之败,正繇贪功轻进。镇戎军最近贼境,每探马至,不问贼之多少,部署、钤辖、知军、都监皆出,至边壕则贼已去矣。盖权均势埒,不肯相下,若其不出,则恐得怯懦之罪。又诸路骑兵不能驰险要,计其刍粟,一马之费,可养步军五人。马高不及四尺三寸者,宜悉还坊监,自今止留十之二,余以西川、荆湖等路步人代之。又比来诸班、诸军有授诸司使副至侍禁、殿直者,亦有白身试武艺而得官者;诸路弓箭手生长边陲,父祖暛命,累世捍贼,乃无进擢之路,何以激劝边民?
且用兵以来,屡出无功,若一旦更议五路深入,臣窃以为未可。且山界诸州城寨,距边止三四百里,西夏之兵虽器甲精利,其如战斗不及山界。今使敌人不得耕牧,畏首畏尾,周顾不暇,可令步人负十日粮,又日给米一升为汤饮,马军给新粟四升、草五分,贼界草地,亦可半资放牧,新粟兼减挽运之半【八】。王师既行,使唃畼啰及九姓回纥分制其后,此荡覆巢穴必矣。
又言:「陕西民差配之苦,数倍常岁,止如鄜州买骆驼、驴骡、牛羊、红花紫草、桥瓦、秋辔、箭翎、白□三事、子羊皮裘、牛皮筋角弓胎之类,宜一切权罢,仍令安抚司与逐州长吏减省他役,颛应边上科率。及乞遣殿侍、军将各三十人,驼、骡【九】各二百,留其半河中,以运鄜延、保安军军须物,其半留干州或永兴军,以运环庆泾原、镇戎军军须物,分转运使一员专董其事。又鄜州四路半当冲要,尝以闲慢路分递铺兵卒之半,贴冲要二路。每驿得百人,每三人挽车,载物二百五十斤至三百斤,若团并般运【一○】,边计亦未至失备,而民力可以宽矣【一一】。」初,亢请乘驿入对,诏令手疏上之,其后多施用者。
乙丑,遣刑部员外郎集贤校理同修起居注郭稹、供备库副使夏防使契丹,告以方用兵西边也。议者谓元昊潜结契丹,恐益为边患,故特遣稹等谕意。契丹主厚礼之,与同出观猎,延稹射,一发中走兔,敌人愕视。契丹主遗以所乘马及他物甚厚。防,守赟子也。
补京兆府僧道信为三班借职、陕西都部署司指使,本司言其习知边事也。
丙寅,权御史中丞柳植言:「中丞知杂,旧举三院御史,而近岁乃诏两制举之。请自今复下台举官如故事。」从之。
己巳,降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象州防御使、鄜延副都部署【一二】赵振为白州团练使,知绛州。贼自正月攻围塞门寨,振代范雍守延州,有兵七千八百余人,按甲不动,寨中兵才千人,屡告急,五月初,振始遣百余人赴之,寨遂陷。振尝语人曰:「贼乘新胜,必径进,苟延州勿支,则陕西未可量也。方幸贼不至,塞门虽危,吾宁以大易小。」于是,都转运使庞籍劾奏振畏懦不出,故坐贬。自金明陷败,安远、塞门二寨在金明之北,振既不能救安远,遂弃之,又移书塞门寨主高延德曰:「可守则守。不可守,宜拔兵民以归。」延德城守将半岁,振卒不救,乃率觽弃城,敌据险邀之,与觽皆没。振移书延德,此据记闻。赵振本传称振至延州,谓将吏曰:「今贼乘新胜之始,必径进。吾伤夷之后,宜固守。然虑诸城不能如吾谋,苟延州勿支,则陕西未可量,此天下安危之机。幸贼百日不至,则吾备已固。不然骤至,吾方以大易小。」未一月,贼寇塞门。按贼自正月攻围塞门,至五月陷之,兵未尝去而复来也。范雍以二月二十八日贬安州,振即自环州代雍,度其至延州,必三月闲,而塞门以五月十二日陷。方塞门之陷,振在延州已一月余,传乃谓振至延州未一月,贼复寇塞门,皆非事实也。大抵振实怯懦,又延州守备未固,恐兵出诱贼,贼复骤至城下,故不敢救塞门,所云「以大易小」者,振借口尔,而使臣猥信之,且着论,力为振地,今不取,但略存振语,使后世有考焉。
庚午,御延和殿阅诸军习战阵。上封者言:「诸军止教坐作进退,虽整肃可观,然临敌难用,请自今遣官阅阵毕,令解镫以弓弩射。营置弓三等,自一石至八斗;弩四等,自二石八斗至二石五斗,以次阅习。」诏行之陕西、河东、河北路。又诏教士不衽带金革【一三】,缓急不足以应敌,自今诸军各予铠甲十、马甲五,令迭披带。又命诸军班听习杂武技,勿辄禁止。此据本志附见。
布衣吕渭、李元振、姚嗣宗皆上封事陈方略,召试学士院,壬申,并授幕职官知县。渭,真定人;元振,京兆人;嗣宗,华人也。
陕州言陕西副都部署、兼缘边招讨副使、耀州观察使夏随卒。随始受命,上面谕曰:「方以边事委卿,毋得以父在机密为嫌。」时随已病,或劝须疾愈乃行,随曰:「边事方急,可以疾辞乎?」及卒,赠昭信节度使,谥壮恪,遣中使护丧。随颇好儒学,多从士大夫游,虽在边无战功,亦自严重寡过云。
乙亥,太常博士、陕西河东制置青白盐使薛宥为监察御史。时陕西都转运使庞籍荐宥经度西盐,且请假要官以重其事,朝廷既从其请,因诏诸路自今毋得荐人求换御史。
前保信行军司马范讽为将作少监、知淮阳军。
丙子,宫苑使、达州刺史、河北安抚使高志宁为西上合门使、知沧州。初,命志宁经度河北诸州军城池,为战守备,既而议者恐契丹寖有所疑,故罢之。韩琦墓志云本道有嫉志宁统制者,故有此言。今但从实录。
戊寅,皇子初赐名昕,授检校太尉、忠正节度使,封寿国公,置旌节于资善堂,命端明殿学士李淑典其书奏。故事,皇子封国公,食邑三千户,食实俸一千户。而中书误封邑千户【一四】,实封三百户。翌日,诏当制学士贴麻改正之。
是月,以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眉州防御使、泾原副都部署葛怀敏为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鄜延副都部署。
八月癸未朔,命翰林学士兼龙图阁学士晁宗□、右骐骥使象州防御使入内都知王惟忠赍手诏至永兴军,与夏竦等议边事。宗□传云关中宿师久,以宗□安抚陕西,与夏竦议攻守策。实录乃无安抚之命。当考。
乙酉,太常丞田况为陕西经略安抚司判官,试校书郎胡瑗为丹州军事推官、经略安抚司勾当公事。况从夏竦,瑗从范仲淹之辟也。
诏京朝官徙益、梓、利、夔四路而父母老疾或谋葬者,许权入近地监当。
赐修金明等寨役卒缗钱。
丁亥,诏:「诸路罪人多,犯徒、情理重,选少壮者刺配永兴军牢城。候及三百人,选置军校,团为威捷指挥,教阅武艺,分隶逐路部署司,以备前锋。有能暛命者,加拔擢之。」
又诏鄜延路诸兵戍守日久者,令番休。
戊子,改赠刘平为朔方节度使,石元孙为定难节度使。前赠忠武、忠正,皆非化外镇。凡初除节度使,必先历化外故也。
癸巳,遣西京左藏库副使段微明往视滑州房村埽及回河庙南摧垫堤岸【一五】,仍规度修塞工料以闻。
陕西经略安抚副使韩琦言:「缘边部署、钤辖下指挥使臣,每御敌,皆临时分领兵马,而不经训练服习,将未知士之勇怯,士未知将之威惠,以是数至败衄。昨诸班中选武艺优者为寨主、监押,然拘于一城,未能各适其用。欲下陕西都部署司,分所试中人,鄜延路十五员,环庆、泾原、秦凤路各十员,为逐路教押军阵,以士卒所习精麤,重行赏罚。如此,则老懦者不能自容,勇壮者各思奋身,复免主将争占精兵,专为己卫也。又临敌取胜,必有奇兵,若并力出攻,则所向皆溃。今士卒非无骁果胆力出于侪类,缘分在逐指挥,每指挥不过三二十人,与中常之兵混而为一,御敌之际,势分力寡,多为懦卒所累,虽欲挺身奋击,其可得乎?欲乞委臣与范仲淹、庞籍等分路于屯驻驻泊并本土厢禁军内【一六】,选马上使金□屈刀、枪槊、铁鞭、铁简、棍棒勇力过人者为平羌指挥,以五百人为额,其衣粮如龙卫,而立骁捷之上。鄜延、环庆、泾原、秦凤四路,各置两指挥,本路土兵一指挥,屯驻驻泊兵士一指挥,鄜延路屯延州、鄜州,环庆路屯环州、庆州,泾原路屯泾州、镇戎军,秦凤路并屯秦州。若已请龙卫以上,请受者即以之为节级,若后来人阙,即选试殿前,马步军司龙卫以下诸指挥武艺有勇力者补填之。本路土兵止选就粮指挥,其选中屯驻驻泊兵士,听三年一代。仍令诸州军揭牓以募投平羌者,送经略司拣试,给禁军例物外,别给钱十千、绢十匹,无马者以牡马给之【一七】。」诏都部署司相度以闻。家传云从之,今据实录。
乙未,刑部员外郎、知制诰苏绅为契丹国母生辰使,西京左藏库副使向傅范副之。傅范,敏中子也。右正言、知制诰□育为契丹主生辰使,东头供奉官、合门祇候冯载副之;右正言梁适为契丹国母正旦使,西染院副使张从一副之;从一,耆子。太常丞、史馆修撰富弼为契丹主正旦使,供备库副使赵日宣副之。据富弼语录,副使乃张从一,非赵日宣也。
弼入辞便殿建,言:「朝廷悉发京东西、淮南、江南、荆南、湖北、两浙、福建、广南东西凡十一道兵以屯关中。十一道兵素寡弱,又遭此调发,故关中得之未足以充,而十一道之兵尽。朝廷独念京东邻河朔,京西接关陕,此二道不可以无备,遂遣使阅乡民,俾习武以代官兵,东南九道则不之省。伏思朝廷用度,如军食、弊帛、茶盐、泉货、金铜、铅银以至羽毛、胶漆,尽出九道,朝廷所以能安然理天下而不匮者,得此九道供亿使之然尔!此九道者,朝廷所仰给也,固宜保守之。今尽取其兵,且不加保守,一日乘虚盗起,梗其津要,则京师无故而坐困矣。今九道大小一百三十余郡,若每郡皆宿兵,固不可得也。臣欲乞于九道中,择要害约十余郡,如泗、扬、升、洪、吉、潭、荆、桂、广、福、杭、越之类,按地理相去均者,于本处募兵,大郡五千,小郡三千,以多补少,不过四五万人,以东南百三十郡之富【一八】,岂不能赡养哉?训为精兵,勿复他役,每郡置二督护专领之,每道别置一都护经略之,九道置一总统者居中以节制之,如此,则欲为寇者知朝廷有备,岂不惮耶?设有盗起,则发兵有所,济师有地,乘其未甚炽而扑灭之,不为难矣。」又言:「京东西乡兵,要未足恃,亦请择要害数郡,别募兵立帅如东南之制【一九】。」因历举隋、唐巨盗以证其言,执政谓弼不当引圣朝比隋、唐昏乱之时,遂寝其奏。弼以八月受命,十月入辞,今附见。
戊戌,罢天下寺观用金箔饰佛像。
诏知桂州、都官郎中任昊兼提举广南西路州军【二○】巡检兵甲溪洞公事。
庚子,禁陕西缘边主兵官与属羌交易,犯者以违制论。
癸卯,遣屯田员外郎刘涣使邈川谕唃畼啰出兵助讨西贼,涣请行也。涣出古渭州,循木邦山至河州国门寺,绝河,踰廓州,抵青唐城。唃畼啰迎导供帐甚厚,介骑士为先驱,引涣至庭,唃畼啰冠紫罗□冠,服金线花袍、黄金带、丝履,平揖不拜,延坐劳问,称「阿舅天子安否」。道旧事则数十二辰属,曰兔年如此,马年如此云。涣传诏已,唃畼啰召酋豪大犒,约尽力无负,然终不能有大功也。涣所经行地理,据笔谈。
戊申,宣徽南院使、镇海节度使、同知枢密院事夏守赟罢为天平节度使、判澶州。守赟以子随卒,引疾求罢,从之。
龙图阁学士、刑部侍郎、权知开封府杜衍同知枢密院事。
工部郎中、天章阁待制□遵路为兵部郎中,权知开封府。
己酉,工部郎中、天章阁待制、知广州段少连为龙图阁直学士、知泾州。广州多蛮猺,杂四方游手,喜乘乱为寇敓。上元然灯,有报蕃市火者,少连方燕客作优戏,士女聚观以万计,其僚请罢燕,少连曰:「救焚不有官乎?」作乐如故。须臾火息,民不丧一簪,觽服其持重。范仲淹经略西边,荐少连才堪将帅,故有是命。命未至而少连卒于广州矣。少连通敏有才,遇事无大小,决遣如流,不为权势所屈【二一】,上甚嗟惜之。
庚戌,陕西经略安抚副使范仲淹兼知延州,徙知延州张存知泽州。先是,诸将争言攻取之策,存以为:「戎狄狂僭,自古有之。今大兵出征,臣恐生民篃受其弊。若元昊果有悛悔怀服之心,无他邀求,虽名号未正,臣谓亦可阔略。与其责虚名于戎狄,曷若拯实弊于生民也?」乃自陕西都转运使徙延州,迁延不即行。既至,与仲淹议边事,乃云素不知兵,且以亲年八十求内徙。仲淹因自请代存,从之。先是,诏分边兵,部署领万人,钤辖领五千人,都监领三千人,有寇则官卑者先出。仲淹曰:「不量贼觽而出战,以官为先后,取败之道也。」为分州兵为六将,将三千人,分部教之,量贼觽寡使更出御贼,贼不敢犯,既而诸路皆取法焉。贼相戒曰:「无以延州为意,今小范老子腹中自有数万兵甲,不比大范老子可欺也。」大范盖指雍云。据范仲淹八月十八日奏议,如京使、鄜延都监朱吉第一将,内殿承制、鄜延都监梁绍熙第二将,供备库使、延州都监许迁第三将,供备库使、延州都监周美第四将,内殿崇班、合门祗候、延州都监郑从政第五将,西头供奉官、延州都监张建侯第六将。
辛亥,诏范仲淹、葛怀敏领兵驱逐塞门等寨虏骑出境,仍募弓箭手,给地居之。
壬子,以益州草泽伊缜为试校书郎。缜少倜傥,不为章句学,再举茂才异等不中。元昊反,数上疏言事,丁度、杨偕荐其才,召试学士院而命之。
延州都监周美言于范仲淹曰:「贼新得志,其势必复来。金明当边冲【二二】,我之蔽也,今不亟完,将遂失之。」仲淹因属美复城如故。数日,贼果来,其觽数万,薄金明,阵于延州城北三十里。美领觽二千力战,会暮,援兵不至,乃徙军山北,多设疑兵,贼望见以为救至,即引去。既而贼出艾蒿寨【二三】,遂至郭北平,夜斗不解。美悉觽使人持一炬从闲道上山,益张旗帜,四面大噪,贼惧走,获牛羊、橐驼、铠甲数千计,遂募禁兵筑万安城而还。贼复寇金明,美引兵繇虞家堡并北山而下,贼即引去。此据周美本传,不得其时,今附八月末。贼再寇金明,阵于延州城北三十里,及出艾蒿寨,它书皆无之,范仲淹奏议亦不关载,当考。以夏竦荐为都监,实录在康定元年四月己酉。
九月甲寅,滑州言河水泛溢,坏居民庐舍。
丙辰,遣三班借职杜赟谕西蕃瞎□族,令出兵讨贼。
工部侍郎、参知政事李若谷以耳疾累章辞位,戊午,罢为资政殿大学士、吏部侍郎、提举会灵观事。宫观置提举自若谷始。此据叶梦得石林燕语,当考。
礼部尚书、知枢密院事宋绶为兵部尚书,起复翰林学士兼龙图阁学士、左司郎中、知制诰晁宗□为右谏议大夫,并参知政事。宗□时使陕西未还,会朝廷以金饰胡黙、金汲器赐唃畼啰,宗□言:「仲叔于奚辞邑请繁缨,孔子曰:『不如多与之邑。』繁缨,诸侯之马饰,犹不可与陪臣,况以乘舆之器赐外臣乎?必欲优其礼,不若加赐金帛也。」
龙图阁直学士、起居舍人、权三司使郑戬为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戬在三司才半岁,复转运使考课格,分别殿最,又勾较三司出入,得羡钱四百万缗。
己未,右正言、知制诰叶清臣为龙图阁直学士、起居舍人、权三司使事。中书进拟三司使,清臣不在选,帝曰:「叶清臣才可用。」遂以命之。清臣始奏编前后诏敕,使吏不能欺,簿帐之丛□者,一切删去。内东门御□,皆内侍领之,凡所呼索,有司不敢问,乃为合同以检其出入。
初,三驾皆以待礼事,而车驾近出止用常从以行,议者以为近于阔略。于是,参知政事宋庠言:「车驾行幸,非郊庙大礼具陈卤簿外,其常日导从,唯前有驾头,后拥伞扇【二四】而已,殊无前典所载公卿奉引之盛。其侍从及百司官属,下至畼役,皆杂行道中。步辇之后,但以亲事官百许人执檛以殿,谓之禁卫。诸班劲骑,颇与乘舆相远,而士庶观者,率随扈从之人,夹道驰走,喧呼不禁。所过旗亭市楼,皆垂帘外蔽,士民凭高下瞰,而逻司、街使曾不呵止,威令弛废,习以为常。且黄帝以神功盛德,犹假师兵为营卫,盖所以防微御变【二五】也。汉、魏以降,有大驾、法驾、小驾之仪。至唐,又分殿中诸卫、黄麾等仗,名数次序【二六】,各有施设。国朝承五代荒残之弊,事从简略,鸣銮游豫,仅同藩镇,而尽去戈戟旌旗之制,非所谓旄头先驱、清道后行之谨也。此皆制度放失,惮于改作之咎。谓宜委一二博学近臣,检寻前代仪注及卤簿令,于三驾诸仗内参定,以今乘舆常时出入之仪,比之三驾诸仗,酌取其中,稍增仪物,具严法禁,上以尊宸极,下以防未然,革去因循,其在今日。」诏太常礼院与两制详定,遂合奏诸班直禁兵步骑为禁卫,仍旧数,复增清道马百,佩弓矢为五重骑,而执罕毕者一骑,而执牙门旗前后四骑,而执绯绣凤氅二十四、雉扇十有二,皆分左右。天武兵徒行者执柯舒。亲从兵增其数为三百【二七】,殿前指挥使增为二百,并骑,左右相对。开二门,门闲二丈,以拟周礼之人门,凡前牙门旗后,后牙门旗前,为禁卫,辄入者论以法。禁乘高下瞰、垂帘外蔽、夹道喧呼驰走者。颇着于令,其后寖弛云。「柯舒」字当考,江休复杂志驾头乃初即位御坐,其详具嘉佑六年七月。
诏天下商税务,今年所增税物名件,尽除之。
都官员外郎景泰为左藏库使。泰,普州人元昊未反时,尝通判庆州,言:「元昊虽称臣奉贡,然包藏祸心,特未发尔。今主将率任军伍,无长策,而器械钝缺,士卒惰窳,城池不修,资粮无备,一旦有警,何以应敌?」三疏不报。已而元昊果反,泰复上边臣要略二十卷,平戎策十五篇,于是有荐泰知兵者,召对称旨,故换武秩,使知宁州。
诏开封府晓谕进边事人,所陈方略有可行者,与恩泽外;其无可采,已行告示并给盘缠钱令逐便者,自今无得复着接驾进状【二八】,希望恩泽。会要九月七日事。
庚申,范仲淹遣殿直狄青、侍禁黄世宁攻西界芦子平,破之。此据奏议,乃是月八日。
辛酉,降知杭州、天章阁待制司马池知虢州。池性质易,不饰□传,剸剧非所长,又不习知□俗,以是谤讥闻朝廷。转运使江钧、张从革劾池决事不当十余条及稽留德音,坐是左迁。始,转运使既奏池,会吏有盗官银器系州狱,自陈为钧掌私□,出所费过半;又越州通判载私物盗税,乃从革之姻,遣人私请。或谓池可举劾以报仇,池曰:「吾不为也。」人称其长者。
赐陕西军士羊裘。初,言者以塞下苦寒,请以羊裘赐战士,三司计一裘用五羊皮,听军士自制,其薄毛者给次边。既而配率诸路,每一羊皮至直五六千,督取严急,民甚苦之。
壬戌,降龙图阁直学士张存为天章阁待制,谏官梁适言存初以知延州进职,今既内徙泽州,则前所授命当夺故也。
赐秦州小洛门采造物役卒缗钱。
癸亥,降白州团练使、知绛州赵振为太子清道率府率,潭州安置;鄜延部署、凤州团练使许怀德为宁州刺史,钤辖、文思使、文州防御使史崇信为资州团练使,供备库使、带御器械王从德落带御器械,都监、如京副使朱吉为供备库副使。贼既陷塞门寨,执高延德,杀王继元,有军士赵义者亡归,妄言贼尝杀犬与延德誓,使为内应,振信其言,奏之。贼复攻安远寨急,振卒不敢救,乃奏云:「五月己巳,臣领兵屯延州北三川口,会连日风雨,使人觇候,贼盛兵尚在塞门【二九】,而安远路泥淖,蓬蒿深至人腋,又分兵浑州川等处,绝官军归路,臣恐贼乘虚袭延州,遂令都监朱吉将所部兵屯金明,臣以大兵屯鱼家庄,以备奔突。」既而经略司言振观望逗挠,请论如律。延德、继元家人复诉于朝廷,振时已责绛州,未行,再命侍御史方偕就同州勘问振,罪当斩,偕奏「振兵寡不敌【三○】,苟出以饵贼,无益也。」由是得不死,而怀德等四人并坐不救二寨,与振同贬。
诏自今都部署司应有寨栅申报贼寇入界,不以多少远近,并须画时救应。
乙丑,诏:「河北、河东路强壮,陕西、京东西路新置弓手,皆以二十五人为团,置押官;四团为都,置正副都头各一人;五都为指挥,置指挥使,各以阶级伏事。年二十系籍,六十免,取家人或它户代之。听私置弓弩。每岁十月后正月前,分番上州教阅,半月即遣归农。或遇非时勾集守城及捕盗贼,日给粮二升。岁正月县以籍上州【三一】,州以籍奏兵部,按举不如法者。」实录所书太繁,今用本志及朔历删修。河北、河东强壮事,始见咸平三年及景德元年;陕西、河东弓箭手,见建隆二年及景德二年;京东、西新置弓箭手,当考。
丙寅,诏陕西诸路部署司揭牓告谕,凡经蕃贼围创,军民逃避未还者,限百日于所在首身。
是日,西贼寇三川寨,镇戎军西路都巡检杨保吉死之。明日,泾原路都监刘继宗、李纬、王秉等分兵出战,皆失利,继宗为流矢中颐。时泾州驻泊都监王珪将三千骑来援,自瓦亭寨至师子堡,贼围之数重。珪奋击,贼披靡,获首级为多,叩镇戎城请益兵,不得,城中缒糗粮予之,师既饱,因语其下曰:「兵法以寡击觽,必在暮。我兵少,乘其暮气之衰,可得志也。」复驰入。有贼将持皁帜植枪以枪以詈曰:「谁敢与吾敌者!」枪直珪匤而伤右臂,珪左手以杵碎其脑。继又一将复以枪进,珪挟其枪以铁鞭击杀之。一军大惊,将引去,会珪以马中箭而还,贼遂留军纵掠,凡三日,闻泾原钤辖、知渭州郭志高率大兵趋三川,乃退。三班借职郭纶固守定川堡【三二】,得不陷。刘璠堡本军指使【三三】散直王遇、弓箭手都虞候刘用以事急出降,并陷干沟、干河、赵福三堡。是役也,官军战没者凡五千余人。郭纶,实录、韩琦奏并作「伦」。据苏辙栾城集郭纶诗载纶守定川事差详,乃作「纶」字,今从之。韩琦奏王珪力战事,与本传不同,琦奏珪以孤军千余人,本传云三千,琦奏珪中三矢而退,本传云珪伤右臂、马中箭而还,今从本传;云贼一军大惊,遂引去,珪亦以马中箭而还,按琦奏则珪退,贼留军大掠三日,闻郭志高援兵来,乃引去,恐传误也,今从琦奏。
丁卯,香药库使、兼医官使姚可久权落医官使赴陕西体量蕃部公事。姚可久事,当考。
戊辰,刑部尚书、知枢密院事晏殊为检校太傅,充枢密使。
同知枢密院事保宁节度使驸马都尉王贻永、刑部侍郎杜衍、右谏议大夫郑戬并为枢密副使。
己巳,泾原钤辖、四方馆使、端州团练使王仲宝为滁州团练使、泾原部署。
庚午,大理寺丞、签书定国节度使判官事种世衡为内殿承制、知延州青涧城。世衡,放兄子,幼从放学,任气有才略,尝知泾阳县,里胥王知谦以奸利事败,法当徒,遁去,比郊赦,辄出。世衡曰:「送府则会赦。」杖其脊而请罪于府,知府李谘奏释之。后通判凤州,州将王蒙正干以私,不听。蒙正怒,讽知谦讼噃而阴助之,世衡坐流窦州,徙汝州,李纮、宋绶、狄棐等相继为辨其诬,久乃复官。安远、塞门既陷贼,东路无藩篱,贼益内侵。世衡言于范仲淹,请营故宥州【三四】,州西南直延安二百里,当贼冲,右捍延安,左可致河东粟,北可图银、夏。仲淹为请于朝,诏世衡即废垒兴筑。垒近敌,屡出争,世衡且战且城,初苦无水,凿地百五十尺,至石而不及泉,工以为不可穿,世衡命屑石一畚酬百钱,卒得泉。城成,赐名青涧,世衡改秩主之。世衡开营田一千顷,募商贾,贷以本钱,使通货得利,城遂富实。闲出行部族,慰劳酋长,或解与所服带。尝会客饮,有得蕃事来告者,即予饮器,繇是属羌皆乐为用。无定河蕃部钞边,率属羌讨击,前后斩首数百。
辛未,追谥曹利用曰襄悼。
壬申,环庆副都部署任福等攻西贼白豹城,克之,凡烧庐舍、酒务、仓草场、伪太尉衙,及破荡骨咩等四十一族,兼烧死土土□空中所藏蕃贼不知人数,及禽伪张团练并蕃官四人、麻魁七人,杀首领七人,获头级二百五十、马牛羊橐驼七千一百八十、器械三百三、印记六;官军死者一人,伤者一百六十四人。贼时盛兵寇保安及镇戎军,福等自庆州东路华池、凤川镇声言巡边,召都巡检任政、华池寨主胡永锡、凤川监押刘世卿、淮安镇都监刘政、监押张立同议入界,以牵制贼兵。庚午,行至柔远寨。明日,犒熟户蕃官,且戒以不得离席。遂部分诸将,以驻泊都监王怀政围白豹城西面,攻伪李太尉衙,守神林北路都巡检范全围城东面,守金汤路柔远寨主谭嘉震、监押张显围城北面,守叶市族路走马承受石全正围城南面,驻泊都监武英入城,福押大阵,居城南。又遣别将驱所犒蕃官前行【三五】,自柔远至白豹七十里,夜漏未尽,抵城下,四面合击。平明,城破,纵蕃部军人等掠焚巢穴,委聚方四十里。是日晚,还军。诸军既还,贼遣数百骑袭其后,范全设伏崖险,贼半度邀击之,斩首四百级,生获七十余人。全,开封人,后改名恪。
甲戌,诏三班院、殿前马步军司晓谕使臣、诸班、诸军有武艺诸略者,并许自陈。命翰林学士丁度、西上合门使李端愿、入内押班蓝元用同选试之。凡得一百八十人,迁补有差。从范仲淹所请也。
乙亥,判吏部铨□育言:「选人非监临,而受酒食、药物、鲾茹,计赃不满疋【三六】,及卖买剩利非强市,杖六十以下罪,经两任无私罪,有举主十人;及因燕饮用妓乐犯踰滥者,十年无私罪,并许磨勘引见。」从之。
戊寅,以保安军北巡检、内殿崇班、合门祇候刘怀忠子化基为内殿崇班、合门祗候、保安军北巡检。初,怀忠与贼力战,既陷,化基请领兵袭贼,故就命之。
辛巳,御崇政殿,阅龙卫军士习战阵,擢材勇者六十六人,各迁一资。
壬午,陕西经略安抚副使韩琦以三川寨诸将败书闻,且言:「刘继宗权本军才一日,李纬等未曾经行阵,仓卒出战,遂至退耱,望特免推鞫,但量其罪轻重,等第削官,或更移降差遣,责其后暛。王珪以孤军摧锋血战,所杀【三七】贼兵不少,既身被重创,尚求益兵出斗,军中皆服其勇节,虽亡数多【三八】,盖觽寡不敌,望贷其罪,必能感励奋身,尽死为报。」从之。
鄜延部署葛怀敏出保安军北木场谷、珪年岭袭西贼,破之。
是月,合奉宸五库为一库,在延福宫内,旧名宜圣殿。五库一曰宜圣殿内库,二曰穆清殿库,三曰崇圣殿库,四曰崇圣殿受纳真珠库,五曰崇圣殿乐器库。于是,合五库为一,改名奉宸,仍铸印给之。
注 释
【一】少亦不减十员「亦」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三二四张亢传补。
【二】总管原作「总官」,据同上书改。
【三】自部署钤辖都巡检及城寨所部「都巡检」,宋史卷三二四张亢传作「都监巡检」,疑是。
【四】又量贼数多少「又」原在「多少」下,各本均同,今据编年纲目卷一一、宋史卷三二四张亢传乙正。
【五】都同巡检「同」原作「司」,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宋史改。
【六】塞门原作「寨门」,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三二三赵振传、卷三二四张亢传改。
【七】踏白马报贼张青盖驻山东「报」原作「执」,据同上书改。
【八】新粟兼减挽运之半宋本、宋撮要本、阁本都作「新粟坚凉,可减挽运之半」。宋史卷三二四张亢传作「亦可减挽运之半」,无「新粟坚凉」四字。
【九】骡原作「驴」,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宋史改。
【一○】般运原作「船运」,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宋史卷三二四张亢传作「辇运」。
【一一】而民力可以宽矣「力」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宋史改。
【一二】降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象州防御使鄜延副都部署「都指挥使」原脱「都」字、「鄜延」原作「鄜州」,据宋本、宋撮要本补改。
【一三】不囏带金革「带」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一九五兵志补。
【一四】而中书误封邑千户「邑」原作「一」,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五】滑州房村埽及回河庙南摧垫堤岸「滑州」原作「渭州」,按宋史卷九一河渠志,房村埽在滑州,「滑」「渭」形近致误,因改正。「摧」原作「催」,据阁本改。
【一六】本土厢禁军内「厢」原作「所领」,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韩魏公集卷一一家传改。
【一七】无马者以牡马给之「牡马」阁本作「壮马」,韩魏公集卷一一家传作「并马」。
【一八】以东南百三十郡之富「三十」原作「五十」,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本卷上文改。
【一九】立帅如东南之制「帅」原作「师」,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广南西路州军「州」字原脱,据阁本补。
【二一】不为权势所屈「势」原作「执」,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东都事略卷六○、宋史卷二九七段少连传改。
【二二】边冲原作「要冲」,据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一一、治迹统类卷七康定元昊扰边、宋史全文卷七下改。
【二三】艾蒿寨「寨」原作「塞」,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四】伞扇原作「扇伞」,据宋会要舆服一之一四、宋史卷一四四仪卫志乙正。
【二五】防微御变「微」原作「违」,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宋史、宋会要舆服一之一五改。
【二六】次序原作「次第」,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宋史、宋会要改。
【二七】增其数为三百「为」字原无,据宋会要舆服一之一五补,本书下文「增为二百」亦可证。
【二八】无得复着接驾进状阁本无「着」字,疑是。
【二九】贼盛兵尚在塞门「尚」原作「尝」,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三○】振兵寡不敌「振」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三一】县以籍上州「籍」原作「簿」,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通考卷一五六兵考、宋史卷一九○兵志改。本书下文谓「州以籍奏兵部」,亦可证。
【三二】定川堡「川」原作「州」,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苏辙栾城集卷一郭纶诗、治迹统类卷七康定元昊扰边改。
【三三】指使原作「指挥使」,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删「挥」字。
【三四】宥州原作「宽州」,据治迹统类卷八仁宗经制西夏要略及寰宇记卷三九改。
【三五】前行原作「行前」,据治迹统类卷七康定元昊扰边乙正。
【三六】计赃不满疋「疋」原作「足」,据宋会要职官一一之一二改。
【三七】所杀原作「斗杀」,据宋本及韩魏公集卷一一家传改。
【三八】虽亡数多「虽」原作「失」,据宋本、宋撮要本改。韩魏公集卷一一家传作「虽所亡数多」,有「所」字义优。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二十九
卷一百二十九
起讫时间 起仁宗康定元年十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二十九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康定元年(庚辰,1040)
全 文
冬十月癸未,以御侍河南郡君朱氏、清河郡君张氏并为才人。张氏,河南人,父尧封,天圣初客南都,依大姓曹氏,曹以女妻之,后擢进士第,补石州军事推官,未行,卒京师。从兄尧佐将赴官于蜀,而曹氏请以诸孤从行,尧佐以道远勿许,曹益困。尧封母【一】,钱氏女也。张是时八岁【二】,与姊妹三人由钱氏入宫,寖长【三】,得幸于上。性聪敏,便巧挟智数,能探测人主意。先后将迎,上以其良家子,待遇异诸嫔使【四】,累封清河郡君,于是并为才人。朱氏,开封人也。庆历元年八月,朱氏生子曦。张氏本传云庆历元年,封清河郡君,误也,会要亦误。
乙酉,诏诸处盗贼以名捕者,其令流内铨、三班院募选人使臣,有能设方略或亲禽获者,当议超擢之。
鄜延钤辖朱观等袭西贼洪州界郭璧等十余寨,破之。此月三日,据范仲淹奏议。
戊子,诏自今内降指挥与臣僚迁官及差遣者,并令中书、枢密院具条执奏以闻。上性宽仁,宗戚近幸有求内降者,或不能违故也。「上性宽仁」以下据记闻。
己丑,命翰林学士王居正、知制诰王拱辰、天章阁待制高若讷于国子监考试方略举人,侍御史张禹锡弥封卷首。
斩神卫军主昭州刺史杜安于镇戎军。初,贼寇镇戎军,泾原路都监刘继宗出战,而安擅离主将入城也。
辛卯,鄜延钤辖、供备库使、忠州刺史朱观为崇仪使、泾原钤辖、兼知镇戎军。
环庆钤辖高继隆等出兵攻西贼经纳、旺穆等砦,破之。十月九日,此亦据范仲淹奏议。
癸巳,命馆阁校勘刁约、欧阳修同修礼书。
甲午,赐泾州驻泊都监、礼宾副使王珪名马二匹、黄金三十两、裹疮绢百匹,仍遣使抚谕之。复下诏暴其功塞下,以励诸将。寻命为本路驻泊都监,复兼行营。勒金字处置牌赐之,使得专诛杀。
乙未,端明殿学士李淑等上所定铜符、木契、传信牌,下有司制之。
铜符之制,上篆刻曰某处发兵符,下铸虎豹为饰,而中分之。右符五,左旁作虎豹头四;左符一,右旁为四窍,令可勘合。又以篆文相向侧刻十干字为号,一甲己,二乙庚,三丙辛,四丁壬,五戊癸,左符刻十干半字,右符止刻甲己等两半字。右五符留京师,左符降部署、钤辖、知州军官高者掌之。凡发兵,枢密院下符一至五,周而复始。指挥三百人至五千人用一虎一豹符,五千人以上用双虎双豹符。枢密院下符,右符第一为始,内匣中缄印之,命使者赍宣同下,宣云下第一符发兵若干,所在取左符勘毕,即发兵与使者,复缄右符以还,仍疾置闻。所在籍下符资次日月及兵数,无得付所司。
其木契,上下题某处契,中剖之,上三枚中为鱼形,题一、二、三,下一枚中刻空鱼,令可勘合,左旁题云左鱼合,右旁题云右鱼合。上三枚留部署、钤辖、官高者掌之,下一枚付诸州军城寨主掌之。部署、钤辖发兵马百人以上,先发上契第一枚,贮以韦囊缄印之【五】,遣指使赍牒同往。所在验下契与上契合,即发兵,复缄上契以还,仍报部署、钤辖。其发第二、第三契亦如之。掌契官籍发契资次日月及兵数,互为照验。
传信牌,中为池槽,藏笔墨纸,令主将掌之。每临阵传命,书纸内牌中持报官兵,复书事宜内牌中而还,主将密以字为号验,毋得漏军中。
丙申,环庆部署、忻州团练使、兼知庆州任福为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贺州防御使,赏白豹城之功也。寻命福兼鄜延路副都部署。
丁酉,降渭州都监、礼宾副使訾斌为内殿崇班、远处监当,经略使韩琦言斌领兵往镇戎军而怯于御敌也。按实录,九月丁丑书泾原部署司言,今月十七日,西贼寇镇戎军,本路都监刘继宗、李纬、王秉、訾斌战败于三川寨,官军没五千余人。及壬午,韩琦奏三川诸将败,无訾斌名字,今坐怯于御贼责降,盖訾斌未尝战败也,恐泾原部署司丁丑所奏盖增訾斌名字尔,故不取。
戊戌,诏:「如闻诸路盗贼剽劫,而官司匿不以闻,其令转运使、提点刑狱司督巡检、县尉以便宜使方略捕逐,敢有匿者以违制论;其懦不任事,选所部官代之。」
庚子,出内藏绢一百万下三司助边费。
初,鸿庆宫灾,集贤校理胡宿请修火祀,以阏伯对祭大火。礼官议曰:「阏伯配火侑食,如周弃配稷、后土配社之比,下历千岁,遂为禋祀。祖宗以来,郊祀上帝,而大辰已在从祀,阏伯之庙,每因赦文及春秋,委京师长吏致奠,咸秩之典,未始云阙。然国家有天下之号实本于宋,五运之次,又感火德,宜因兴王之地,商邱之旧,作为坛兆,秩祀大火,以阏伯配。建辰、建戌出纳之月,内降祝版,留司长吏奉祭行事,笾豆、牲币得视中祠,虽非旧章,特示新礼。」阏伯旧庙,官给材费修饰,乃上坛制:高五尺,广二丈【六】,四出陛,陛广五尺,壝一重,四面距坛各二十五步。位版以黑漆朱书曰大火位,配位曰阏伯位。用牲【七】羊一、豕一,器准中祠。岁以三月、九月择日【八】,长吏以下分三献,州、县官摄太祝、奉祀。胡宿议祀大火配以阏伯,实录文太繁,今从本志。
癸卯,诏陕西、河东、河北转运使各上本路地图三本,一进内,二送中书、枢密院【九】。
甲辰,以献方略人滕希仲为泾县尉【一○】、雷子元试校书郎、成锐太庙斋郎、李遵等十人为郊社斋郎、张恂等十人诸州司士参军、王嘉麟三班借职、韩杰下班殿侍差使、李颀等三十八人诸州文学;尝经南省下第而不愿就文学者,免将来文解;不合格者,赐钱十千罢归。仍自今毋得邀车驾献文字。
丁未,诏陕西经略司遣人谕元昊界蕃汉职员、首领,能率部族及以本系汉州郡来归者【一一】,并不次迁擢之。
十一月壬子朔,降六宅使、泾原钤辖、知渭州郭志高为虞部员外郎,监泾州百里镇酒税。志高本文职,及知渭州,会贼寇镇戎,领兵赴援而迁延不进,故降之。李师中传云:父纬为泾原都监,屯镇戎军。夏贼十余万犯镇戎,纬帅兵出战,而帅司所遣别将郭志高,逗遛不进,诸将以觽寡不敌,不敢复出,纬坐降三官。当考。
癸丑,降泾原钤辖、供备库使李知和为汾州都监,秦凤都监、东头供奉官、合门祗候石平监渭州德胜寨酒税,并以安抚副使韩琦言其畏懦不任边事也。
甲寅,三门、白波发运使梁吉甫言:「诸处盗贼结集,而愿捕者多为官所制,不得尽其方略。请自今募人,皆给以文符,许自于乡县纠集而掩捕之,捕之获者赏以贼随身之物,仍量人数别酬奖。」从之。
乙卯,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张锡言:「沿江、淮两岸同巡检【一二】、县尉,旧皆中流为界。自今请令通管江、淮内捕贼公事。」从之。
签书陕西经略安抚判官事、太常丞田况直集贤院。
丙辰,内出御撰洪范政鉴、审乐要记、风角集占以示辅臣,仍以风角集占赐陕西诸路部署司。
丁巳,录光禄寺丞、直集贤院孙暨子日新为郊社斋郎,以侍御史知杂事张奎言暨在真宗朝举进士第一人,而日新再试礼部不中第特录之。
戊午,诏判郑州、武成节度使、同平章事柴宗庆还朝,岁减公用钱四百万,部使者言宗庆贪刻,且纵其下扰民也。宗庆坐法当徒一年,特贷其罪。寻命判济州,仍令京东转运使选通判一员以佐之,宗庆称疾不肯行,御史台劾奏,诏悉停公用钱,听留京师养疾,疾愈复除外任。判济州,明年三月事,今附见。御史劾奏,据朔历孙沔两奏劾宗庆。
赠延州塞门寨主、内殿承制高延德为慈州团练使,录其子三班差使、殿侍允文为右班殿直、合门祗候;权兵马监押、右侍禁王继元为右屯卫将军、忠州刺史,录其子遵谅为右班殿直、遵式三班奉职、遵礼借职。又录故延州西路同巡检、右侍禁张圭子怀暠为右侍禁、怀英为右班殿直、怀瑾为三班奉职,并以与西贼战没也。
壬戌,有大星流西南,声如雷者三。
乙丑,以判太常寺、翰林侍读学士、兼龙图阁学士李仲容兼礼仪事判太常礼院知制诰□育、天章阁待制宋祁并同判太常寺、兼礼仪事。先是,谢绛判礼院,建言:「太常寺本礼乐之司,今寺事皆本院行之,于礼非便。请改判院为判寺,兼礼仪事。其同知院凡事先申判寺,然后施行,其关报及奏请检状,即与判寺通签。」于是,始从绛言也。
丙寅,徙知河中府、枢密直学士狄棐知郑州。有中贵人过河中,言将援棐于上前,棐答以他语,退谓所亲曰:「吾湘潭一寒士,今官侍从,可以老而自污耶!」
赐延州缘边战士衲袍。
诏陕西都部署司体量缘边兵官及城寨使臣,其材干胆勇有闻者,候岁满迁官,令再任。
丁卯,鄜延路部署司指使【一三】、右班殿直狄青为右侍禁、合门祗候、泾州都监。青每临敌,被发面铜具出入贼中,皆披靡无敢当者。尹洙为经略判官,青以指使见,洙与谈兵,善之,荐于副使韩琦、范仲淹曰:「此良将才也。」二人一见奇之,待遇甚厚。仲淹以左氏春秋授之曰:「将不知古今,匹夫勇耳。」青折节读书,悉通秦、汉以来将帅兵术,由是益知名。
戊辰,降泾原都监、西染院使曹英为左骐骥副使,坐策应镇戎军无功也。
庚午,诏诸州府军监【一四】县镇关津,不得妄增无名税额及搜索行人家属。
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象州防御使刘谦卒。谦初为环庆部署,夏竦奏徙泾原,会贼寇镇戎军,谦引兵入贼境,破其聚落,以分贼势。暴疾卒,赠永清留后。宝元二年十一月,自环庆徙泾原。康定元年八月庚戌,擢象州防御使、龙神卫厢主、泾原副都部署。按西贼寇镇戎乃九月半事,谦以八月末擢象防及厢主、副都部署,非因镇戎有功乃擢之也【一五】。
乙亥,赠镇戎军西路都巡检使、内殿承制杨保吉为深州防御使,封其妻赵氏为天水县君;又赐其父入内供奉官守信为太子左卫率府率,母苏氏为襄阳郡太君,以保吉与西贼战死也。
初,利州路转运使张宗彝言西贼自文州有路直至益州城下,请于龙州清川县防守。于是,益州路钤辖司上言乞增龙州戍兵三五百人,选武臣知州,逐季量遣兵往清川备御巡察,从之。此据会要。「直至益州城下」,宗彝之言亦过矣,姑存之。
丙子,龙图阁直学士、知并州王沿为枢密直学士、知渭州,河东都转运使、龙图阁直学士杨偕为枢密直学士、知并州。有中官预军事,素横,前帅优遇之。偕至,一绳以法,命率所部从副部署赴河外,戒曰:「遇贼将战,一礏副部署节度。」中官不服,捧檄诉,偕叱曰:「汝知违主帅命即斩乎!」监军怖汗,不觉堕笏,翌日告疾,未几遂卒,于是军政肃然。
庚辰,知制诰贾昌朝同判流内铨。初,铨法县令俸钱满万二千乃举令【一六】。昌朝以为如此则小县终不得善令,请燍举令而与之俸如大县,从之。会要在明年三月昌朝安抚河北建请。
是月,浙东军士鄂邻等杀巡检使张怀信,聚兵剽劫湖南、福建、广南诸州县,逃入海。怀信内臣,性苛虐,觽号「张列挈」,邻等积怨忿,遂作乱。鄂邻等作乱,国史无之,据富弼奏议。稽古录载其事于九月【一七】,不知何据,今从弼奏议。「张列挈」,据司马光记闻。
增施州通判一员。
十二月癸未,诏缘边招讨司,战士有市首级而冒赏者,论以军法。
出内藏库绢一百万下三司助边费。
乙酉,命端明殿学士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李淑、知制诰贾昌朝、同修起居注郭稹、天章阁侍讲王洙同详定弓手、强壮通制。又命淑判兵部,洙同判。时诸路方籍乡兵上兵部也,河北强壮在籍者凡二十九万三千,河东十四万四千。此据本志。康定年两路强壮数,今附见此。弓手别出。
流内铨言选人试律断案,多是苟避选限,乞自今止许试一次。从之。
丙戌,诏司农寺以常平钱百万缗助三司给军费。自景佑末不许移用常平,数年闲有余积矣,而兵食不足,故降是诏。
己丑,契丹遣工部尚书、修国史杜防来聘,报郭稹也。杜防无副使,当考。
庚寅,徙环庆钤辖、洛苑使高继隆为梓夔钤辖。时任福以白豹功除管军,继隆毁嫉之,福以其事闻,故徙继隆。
癸巳,知渭州王沿兼泾原部署司事。
诏天下诸县,凡撅飞蝗遗子一升者【一八】,官给以米荳三升。
先是,直秘阁赵希言奏:「礼,天子七庙,亲庙五、祧庙二。据古,僖、顺二祖当迁。国家道观佛寺,并建别殿,奉安神御,岂若每主为一庙一寝。或前立一庙堂,以今十六闲为寝,更立一祧庙,逐室各题庙号及销毁法宝神御物金银万八千两。」
甲午,同判太常寺宋祁言:「周制,有庙有寝,以象人君前有朝后有寝也。庙藏木主,寝藏衣冠。至秦,乃出寝于墓侧,故陵上更称寝殿。而宗庙无寝,盖本于兹。郑康成谓周制立二昭二穆,与太祖、文、武共为七庙,此一家之说,未足援正。荀卿、王肃等【一九】皆云天子七庙,诸侯五,大夫三,士一,降杀以两,则国家七世之数,不用康成之说。僖祖至真宗,方及六世,不应便立祧庙。自周、汉,每帝各自立庙。晋宋以来,多同殿异室。国朝以七室代七庙,祖宗相承,行之已久,不可轻改。又祖宗时神御法物尚少,及历三圣,加崇奉之礼,而宝盝、扣黙充满二室。周礼『天府掌祖庙之守藏。』宝物世传者皆在焉。请别为藏。」自是,室题庙号,建神御库于宗正寺西。
乙未,徙知随州、右千牛卫上将军王德用知曹州。德用道过许州,梅询谓德用曰:「道辅害公者,今死矣。」德用曰:「孔中丞以其职言,岂害德用者?朝廷亡一忠臣,可惜也!」
初,晁宗□等至永兴议边事,夏竦等合奏:「今兵与将尚未习练,但当持重自保,俟其侵轶,则乘便掩杀,大军盖未可轻举。」及刘承宗败【二○】,上复以手诏问师期,竦等乃画攻守二策,遣副使韩琦、判官尹洙驰驿至京师,求决于上。己亥,入对崇政殿。先有诏,琦迁礼部郎中,洙加集贤校理。琦言臣以大计,不俟召赴阙,若侥幸进秩,将不容于清议,辞不拜。
壬寅,韩琦言:「陕西经略安抚司与部署司,凡有行事,大率相通,止是经略司有判官二员,乞令经略判官兼参详都部署司事。」从之。
癸卯,殿前副都指挥使、宁远节度使郑守忠为安远节度使、知徐州,马军副都指挥使、威武留后高化为建武节度使、殿前副都指挥使,步军副都指挥使、永清留后李用和为马军副都指挥使,殿前都虞候、英州防御使孙廉为随州观察使、天雄军副都部署,马军都虞候、高州防御使方荣为容州观察使、步军副都指挥使,步军都虞候、洋州观察使、真定府路副都部署刘兴为昭武留后,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眉州防御使、鄜延副都部署葛怀敏为殿前都虞候,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贺州防御使、环庆副都部署任福为马军都虞候,宁州刺使、鄜延副都部署许怀德为陵州团练使,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孙廉、刘兴并落管军,仍诏步军都虞候、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二一】皆未补人,俟边将有功者除之。秦兴宗官制旧典云:管军八位,自比政府八公,而武并军门乃号八披梯【二二】。祖宗选用立格至严,每分武举世族及军伍出身人,无其人则阙,故武举世族四员常足,而军伍四员常缺,盖难其人而不敢废祖宗法也。按兴宗所云,其说盖取诸此,要亦不皆如其说,今附见【二三】,当考。
诏吏部流内铨,选人以举主两员为县令,自今须用本部官一人,方听施行。
兵部尚书、参知政事宋绶卒,母尚无恙。绶始得疾,不视事,母问之,则曰:「小瘳矣。」又通宾客省问,若且安者,冀以纾母忧,然条理后事甚详【二四】,虽家人不知也。上幸其第临奠,辍二日朝,赠司徒兼侍中,谥宣献【二五】。授性孝谨清介,言动有常。为儿童时,手不执钱。后博通经史百家,文章为一时所尚。朝廷有大议论,多所裁定。凡论前人文章,必正其得失;至当世之作【二六】,则未尝议也。杨亿尝称其文「沈壮淳丽,尤善铺赋,吾不及也」。藏书万余卷,手自校雠。笔札尤精妙【二七】,上尝取所书千字文,及卒,多收其字帖藏禁中。
甲辰,太常博士、集贤校理、知坊州李丕谅为崇仪使、知鄜州;左骐骥使、鄜延钤辖、兼知鄜州张亢为西上合门使,改都钤辖,屯延州。改都钤辖,屯延州,实录无之,此据本传,当考。
陕西河北河东制置青白盐副使、左侍禁王文思为合门祗候。初,文思在延州,擅入西界讨贼,坐夺职。至是,韩琦奏复之。田况十四策云:范雍屡使王文思先肆侵掠,当即此事也。
乙巳,诏鄜延、泾原两路取正月上旬同进兵入讨西贼。上与两府大臣共议,始用韩琦等所画攻策也。枢密副使杜衍独以为侥幸出师,非万全计【二八】,争论久之,不听,遂求罢,亦不听。欧阳修墓志曰:大臣至有欲以沮军罪衍者。不知大臣谓谁,当考。
始,晁宗□即军中问攻守策,觽欲大举,经略判官田京曰:「敌畜谋久矣,未易亟破也。今欲驱不习之师,深入敌地,与贼锐锋争一旦之胜,此兵家所忌,师出必败。」或曰:「宜与讲和。」京又曰【二九】:「贼兵未尝挫,安肯和也?」此事附杜衍不欲出兵后,更须考之。
太子中允、馆阁校勘欧阳修上言曰:
元昊叛逆关西,用兵以来,为国言事者觽矣。臣初窃为三策以料贼情,然臣迂儒,不识兵之大计,始犹迟疑,未敢自信。今兴兵既久,贼形已露,如臣素料,颇不甚远,故窃自谓有可以助万一者,谨条以闻。
夫关西弛备而民不见兵者二三十年矣,始贼萌乱之初【三○】,藏形隐计,卒然而来。当是时,吾之边屯寡弱,城堡未完,民习久安而易惊,将非素选而败怯,使其长驱冲突,可以奋然而深入,然国威未挫,民力未疲,彼得城而居,不能久守,虏掠而去,可以邀击其归,此下策也,故贼知而不为。戎狄侵边,自古为患,其攻城掠野,败则走而胜则来,盖其常事,此中策也,故贼兼而用之。若夫假僭名号以威其觽,先击吾之易取者一二以悦其心,然后训养精锐为长久之谋。故其来也,虽胜而不前,不败而自退,所以诱吾兵而劳之也;或击吾东,或击吾西,乍出乍入,所以使吾兵分备多而不得减息也。吾欲速攻,贼方新锐;坐而待战,彼则不来。如此相持,不三四岁,吾兵已老【三一】,民力已疲,不幸又遇水旱之灾,调敛不胜而盗贼髃起,彼方奋其全锐击吾困弊,可也;吾不堪其困,忿而出攻【三二】,决于一战,彼以逸而待吾劳,亦可也;幸吾苦兵,计未知出,遂求通聘【三三】,以邀岁时之赂,度吾困急,不得不从,亦可也:是吾力一困,则贼谋无施而不可,此兵法所谓不战而疲人兵者,上策也,而贼今方用之。
今三十万之兵食于西者二岁矣,又有十四五万之乡兵,不耕而自食其民。自古未有四五十万【三四】之觽连年仰食,而国力不困者也【三五】。臣闻元昊之为贼,威能畏其下,恩能死其人,自初僭叛,嫚书已上,逾年而不出,一出则其锋不可当。执劫蕃官,获吾将帅,多礼不杀,此其凶谋所畜,皆非仓卒者也。奈何彼能以上策而疲吾,吾不自知其已困;彼为久计以挠我,我无长策而制之哉!
夫训兵养卒,伺衅乘便,用闲出奇,此将帅之职也,所谓阃外之事,而君不御者也。至于外料贼心之谋,内察国家之势,知彼知此,因谋制敌【三六】,此朝廷之大计也,所谓庙算而胜者也,不可以不思。今贼谋可知,以久而疲我尔,吾势可察,西人已困矣【三七】。诚能丰财积粟,以纾西人而完国壮兵,则贼谋沮而庙算得矣。
夫兵,攻守而已,然皆以财用为强弱也。守非财用而不久,此不待言。请试言攻。昔秦席六世之强资以事胡,卒困天下而不得志。汉因文、景之富力,三举而纔得河南。隋唐突厥、吐蕃常与中国相胜败,击而胜之有矣,未有一举而灭之者。然秦、汉尤强,其所攻者,今元昊之地是也。况自刘平陷没,贼锋炽锐,未尝挫耱,攻守之计,非臣所知。天威所加,虽终期于扫尽,然临边之将,尚未闻得贼衅隙,挫其凶锋。是攻守皆未有休息之期,而财用不为长久之计,臣未见其可也。四五十万之人,坐而仰食,然关西之地,物不加多,关东所有,莫能运致,掊克细碎,既已无益而罢之矣。至于鬻官入粟,下无应者,改法榷货而商旅不行,是四五十万之人,惟取足于西人而已,西人何为而不困?困而不起为盗者,须水旱尔。外为贼谋之所疲,内遭水旱而多故,天下之患,可胜道哉?夫关西之物,不能加多,必通漕运而致之。漕运已通,而关东之物不充,则无得而西矣。
故臣以为通漕运、尽地利、榷商贾【三八】,三术并施,则财用足而西人纾,国力完而兵可久,以守以攻,惟上所使。夫小琐目前之利,既不足为长久之谋,非旦夕而可效,故臣区区不敢避迂愚之责,请上便宜三事,惟陛下裁择。
其一曰通漕运。臣闻今为西计者,皆患漕运之不通,臣以谓但未求之尔。今京师在汴,漕运不西,而人之习见者遂以谓不能西,不知秦、汉、隋、唐,其都在雍,则天下之物,皆可致之西也【三九】。山川地形,非有变易于古,其路皆在,昔人可行,今人胡为而不可?汉初,岁漕山东粟数十万石。是时运路未修,其漕尚少,其后武帝益修渭渠,至漕百余万石。隋文帝时,沿水为仓,转相运置,而关东、汾晋之粟,皆至渭南,运物最多。其遗仓之迹,往往皆在,然皆尚有三门之险。自唐裴耀卿,又寻隋迹于三门,东西置仓,开山十八里为陆运,以避其险,卒泝河而入渭。当时岁运,不减二三百万石。其后刘晏遵耀卿之路,悉漕江、淮之米以实关西。后世言能经财利而善漕运者,耀卿与晏为首。今江、淮之米,岁入于汴者【四○】六百万石,诚能分给关西,得一二百万石足矣。今兵之食汴漕者,戍出甚觽,有司不惜百万之粟,分而及之,其患者三门阻其中尔,今宜浚治汴渠,使岁运不阻,然后按求耀卿之迹,不惮十许里陆运之劳,则河运通而物可致,且纾关西之困。使古无法,今有可为,尚当为之,况昔人行之而未远,今人行之而岂难哉?耀卿与晏初理漕时,其得尚少,至其末年,所入十倍,是可久行之法明矣,此水运之利也。臣闻汉高之入秦,不由关东而道南阳【四一】,过邓、析而入武关;曹操等起兵诛董卓,亦欲自南阳道丹、析而入长安,是时张济亦自长安出武关【四二】奔南阳:则自古用兵往来之径也。臣闲至南阳,问其遗老,云自邓西北至永兴六七百里,今小商贾往往行之。初,汉高入关,其兵十万。夫能容十万兵之路,宜不甚狭而险也。但自雒阳为都,行者皆趋关东,其路久而遂废,今能按求而通之,则武昌、汉阳、郢、复、襄阳、梁、洋、金、商、均、房、光化沿汉之地十一二州之物,皆可漕而顿之南阳。自南阳为轻车,人辇而递之【四三】,募置递兵十五六铺,则十余州之物,日日入关而不绝。沿汉之地,山多美木,近汉之民仰足而有余,以造舟车甚不难也。前日陛下深惜有司之勤,内赐禁钱数十万以供西用,而道路艰远,辇运踰年,不能毕工。至于军装输送,多苦秋霖。边州已寒,冬服【四四】尚滞于路,其艰如此。夫使州县纲吏远输京师,转冒艰滞【四五】,然后得西,岂若较南阳之旁郡,度其道里,入于武关?与至京师远近等者【四六】,与其尤近者皆使直输于关西。京师之用有不足【四七】,则以禁帑出赐有司者代而充用。其迂曲简直,利害较然,此陆运之利也。
其二曰尽地利。臣闻昔之画财利者易为工,今之言财利者难为术。昔者之民赋税而已,故其不足,则铸山煮海,榷酒与茶,征关市而算舟车,尚有可为之法,以苟一时之用。自汉、魏迄今【四八】,其法日增,其取益细,今取民之法尽矣。昔者赋外之征,以备有事之用。今尽取民之法用于无事之时【四九】,悉以冗费而靡之矣,至卒然有事,则无法可增【五○】。然犹有可为者:民作而输官者已劳,而游手之人方逸;地之产物者耕不得代,而不垦之土尚多:是民有遗力,地有遗利,此可为也。况历视前世用兵者,未尝不先营田。汉武帝时,兵兴用乏,赵过为畎田人犁之法以足用;赵充国攻西羌,议者争欲出击,而充国思全胜之策,能忍而待其弊,至违诏罢兵而治屯田,田于极边,以游兵而防钞寇,则其治田不为易也,犹勉为之。
方曹操屯兵许下时,强敌四面,以今视之,疑其旦夕战争而不暇。然用枣祗、韩浩之计,建置田官,募民而田近许之地,岁得数百万石。其后郡国皆田,积谷数百万。隋、唐田制尤广,不可胜举。其势艰而难田,莫若充国;迫急而不暇田,莫如曹操,然皆勉焉。不以迂缓而不田者,知地利之溥而可以舒民劳也。今天下之土,不耕者多矣,臣未能悉言,请举其近者:自京以西,土之不辟者不知其数,非土之瘠而弃也,盖人不勤农与夫役重而逃尔。久废之地,其利数倍于营田【五一】。今若督之使勤,以免其役,则愿耕者觽矣。臣闻乡兵之不便于民,议者方论之。充兵之人,遂弃农业,托云教习而饮博,取资其家,不顾有无,官吏不加禁,父兄不敢诘,家家自以为患也。河东、河北、关西之乡兵,此犹有用;
若京东、西者,平居不足以备盗,而水旱适足以为盗。其尤可患者,京西素贫之地,非有山泽之饶,民惟力农是仰。而今三夫之家一人、五夫之家二人为游手。凡十八九州岛,以少言之,尚可四五万人不耕而食,是自相糜耗而重困也【五二】。今诚能尽驱之使耕于弃地,官贷其种,岁田之入,与中分之如民之法,募吏之习田者为田官,优其课最而诱之,则民愿田者觽矣。太宗皇帝时,常贷陈、蔡民钱,使市牛而耕。真宗皇帝时,亦用耿望之言,买牛湖南而治屯田。今湖南之牛岁贾于北者【五三】,皆出京西,若官为买之【五四】,不难得也。且乡兵本农也,籍而为兵,遂弃其业。今幸其去农未久,尚可复驱还之田亩,使不得髃游而饮博,以为父兄之患,此民所愿也。一夫之力不逸,而每岁任耕废田一顷【五五】,使四五万人皆耕,而久废之田利又数倍【五六】,则岁谷不可胜数矣。京西之田,北有大河,南至汉而西接关,若又通其水陆之运,所在积谷,惟陛下诏有司移用之尔。
其三曰榷商贾。臣闻秦废王法、启兼并,其上侵公利,下刻细民,为国之患久矣。自汉以来,尝欲为法而抑夺之,然不能也。盖为国者兴利日繁,兼并者趋利日巧,至其甚也,商贾坐而权国利,其故非他,由兴利广也。夫兴利广则上难专,必与下而共之,然后流通而不滞。然为今议者,方欲夺商之利归于公上而专之,故夺商之谋益深,而为国之利益损。前日有司屡变其法,法每一变,则一岁之闲所损数百万。议者不知利不可专,欲专而反损,但云变法之未当,变而不已,其损益多。夫欲十分之利,皆归于公,至其亏少,十不得三,不若与商共之,常得其五也。今为国之利多者,茶与盐尔。茶自变法以来,商贾不复,一岁之失,数年莫补,所在积朽,弃而焚之。前日议者屡言三税之法为便,有司既详之矣,今诚能复之,使商贾有利而通行之,则上下济矣。解池之盐,积若山阜,今宜暂下其价【五七】,诱髃商而散之,先为令曰「三年将复旧价」,则贪利之商,争先僟矣。夫茶者生于山而无穷,盐者出于水而不竭,贱而散之三年,十未减其一二。夫物之所以贵者,以能为国资钱币尔。今不散而积之,是惜朽壤也,夫何用哉?夫大商之能蕃其货者【五八】,岂其锱铢躬自鬻于市哉?必有贩夫小贾,就而分之。贩夫小贾无利则不为【五九】,故大商不□贩夫之分其利者,恃其货博,虽取利少,货行流速,则积少而为多也。今为大国者,有无穷不竭之货,反□大商之分其利【六○】,宁使无用,积为朽壤,何哉?故大商之善用其术者,不惜其利而诱贩夫;大国之善为术者,不惜其利而诱大商:此与商贾共利,取少而致多之术也。若乃县官,自为鬻市之事【六一】,此大商之所不为,臣谓行之难久也。诚能不较锱铢而思远大,则积朽之物散而钱币通,可不劳而用足矣。
臣愚不足以知时事,若夫坚守以扞贼,利则出而扰之,凡小便宜,愿且委之边将。至于积谷与钱,通其漕运,不一二岁而国力渐丰,边兵渐习,贼锐渐挫,而有隙可乘,然后一举而灭之,此万全之计也。愿陛下以其小者责将帅,谋其大计而行之,则天下幸甚!
丙午,契丹国母遣左千牛卫上将军耶律庶忠、崇禄卿孙文昭,契丹主遣崇仪节度使萧绍筠、西上合门使维州刺史秦德昌来贺正旦。
丁未,诏开封府、京东西、河东路括驴五万,以备西讨,从陕西经略司所上攻策也。括驴五万,孙沔奏议或可删附。魏泰东轩录云:楚执中恣为滑稽【六二】,谑玩无礼。庆历中,韩魏公琦帅陕西将四路进兵入平夏,以取元昊。师行有日矣,尹洙与执中有旧,荐于韩公,韩召之,谕以入界事,执中雅不欲为是行,因问韩公曰:「敌之族帐无定,万一迁徙深远,以致我师,无乃旷日持久乎?」韩公曰:「今大兵入界,则倍道兼程矣。」执中曰:「粮道岂能兼程耶?」韩曰:「吾已尽括关中【六三】之驴,以□粮食,驴行速,可与兵相继也。万一深入而粮食尽,自可杀驴而食矣。」执中徐曰:「驴子大好酬奖。」韩公怒其无礼,遂不使之入幕。然四路进兵【六四】,亦竟无功。又按:括驴乃康定元年十二月事,泰误谓庆历中,今附见于此,足明当时不欲大举者,不独范仲淹也,或于此附范仲淹待春深方入讨议。
戊申,屯田员外郎、通判河中府皮仲容知商州、兼提点采铜铸铁钱事。仲容尝建议铸大钱,一当十,既下两制及三司议其事,谓可权行以助边费,故有是命。初,韩琦安抚陕西,尝言陕西产铁甚广,可铸钱兼用。此据琦家传。于是,叶清臣从仲容议铸当十钱。翰林学士承旨丁度奏曰:「汉之五铢,唐之开元及国朝钱法,轻重大小,最为折中。历代改更【六五】,法虽精密【六六】,不能期年,即复改铸。议者欲绳以峻法,革其盗铸。昔汉变钱币【六七】,盗铸死者数十万;唐铸干元及重轮干元钱,钱轻币重,严刑不能禁止。今禁旅戍边,月给百钱,得大钱裁十,不可畸用。旧钱不出,新钱愈轻,则粮刍增价。臣尝知湖州,民有抵茶禁者,受千钱,立契代鞭背【六八】。在京西,有强盗杀人,取其敝衣,直不过数百钱。盗铸之利,不啻数倍。复有湖山绝处,凶魁啸聚,炉冶日滋,居则铸钱【六九】,急则为盗。民间铜铅之器,悉为大钱,何以禁止乎!」本志云:军兴,陕西移用不足【七○】,始用知商州皮仲容议,采洛南县红崖山、虢州青水冶青铜,置阜民【七一】,朱阳二监以铸钱。按实录,乃铸铁钱,与本志不同,当考。孙沔奏乞罢铸大钱,当删附。
将作监丞通判仪州耿传、供备库副使知青涧城种世衡同计置陕西随军粮草。传,河南人也。
权三司使叶清臣言新茶法未适中【七二】,请择明习财利之大臣,别议课校。上以号令数更,民听眩惑,乃诏即三司裁定,务优贩者,然亦卒无所变也。
初,明道二年,复用天禧旧制,听商人入钱粟京师及淮、浙、江南、荆湖州军易盐,此据食货志第四卷,已附明年明道二年年末。及景佑二年,三司言诸路博易无利,乃罢之,而入钱京师如故。此亦据食货志第四卷。景佑二年诏,实录无之,今且依本志附此。
是岁,又诏商人入刍粟陕西并边,愿受东南盐者,加数予之。此亦据食货第四卷,志云康定元年诏,而实录亦无有,今且附此。
会河北谷贱,三司因请内地诸州行三税法,募人入中,且以东南盐代京师实钱,诏籴至二十万石止。此据食货志第三卷。其第四卷【七三】加数与东南盐下又云:河北用三税法,亦以盐代京师所给缗钱,即第三卷所书也。第三卷所书稍详,今用之。
注 释
【一】尧封母「封」原作「佐」,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东都事略卷一三世家一温成皇后张氏改。
【二】张是时八岁「是」,宋本、宋撮要本都作「氏」。
【三】寖长「长」字原脱,据宋撮要本及东都事略卷一三世家一温成皇后张氏补。宋史卷二四二本传云:「长得幸,有盛宠。」
【四】嫔使阁本作「嫔侍」。
【五】缄印之其上原有「章囊」二字,据宋本、阁本及宋史卷一九六兵志删。
【六】广二丈「二」原作「三」,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一○三礼志改。
【七】用牲「牲」原作「牡」,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宋史改。
【八】岁以三月九月择日「九月」二字原脱,据同上宋史及续通鉴卷四二补。
【九】二送中书枢密院「二」原作「一」,据文义及阁本改。
【一○】泾县尉「泾」原作「经」,按宋无「经县」,据阁本改。
【一一】来归者原作「归来者」,据阁本乙正。
【一二】沿江淮两岸同巡检宋会要兵一一之一六作「都同巡检」。
【一三】指使原作「指挥」,据阁本改。宋史卷二九○狄青传谓青宝元初为三班差使、殿侍、延州指使,亦可证。
【一四】州府军监「军」原作「库」,据阁本改。
【一五】乃擢之也「之」下原有「误」字,据阁本删。
【一六】满万二千乃举令「二千」原作「二十千」,据宋史卷二八五贾昌朝传删。
【一七】载其事于九月「于」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一八】凡撅飞蝗遗子一升者「凡」原作「民」,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下改。
【一九】荀卿王肃等「等」字原脱,据宋会要礼一五之二九、宋史卷一○六礼志补。
【二○】刘承宗「宗」原作「忠」,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一】孙廉刘兴并落管军仍诏步军都虞候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孙廉」以下二十五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二二】披梯宋本、宋撮要本作「杭梯」。
【二三】今附见「附见」原作「所见」,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二四】条理后事甚详「条理」原作「修理」,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五】宣献原作「忠献」,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东都事略卷五七、宋史卷二九一本传改。
【二六】当世之作「当世」原作「当时」,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二七】笔札尤精妙「精妙」原作「精好」,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东都事略卷五七、宋史卷二九一本传改。
【二八】非万全计「计」原作「策」,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治迹统类卷八仁宗经制西夏要略、宋史全文卷七下改。
【二九】京又曰「京」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七下补。
【三○】始贼萌乱之初「萌乱」原作「萌动」,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欧阳文忠公集卷四五改。
【三一】吾兵已老「老」原作「劳」,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集改。
【三二】忿而出攻「忿」原作「忽」,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集改。
【三三】遂求通聘「求」原作「入」,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集改。
【三四】四五十万原作「四十五万」,据同上书及编年纲目卷一一改,下文谓「四五十万之人,坐而仰食」,亦可证。
【三五】不困者也「不困」上原有「有」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欧阳文忠公集卷四五、编年纲目卷一一删。
【三六】因谋制敌原作「困谋知敌」,据欧阳文忠公集卷四五改。「知」,宋本、宋撮要本亦均作「制」。
【三七】西人已困矣「西」原作「而」,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欧阳文忠公集卷四五改。
【三八】榷商贾「榷」原作「权」,据治迹统类卷八仁宗经制西夏要略、编年纲目卷一一改。下同。
【三九】皆可致之西也「西」字原脱,据宋撮要本及欧阳文忠公集卷四五补。
【四○】岁入于汴者「于」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四一】道南阳「道」原作「通」,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欧阳文忠公集卷四五改。下文「道丹、析」同。
【四二】自长安出武关「出」原作「入」,据同上书改。
【四三】人辇而递之「人」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欧阳文忠公集卷四五补。
【四四】冬服原作「衣服」,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欧阳文忠公集卷四五改。
【四五】转冒艰滞「冒」原作「漕」,据同上书改。
【四六】与至京师远近等者「与」字原脱、「至」下原有「于」字、「远」原作「得」,据宋本、阁本及欧阳文忠公集卷四五、编年纲目卷一一补、删、改。
【四七】京师之用有不足「有」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集、编年纲目补。
【四八】汉魏「魏」字原脱,据宋撮要本、阁本及欧阳文忠公集卷四五补。
【四九】用于无事之时「用」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五○】无法可增「法」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欧阳文忠公集卷四五补。
【五一】其利数倍于营田「利」原作「地」,据同上书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