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二十二
门下侍郎司马光言:「今月二十一日,中使陈衍奉宣圣旨问臣:『来日程颐上殿,若奏对有取,当除以何官职?不可太轻,亦不可太重,若令在经筵,当与何名目?』臣窃惟程颐本以布衣,守道不仕,昨朝廷除幕职官西京教授,颐曾固辞。及朝廷召赴阙,除宣德郎、校书郎,颐又辞。卑官在经筵者,惟有崇政殿说书。若以新所除官充崇政殿说书,足为超擢,但恐颐坚辞不敢受耳。更乞圣意裁度。」(此据元佑实录司马光三月二十一日亲书札子,今附此。)
辛巳,宣德郎程颐为通直郎、崇政殿说书。颐既上殿,(十四日辞恩命,乞进见。)即以经筵命之。颐面辞,不许;退而具奏,曰:
「窃以知人则哲,帝尧所难,虽陛下圣鉴之明,然臣方获进对于顷刻间,陛下见其何者,遽加擢任?今取臣畎亩之中,骤置经筵,盖非常之举,朝廷责其报效,天下之所观瞩,苟或不当,则失望于今,而贻讥于后,可不谨哉?臣未敢必辞,只乞令臣再上殿进札子三道言经筵事,所言而是,则陛下用臣为不误,臣之受命为无愧;所言或非,是其才不足用也,固可听其辞避。如此,则朝廷无举动之过,愚臣得去就之宜。」又言:「臣不候命下,便有奏陈,盖欲朝廷审处于未授之前,免烦回改成命。」又言:「如以臣昨日已上殿,只乞指挥许臣实封札子进呈,亦与口陈无异。」
其札子一曰:「臣伏观自古人君守成而致盛治者,莫如周成王。成王之所以成德,由周公之辅养。昔者周公辅成王,幼而习之,所见必正事,所闻必正言,左右前后皆正人,故习与智长,化与心成。今士大夫家善教子弟者,亦必延名德端方之士与之居处,使之熏染成性,故曰少成若天性,习惯如自然。伏以皇帝陛下春秋之富,虽睿圣之资,得于天禀,而辅养之道,不可不至。所谓辅养之道,非谓告诏以言,过而后谏也,在涵养熏陶而已。大率一日之中,接贤士大夫之时多,亲寺人宫女之时少,则自然气质变化,德器成就。乞朝廷遴选贤德之士,以侍劝讲【三】;讲读既罢,当留二人直日,夜则一人直宿,以备访问。皇帝读习之暇,游息之间,时于内殿召见,从容宴语,不独渐摩道义,至于人情物态,稼穑艰难,积久自然通达。比之常在深宫之中,为益岂不甚大?窃闻间日一开经筵,讲读数行,髃官列侍,俨然而退,情意略不相接,如此则责辅养之功难矣。今主上幼冲,太皇太后慈爱,亦未便乞屡出,但时见讲官,久则自然接熟。大抵与近习处,久熟则生亵慢,与贤士大夫处,久熟则生爱敬,此所以养成圣德,为宗社生灵之福。天下之事,无急于此。窃料觽人之意,以为皇帝尚幼,未烦如此,乃浅近之见。夫幼而习之,为功则易,发然后禁,礼经所非。古人所以自能言而教者,盖谓此也。」
其二曰:「臣闻三代之时,人君必有师傅保之官【四】。师,道之教训;傅,傅其德义;保,保其身体。后世作事无本,知求贤而不知正君,知规过而不知养德。傅德义之道,固已疏矣,保身体之法,无复闻焉。伏惟太皇太后陛下,聪明睿知,超越前古;皇帝陛下,春秋之富,辅养之道,当法先王。臣以为傅德义者在乎防见闻之非,节嗜好之过;保身体者在乎适起居之宜,存畏谨之心。臣欲乞皇帝陛下左右扶持祗应宫人、内臣,并选年四十五以上厚重小心之人。服用器玩皆须质朴,应华巧奢丽之物不得至于上前。要在奢丽之物不接于目,浅俗之言不入于耳。及乞择内臣十人充经筵祗应,以伺候皇帝起居。凡动息必使经筵官知之。有翦桐之戏则随事箴规【五】,违持养之方则应时谏止。调护圣躬,莫过于此。今不设保、傅之官,傅德义、保身体之责,皆在经筵。皇帝在宫中,语言、动止、衣服、饮食,皆当使经筵官知之。」
其三曰:「臣窃以人主居崇高之位,持威福之柄,百官畏慑,莫敢仰视,万方承奉,所欲随得。苟非知道畏义,所养如此,其成德可知。中常之君,不无骄肆。英明之主,自然满假。此自古同患,治乱所系也。故周公告成王,称前主之德,以寅畏、祗惧为首。从古以来,未有不尊贤畏相而成其圣也。皇帝陛下未亲庶政、方专问学。臣以为辅养圣德、莫先寅恭,动容周旋,当主于此,岁月积习,自成圣性。臣窃见经筵臣僚,侍者坐而讲者独立,于礼为悖。欲乞今后特令坐讲,不惟义理为顺,以养主上尊儒重道之心。窃闻讲官在御案傍以手指书,所以不坐,欲别令一人指书,讲官稍远御案坐讲。意朝廷循沿旧体,只以经筵为一美事,臣以为天下重任,惟宰相与经筵。天下治乱系宰相,君德成就责经筵。由此言之,安得不以为重?」(颐乞坐讲竟不行。)
御史中丞刘挚言:「臣伏睹制命,以布衣程颐为通直郎、崇政殿说书者。恭以尊儒重道、振举遗逸,使天下归心,固圣朝之所宜为也。然臣窃惟进退者臣子之大节,爵禄者天下之公器。进退不失其义,则人道立;爵禄不轻所与,则士心劝。二者盖不可不谨也。颐以节行自守,不介意于仕,陛下高其风,故以汝州推官、西京教授起之。颐既力辞不从而赴召,而陛下又以宣德郎、校书郎待之。颐既至,未即受命。而陛下赐之廷对,又官之以通直,置之于经筵。盖颐之逊避不已,而陛下恩命每有加焉。臣恐颐于出处辞受之际,义有难安者也。孔子曰:『如有所誉者,其有所试矣。』孟子曰:『仕有时乎为贫,辞尊居卑、辞富居贫。』颐好学求志,有君子之行,遭际盛世,其心岂徒欲以声名自售哉?固愿有所试,然后有所就也。颐亲老家贫,兄颢有贤行,官不达而死。在颐之义当仕也。为贫而仕,则若孟子所谓居卑者可也。今有誉而不试,每辞而加进,臣于是知颐之不敢受也。若夫纷纷之论,致疑于颐者,非独如臣言也。直以谓自古以来,先生处士,皆盗虚名,无益于用。若颐者,特以迂阔之学,邀君索价而已。天下节义之士,乐道不出如颐等辈,盖亦不少。彼无所援乎上,故不闻尔。又以谓颐辞免爵命之言曰:『前朝召举布衣,故事具存。』是颐之志欲为种放、常秩,而亟欲得台谏、侍从者尔。臣固知论者之或过也。然而是非疑似,亦不可以不察。圣人自有中道,过之则偏;天下自有常理,背之则乱。伏望陛下审真伪,重名器。闻颐方辞恩制,乞降指挥,依颐所乞,成就其节,止授以初命之官,既使得以禄养其亲,又使受之有义,免于似是之谤。而后日见其可用,进擢盖未晚也。于陛下尊德举逸之道,无过不及者。」
又言:「闻颐有所建请数事,如欲令经筵侍臣坐讲之类,又有非所宜言者,觽传以为笑。不知有是事乎?惟望速降圣旨,依颐辞免,但命之以初官,试之以西京教授,庶几成颐之志,全颐之节,以息髃议,而亦不害异日擢用也。廉耻不立于天下也久矣,今幸有一人焉,若授受不当于义,则使天下靡然益不以廉隅为事,岂不重哉!」颐卒留经筵,挚所言不用。
颐每以师道自居,其侍讲,色甚庄,言多讽谏。颐闻帝宫中盥而避蚁,因讲毕,请曰:「有是乎?」帝曰:「然,诚恐伤之耳!」颐曰:「推此心以及四海,帝王之要道也。」帝称善。(此据颐新传附见,避蚁事,二月甲戌,韩缜尝言之。)
诏二王外第以亲贤宅为名。(政目二十一日诏许二王外居,今并此,不别出。二十八日宗室送迁。)
诏给空名度牒一百道,修复郑州廨舍仓库,特借二年公使钱,令转运司应副,余于常平钱内借支。
诏差开封府第七副将郝英于西京汝州界捕杀髃贼。
兵部言:「畿内马监已罢,本部考究畜牧之宜,莫如汛、渭、并、晋之地【六】,兼逐路旧有牧地,请差官经画。」诏河北、陕西路转运提点刑狱司,同共按行相度可置官监去处闻奏。
诏应民间疾苦合行□□,除朝廷已推行外,如有未尽,仰诸路监司,限指挥到两月内条画以闻。
判大名府韩绛言:「公使供馈条禁太密,乞删去监司卖酒及三路馈遗。」从之,令刑部先次立法。
户部言:「归明人除三路及沿边不得婚嫁,余州听与嫁娶;并邕州左、右江归明人,许省地溪峒结亲。」从之。
右司谏苏辙言:
臣窃见先帝改定官制,因唐之旧,布列三省,使出入相钩较,文理密察,得古之遗法。然患有司推行不能尽如圣意,参考之益未见,而迂滞之害先着。见今三省文书,节次留碍,比官制未行以前,颇觉其弊。臣尝问觽人【七】,得其一二,意欲因见行之法,略加疏理,务令清通简便。苟迂滞之病既除,事不至杂□难治,官吏日有余力,则参考之功可得而见也。谨条具如后:
一、凡事皆中书取旨,门下覆奏,尚书施行,所以为重谨也。臣谓国之大事,及事之已成者,依此施行则可;至于日生小事,及事之方议者,一切依此,则迂缓之弊所从出也。假如百官给假、有司请给器用之类,此所谓日生小事也。臣僚陈请兴革废置,朝廷未究本末,欲行勘当之类,此所谓事之方议者也。昔官制未行,如此等事皆执政批状,直付有司,故径而易行;自行官制,遂罢批状,每有一事,辄经三省,誊写之劳,既已过倍,勘当既上,小有差误,重复施行,又经三省,循环往复,无由了绝。至于疆埸机事,河防要务,一切如此,求事之速办,不可得也。故臣乞复批状之法,以便日生小事及事之方议者;惟国之大事及事之已成者,然后经历三省,则事之失者过半矣【八】。
一、三省文书,法许吏人互相点检差误,毫末之失,皆理为赏罚。故被罚者畏避谴呵,巧作迁延,以求细密;被赏者希望劳绩,吹毛求疵,务为稽缓,因此文书无由速了。臣欲乞今后不以差误为赏罚,惟有所欺蔽,及虽系差误而害事者,方行赏罚。
一、文书至尚书省,自省付诸部,自部付诸司,其开拆、呈覆、用印皆有日限,逐处且以五日为率,凡十五日。其勘当于外,日数又多,幸而一出得备具者,自诸司申部、申省、其限日如前,则已一月余日矣。不幸复有问难,又复一月,自此盖有不可知者。费日虽久,而违限如法【九】,虽欲加罪,终不可得。故臣欲乞以事之缓急减定日限,亦救弊之一端也。
一、古者因事设官,事不可已,然后置官。今官仿唐制,事本不须如此,而为官生事者,往往而有。如应支钱物,尚书度支行遣,得旨许支,合下所管库务支给者、必先由太府寺,本寺备录帖所管库务、又经比部勾过,然后送库务支给。臣谓太府寺未尝可否一事,枉有经历,宜令度支径送比部勾过。又如诸路召募押纲合得酬銟,诸库务已给朱钞,先经太府寺印纸保明,指定合得酬銟,申尚书金部;金部再行勘验诣实,关司勋勾覆,然后关吏部施行。臣谓太府、金部两处勘验保明,显有烦重,宜裁减一处。又如在京职事官,合破白直并宣借剩员或替换宣借,昔未行官制已前,皆系所属直下步军司差拨;自行官制,并须经由尚书兵部,兵部但指挥步军司依条施行。臣谓兵部别无可否,亦不须更令经历。如此等事,数必不少,非臣所能尽知,乞下六曹及二十四司,各具有无似此重复之事,若能一切裁损,必大有所益。
右三省事务觽多,条约繁伙,非臣一人所能究悉。臣前件所陈四事,特其一二而已。欲乞陛下降付三省,推类讲求,立法施行。或选择臣僚精通明敏者一二人,俾专治其事,务令约而不遗,多而不乱。今三省胥吏比旧人数极多,皆由法不省便,枉费人力。若将来法制一清,此曹亦渐可减。事清吏简,此最为治之要。惟陛下留神省察。
壬午,刑部修立到重禄条,从之。
诏内臣甘承立更不结案,特除名勒停,免真决,不刺面,配韶州牢城,以言者谓承立市木荆湖,凌虐工匠致死故也。(旧录云:承立被先帝旨,市木于荆湖。言者谓承立不立案,凌虐工匠致死,坐配流。新录辩曰:甘承立以凌虐工匠致死,坐配,此有司常法,不当引先帝为言。自「承立」至「坐配流」二十八字并删去。去年六月二十四日送湖北取勘。)
北京留守司言:乞移宗城县。从之。(旧录如此,恐有脱误,当考。)
成都府路转运司言:「据茂州申:本州岛系处极边、蕃汉并纳夏税斛岗数目不多,自来止是送正色,并无折变,及不收耗并头子钱。乞免依新条受纳税租加耗。」从之。(新削。)
尚书省上所修吏部四选敕令格式,乞先次颁降。从之。
癸未,诏:府界并诸路提点刑狱司,躬访州、县灾伤,即不限放税分数,及有无披诉,以义仓及常平米谷,速行赈济,无致流移。(四月四日司马光言可并此。)
户部言:「夔州路提举常平官傅传正奏:『州、军去年灾伤放租税分数不多,亦有全不曾申诉去处,致或不该赈给。臣见民间困急,不敢坐视,已指挥逐州、军、县当职官,依灾伤及七分以上赈济,务令全活。所有不候朝旨专辄之罪,谨自劾以闻。』」诏傅传正特放罪,仍候到阙日与优差遣。(六月二十八日,承议郎傅传正为两浙路转运判官。)
甲申,门下、中书外省撰定起居郎、舍人、左右司员外郎补荫条。从之。
乙酉,给事中兼侍讲傅尧俞为吏部侍郎,太常寺少卿赵瞻为户部侍郎,龙图阁直学士王克臣为工部侍郎【一○】,两浙路转运副使、朝请郎孙昌龄为秘阁校理、知福州。(昌龄浙副,元丰六年十一月二十日除。)
诏:「职事官许带职,其班序杂压依职事官。如职高于寄禄官,并以职为行、守、试,应缘职添支,除酒外,余不给。内尚书非学士除者,更不带待制,俟二年加直学士。中丞、侍郎、给、舍、谏议非待制除者,通及一年加待制。其见任职事官内旧带待制已上职者,并还旧职,只降敕,仍免谢。集贤殿修撰、直龙图阁、直集贤院、直秘阁、集贤校理已上职【一一】,今后内外官并许带,除职、食钱并理任外,其余恩数并依官制已前条贯。其横行使、副并依旧通管勾客省、四方馆、合门公事,其轮直日依旧令。」(此诏不详谁所建白,亦不详何意。刘挚、王岩叟有章论谏,今附此。后吕公着掌书记当行事职事官不落职其一也,当考。当日颁行亦不载臣僚奏请,或云:「自官制行,百官皆有分职,职外悉不得言,非侍从论思献纳之义,故特令带学士、待制等职监、开其职外进言之路也。」此说似有理,但无所考见,姑附注此,更徐搜访,明着其事。苟为不然,元佑诸公何苦而作此纷纷也?六月十二日戊戌,刘挚论张璪更详之。绍圣二年四月二日戊辰罢带职。)
刘挚言:「臣伏睹近降指挥增复馆职,及职事官并许带职:给谏以上一年带待制,尚书二年带直学士【一二】。臣窃谓国朝旧制,庶官之外别加职名,所以厉行谊文学之士,高以备顾问,其次与议论、典校绚,得之为荣,选择尤遴。自元丰中修三省、寺、监之制,其职并罢。满岁补外,然后加恩兼职,常视治行优劣以为厚薄。除三馆归秘书省为职事官外,有直龙图阁,省郎、寺监长贰补外或领监司、帅臣则除之;待制、学士职【一三】,给谏以上补外则除之。亦系一时恩旨,非有必得之理。今尽复馆阁,而荐试之法未立,校绚之职无与,则是所复虚名而已。朝廷必不甚惜,人亦不以为重。近日得之者固已觽矣。臣考之佥言,以谓修废官耶,则实无职事;养人才耶,则未加选择,反复不见其便。至给谏以上限年带职,尤所未喻。且侍从顾问为职,自祖宗以来,极天下之选,不为定员。今不考治行,不察流品,幸而至给谏以上,则计日而得之。人才不同,一燍除授。臣恐自此员品猥觽,无复澄汰,其有行能高妙治最尤异者,又将何以益之?臣愚欲乞且依元丰官制施行,或诏臣僚讲究本末,别行裁定,使名器增重,人不虚授,以称朝廷劝沮多士之意。」
王岩叟言:「臣伏睹近诏,臣踰月于兹反复思之,不得其义。多士纷纭之议,不可胜纪,聊采十说,以陈于前,惟陛下垂听,幸甚!说者曰,立为此法,庶职事官罢日,不烦商量,便可令带出。臣以谓为中书自便则可,为朝廷体要则未安也。不若因其除外,易以职名,在主上恩意则新,于臣下宠光亦异。今既平居无事,先以与之,则一日补外,何以施恩?更进则太优,不加则近薄,虽曰美迁,乃如少贬。此不可一也。借如自尚书一年余罢,则当与之直学士耶,与之待制耶?与之待制、则无以别于侍郎;与之直学士,则不应今日所立新制。此不可二也。或尚书、侍郎而下,以罪被谪,于寻常例当落职者,不知止落职事官之职耶,并落职名耶?不落职名,则与平迁善罢无以异;
并职名落,则是不问过之轻重,皆当夺两重职矣。此不可三也。官制以来,由谏议大夫或中书舍人方为给事中,由给事中方为侍郎,而御史中丞又在侍郎之上,其为等差如此。今一年之后而合为待制,则等差纷纷,莫可辨矣。此不可四也。昨有自尚书除御史中丞者,岂可一年之后亦止加待制?与待制则为降官,与直学士则为乱法。旧制知杂御史,乃今侍御史,其于中丞相去甚远,犹有不历月踰时或纔满岁遂迁待制者。今为中丞一年方得待制,是今中丞反轻于前日之知杂御史也。旧制知制诰乃今中书舍人,自居待制之上,次迁当为翰林学士,其或迁学士,虽至于侍读学士,若不为权三司使及权知开封府,皆不为美迁。今一年后乃得加待制,是今日中书舍人,亦轻于前日之知制诰也。
又既为中书舍人,以典制诰为职事,其于侍从最为清近,岂须更带待制?此不可五也。六曹之官,容以觽材并进,或以财谷称,或以刑法用,使为尚书、侍郎则可,使兼学士、待制则不可。不然名品混淆、而清浊一流矣。此不可六也。从来以寄禄官为行、守、试,则试者多而行、守少;加职之后,以职为行、守、试,则试者少而行、守多。暗升资格,阴益俸钱,而陛下不知。此不可七也。官制以前,尚书、侍郎类为叙迁之官,故更以带职为宠;官制已后,以阶为寄禄,而尚书以下实行其职,故自以职事官为重。恩数之优,非昔日比,无消加职之理,岂可已专官制之重职,又兼旧制之宠名?此不可八也。人主之所以厉世磨钝,屈天下英雄之心俱入于中者,惟名与器而已。故美名重器必使有难得之势,则人以得为荣,以荣为劝。
若予之不加重,不予不加轻,岁月所积,例以授之,则鄙夫以苟得自矜,而高材以同受为耻矣。此不可九也。待制职备顾问,非学术该明,论议雅正,谁宜为之?祖宗之世,其选最清,出入朝廷,纔一二人而已。故当时人人皆以为贵。今乃立法无有定员,将一年之后,待制满朝,必有『斗量车载』之谣,以玩陛下名器。此不可十也。方陛下修明法度、齐正典章之时,而官制职名参错如此,臣以为终不可以并行。伏望圣慈特诏辅臣,别加讲议,裁定归一,适于至当,庶行之当世而无碍,垂之将来而可久。」
贴黄:「唐室中间,清职要官,失于□滥,故时人为之语曰:『补阙连车载,拾遗平斗量,杷推侍御史【一四】,捥脱校书郎』,至今以为笑谈。臣诚恐明年以后,待制太多,天下之人,亦生轻侮,在陛下清明之朝,不可不谨也。」(六月十二日戊戌,十四日庚子可考。张舜民志王岩叟墓云:「岩叟以为官制参错,条陈十弊,遂止不行。」舜民所称「遂止不行」,误也。六月十四日但稍有更改尔。不行在绍圣二年四月二日。朱光庭奏议第三卷,乃以此为光庭所奏,当考。)
诏二王以五月十三日迁外第,宗室正任以上自府门送至外第,仍令亲王伴食。
诏罢提举熙河等路弓箭手营田蕃部司。(熙宁七年十一月七日,郑民宪初领提举。)
诏府界诸路人户买扑坊场见欠课利,并抽纳贯税钱及过限倍税钱,令户部许以息罚钱充折官本,已纳及官本即放免。并坊场净利钱,见今孤贫不济,即权住催理积欠,免役钱与减放一半带纳。其败阙坊场、委实停闭,官司不为受理词诉。令依旧认纳课利、净利者,疾速根究诣实,所欠课利,特与除放,讫,以闻。
陕西转运司言:「虢州南阳县界,有军贼六七十人,杀捕盗兵三人,虑王冲余党戈俊等亦在其间。乞差德隆寨监押王用充商、虢州都大捉贼,仍就本路选募马步军二百人,岁支公用钱三百贯,许寄官务造酒,充犒设等之费。并下延州差那侍禁贺英、借职刘遇,并隶王用为准备差使,乃商、虢二州各置兵士一指挥。及闻朝廷差李浦捉杀戈俊,缘李浦系朝廷暂时差出,难为久在山林之间,欲乞更不发遣前来。」诏依旧发遣李浦外,余并依奏。如遇李浦袭逐入界,其捕盗官并依已降指挥,只听李浦处分,其王用自作一项捉杀。
户部言:「臣僚上言乞罢榷酤之禁。本部看详,元丰令即无榷禁之文,欲乞约束申明行下。」从之。(新录但云「从之」,不书「本部看详」,今从旧录。)
枢密院言:河北路保甲已令寄招充填在京禁军阙额、投军人若神龙卫年二十已下,中军已下年二十五已下,虽短小一指,并许招刺。
户部修定郑、滑州捕盗赏钱法。从之。
诏棣州童子张师古,特赐童子出身,仍赐服。以礼部试验所诵并通也。
丙戌,看详诉理所言:「见行看详大理寺、开封府自元丰八年三月六日以前断遣过因内降探报公事案款文字外,有御史台上件年月日勘断过者,请取索看详。」从之。(新削。)
是月,右谏议大夫孙觉言:「臣近有札子论门下省封驳安焘知枢密院事,去除『同』字不为过,乞赐听从。又同本省谏官具疏论列,十四日同右正言王觌上殿再三口陈,未蒙垂允。十五日闻有圣旨,令范纯仁告送门下省书读,安焘告更不降出。臣不胜欢忭踊跃,与诸谏官窃相颂叹,以为陛下开广谏道,容受直言,不惮追改已行之命,使臣等得以铺写所知,指陈得失,有补万分,真臣等遭逢际遇,谏行言听之日,幸甚!幸甚!臣窃不量其力,不胜愚忠,前后为陛下开陈右仆射韩缜不可用为相,论说不一,略数愚臣所闻所见者凡十有二,实封而上进者八九,登殿而口陈者再。虽蒙圣慈面赐曪銟,而臣所言犹未效见于事。臣窃疑之,以为先帝之臣不欲遽去,则蔡确、章惇亦先帝所擢用也;以为陛下即位之后擢以为相,未及久试,不欲罢之,则安焘之命,出才数日,而言者及之,即为追寝。反复求之,不识陛下之意将安在耶?今安焘之命收还不下,中外臣僚莫不庆陛下从谏弗咈,有古圣王之风。臣愚妄意陛下终将听臣之言,赐缜罢免。而臣愚无知,妄自疑外,有如握管窥天,岂足以识大造之高明,见天倪之博大哉!」
左司谏王岩叟言:「臣闻以道佐明主,以道化天下,而使百姓有服朝廷之心,四夷有重朝廷之意者,宰相也。上可以尊人主,下可以庇生民,暗消祸乱而使天下之势安于太山者,宰相也。故宰相必用天下有德望人,而后可以致此;苟非其人,则社稷之忧,而天下之患,可不谨哉?伏见右仆射韩缜行不修于家,德不修于朝,不学无术,而将之以佞邪,济之以强暴,居之以骄吝,内则族人非之,外则士大夫鄙之,近则百姓怨之,远则四夷轻之,其无天下之望如此。臣每惜陛下精意于用人,至诚于求治,而宰相之位,尚有非其人者,何以上副圣心,下慰民望,此公议之所以不容,而言责之臣所以竭尽见闻,争告陛下,恐自陷于不忠之罪也。伏望陛下纳觽正之论,奋独断之明,罢缜政柄,别图老成旧德为天下信服之人倚任之,必能□圣意之焦劳,解人心之郁塞,社稷幸甚!天下幸甚!」
贴黄称:「臣昨上疏言佞人在陛下之旁,持天下之权者非一二人,乃谓缜辈。然方以逐蔡确、章惇为先,故未暇及缜,继复论驳安焘,又未敢重烦圣听。今幸蒙陛下取善不疑,纳言不厌,已止焘事,臣方敢疏缜。臣若避烦渎之罪而不言,则终为负陛下。且烦渎之罪小,知而不言,臣子之罪大也。惟陛下察臣之心,考臣之言,幸甚!」
岩叟又与同列言:「臣等累上章言缜非才,无天下之望,不可当宰相任,至今未蒙施行。臣今以谏名官,义不苟已,窃以缜为公辅,其用不用,于臣等无所系,所系者,朝廷之重轻,天下之休戚,四夷之信否耳。臣等固知陛下惜大体,不欲直赐罢免,待其有请,因而去之。然缜之为人,不知进退,虽闻人言甚多,而偃然自居,不以为恤,恐必烦陛下退之也。天下议者皆曰:『在缜一身,怀禄耽宠,不畏清议,不过自弃其身而已,无损朝廷。盖方圣人在上,以廉鯭厉天下,而宰相无知鯭之风,此于朝廷为损大矣。』臣等所以不敢自安,每渎圣聪,期于必罢而后已也。伏望陛下,不以惜一人进退为重,而以为天下择宰相为重,早赐指挥。」
岩叟又言:「臣近言右仆射韩缜行不修于家,德不修于朝,佞邪骄吝,播恶在人,素无公望,不可当大任,谏官、御史,交章论奏者甚多,天下之公议愤郁者甚久,乞陛下纳觽正之论,奋独断之明,罢缜政柄,未蒙施行。间闻缜上章自求引去,而朝廷之士,及市井之庶人,无不喜闻其请者,其不为觽心所与如此,留处庙堂,国家何赖?昨复闻陛下令中使押缜入中书,上下人情无不疑骇。盖缜贪而无鯭,不畏清议,见陛下恩礼稍优,必然便有复留之意。陛下又爱惜事体,不欲直加屏黜。果若复留,如何可去?封章烦渎,何时可宁?伏望陛下因其自请三章成礼,即赐允从。既足以全陛下进退大臣之恩,又足以成陛下听纳公言之美。且使名器之重,移于贤者。陛下一从其请,而三善皆得,实社稷之庆,而天下之幸也。惟陛下省纳。」(岩叟朝论云:「上殿奏论韩缜非才,无天下之望,不可当宰相。宰相必用天下有德望之人,则天下服;天下服则朝廷重,人主尊,此自然之理,不可以言争,不可以力胜。鴜宰相之任,系天下治乱,生民休戚。用得其人,则天下治,用非其人,则天下乱。用之在朝廷,而休戚在天下,岂可不重?昨日复闻圣旨遣中使押缜入政府,中外之人,无不疑骇。缜贪而无鯭,不顾义理,不恤清议、见陛下恩礼稍优,便有复留之意,扬扬自得,以骄觽人曰:『上眷我厚,我可以安位而无忧。』望陛下因其请,三章成礼,早赐允从。」再奏乞去韩缜云:「辅相者,天下之辅相,人主不可得而私。以天下之心用之,以天下之心去之,乃是至公。」上曰:「待行。」四月二日韩缜以观文殿大学士知颍昌府。)
右正言王觌奏:「臣闻舜以五臣而治,周以十乱而王,汉以三杰而帝,自古圣帝明王,不遴择辅臣,而能成天下之治者,未之有也。伏惟陛下临政以来,进贤退奸,兴利除害,孜孜汲汲,常若不及。而韩缜者,犹得偃然以当宰相之任,此非臣之所喻也。夫宰相者,上佐天子理阴阳、顺四时,下育万物之宜,外镇四夷,内亲附百姓,使卿大夫各得任职者也。彼韩缜之所为,臣屡言矣,圣听高远,未蒙采察,今更为陛下理其前说。夫缜闺门之内,悍妾贪虐,父子之间,天性疏薄,其治家如此,而能上助陛下理阴阳、顺四时,下育万物之宜乎?缜之定地界,弃地于北敌者长数百里,缜之在西枢,丧师于西戎者逾十万觽,其乖缪如此,而能为陛下镇服四夷乎?置保马,毒流两路;造军器,害及四方;教保甲,使南亩之民废耕稼者百余万人。皆缜在枢机之地,心知其非而行之者也。其蠹民如此,而能为陛下亲附百姓乎?稍有势力,虽属官而犹谄奉之,如张诚一是也。但能奉己,虽小人而必为之用,如李士京是也。惟利是嗜,虽使臣燕复献马而受之是也。敢为私徇,虽暴着而无所畏惮,如其侄宗道,本为避嫌而更超迁其官是也,其任情如此,而能为陛下使卿大夫各任其职乎?夫缜误朝廷之事不为少矣,为公论之所不容亦已久矣,言事者交章而上,缜之罪恶可谓着矣。在陛下何望于缜,而任用如故耶?伏望圣慈检会臣今年二月以来奏状,早赐指挥施行,以慰天下之公议。」(孙觉、王岩叟、王觌所上章,不得其时,并附三月末。)
殿中侍御史林旦言:「伏闻广言路,然后知朝政之得失;达民情,然后知天下之利病。自古帝王立政制治,莫不先斯二者。伏见去岁五月,陛下临御之初,自下明诏,以求谠言,此深得为政之先务也。是时搢绅之士,闾巷之民,欣睹德音,争欲自献。及详观诏语,则名虽求谏,其实杜塞人言。何者?诏书凡二百余字,求谏之言才数十句,余者约束丁宁,使不得观望迎合,犯分干誉,终之以必行黜罚,以恐惧之。于是人人相戒,虽怀欲谏之诚,重虞犯令之祸,言将出而复止。当日陛下圣德,可谓美矣。而权臣用事,恐彰己过,乃公托诏辞,阴藏奸慝,上以蒙蔽聪明,下以胁制臣庶。赖庙社之灵,开悟圣心,是岁六月,再申诏谕,而前诏遂不施行。自此远近之人言,方达天聪。
如闻五月诏书,乃是蔡确、章惇等造为此谋,其辞乃出惇手。惇之敢走弄事权,欺蔽朝野,扬扬自得,略无畏惮,以此观之,可见奸臣用事,其为害如此之深。陛下深居九重,不可不常察此辈走弄事权也。今确、惇继出,少快天下之心矣。然其余党二三执政,终以不便于己,常怀丑正恶直之心,尚虑进对之际,却谓近日台谏官论事太烦,动摇人心,以致不安。此言不可轻听也。陛下试推前日确、惇之奸谋,则今日言者之措意,乃是又为自安之计,非纳忠于陛下也。唐宰相李义府阴邪倾险,既窜岭南,天下忧其复用;及其死也,内外乃安。大抵人心安危,全系奸臣之用舍,非系于台谏官言事多少也。蔡确、章惇、吕惠卿、王安礼,天下共知其为大奸也。其资性皆至险谲,其才智又各敏给。
确则卖恩报怨,潜布奸党,使上之人信其深重而不之疑,下之人畏其忍刻而莫敢议。惇则素行卑污,阴结权幸,专为强辩,朋奸害正。惠卿饰诈遂非,贪功妄作,中伤良善,巧自营进。安礼贪污恣横,公为不道,侵凌朝士,姑息小人。此四人者,始缘王安石而进,后或分朋,自为死党。张璪、李清臣则又雷同附会于其间者也。向来吕温卿、和卿、升卿以惠卿之弟,蔡京、蔡卞以安石之亲,骤迁迭用,多据要剧,乃确、惇、璪等以此报安石、惠卿之恩也。凡此朋类,相济以权,相交以利,相报以恩,中外侧目,孰不畏惧。先帝雄才大略,驾驭此辈,固自有术,虽时时小有欺蔽,然不敢肆为大恶。惇与惠卿、安礼又各尝以罪逐去;独确以内深险而外固密,人无敢白其奸者,故得容身最久,至陛下而后去之。
其去之可谓难矣!使四人者,今日尚留朝廷,天下之安危殆未可知也!自确、惇外补,璪等在朝,与其党逐日夜冀其复用,但畏陛下圣明,照见情状,阴谋邪计,未敢即发,反指台谏官论事太烦,动摇人心,以惑圣聪。伏望陛下察臣区区之诚,特赐省览,每因执政进对之际,特留宸虑,深究髃情。如涉倾邪,毋惮斥逐,以折奸谋,尽使消沮。如此则言路开广,民情通达,忠邪悉判于上,权势不分于下,幸甚!」
又言:「执政用事旧人,未免尚怀欺罔,援引非类,排辟正人,□当罪之诛,回已行之令。人心罔测,为之不安。臣须至论列,但得此辈所为尽合公议,岂敢妄加捃摭,自求立异?进拟之际,防微杜渐,烦陛下更加审察。」
又言:「吕惠卿本与王安石同谋共事,后却争权相倾;先帝素恶其奸邪,屏于外任、不令预政者十有二年。今遇圣明,内自嫌畏,一旦无故托疾而求宫观,则其包藏奸心不浅。璪辈日夜尚冀其复来。伏望常赐深察。」
又言:「昨邢恕日夜出入蔡确、章惇、张璪等门下,干预时政;又传达意指,与台谏官黄履等阴相表里,走弄事权,以致骤加进用,趋附者盈门,气焰可畏。尚赖陛下圣明,照见奸邪,令与外任差遣。朝士闻之相庆。以恕之资浅罪大,出知节镇,已是□恩。窃虑执政中有素党恕者,密加营救,渐乞召还,以为鹰犬;奸邪入朝,必无安静之理,伏望留神省察。」(新录以旦章附九月二十四日璪罢政时【一五】,旦云吕惠卿托疾求宫观。按三月二十二日惠卿提举崇福宫,今附此章于三月末。)
监察御史孙升言:「窃观先王极治之时,贤者在位,能者在职,故诗曰:『任贤使能,周室中兴焉。』则知大任高位,非贤有德者不可以居,而材能敏给之人,惟可以使之在职而已。故贤者独所以命君子,而能者间有以容小人。君子在位,小人可驱而为善;小人当国,则贤者不得其职,而天下之所以乱。唐李林甫、杨炎、卢杞辈,非无材也,适所以资其为恶尔。王安石履君子之操,谈先王之言,先朝委国而听之。然天资强愎,弃觽自用,趋近利,无远识,非宰相器;愤贤人君子不为己用,于是拔小人之材者布之于朝,欺罔阿谀,实贻患害。如吕惠卿、章惇、张璪三人,小人而致高位者也。小人之所谓才,足以文其奸,资其嫉贤害良、罔上残民、阿意顺旨、持禄取容而已。惠卿自小官三年拔为执政,安石之恩不为浅矣,一旦见利忘义,与安石为死仇。推是以观之,则其事君之节可知也。赖先朝明圣,察知其奸,竟不复用。不然,善人君子,今无緃类矣。惇才不逮惠卿,而奸恶过之。其怀邪不公,伏心隐情,陛下聪明圣智,洞照奸慝,既已决去之矣。璪在二人之间,而便媚依违,柔邪谄曲,为容悦固位之计,似是而非,随时上下,是所谓德之贼,而佞人之可远者也。当贤不肖混淆之日,璪固可以俯仰于其间。今朝廷清明,邪正判别,超升同列,而璪犹偃然自居,曾不愧怍,且不知进退之义,何能立大臣之节。伏望圣慈罢璪补外,则正人并用,王道乃明。昔人所谓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万民,在此举矣。愿陛下早赐裁决。」(新录删取孙升此章附张璪罢政九月二十四日林旦章后;今并旦章移见三月末。升云「惇已决去」,则惇去必未久也。此章或附在惇去位后。按孙升集论章惇第一状已附闰二月二十二日惇罢政前,其章与此并同,但此章增张璪与章惇、吕惠卿为三人,及改「洞照奸慝」以下「固不待臣复言」为「洞照奸慝,既已决去之」,又增「璪在二人之间」已下一百四十余字耳。升集亦无此章。此据杂录第五册,今录之。奏章言语前后重迭,亦多此例,更须详考之。)
注 释
【一】诏鄜延环庆河东熙河兰会路经略司「河东熙河兰会路」原作「熙河东河兰会路」,按熙河兰会路,元丰时置,此时仍沿用,原刊「熙」字误置于「河东」之前,今据阁本改正。
【二】前降□用沈起指挥更不施行原作「前降□用指挥沈起更不施行」,据阁本改。
【三】以侍劝讲「劝讲」原互倒,据阁本、宋史卷四二七程颐传及宋文鉴卷五八程颐论经筵事乙正。
【四】人君必有师傅保之官「保」字原脱,据下文及上引宋文鉴补。
【五】有翦桐之戏则随事箴规「事」原作「时」,据阁本及上引宋文鉴改。
【六】莫如汛渭并晋之地「汛」,阁本作「汧」,活字本作「□」,宋史卷一九八兵志、通考卷一六○兵考均作「河」。
【七】臣尝问觽人「问」原作「闻」,据阁本及栾城集卷三七论三省事多留滞状改。
【八】则事之失者过半矣「失」上引栾城集作「去」,义优。
【九】而违限如法「违」,同上书作「遣」。
【一○】龙图阁直学士王克臣为工部侍郎「王克臣」原作「王尧臣」,按王尧臣死于仁宗嘉佑三年,此属显误,今据阁本改。
【一一】集贤校理以上职宋会要职官五六之一六「集贤校理」下有「秘阁校理」四字。
【一二】尚书二年带直学士「直学士」,阁本作「杂学士」。
【一三】学士职阁本、通考卷五四职官考均作「杂学士职」。
【一四】杷推侍御史「杷推」原作「把椎」,据张鷟朝野佥载卷四改。
【一五】新录以旦章附九月二十四日璪罢政时「时」原作「事」,据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七十四
卷三百七十四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元年四月己丑尽是月乙未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七十四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元年(丙寅,1086)
全 文
夏四月己丑,正议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韩缜为光禄大夫、观文殿大学士、知颍昌府。台谏前后论缜过恶甚觽,皆留中不出。内批:「缜自以为不才,恐妨贤路,故乞出。视矜功要名而去者为得进退之体,故有迁官之异,宜于制词中声说此意。」制辞略曰:「至诚屡抗于封章,自讼恐妨于贤路,异乎矜功要名而去,尤得难进易退之体焉。」矜功要名,盖指蔡确、章惇也。(矜功要名,指蔡确、章惇,此据邵伯温辩诬。)
命入内押班梁从吉赍诏赐守太师致仕文彦博,曰:「卿践更二府,弼亮三朝,名闻四夷,功在天下。注想元老,渴见仪形,宜疾其躯,副我虚伫。诏书到日,卿可肩舆赴阙,□男贻庆居中随侍。令河南津置行李。」先是,司马光除左仆射,固辞以疾,乞召用彦博为侍中,行左仆射事【一】,而己佐之。不听。及将罢韩缜,太皇太后以御札付光曰:「卿前者所奏文彦博为相,今韩缜乞罢,欲如卿前奏,除彦博太师、兼侍中、行右仆射事,与卿协力赞善。其合行恩礼次弟,卿相度条奏,亲书实封进入。」时三月庚辰也。(二十三日。)光奏:「彦博勋德爵齿,远在臣前,今恩制已除臣左仆射,若以彦博行尚书左仆射,臣守右仆射,则事体俱正。仍乞差内臣一员往西京宣彦博赴阙。所有合行恩礼次弟,臣久在外,不一一谙悉,乞候麻制下日,悉委有司检详典故闻奏。」翌日,太皇太后又批付光曰:「卿忧国远虑,不为身谋,其亦可知。今若一旦使彦博居卿之上,于予所以待卿之意,深未允当,卿更思之。」光又奏:「臣窃惟彦博光辅四朝,勋德着明,官为太师,年八十一【二】。臣向为京师官时,彦博已为宰相,比彦博乃是后进。今若一旦使彦博列位臣下,庸勋崇德,贵爵尚齿,国之大伦也,臣四者皆不及彦博,而位居其上,非所以正大伦也。臣昨日所奏盖国体【三】,非臣饬小廉、窃虚名,惟陛下幸听。」太皇太后卒不听。及韩缜罢,即遣中使召彦博,盖用光奏云。(闰二月庚寅,光授左仆射,四月末,又赐光御批云云,可考。召文彦博,大事也,史都不载缘由,深为疏略,今特出之。)
御史中丞刘挚言:「伏见陛下降诏遣使,宣太师文彦博赴阙,惟彦博以勋名之重,翊亮四朝,可谓社稷元臣,宜乎陛下思见其人而加礼起之,甚盛事也。臣窃观自古以来,莫不贵德而尚齿,然宗工大老,遇之必以礼,而处之必以道。故或尊之以为师保,或养之以为三老、五更,或使之朔望一朝,或间趋朝廷平章重事,或有大政就而咨决。考于前载,故事具存。今彦博之来,在圣谋神虑必有以处之,将一见其仪形而已耶?又将有所咨访耶?将留之朝廷以自辅耶?又将任之以政耶?今外议但见宰相虚位,久未除人,皆以为陛下必以三省长官命彦博矣,虽臣愚意亦不免出于此。然臣窃谓诚若议者所料,付以三省之政,缘有官则有职,有职则有事,四海之大,万物之繁,大小无所不总;日夕裁决,朝会陟降,殆恐非八十余年老臣之聪明筋力所能宜也。有职事则不能无得失,使任其责则伤恩,释而不问则废法,又非所以养元勋而尊旧老也。彦博虽老矣,然忠厚惇大,足以慰士大夫之心,其气略足以弹压强悍,其威望足以镇服蛮夷,诚宜今日优游左右,以为朝廷重。古之人,以老成有过于典刑,盖为是也。臣欲望圣慈召彦博以本官朝朔望,遇有军国大事,特赐宣召,询以筹策,不须官政婴之。夫以三师之尊,独承天子清问,献纳以决大议,而不劳以事,此陛下之所以尊礼旧德者至矣。不亲于权,以进强君道,不疲于职,以休养老境,而无累于出处之际,此亦臣子之可以处而安也【四】。恩协义称,无以易此。伏望决自圣心,使天下无异辞。」
诏:「诸路灾伤赈济□贼盗公事,令转运司兼管;其贼盗赏钱,许于青苗息钱内支,候役法了日,奏取指挥。」
御史中丞刘挚言:「河北转运司昨者妄建河议,欲为迎阳故道之役,以夺大□新河之势,乞许一面经画;谓如此则新河下流数十州县尽免水患。及闻朝廷遣使按视【五】,遽变为孙村之说,欲便施工,今春了毕。既而使者到部,情见理得,于是李南公、范子奇躀然又尽以前所议为非。其略曰:『故道堤岸尽已拆去,灵平埽岸深占河身,上下扼束,必为大患。』又曰:『迎阳下矙京师,孙村水势不顺,两处回河事节,委实不便。』按南公等正月十八日状称『今来躬亲相视』,乃是前此奏请之时,未尝亲至河上,而遽以非常之利害、不赀之劳费上闻,欲以侥幸有成。设使朝廷以监司之言为可信,而过听之,岂不误大事欤!南公等身任职司,河事实在所部,固宜考见底里,然后为言,而乃惯习欺罔,妄图功利。及见朝廷选差遣近臣,知其必究事实,自以前议卤莽,恐得罪咎,故不待使者同行阅视,已自奏陈。公然反复,轻侮君父,转大议是非如反掌,视一方安危如儿戏。夫事君之道,惟恭与诚,南公等前言乃出于轻发妄作,非恭诚也;后奏乃欲以奸计求免,非忠实也。不有显黜,何以申明典宪,少诫奸伪之人?」
又殿中侍御史吕陶言:「向者知澶州王令图辄有论奏,欲于迎阳埽开浚旧河,使水东注;及乞于孙村地分金堤置约,使河流径归故道【六】。河北转运司并不计审利害,继有论奏,欲朝廷先委王令图相度,自迎阳埽以下,许令一面经画,纔候正月,放水入旧河。仍于大□北岸修进锯牙,约束水势,归复故道。朝廷差李常、冯宗道相视,未至本处,而转运司范子奇、李南公自知欺诞,不敢掩匿【七】,乃于正月十八日论奏。又移谍李常,称迎阳、孙村两处回河委是不便。及常等相度,俱称不可,已罢其役。按河流回复,自古及今,最为中国之大事。今缘令图所言,遽欲兴役,开旧塞新;及朝廷遣使按视,具见其实,则方露底里,以为难成。同异两端,情涉侮玩,愿付有司劾治子奇、南公之罪,以戒欺慢。」
诏:「范子奇、李南公各罚铜十斤,展二年磨勘。」
左司谏王岩叟言:「访闻淮南旱甚,物价踊贵,本路监司殊不留意,伏望选官措置。」诏发运司,截留上供米一十万石,比市价量减,出粜与阙食人户,每户不得过三石。其粜到钱起发上京。又言:「废罢诸路提举常平及三路提举保甲司,减削逐岁举官状,亡虑六七十纸,窃虑寒素之士,愈艰于进,乞复通判举官。」诏诸州、军通判每年许举人一名;幕职州县官改官,判司簿尉充县令,仍相间举。(六月十三日改制,当并此。)
诏改太常寺太祝包繶妻寿安县君崔氏特封永嘉郡君,仍旌表门闾。以保信军言其节行着于乡里。繶,拯子也。
河北转运司言:「准朝旨,沿河州、县依旧置场和买秆草。看详河防秆草万数不少,如无人愿就埽场中卖,不免人户上科买。乞依旧条预给官钱,其所估价并支见钱,更不减二分。」从之。
宣德郎刘谊言:「钦、横二州每年支移百姓苗米,纳于邕州太平诸寨,廉州米纳于钦州,化州米纳于雷州,高州米纳于容州,类皆陆行,近者十程,远者二十程,于民不便。」诏户部下本路转运司,具的确利害以闻。
尚书省言:「元丰五年二月一日通用条:六曹诸司官,非议事,不得到部省。又条:事应禀议者,仓库官赴所辖寺、监,寺、监官赴尚书本部;即有异议者,诣都省;其库务须诣尚书省者,具事由申省待报。今来六曹尚书、侍郎以下见赴禀议外,其六曹司官、寺监属官、仓库官有合议事件,未有明文许赴所辖官曹部,及左右司郎官厅禀议,亦合申明行下。」从之。
刑部言:「乞改六曹通用格应检举催促文书□郎官书押行下,所贵逐曹侍郎稍得日力点检予夺文字。」从之。
京西提刑司言:「省部条贯,除直下外,有诸州条贯,付转运司押牒入递,分送诸州,率多迟滞。欲乞应颁降新法,以所下转运司印本移送进奏院,令本院坐省符连牒,发送诸州、诸路。」从之。
秘书省言:「三馆秘阁内,有系国子监印本书籍,乞后应有阙卷蠹坏□全不堪者,并令国子监补印;及别造有新印行书籍,亦牒送逐馆收藏,免致逐旋申朝廷批降指挥。」从之。
尚书省言:「欲令六曹诸司,于所辖应押贴子取会者,并令亲事承送人等封送往来。如或须要人吏指说,即明具整会事件,取本曹尚书、侍郎处分,听暂赴郎官面说讫遣。」从之。(新削。)
右司谏王岩叟奏:(编类章疏元年四月二日。)「法有为名则美而行之则艰,事有用意则良而施之则戾者,三舍是也。三舍之法立,虽有高材异能,未见能取而得之,而奔竞之患起。奔竞之患起,而贿赂之私行;贿赂之私行,而狱讼之祸兴;狱讼之祸兴,而防猜之禁繁。博士劳于簿书,诸生困于文法,非复浑然养士之体,而庠序之风或几乎息,此识者之所共叹也。臣窃谓庠序者,所以萃髃材而乐育之,以定其志业,养其名誉,优游舒徐,以待科举也。不必以科举之外,别开进取之门,多岐以支离其心而激其争端,使利害得失日交战于胸中,损育德善道之淳意,非所以笃教化、成人材也。臣愚乞鉴已然之弊,罢三舍法,开先生弟子不相见之禁,示学士大夫以不疑;讲解之余,止以公私试第高下如昔时,自足以銟材气而厉风声,使多士欣于从学,则上庠宜复有雍容乐易之美,为四方矜式矣。乞下礼部及司业、博士共议。」(今朱光庭集亦有此奏,按编类章疏乃王岩叟第三件,系之光庭,必误也。)
新福建路转运副使吕温卿知饶州,知福州谢卿才直秘阁、福建路转运使。(温卿除郡必有故,当考。)
诏盗贼赏钱以青苗息钱支。(此据政目,初二日事。)
庚寅,礼部言:「太学、武学条,乞一处相照修立,贵不致抵牾。」从之。
资政殿学士、新知颍昌府曾孝□言:「应有曾献财货利便,后已废罢,虽曾有课利入官者,更不推赏。」从之。
荆湖北路转运司言:「应沅州里外籴买粮草□钱谷场务,如遇本州岛阙官,并许于见任或归明指挥军大将内选差权暂监当。」从之。(新削。)
右司谏苏辙言:「臣伏见礼部会议科场欲复诗赋,议上未决,而左仆射司马光上言,乞以九经取士,及朝官以上保任举人为经明行修之科。至今多日,二议并未施行。臣窃惟来年秋试【八】,自今以往,岁月无几,而议不时决,传闻四方,学者知朝廷有此异议,无所适从,不免惶惑懑乱。盖缘诗赋虽号小技,而比次声律,用功不浅。至于兼治它经,诵读讲解,尤不可轻易。要之来年,皆未可施行。臣欲乞先降指挥,明言来年科场一切如旧,但所对经义兼取注疏及诸家议论,或出己见,不专用王氏之学。仍罢律义,令天下举人知有定论,一意为学,以待选试。然后徐议元佑五年以后科举格式,未为晚也。」从之。(集议在闰二月二日,光奏在二月五日【九】,据此月二十三日司马光乞先举经明行修,则辙所言,盖便得请也。)先是,言者请兼用诗赋,尽黜经义,太学生改业者十四五。监察御史上官均言:「经术以理为主,诗赋以文为工。以理者于言为实而所根者本,以文者于言为华而所逐者末。先帝去数百年之弊,不为不艰,而议者不计本末,乃欲袭前日诗赋之弊,未见其为得也。源深流长,事大体重,张官置吏之原【一○】,安危理乱之本,愿陛下详听而谨行之。」又言:「方陛下临御之初,士之趣操未定,方引颈拭目以听教令,观好尚,正宜銟经术以厉学者之志,进行谊以励士大夫之操。今遽厌薄经术,崇奖诗赋,有司以文辞取士,学者以文辞应于有司;及其久也,逐华而遗实,徇末而弃本,固非细累。请令学者各占三经,杂以论语、孟子,不必专用新义。试策以二:一问历代,一访时务。禁用释典,不得专援庄、老。比于参用诗赋,使学者敝精神于无用之文,得失固相远矣。」章三上,又为六说以辟言者。其后诗、赋与经议讫参用云。(三年十一月十日彭汝砺议,闰十二月末中丞李常等议科举,此时均去台已一年半矣。均议诗、赋不可用取士,据均家传附见。其后曾布专以此为均不与元佑同,不可略也。但恐未必在此时,当考。均奏议具有此三章,或更删取之。)
环庆路经略使范纯粹奏:「奉诏:『令陕西、河东逐处经略司相度,如有西贼大觽入寇,攻围城寨,审度贼势,须合要邻路救援,即关牒邻路经略司差发援兵。仰被关路分,据所关贼势,相度合销人马,发遣前去。其被关路分委托事故,不为应副,并当重行朝典。有无未尽,便具利害闻奏。』臣两曾具状,□述鄜延路永乐城被贼兵围闭,请援邻路,了不及事,乞朝廷检会旧制,修明邻路策应约束去讫。今准上项朝旨,臣子细看详,虽许关邻路差发援兵,固为便利,然而若令被关路分须候关报文字到彼,方相度合销人马,然后发遣,即必不及事。缘西贼前后作过,虽是竭国大举,而所向去处,罕曾久留;务为倏来忽往之计,多是分兵围守城砦,使兵不得出,然后余寇散之村落,焚荡汉、蕃人户庐舍,抄劫人口孳畜,搜掘坑窖积聚斛食。
于此之际,若城砦坚守而声援旁至,即不日退散,漫不可追。若被寇路分自有兵力可以驱逐,即固不用远劳邻援。万一若必藉旁助,即须是仓猝响应,乃可及事。况逐路安抚司兵马未必皆在帅府屯聚,必是散在逐地分城寨戍守。若须候关报到经略司,本司旋擘画那移,以至行遣文字传檄外将,告谕军中,以至授甲束装,虽能星夜疾速,比到被贼地分,固已后时,徒致拖拽邻路军马,无补机事。臣今相度,宜于平日委经略司选定策应兵马将副、使臣,仍须两番。其第一番便以最相近处见屯泊兵将充,仍以策应将为名;其第二番亦于次近处差定,并择去老弱、衰迟,不能负甲奔趋之人。仍多用骑兵,即举动神速。责令将副、使臣,常切诫谕士卒缮整器械。凡军行须用之物,于平时一一备具,常为猝行之计;
及令逐路修横烽之法,若遇贼兵侵犯,并举横烽传报邻路。其策应路分,才见横烽,立便排促人马,准备赴援,即未得起发。其被寇路分经略司,须审度事势,委是贼势重大,决非本路之力可以驱逐,方得关请邻道。又须预设符验,以防奸诈。其被关路分经略司,据所关事理,知得贼兵所在,画时亦以密号为验,飞檄第一番策应将遣人马,选快便路径,火急前去。那第二番人马往第一番元驻札处,准备续有呼索,节次遣发。若本路兵力可以御捍,枉有拖拽邻路军马,及被关路分妄托事故不为应付,自依朝廷约束施行。如此,则不惟事机之际可以应猝,兼令策应军兵于平日闻听习熟,人自为备,缓急遣发,不至纷扰。臣愚所见如此,更乞朝廷详酌。如其可采,即乞删润立法,速降诸路,早令施行,庶将来防秋,便可遵守。」(纯粹先以元丰五年十一月十一日奏,再以元佑元年闰二月十一日奏,又以元年四月三日奏此。二年二月十四日乃降指挥。)
辛卯,诏:「应合试选人年五十以上历两任,六十以上一任,无赃罪及私罪情重,并今任非停替者,并与免试。」
资政殿学士、知颍昌府曾孝□知邓州,龙图阁直学士、知邓州邓绾知扬州。(十八日云云。)朝议大夫鲜于侁为太常少卿,著作佐郎范祖禹为著作郎。
枢密院言:「新差东南第十三副将、供备库副使石宗永病告满百日。」诏令吏部自落班簿后,限一年方许朝参。仍于元丰假宁令添入大小使臣字。
又言:「夏国遣使鼎利、罔豫章等诣阙贺皇帝登宝位,乞依例差官押赐登极支赐往夏国。」诏以西京左藏库副使王克询押赐。
司马光言:「臣先于二月中曾上言,乞因新天子继统,下诏悉赦西人之罪,与之更始。虽未还其侵疆,且给岁赐,待之如故。此道大体正,万全无失。既而执政所见,各有异同,沮难迁延,遂屏弃不行。臣窃闻今来西人已有关报,遣使、副诣阙,贺登宝位。国家若于此际,又不下诏开而纳之,万一西人蓄怨积愤,肆其悖心,或有一骑犯边,或于表牒中有一语不逊,当是之时,虽欲招纳,乃是畏其陆梁,伤威毁重,何耻如之!臣之前策亦不可行矣。伏望陛下令三省、枢密院,将臣二月三日、十二日、十六日并今来所上文字,一处进呈。臣愚欲为国家消患于未萌,诚惜此机会,夙夜遑遑,废寝忘食。陛下若俟询谋佥同然后施行,则执政人人各有所见,臣言必又屏弃。凡边境安则中国安,此乃国家安危之机。伏望陛下察臣所言甚易行而无后害,可使华夷两安,为利甚大,断自圣志,勿复有疑。」□上诏意曰:「朕闻王者奄有四极,至仁无私,靡间华、夷,视之如一。夏国主秉常世守西土,藩卫中邦,自其祖彝兴以来,沐浴皇化,职贡时至,率多忠勤。仁宗皇帝加之宠名,胙以大国,赐予之数,岁则有常。向因边臣奏陈,云彼君臣失职,及移文诘问,曾无报应;神宗皇帝乃出师命将,拯彼阽危。在于夏国主秉常实有大造,而蕃部之人遽敢自绝,侵轶我边鄙,虔刘我吏民,正旦同天,皆不入贺。国家包以大度,置而不问,但绝岁赐,以俟悛心。不幸先帝遗弃万国,朕嗣守令绪,祇承前志,夙夜寅畏,迨今期年,宣广恩泽,无幽不振。而夏国主秉常屡遣使者造于阙庭,吊祭讣告,浸修常职。朕惟江海之大,来则受之,岂复追念往昔,计较细故?宜舍其前日之不恭,取其今兹之效顺,旷然湔涤,与之更始。自今申敕将吏,严戢兵民,毋得辄规小利,扰彼疆埸。凡岁时颁赉,命有司率由旧章,必使桴鼓不鸣,烽燧无警。彼此之民,早眠晏起,同底泰宁,不亦休哉!可布告中外,咸使知闻。」(范纯仁行状云云,或附此更详之。)
诏:「元丰七年七月二十日修立应典卖田宅私写契书并不系籍定牙人衷私引领交易法,更不施行。」
复祁州深泽县。
司马光言:「臣窃惟乡村人户播植百谷,种艺桑麻,乃天下衣食之原,比于余民,尤宜存□。凡人情恋土,各愿安居,苟非无以自存,岂愿流移他境?国家若于未流移之前,早行赈济,使粮食相接【一一】,不至失业,则比屋安堵,官中所费少,而民间实受赐。若于既流移之后,方散米煮粥,以有限之储蓄,待无穷之流民,徒更聚而饿死,官中所费多,而民实无所济。伏睹近降朝旨,令户部指挥府界诸路提点刑狱司体量州、县人户,如委是阙食,据见在义仓及常平米谷速行赈济。仍丁宁指挥州、县多方存□,无致流移失所,此诚得安民之要道。然所以能使流民不移者,全在本县令、佐得人。欲乞更令提点刑狱司指挥逐县令、佐,专切体量乡村人户,有阙食者,一面申知上司及本州岛,更不候回报,即将本县义仓及常平仓米谷直行赈济。仍据乡村五等人户,逐户计口出给历头,大人日给二升,小儿日给一升,令各从民便。或五日,或十日,或半月一次,赍历头诣县请领,县司亦置簿照会。若本县米谷数少,则先从下户出给历头,有余则并及上户,其不愿请领者听。候将来夏秋成熟,粮食相接日,即据簿历上所贷过粮,令随税送纳,一斗只纳一斗,更无利息【一二】。其令、佐别有良法,简易便民,胜于此法者,亦听从便。要在民不乏食,不至流移。仍令提点刑狱司常切体量逐县令、佐,有能用心存□阙食人户,虽系灾伤,并不流移者,保明闻奏,优与酬銟。其全不用心赈贷,致户口多有流移者,取勘闻奏。乞行停替。庶使官吏有所劝沮,百姓实沾圣泽。」三省进呈,依奏。(近降朝旨,乃三月二十六日。)
三省言:「吏部曾经堂除选人,曾经省府推判官、台谏寺监长贰、郎官、监司【一三】,并归吏部差注。内不因罪犯替罢者,合入远与近,合入近与先次指挥差遣。其朝廷特差者,不在此限。」从之。(政目云:堂除选人归吏部,升一等。)
又言:「府界诸路久旱,夏苗灾伤人户披诉,访闻州、县多不为收接,使被灾之民重困。欲令户部指挥府界诸路监司,分诣辖下州、县有灾伤处,体量被灾人户,不问限内外、曾与不曾披诉,实灾伤合放分数,更不检覆,便行除放讫奏。」从之。
吏部侍郎李常、勾当御药院冯宗道言:「准朝旨相度黄河利害,臣等所至,历览其堤防,全未高广,物料亦未有备。缘堤防之设,全系水官;物料之蓄,责在本道。今经涉岁月,尚尔未集,以是知水官未得其人,欲乞添置使者。」诏添置外都水使者、勾当公事各一员,比外都水丞,隶外都水使者。(去年十二月十四日,今年正月十四日,二月六日,九月二十三日,十一月二十二日。)
工部言:「京西转运司奏,北使经由道路,近为浮桥须合解拆,改入京西路由河阳至京。昨准朝旨,务要不见山陵,须合□置道路。今来再相度得河阳南至偃师,东由凤台、孝义次入巩县,最为顺便。皆有亭驿道路,止是望见山陵林木,恐不须回避,乞就上项驿路。」从之。
右谏议大夫孙觉言:「淮、浙灾伤,米谷踊贵,虑盗贼因缘而起,乞差官体量,广行赈济。篃下诸路转运提刑司,灾伤各以实言,不实者坐之。灾伤虽小,而言涉过当者不问。如此则诸路不敢不言,朝廷随灾伤之大小,赈济而防虞之,则四海之内无仓卒之忧矣。」时灾伤,转运等司并无奏报,及宿、亳州至甚,诏令发运司体量灾伤州、县阙食处,仍令宿、亳州分析,并不申奏灾伤次第,及具见斛斗价例,各疾置以闻。(新、旧录并如此,当考。)
左司谏王岩叟言:「臣访闻京东保马司尚有余弊,宜在讲陈,可因而变之,以成国家之利。臣请条画如左,惟陛下裁择。其一,臣愚博采识者之论,皆以谓国家宜收马以复监,则公私两得其利。马者,兵之用,国之所恃以为险者也。有国以来,未尝无马,国多马则强,少马则弱。而能蕃息马者,牧监也。昔废监之初,识者皆曰:十年之后,天下当乏马,缓急无所得,虽有智者不能为之谋矣。后不待十年,而天下之马已不可多得,此非国之利也。臣乞尽收退还民间马三万余匹,复置监如故。然不必置监牧使,止委转运使领之,足治办矣。今郓州之东平监,北京之大名上下监、元城监,卫州之淇水监,相州之安阳监,洺州之广平监【一四】,以至瀛、定之间,相望皆是棚基草地,经界具存。牧养之方,画一尽在使臣,犹有旧人,可充选任。牧兵尚余大半,略假招填,指顾之间,措置可定。而百姓免纳钱之害,国家得牧马之利,岂不善哉!或者曰:借缗之多,安可以尽蠲?是不知今日蠲缗则有数,而后日得马之无穷也。此臣之所以言可因而变之以成利者也。其二,自废监以来,牧地之在民者,处处为害。盖始者,愚民利于一时请地之易,不虑后日纳租之难。投状之初,争立高额,而不知州、县又估高价,折纳见钱,遂致力皆不胜,岁岁拖欠。转运司不论水旱,与髃牧司认定此钱,督责之严,过于他事,以至佃地百姓被禁锢、受鞭挞者,无日无之,复愿退而还官,官中岂复听许!所在人情,殊以为苦。今若因复置监,收牧地入官,则百姓戴陛下之恩,如释重负、脱沉蕽矣。此因变保马之弊,成牧马之利而又有得焉者也。仍乞先次指挥,主养户未得擅卖所养马,候复置监了日,就近分拨入诸监。其京西事体既同,乞并赐施行。」(此据新旧录□元佑章疏增修,岩叟集及遗矒乃无此。旧录云:先帝寓马于民,尽废诸监,省费不赀,至是复之。新录辨曰:保马废置事,见臣僚章疏不足以尽之。自「先帝寓马至」至「是复之」十八字【一五】,并删去。)
诏:「诸军致仕、放停、遗表合该儿男等恩泽,若五年外始陈乞者,更不推恩。」
知大名府韩缜言:「路分兵官、将官不得出谒接见宾客,仅同囚禁,恐非待将之体,乞赐删除禁约,以示优恩。」诏:「诸路分兵官、将副、缘边都监、武臣知城县及堡寨主,非本处见任官,不得往谒及接见。如职事相干,并亲戚,并听往还。其往谒及接见宾客违法并见之者,各杖一百。」
延福宫使、武信军留后、永兴军路马步军副都总管李宪言:「累具闻奏,为久病乞半俸致仕,及乞回避转运副使路昌衡。」诏就差提举崇福宫,仍令西京居住。(宪事当考,十八日宪官降。)
诏大理寺左断刑架阁库专委主簿管勾,其余台、寺、监有架阁处依此。
又诏府界诸路,按试差募到弓手,合造银楪子并支坊场、河渡、头子钱,仍以一路通融应副,依元丰令。(新削。)
壬辰,以时雨稍愆,疏决在京系囚,杂犯死罪以下递降一等,至杖释之。
癸巳,观文殿大学士、守司空、集禧观使、荆国公王安石卒。司马光手书与吕公着曰:「介甫文章节义过人处甚多,但性不晓事而喜遂非,致忠直疏远,谗佞辐辏,败坏百度,以至于此。今方矫其失,革其弊,不幸介甫谢世,反复之徒必诋毁百端。光意以谓朝廷特宜优加厚礼,以振起浮薄之风,苟有所得,转以上闻【一六】,不识晦叔以为如何?更不烦答以笔札,扆前力主张,则全仗晦叔也。」诏再辍视朝,赠太傅,推遗表恩七人,命所在应副葬事。(新录王安石传辩诬曰:「王安石学术政事,败坏天下,至于今日,而旧录立传,多取安石私史之语以文之。」又云:「安石居金陵,阅佛书,恍然有得,是所得不在六经而在佛书。古之学者,以其所得施之政事,今安石以道自任【一七】,而所得乃在为相之后,颠倒如此。今止以神宗实录前后事实采摭修改,不敢以私言增损之。」陈瓘尊尧集叙略曰:「昔元佑更张之始,方安石身殁之初,觽皆独罪于惠卿;或以安石为朴野,优加赠典【一八】,欲镇浮薄。司马光简尺具存,吕惠卿责辞犹在,深文在列,曲恕元台。凡同时议论之臣,无一人指点安石,往往言章疑似,或干裕陵,致使卞以窥伺为心,包藏而待,润色经史,憎污忠贤。凡愠怼曾布之言,与怒詈惠卿之语,例皆刊削,意在牢笼。欲使共述私书,将以济其大欲。布等在其术内,卞计无一不行。良由议赠之初,不稽其弊;若使早崇名分,何至横流。司马光误国之罪,可胜言哉!臣闻熙宁之初,论安石之罪,中其肺肝之隐者,吕诲一人而已。熙宁之末,论安石之罪,中其肺肝之隐者,惠卿一人而已。吕诲之言曰:『大奸似忠,大佞似信,外视朴野,内藏巧诈,骄蹇傲上,阴贼害物。』吕惠卿之言曰:『安石尽弃素学,而隆尚纵横之末数,以为奇术。以至谮愬胁持,蔽贤党奸,移怒行很,方命矫令,罔上要君,凡此数恶,莫不备具。虽古之失志倒行而逆施者,殆不如此。平日闻望,一旦扫地,不知安石何苦而为此也。谋身如此,以之谋国,必无远图。而陛下既以不可少而安之,臣固未易言也。』又曰:『陛下平日以何如人遇安石,安石平日以何等人自任,不意窘急乃至如此!』又曰:『君臣妨嫌,岂可为安石而废哉!』又曰:『臣之所论,皆中其肺肝之隐。』臣窃谓元佑臣僚,于吕诲之言,则誉之太过,于惠卿之言,则毁之太过。此二臣者,趣向虽异,至于论安石之罪,献忠于神宗,则其言一也,岂可专誉吕诲而偏毁惠卿乎?偏毁惠卿,此王氏之所以益炽也。元佑之偏,可不痛鉴哉!」)
右谏议大夫孙觉为给事中,依旧兼侍讲。韩缜既罢,觉乃以迁。
中书舍人苏轼详定役法。
先是轼言:
臣窃见先帝初行役法,取□剩钱不得过二分,以备灾伤,而有司奉行过当,通行天下乃十四五。然行之几十六七年,尝积而不用,至三千余万贯石。先帝圣意固自有在,而愚民无知,因谓朝廷以免役为名,实欲重敛。斯言流闻,不可以示天下后世。臣谓此钱本出民力,理当还为民用。不幸先帝升遐,圣意所欲行者,民不知也,徒见其积,未见其散。此乃今日太皇太后陛下、皇帝陛下所当追探其意,还于役法中散之,以塞愚民无知之词,以兴长世无穷之利。
臣伏见熙宁中尝行给田募役法,(初行给田募役法,在熙宁七年五月二十四日辛酉,罢在八年四月十三日癸酉。)其法,以系官田如退滩、户绝、没纳之类,及用□剩钱买民田以募役人,大略如边郡弓箭手。臣知密州,亲行其法,先募弓手,民甚便之。曾未半年,此法复罢。臣闻之道路,本出先帝圣意,而左右大臣意在速成,且利□剩钱以为他用,故更相驳难,遂不果行。
臣谓此法,行之盖有五利。朝廷若依旧行免役法,则每募一名,省得一名雇钱,因积所省,益买益募。要之,数年雇钱无几,则役钱可以大减。若行差役法,则每募一名,省得一名役钱【一九】,色役既减【二○】,农民自□,其利一也。应募之民,正与弓箭手无异,举家衣食出于官田,平时重犯法,缓急不逃亡,其利二也。今者谷贱伤农,农民卖田,常苦不售,若官与买,则田谷皆重,农可少纾,其利三也。钱积于官,常苦币重,若散以买田,则货币稍均,其利四也。此法既行,民享其利,追悟先帝所以取□剩钱者,凡以为我用耳!疑谤稍释,恩德显白,其利五也。
独有二弊:贪吏、狡胥与民为奸,以瘠薄田中官,雇一浮浪人蹔出应役,一年半岁,即弃而走,此一弊也。愚民寡虑,见利忘患,闻官中买田募役,即争以田中官,以身充役。业不离主,既初无所失,而骤得官钱,必争为之。充役之后,永无休歇,患及子孙,此二弊也。但当设法以防二弊,而先帝之法决不可废。
今日既欲尽罢□剩钱,将来无继。而系官田地数目不多。见在□剩钱虽有三千万贯石,而兵兴以来,借支几半。臣今擘画,欲于内藏库钱帛中,支还兵兴以来所借钱斛,复全三千万贯石,于河北、河东、陕西被边三路行给田募役法,使五七年间役减大半,农民富厚,以备缓急,此无穷之利也。今弓箭手有甲马者,给田二顷半,此以躯命偿官,且犹可募,则其余色役,召募不难。臣谓良田二顷,可募一弓手,一顷可募一散从官,则三千万贯石可以足用。谨具合行事件【二一】,画一如左:一、给田募役,更不出租,依旧纳两税,免支移折变。一、今来虽有一顷二顷为率,若所在田不甚良,即临时相度,添展亩数,务令召募得行。但役人所获稍优,则其法坚久不坏。一、今若立法,便令三路官吏推行,若无赏罚,则官吏不任其责,谬悠灭裂,有名无实;若有赏罚,则官吏有所趋避,或抑勒买田,或召募浮浪,或多买瘠薄,或取办一时【二二】,不顾后患。臣今擘画,欲选才干朴厚知州三人,令自辟属县令,每路一州,先次推行,令一年中略成伦理。一州既成伦理,一路便可推行。仍委转运、提刑常切提举【二三】,若不切实推行,或推行乖方,朝廷觉察,重赐行遣。一、应募役人夫,大抵多是州、县百姓,所买官田,去州、县太远,即久远难以召募。欲乞所买田,并限去州若干里,去县若干里。一、出牓告示,百姓卖田如系所限去州县里数内,仍及所定顷亩,或两户及三户相近,共及所定顷亩数目亦可。即须先申官,令、佐亲自相验,委是良田,方得收买。如官价低小,即听卖与其余人户,不得抑勒。如买瘠薄田,致久远召募不行,即官吏并科违制,分故失定断,仍不以去官赦降原减。一、预先具给田顷亩数,出牓召人投名应役,第二等以上人户许充弓手,仍依旧条拣选人材。第三等以上许充散从官。以下色役,更不用保。如等第及,即召第一等一户,或第二等两户委保。如充役七年内逃亡,勒元委保人承佃充役。一、每买到田,未得支钱,先召投名人承佃充役,方得支钱,仍不得抑勒。一、卖田入官,须得交业与应募人,不许本户内人丁承佃充役。一、募役人老、病、走、死、犯徒以上罪,即须先勒本户人丁充役。如无丁,方别召募。一、应募人交业承佃后,给假半年,令葺理田业。一、退滩、户绝、没纳等系官田地,今后不许出卖,更不限去州县里数,仍以肥瘠高下品定顷亩,务令召募得行。一、系官田若是人户见佃者,先问见佃人,如无丁可以应募,或自不愿充役者,方得别行召募。
右所陈五利二弊及合行事件一十二条,伏乞朝廷详议施行。然议者必有二说,一谓召募不行,二谓欲留□剩钱斛以备他用。臣谓有以应之。富民之家,以二三十亩田,中分其利,役属佃户,有同仆隶;今官以两顷、一顷良田,有税无租,而人不应,岂有此理?又弓箭手已有成法,无可疑者。□剩役钱本非经赋常入,亦非国用所待而后足者,今付有司,逐旋支费,终不能卓然立一大事,建无穷之利,如火铄薪,日灭日亡;若用买田募役,譬如私家变金银为田产,乃是长久万全之策。深愿朝廷及此钱未散,立此一事。数年之后,钱尽而事不立,深可痛惜。臣闻孝子者,善继人之志,善述人之事。武王、周公所以见称于万世者,徒以能行文王之志也。昔苏绰为魏立征税之法,号为烦重,已而叹曰:「此犹张弓也,后之君子,谁能解之?」其子威侍侧,闻之,慨然以为己任。及威事隋文帝为民部尚书,奏减赋役,如绰之言,天下便之。威为人臣,尚能成父之志,今给田募役,真先帝本意,陛下当优为武王、周公之事,而况苏威区区人臣之孝,何足道哉!臣荷先帝之遇、保全之恩,又蒙陛下非次拔擢,思慕感涕,不知所报。冒昧进计,伏惟哀怜,幸甚!诏送役法所。(轼议送役法所,据上官均家传。按详定役法,在元佑元年二月二十八日。又按轼元佑二年二月一日缴进此议,云元丰八年十二月草此,元未果上。然王岩叟驳轼议,则云「复行差役方数日,轼有此议。」按复行差役,乃元年二月六日,若轼元不上此议,岩叟何从而驳之。鴜轼八年十二月草此议,未即上,至元年二月六日后固已出之。其送役法所,当是二月二十八日后,今因轼详定役法【二四】,附元年四月六日。二年三月末王岩叟等驳议可考。)
诏:「已降指挥,守太师致仕文彦博赴阙,独班起居,减拜,令合门取旨,兴国寺戒坛院安下班迎。朝见日,就兴国寺戒坛院赐御筵。宰相执政官起肩舆,至下马处,子弟一人扶掖。出入仪制依见任宰臣。签赐令客省依例赐十日人从,大程官二十人,从人二十人,散从官一十人,权差宣武兵三十人。」
中书省言:「尚书省文书,自来左右仆射轮日当笔,缘未有体例。」诏令左右丞权轮日主印当笔。
枢密院言:「在京开封府界禁军阙额,虽见招填,尚未足数。畿内保甲往往事艺成就,可以召募添填。」诏:「令逐县知县、都监专切招填,仍委提刑司提举管勾;余依河北路已得指挥,及得上四军等仗事艺者,除例物外,增钱有差。」又诏:「开封府界三路保甲已罢团教,逐年更不差官按阅,只令随逐次拍事试艺。」
淮南路转运司言:「提点内藏库奏,乞下本司逐州、军依提举司折算到见欠内库钱帛承认起发,补足年额。候见本库朱钞,却行除豁,或与理后来年额之数。欲望于见欠数内除豁,□立年限,逐旋起发上京;及除本路起发外,见欠未起数目,自今为始,均作五年送纳。如将来根究得见内库已纳朱钞,即依元丰七年十月二十日朝旨,即行除豁,或与后来年额之数施行【二五】。」从之。(新录削此。)
监察御史孙升言:「知兴国军杨绘、签书扬州节度判官厅公事沈季长,诖误深刑,情非故冒,近侍义难自陈,伏望特令理诉断遣所取索元案看详。」从之。
刑部言,立聚集生徒教授辞讼文书编配法及告获格。从之。
甲午,朝散大夫马默为司农少卿,朝请大夫、司农少卿范子渊知□州。
中书舍人苏轼言:「臣谨按,子渊见为殿中侍御史吕陶弹奏,为修堤开河,糜费巨万,及护堤压埽之人溺死无数。自元丰六年兴役,至七年功用不成,其罪甚于□居厚、蹇周辅,乞行废放。今来差知□州,臣欲作责词。」又言:「吕陶奏状已进呈,别无行遣,其□州又是节镇,自来系监司以上差遣,即非责降有罪去处。臣欲不为责词,又缘子渊无故罢司农少卿,出领外郡,似缘上件弹奏。有此疑惑,伏乞明降指挥。」卒草制云:「朕于士大夫未尝求备也,将历试以事而收其长。有司言汝治河无状,耗国劳民而功不成,朕惟水土之政与郡县异,其观汝于牧民,尚勉来效,以盖往愆。」(三月二十八日乙酉,实录已书马默司农少卿,范子渊知□州,四月七日又书,不知何故。苏轼集亦云二十八日,今依实录。止于四月七日见此。)寻改知峡州,其制亦轼所草,云:「汝以有限之材,兴必不可成之役;驱无辜之民,置之必死之地。横费之财,犹可力补,而既死之民,不可复生。此议者所以不汝置,而朕亦不得赦原也。」(子渊责峡州,不得其日,今附见。)
赐阿里骨衣一袭、二十两金带一条、银器二百两、衣着二百匹、角茶散茶各一百斤,又赐大首领李赊啰抹、沈阿当令钱二万九千五百四十贯。
乙未,朝奉郎、左司员外郎高遵惠为直龙图阁、太仆寺少卿。(元丰八年四月,遵惠初为左司,旧传载遵惠上疏,论法度更张,事有当否,如先帝施设,未可轻议。新传因之,今附见于此。遵惠卒于元符二年十二月,特赠枢密直学士,诰词载遵惠元佑初论事甚少,当考。)
吏部郎中梁焘为太常少卿,(焘九月八日自工部迁吏部。)吏部郎中顾临为秘书少监,太仆寺少卿韩宗道为左司郎中,司勋郎中赵君锡为右司郎中。(八年六月末,司马光荐君锡、宗道、焘三人。)
诏开封府界及诸路提刑司交割到提举常平司职事内,如有可以减省者,及合拨归转运提点司事,令条具闻奏。
诏郑、滑州并隶京西路。
户部言:「吏部侍郎李常等奏:『被水百姓于新河两堤之内滩地种麦,庶几一收,以资穷乏。体访得本路及州、县理纳税租,督责欠负,欲乞诏有司权与免放,或遣御史同行按视。』欲下河北转运司相度所奏,具可否以闻。其委官司取索,并遣御史,合取自朝廷指挥。」诏委官司取索,令本部施行,余从之。
知成都府许将奏:「本府居住天章阁待制李大临于儒臣中最为先进,今既亡没,士论惜之,望赐箧录及应副葬事。」诏特赐钱三百贯,仍于成都府候葬事日量行应副。(大临卒在二月辛巳,吕公着掌记,当行事云:「李大临恐宜有以褎赏之。」)
江南西、荆湖南路按察司言:「兴国军管勾盐事通判路适状内,有盐铺户王皋称『本县抑令投充。』本司牒使改正,乃称王皋等妄陈状词,显是愚暗。」诏路适特差替。
诏:「保正、长受乞财物依差夫团头法编配条更不施行。有犯,依常法。其缘上条己编配过人,并特与放还。」从宣义郎刘谊之请也。(新无。)
礼部言:「太皇太后坤成节,已有朝旨,诸般恩礼并增一倍外,其岁时合供奉物色,亦合增一倍供纳。乃乞下详定敕式所编修施行,更不增奉。」(「更不增奉」,必有脱误。新、旧录并如此,当考。)
又言:「国子监太学生条【二六】,每月私试,丞、簿一员封弥,律学官巡铺外舍,自来关内侍省差内臣一员,及申朝廷封弥官二员、巡铺文臣一员。看详铺外舍系附私试大义日,止是别为号,其差官合依私试法。」从之。(新无。)
荆湖南路转运司言:「准广东提举常平司牒,依盐法应副过广盐脚剩、盐本等钱,牒本司买银起发上京送纳。虽已下诸处收买,至今买到银数不多。乞只将见钱添依元数,起发上京送纳。其今后若无银可以收买,起发见钱。」从之。(新无。)
门下、中书外省言:「取到户部左右曹、度支、仓部官制条例,□诸处关到及旧三司续降□奉行官制后案卷、宣敕,共一万五千六百余件。除海行敕令所该载者已行删去,他司置局见编修者各牒送外,其事理未便顺,□系属别曹合归有司者,皆厘析改正,删除重复,补缀阙遗。修到敕令格式一千六百一十二件,□删去一时指挥,共六百六十二册,□申明画一一册,乞先次颁行,以元丰尚书户部度支金部仓部敕令格式为名。所有元丰七年六月终以前条贯,已经删修者,更不行用。其七月以后条贯,自为后敕。」又言:「上供钱物,旧三司虽置吏拘催,然无总领。止据逐案关到上簿,如有不至,遂相因习;岁月之久,官吏迁易,无以拘考。今户部虽有分职,度支主岁计,金部以度支关到之数拘催,然漫无格法。本省昨取索,欲类以成书,而诸案文簿无可考校。已询诸库务,求访旧籍,互相照验,修立为格。其间不备事节,虽据所见送本部看详,缘事干诸路,尚虑有未尽不同事。乞令本部取索点勘,如有未尽、不同事件,即补正添入。」并从之。
河北西路提点刑狱司言:「准朝旨,提举官积蓄钱谷财物,尽桩作常平仓钱物,即不言冲改五路封桩移兑。朝旨,户部按三路令诸常平、免役、场务钱谷,以剩数兑往帅臣所在及边要州封桩。看详逐色钱,既有上项朝旨,即无剩数移兑。」诏前件令文,更不施行。
户部左司郎中张汝贤言:「窃闻熙宁初庙堂之议,始以国用不足,大讲理财之法,其后利入浸广,费用随增,非复曩时之比也。今既有所改为,则自兹以往,课入当复有限,调度之费,不可无节。欲乞诸路转运司,会计自熙宁以前岁入几何?岁用几何?朝廷常供之外,非泛所须者,岁亦几何?熙宁以后岁入几何?岁用几何?朝廷非泛所须者,岁亦几何?仍具出某事之费,因某法而有,今某法既改,则某费可罢。要以省不急之用,量入为出,则无异时不足之患。」从之。(旧录云:「先帝理财节用,汝贤附会以为不急之用,欲省之。」新录辨曰:「会计熙宁岁用广狭,较之元佑出纳,应省者省之,乃是遵神考理财节用之意,以为附会,非也。自『先帝理财』至『欲省之』删去十九字。」)
监察御史上官均言:「臣闻财用出于一司,则有无多少得以相通,差缪攘盗得以稽察,故财无妄出之费,而国无不足之忧。然后可以裕民之财力,而仁泽被于天下。周之太府掌九贡、九赋、九功之贰,受货贿之入,所以待王之膳服,宾客、祭祀、赐予、玩好之类,皆总于太府,岁终会货贿之出入,可谓财用出于一。故有无多少得以相通,差缪攘盗得以稽察,而国无不足之忧。自汉及唐,其理财设官,不若周之条理详备,其计入为出,不若周之法制详密,则上下鳃鳃然常以不给为患【二七】,不亦宜乎?先朝自新官制,盖有意合理财之局总于一司;故以金部右曹案主行内藏受纳宝货、支借、拘催之事,而奉宸、内藏库受纳,又隶太府寺。然按其所领,不过关报宝货之所入为数若干,其不足若干,为之拘催岁入之数而已。至于支用多少,不得以会计,文籍舛谬,不得以稽察,岁久朽腐,不得以转贸。总领之者,止中官数十人【二八】,彼惟知谨扃钥、涂窗牖,以为固密耳。承平岁久,宝货山积,多不可校,至于陈朽□败,漫不知省,又安能钩考其出入多少与夫所蓄之数哉!臣窃闻昨来内藏斥卖远年缣帛,每匹止二三百文。夫自外郡之远输至内帑,每缣之直,须近二千,今斥卖之直,止于十之一二,此不知贸易移用之弊矣。夫不知理府库之财,而外求于民,不知节用之术,而为多敛之计,此有司之罪也。臣以为宜因官制之意,令户部、太府寺于内藏诸库得加检察,而转贸其岁久之货币,则帑藏有盈衍之实,而无弃败之患,国用足而民财裕矣。」(均奏斟酌附此,不得其实月日及其从与不从也。)
注 释
【一】行左仆射事「事」上原衍「故」字,据阁本、长编纪事本末卷九五用旧臣上及上下文义删。
【二】年八十一「一」原作「二」,按文彦博生于景德三年(1006),元佑元年为公元1086年,按旧时计年应为八十一岁,今据阁本改。
【三】臣昨日所奏盖国体长编纪事本末卷九五用旧臣、「盖」下有「为」字。
【四】此亦臣子之可以处而安也「亦」原作「一」,音近而斗,据阁本及忠肃集卷四请文彦博平章重事疏改。
【五】及闻朝廷遣使按视「按」原作「到」,据阁本及忠肃集卷七劾河北漕臣论河事反复改。
【六】使河流径归故道「径」,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一一回河上作「复」。
【七】不敢掩匿「敢」,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一一回河上均作「可」。
【八】臣窃惟来年秋试「试」字原脱,据阁本及宋史卷三三九苏辙传补。
【九】光奏在二月五日「二」,阁本作「三」。
【一○】张官置吏之原「置」原作「治」,据阁本改。
【一一】使粮食相接「食」原作「仓」,据阁本及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五二赈济札子改。
【一二】更无利息「利」原作「别」,据同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改。
【一三】郎官监司宋史卷一五八选举志于「司」下有「外」字。
【一四】洺州之广平监「广」原作「东」,据宋史卷一九八兵志马政改。
【一五】自先帝寓马至至是复之「至是」上「至」字原脱,据文意补。
【一六】转以上闻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六三与吕晦叔简「转」作「辄」。
【一七】以道自任「任」原作「在」,据活字本及文义改。
【一八】优加赠典「赠」原作「增」,据阁本、活字本改。
【一九】省得一名役钱「役钱」,东坡奏议集卷二论给田募役状作「色役」。按既募民充役,自应省得色役,且下句亦接言「色役」,疑原刊有误。
【二○】色役既减「色」原作「免」,据阁本及上引东坡奏议改。
【二一】谨具合行事件「件」原作「伴」,据阁本、活字本改。
【二二】或取办一时「办」原作「辨」,据阁本及上引东坡奏议改。
【二三】仍委转运提刑常切提举「切」原作「窃」,据阁本、活字本及上引东坡奏议改。
【二四】当是二月二十八日后今因轼详定役法「后今」二字原互倒,文字不通,据阁本乙正。
【二五】或与后来年额之数施行各本同。按文意,「与」下似脱「理」字,本句上文即有「或与理后来年额之数」。
【二六】国子监太学生条阁本无「生」字。
【二七】则上下鳃鳃然常以不给为患「鳃鳃」,原作「缌缌」,据阁本改。
【二八】止中官数十人「止」原作「正」,据阁本及文义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七十五
卷三百七十五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元年四月丙申尽是月乙巳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七十五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元年(丙寅,1086)
全 文
四月丙申,吏部言:「应大小使臣磨勘,投纳文字,内有不圆,但有照验,并依承务郎以上条贯,委尚书相度,并不取索。」从之。
陕西转运司言:「本路近岁贼盗多出商山,乞将商、虢二州及永兴军干佑县山居百姓,并依重法地分施行。」诏:「强盗三人已上,并依重法地分施行。」
右司谏苏辙言:「臣近奏乞招河北保甲充禁军,闻已有朝旨,令逐州军长吏等优给例物,寄招在京禁军去讫。臣窃谓京畿诸县保甲事体与河北无异,而所在阙额禁军尚多,欲乞指挥京畿诸县,一依河北已得指挥招募施行。臣又闻河北、河东旧有义勇,自来每年冬教,以为边备,民所习惯,不以为怪。畿内百姓非边民之比,今来保甲虽罢按阅,而未免冬教,民情未安,亦乞特与放罢。」(十一月二十六日可考。苏辙奏请,从违当考,二录无之。王岩叟朝论奏乞罢教畿内保甲云:「畿界旧来无义勇,今教之,人心不宁,不如罢之为便。」当与苏辙所言并考。)
戊戌,朝奉大夫、集贤校理郑穆为国子祭酒、集贤校理。
己亥,看详诉理所言:「应系内降探报公事,于法不合受理者,如内有情可矜恕,即逐旋具事理申奏。」从之。
朝奉大夫范纯礼为吏部郎中,(八年六月末,司马光荐纯礼。)职方郎中李周为太仆少卿,承议郎、右司郎中张汝贤为直龙图阁、江淮等路发运副使,勾当皇城司、内侍押班刘有方令再任。
诏扬王颢、荆王頵迁外第,赐银绢各五千,每年各添公使钱五千贯,并特支与实数,仍给见钱。本府提举官、翊善、侍讲、记室参军、内知客、入位使臣、医官、直省官、楷书、殿侍、书表宅案司通引客司管勾、手分等【一】,各赐银绢缗钱有差。
诏:「内外待制、大中大夫以上,举第二任通判资序,曾历亲民差遣,堪充转运判官者各二员,余依今年二月二日举监司指挥【二】。到官之后,才识昏愚,职业堕废,荐才按罪,喜怒任情,即各依本罪大小,并举主并加惩责施行。」
御史中丞刘挚言:「伏见狄谘、刘定并与外处宫观差遣,反以清局优俸养之,伏请别行黜责。」诏狄谘降授四方馆使,刘定降一官,差遣并依旧。(初责在三月乙亥。谘、定责词,苏轼所草也。其略云:「公肆其下曲法受财,收聚毫末,与农圃争利,使民无所致其忿,至欲贼杀官吏。朕以更赦,置之闲局,而公议未厌。」吕公着掌记:狄谘与刘定同领保甲,而谘为恶不至如定之甚,昨并责与宫观。特以谘家在京,故令本处居。觽谓责谘太重,贬定太轻,谓谘可令任便居住。)
三省言:「中书省诸房承受到尚书省取旨文字,如有进呈讫,留俟呈后并不行文字,并限三日内报知尚书省。其勘会未圆、须合再行取会者,亦限半月一次,具见取会未绝事目报尚书省。诸房各置送中书省文字簿,候报到勾销。」从之。前此,尚书省言:「令中书省诸房各置尚书送本省取旨簿,随时紧慢【三】,关会举催。」复有是请。(「前此」以下,新录削去。)
诏:「应系因给纳常平、免役事添置丞、簿,并行省罢。内县丞如委是事务繁剧,难以省罢处,令转运司存留,保明以闻。」
右谏议大夫孙觉言:「去冬以来,天久亢旱,无大雨泽,麦已不收,春种失时,人方阙食。陛下侧躬恤灾,无所不至,亲御便殿,虑问囚徒,所犯非死,例从□减,忧劳之至,而圣泽未至浃洽者,或有所在。减降之恩,虽出自圣意,然狱吏治囚,根究未见本末,或会问在远州、县,候事毕议法,始引减降,得从轻坐。臣以为在京左右军巡司、录司乞差两制官一员,畿内诸县【四】,差谏官、御史一员,分视狱囚。已杀人及重伤守辜外,皆酌情约法,减降区断。应照验未圆、会问未到者,并许召保押出,知其在,以称圣恩荡涤之意。」
诏:「在京并开封府界诸县见禁罪人,内有根究未见本末,或会问结绝未得者,在京差左司谏王岩叟,开封府界诸县差监察御史孙升,亲往逐处分视狱囚【五】,与当职官同看详,除已杀人及重伤守辜外,余并酌情约法,一面区断。内府界诸县徒罪已下不该刺配者,亦许一面断遣讫奏。应照证未圆、会问未到者,并召保知在,听候断遣。」(新录但云亲往分视狱囚,约法断遣。「与当职官」以下并削去。)
工部侍郎王克臣提举修盖景灵宫神宗皇帝神御殿,以孙永迁吏部尚书故也。
都水监言:「广济河以京、索河为源转漕京东岁计【六】,今欲依旧即于宣泽门外置槽架作【七】,通流入咸丰门里,由旧河道复广济河源,应接漕运。」从之。(三月十九日、十二月二十二日。)
礼部言:「太常寺状:真宗皇帝、仁宗皇帝、英宗皇帝配享功臣,并于山陵前下两制定议当寺。谨按唐配享功臣,如肃宗以苗晋卿、裴冕,宪宗以裴度、高崇文、李愬,皆多历数年,方诏配享。及国朝配享功臣,太祖皇帝以赵普、曹彬,太宗皇帝以薛居正、潘美、石熙载,并咸平二年制下。所有将来神宗皇帝神主祔庙所议功臣配享,今参详故事,在前缘仁宗皇帝配享功臣、系于山陵前下两制定议,英宗皇帝配享功臣、系在山陵后降朝旨,以司徒韩琦、太师曾公亮配享。今来神宗皇帝神主祔庙,所议配享功臣,合自六曹尚书以下若待制以上,及太常、秘书省长贰同议。」从之。
权发遣秦凤路经略安抚司公事范育言:「熙宁八年三月十九日朝旨,知秦州张诜奏:『诸城寨弓箭手、寨户蕃兵稍觉阙食【八】,欲将秦州省仓陈次斛斗借支接济,候夏秋熟日,常平仓拨还。』今秦州外城寨省仓,年计亦有剩处,经略司常平公据籴买粮草,亦有桩管之数,乞将来如遇本仓粮斛赈济不足,许以省仓年计之余,陈次粗色斛斗借支,并将经略司常平公据籴买粮草约度存留,准备缓急移用外,逐急支贷,或量减市价出粜。」从之。
户部言:「民庶上言,每三年复位乡村坊郭等第人户隐落家业,乞展限十日,许人告论。看详欲依元丰令日限,将嘉佑编敕内一月改为六十日。」从之。(吕陶尝论坊郭,附五月末。)
左正言朱光庭言:「昨宋用臣差曾孝广根括西京永安县沿河百姓地土,拘纳入官,欲下京西转运司,将拘到地土给还旧日人户。」
江西湖南路按察司言:「蹇周辅般卖广盐,每岁增额虽多,所收净利,徒有其名。今相度裁减盐额,出卖并省到钱数,比较不多,可以革去两路前日之弊。」户部欲并依所奏施行。从之。
先是,资政殿学士、新知颍昌府曾孝□言:「乞下吏部,取官制以前举官名数,委官裁定,可以仍旧者,着为法。」吏部勘会:「见使罢举窠名及许奏并权暂奏差朝旨,缘无见在京并外路事务繁简,恐该载不尽,难以立定成法。」诏:「应沿边州军城寨巡检、都监、监押、寨主、巡防、诸路捕盗官,及课利系三万贯已上场务,旧系举官员阙处,许依旧奏举如数。内今来事务稀少,不消奏举,及事务烦剧,合举官去处,具因依窠名,各限一月闻奏。」(孝□元奏请,在闰二月丙申【九】,今并入此。)
吏部言:「冲替大小使臣,经昨来三赦递减,有只用一赦或两赦减至轻者,尚有展年。昨来申请,随所减至重轻展年【一○】,声说未尽,见妨磨勘。欲将大小使臣,三赦前犯赃私公罪冲替、事理稍重及私罪轻、用三赦各递减至便与差遣之人,只将本罪条添展,便与磨勘。内私罪差替之人,该今来三赦,无可递减,更不添展。」并从之。
臣僚札子奏:「窃见泾原路蕃兵人马分隶诸将,每遇点集,缓急应敌,并与正兵错杂部队,一处使唤。窃缘蕃兵本外夷之族,素性反复,存在阵队之间,有似未便。兼又自来不经训练,或临寇敌,多是不明号令。又虑纷乱行伍,因致误事。欲乞今后凡遇点集、驱使之事,委是将、副临时分那一员,专切总领,别作头项。若遇畸零缓急使唤,即委所隶将官选差深晓蕃情部队将、使臣,亦分别头项管押。遇敌,使令在前,首当贼寇;师退,使令居后,用防追袭。如此则无纷乱之虑。」诏令泾原、环庆、鄜延、秦凤路经略都总管司相度闻奏。
环庆范纯粹言:「相度得蕃、汉兵马,委是不可杂用,须合别行更制。虽然,若依臣僚所奏,须遇点集驱使,临时分那将、副,选差使臣管押,即恐人情素不相谙,缓急遇敌之际,不相为用。宜于逐将下选择廉勇、有心胆、晓蕃情使臣一二员,专充蕃兵部将,使于平日钤束训练。凡有出入,便令部领,外仍轮那将、副一员,统领使唤。其遇敌之际,或令居先,或令在后,难以预立条约,并系统领将帅临机处画。如此施行,颇得允便。」(四月十二日范纯粹奏。)
纯粹又言:「昨准兵部符,相度欲乞应蕃、汉官非相统辖者,并依官序相压。其城寨等管辖蕃官,即依旧在本辖汉官之下。诏依兵部所乞。契勘诸路蕃官,不系官职高卑,久例并在汉官之下,此所以尊中国而制外蕃也。行之永久,人情安熟,虽蕃官之甚黠狡者,亦不敢有觊望等辈之心。盖分义体势,不得不然,上下遵承,自无争较。况蕃官职名虽高,只是管勾部族人马,凡部族应有公事,并须从汉官弹压理断,及战斗并亦用汉官使臣统制驱策。故于平日必使名分相殊,体势相异,则缓急之际,不失统御。今若无故忽更旧制,悉依汉官之法,便与不相统辖之官,依品序位,即边上使臣及京职官当在蕃官之下者,十有八九。而沿边将、副、使臣纔遇替移,或于他处出入相值,坐序相同,便合在旧管蕃官之下,人情之间,岂能堪此?况外夷之性,凶狡尚气,当务裁抑;骄慢之心,岂可辄启?契勘沿边使臣满任,多是就拟邻近城寨差遣,他日或再相统摄,即汉官使臣中,必有摅愤报怨之人,而蕃酋之徒,既以等辈自处,必生嫌恨,致统制官司烦于处置,开端生事,为害不小。防微杜渐,实在于此。伏望朝廷详酌,特赐指挥,诸路蕃官各依久例,不得与汉官叙班,并在汉官之下。所贵不失中国外夷尊卑之限,绝蕃酋骄慢觊望之心,统制有常,不为后患。」
贴黄:「上件朝旨,元因兵部拟定,降旨施行。本司前此已曾论列,蒙朝廷只送兵部,不曾再礏。朝廷指挥亦无议论利害,却只符下本司,令依元敕施行。臣以事系边防,渐不可长,须至执议。伏乞下送本部,或虽送本部,亦乞令勘会申都省,乞自朝廷详察指挥。」(四月十二日奏此,十月十日得请。)
庚子,看详诉理所言:「刑部等处送到官员诸色人犯罪进状理雪公案,其间有一案干连数人,内有情犯一般者,并合一体施行。缘系不经进状之人,故未敢便行一处看详闻奏。」诏令一处看详闻奏。
右司谏苏辙言:
伏见闰二月十五日圣旨,详定役法所奏,诸路衙前,先以坊场、河渡钱,依见今合用人雇募不足,方许揭簿定差。臣窃听中外之议,谓此法颇为稳便。鴜见今诸路每年所入坊场、河渡钱,共计四百二十余万贯,而每岁所费衙前支酬及召募押纲钱,共计一百五十余万,所费止用所入三分之一;纵使坊场、河渡价钱别行裁减,不过比见今三分减一,则是所费亦不过所入之半,而免却民间衙前最重之役,其为利民,不言可见。
续准闰二月二十七日圣旨,详定役法所状,再详雇募二字,(改招募字,附见闰二月十五日。)窃虑诸路承用疑惑,将谓依旧用钱雇募充役,欲乞改「雇」字为「招」字。觽谓此法既不以钱雇人,空言招募,必是招募不行,要须一例差拨。未审每年所得坊场、河渡钱四百二十余万贯,除支酬衙前重难及雇募押纲钱物【一一】,其余欲将何处支用?又熙宁以前,诸路衙前多有长名人数,只如西川全系长名,故衙前一役不及乡户。淮南、两浙长名大半以上【一二】,其余路分,长名亦不减半。今坊场既已拘收入官,必无人愿充长名,则应系衙前并是乡户,虽号为招募,而上户利于免役,方肯投名,与差无异。上等人户既充免役衙前【一三】,以次人户须充以次色役,如此则下户充役,多如熙宁以前。方今人户久为苗役所困,物力比熙宁以前贫富相远,而差役之法比旧特重,此觽议所以未服也。然臣窃闻西边熙、兰等州及安疆、米脂等寨,每年费用约三百六七十万贯;此钱大半出于苗役□剩,今苗役既罢,故议者欲指坊场、河渡钱以供其费,致使衙前须至并差乡户。臣谓朝廷养民、备边,虽有内外之别,而其实一家之事耳。若备边之费实未有准拟,则坊场等钱存以待之【一四】,亦不得已之计也。今边防之计,详定役法所未必能周知其详,而暗指坊场等钱以备其费,则其养民之计,亦已疏矣。臣欲乞朝廷,密切指挥户部与详定役法官会议,先计上件新制城寨岁费几何,若干系四川茶钱,若干系经制司钱,若干系阙额禁军钱,若干系内藏库钱,似此诸般科名内【一五】,尚有不足数目若干。若此数目不至绝多,臣乞计其所阙三年之数,与元丰库及崇政殿库钱内桩出。访闻此库钱物山积,本先帝所蓄以备边事,今于此支用,正合先帝本意。
臣访闻兰州等处道路险远,决为难守,朝廷见议弃捐,以安中国;三年之后,边境已定,即非久远不绝之费,所用钱虽多,亦有限量。其坊场、河渡等钱,既别不支用,即乞依闰二月十五日圣旨指挥雇募衙前施行。若朝廷重惜二库钱物,未欲专行支给,即乞将坊场、河渡钱等,除雇募衙前等外,量将剩数添助边费。所贵养民备边,两不失所。
贴黄称:「朝廷方议息民,不宜为边费夺坊场钱,专差衙前,以困民力。臣窃见诸路州县累年积下青苗息钱及免役□剩钱数目不少,亦可以助西边新置城寨三二年之费,所贵留得坊场、河渡钱雇募衙前,令民间无重役之患,则朝廷恩德及民深矣。」
左司谏王岩叟言:「臣伏以国家之所急在人材,而人材之难,不可以仓卒得,必及其闲暇,广聪明以求之,则一日有用,随取随应,无颠沛之患矣。求而得之,宜优异宠荣以发其光华,雍容岁月以涵濡其德美而养其望,使人人有以见于天下,而后进而用之,则朝廷尊,名器重,天下之人信且服矣。臣伏观祖宗所以盛儒馆之选,萃天下之贤而育之者,胥此道也。故巨公名卿莫不由此途出。今秘书之官限员太狭,不足尽天下英豪之选,充国家缓急之求,臣窃惜之。伏望圣慈依治平故事,诏执政各举可充馆职者五人,既以收髃才之美,且以观大臣之能。方陛下新圣政以光明先业之时,臣以为求材养贤,最先务也。惟陛下留神采纳。」
岩叟又言:「臣闻荀子曰:『下臣事君以货,中臣事君以身,上臣事君以人。』故历古以来,明主莫不以求贤为急,忠臣莫不以荐士为先。臣虽甚愚,辄慕此义。伏读先帝御集治平四年十一月十二日戒敕二府荐士手诏,所以警厉大臣求材责实之意,曲尽事情,亦非创有指挥,乃本祖宗故事。后因王安石专权任己,不欲荐举出于他人,故此旧章废而不用,至今公论以为叹息。陛下修复典常,追祖宗之美,有利国家,无所不讲,独此先务尚尔缺然,臣窃惜之。伏望圣慈特依先帝诏书,令二府准例各举所知者三人,庶广陛下汲汲求贤之意,少尽臣子区区事君之愿。」
贴黄称:臣前所引治平诏书,在神宗御集第六卷。辛丑,诏曰:「朕惟古之君子,能长育人材,则天下喜乐之矣。诗曰:『既见君子,乐且有仪。』今兰台、延阁皆图书秘记之所藏,而校绚、论譔,位序多阙。永维祖宗乐育贤俊,尝诏二府荐士,置之秘府,养其德器,以待试用,朕甚慕焉。执政大臣,吾之所甚重也,宜各举文学、政事、行谊之臣可以充馆阁之选者三人,亟以名闻,朕将考观其材器而甄升之。」(六月十六日举官。)
少府少监韩宗古为职方郎中。(八年九月十四日,为少府少监。)
朝奉郎、太常丞张商英为开封府推官,朝奉郎贾易为太常丞。
诏:「三路知州带安抚使者,许奏辟本州岛官二员;余路知州带安抚使、大中大夫以上带一路钤辖及知河南府应天府、不以官叙知雄州,各许奏辟本州岛官一员;使相及曾任执政官,添举一员,虽不系合辟官处,亦许奏辟本州岛官一员。仍各结罪保举闻奏。即不得奏辟通判及权升职任系承务郎以上,许替见任官成资阙选人替年满阙,若已差下替人及半年者,亦不得冲移。」
三省、枢密院言:「景灵宫自来宰臣、执政官遇国忌行香,其抱香合系差合门祗候、看班祗候,并宰臣、亲王、执政官赴宫祠祷行事。其本宫开门,系依内门时刻,致次日趋赴起居奏事不及。兼自来斋宿,亦系只于本宫行廊下旋设幕次。」诏:「今后国忌抱香,合只选差太常卿赞者。如遇本宫行事,合斋宿,并于道院斋宿,及次日早两刻开宫门。」
尚书省言:「欲今后军期、河防、赈救、伤灾之类画、录黄,并从本省直降札下诸处施行讫。其画、录黄付本曹,并该载难尽,但系急速,不可稽缓,并事体重者,亦依此施行。」从之。又言:「除拜官职、差遣,缘画、录黄已经由门下省,如辞免恩命,中书省既得旨,今降诏不允,欲乞只从中书省批送学士院进诏,更不重出录黄。」从之。
复曹州定陶县为广济军,扬州高邮县为高邮军。
军器监计置材料窦长裕言:乞复贡券马。诏陕西路转运司相度的实利害如何施行,即具合措置事条画以闻。
左司谏王岩叟言:「在京解盐钞顿减常价,商旅患之,望出缗钱为权其价,以救一时之弊。」诏令户部相度以闻。
门下省言:「自来中书省、枢密院拟进文字,如得画,并作奉圣旨具录白过门下省,再入文字覆奏。得画,方始行出。乞应中书省、枢密院,凡系拟进得旨文字,今后并于录白内声说,某日得画,奉圣旨云何。门下省看详,如别无差失合举驳更改事件,更不入文字缴覆,落去『得画』二字,依式作奉敕录送所属施行讫,每日具事目,用头签札子奏知。」诏从之,仍送中书省取旨。
国子监言:「武学上舍生刘贯公试弓马、策义,累入优等,比科场策艺俱优之人,自为异等。乞详酌施行。」诏刘贯特与三班差使,候武学谕有阙与差。
河北转运司措置籴便司言:准敕,据合留员数,选留管勾文字官王涤等四员,欲今后通行差出外勾当,将来如有员阙,并从本司奏举。从之。(新无。)
泗州并本路监司及江淮发运司言:「本州岛最当冲要之地,军资库出入钱物浩瀚,比之他郡,事体不同。欲乞依真州例,添差专监军资库一员,令录事参军专管州院公事。」从之。
诏:「今后殿侍,系归明猺人,寻医侍养,各不限年,许参班。内有已授下差遣或在任人,却依元路分,与合入差遣。」
壬寅,京东路转运司言:「本路昨准朝旨,以见钱十万贯,依常平支俵,及遇阙乏,不拘时月,许人户愿请领收息,充捉贼赏钱支用。今本路合支捉贼赏钱,常移那别钱应副,所有俵本收息,每年所得不多,尚以收息为名,亦非永久可行之事。伏乞住罢,仍将原赐本钱,依旧桩管。」从之。
户部言:「市易务并市易南场、四抵当所、买卖盐场、石灰场,已降指挥,以供到见在钱物立为定额。其今来立额合存留事件,令本部措置奏闻。寻行下太府寺并逐场务取索,据逐处取会参详,措置合存事件,欲乞施行。」从之。(新削。)
甲辰,诏守太师文彦博到阙朝见日,止令四拜起居,所有谢对衣等礼,并特免拜。
户部言诸纲兵士逃、死,押纲人等科罪。从之。
国子监言:「太学生员犯屏出学,情轻满三年,及告假踰限除籍者,自来并合依条补试入学。今来该登极大赦,其犯学规未得入学人,情理可矜者,取朝廷指挥,依旧入学。本条即无补试之法,反轻于告假踰限除籍之人,未得均一。又缘所犯内有与同保连坐之人【一六】,元非自犯,情理至轻,兼同坐之法今已除去,若更令补试入学,于理未安。欲乞为两等,其身自犯者,仍依学令补试入学;其系与保人连坐者,更不补试。」从之。
乙巳,诏宰臣司马光,特赐告治疾,给俸如故。仍录指挥付光。光言:「臣以假满百日,自四月以后,不敢勘请俸给。闻近有圣旨,特再给臣□假将治,其俸给等接续支给。臣自正月二十一日,以病在假,久而不愈,亦曾陈乞宫观,以养衰残;圣恩不许,更除左仆射。臣惶恐失图,不敢复言。自尔日望痊平,入觐丹扆,面陈至诚,庶得极竭疲驽,且供旧职,以补报万分。而藏府虽宁,疮疡未愈,肌体羸瘠【一七】,足力全无,步履甚难,拜起不得,以此无由朝参。计告假不管本职公事及一百二十余日【一八】,入觐之期,未能自定。窃以百日停俸,着在旧章,况臣当表率百僚,岂敢废格不行!臣闻孔子曰:『先事后得。』诗云:『不素餐兮。』今虽圣泽优厚,典加矜恤,而使臣违先事之义【一九】,重素餐之罪,四海指目,何以自安?伏望圣慈许臣依条百日外住支请受,候参假日依旧。庶使臣得安心养疾,保全微躯。」不允。(十九日又有诏令录指挥付光,二十三日光辞【二○】,不允。今并附此。)
诏:「自今尚书、侍郎除改别曹,免入谢及进马,仍不用初除恩例。其给事中迁侍郎,如在一年内,除入谢外,余准此。」
又诏八路选人员阙,除有专条并奏差及一时指挥并水土恶弱及自来差摄官处,并依旧外,余归吏部差注。(八年十月二十六日吕大防云云,又此年六月二十二日吏部云云,又五年四月十一日吏部云云。)
又诏除大理寺左断刑丞外,其余寺丞、簿,并中书省差。
诏吏部尚书孙永充端明殿学士,兵部尚书王存充枢密直学士,吏部侍郎陆佃充天章阁待制,兵部侍郎赵彦若充龙图阁待制,中书舍人钱勰充天章阁待制,用乙酉诏书,见任职事官并带旧职也。(勰,旧未见带天章阁待制,当考。王岩叟五月二十一日、六月一日戊子所言,并二日己丑内批,可考。)
三省言:「奉旨,转运使副、提刑,今后选一任知州以上;转运判官,选通判一任实曾历亲民差遣、并所至有政迹人。」诏监司许降一等授,如曾任监司,见系通判资序以上,亦许差。
河东转运司言:「昨来优赏支过钱物,望赐见钱二十万贯下本路,以备将来郊赏。」
又广南西路转运司言:「本路阙少预俵【二一】、和籴、今年南郊赏给、来年诸军春衣钱,共一十五万余贯,望依每年例,下广东韶、惠二州,于铸到钱或于本路□剩役钱内支拨应副。」诏各于本路常平钱内支钱一十五万贯与转运司。
详定役法所言:「准敕,官员授差遣,在二月七日敕赴任前九十日限内者,并给雇钱。若以限后更不支雇钱,则诸路役人复苦迎送之劳,深为未便。欲乞应官员旧差公人,合请接送等雇钱者,并依元丰令施行。其钱以免役剩钱支给,候役法成书,即别行详定,于出卖坊场等钱内应副。其八路选人员阙,已降指挥,除水土恶弱及有专条并差摄官等处依旧,并归吏部差注。」诏八路选人接送雇钱,依详定役法所奏。
朝散郎、太仆寺丞□安持为校书郎。
进士出身徐积为扬州司户参军,充楚州州学教授。用右正言王觌、御史林旦之荐也。(旧录乃于元符三年四月十八日载此,误甚矣。绍圣三年,积又特改和州防御推官,元符三年,乃以和州防御推官知寿春县事。新,楚州州学教授,特改宣德郎。)
林旦言:「前御史中丞邓绾,人质猥下,天性憸佞。先帝圣明,察见绾之情状,正其罪而黜之。今绾复待制,又复龙图阁直学士,自邓徙扬,而顽然无知,尚怀不足。伏望特出圣断,重行诛殛。」诏以绾知滁州。旦又言:「公议之所在者,天下也。道天下之公议者,谏官、御史也。今臣举公论而摘大奸,陛下何惜一邓绾,不以慰天下之望邪?臣前论奸邪之状,乞赐诛殛,乃奉行先帝批诏,以章先帝之明。借使今日尽削官职,远投荒裔,固未能压塞觽议,奈何止罢扬州而已!且先帝知绾颇僻奸回,自御史中丞、翰林学士,尽夺其职而逐之。其后执政大臣与绾为地,出力援引,固非一人,先帝圣鉴洞见,终不容阴施其巧。故初复待制,为谏官邓温伯奏驳而罢;官制初行,又欲除绾侍郎,先帝不许;他日,又进拟给事中,韩忠彦执而不行;去年除帅永兴,又因言者论列,改知邓州。今朝廷方进贤退不肖,赏善罚恶,岂可令奸邪小人,尚得列从官,典方面?况绾不顾羞耻,惟知附阿权利,临事动皆乖缪。今因弹奏,但移小郡,小郡之民奚罪焉?乞尽削官职,置之散地,终身不齿,以谢天下。」诏绾依旧。绾未去邓州,寻卒。(绾卒在二十八日乙卯,今并书之。绾自邓改扬,乃初四日。)
同知枢密院范纯仁言:「臣昨自帘前奏陈,为言事官弹奏邓绾责降。臣谓邓绾贬出,后来累经赦宥,牵复至此。今自邓州移扬州,盖为曾孝□所冲,且非进用,自是言者不须更有论奏,朝廷亦不须再行贬责。况陛下临御以来,先朝旧臣虽有往咎,皆蒙天恩含贷,岂独绾可深罪?徒使人心反侧,不能安职,无益清净之化。伏望圣慈特降指挥,其邓绾已经先朝责降,今来台官文字,更不施行。如此,则圣度包荒,广如天地,负往咎者,咸得悛改,怀反侧者,皆可自安,所系朝廷治体不细。伏望圣慈留神采纳,天下幸甚。」又言:「邓绾罢罪既行之后,中外久已无言,而臣僚忽然再有论奏,亦望陛下谨于听纳,却恐事无定止,致朝廷录人之过太深,有亏德政。臣在先朝,曾除知襄州,因邓绾奏罢,其后降知小郡。今臣所陈,不为邓绾,实惜朝廷事体,伏望圣慈详察。昨日已蒙圣训銟纳,尚恐执政进呈之际,有与臣所见不同,不免再具奏闻,庶可详览。」上遣中使密赐手诏曰:「览卿所奏邓绾事,诚为允当。朝廷以向者附会掊克中最显者,已行放黜,盖当时希世苟合、言利进身者甚觽,朝廷若人人而责,则事无穷已,似非安静之术,使向来附会干涉之人,日夜恐惧,不能自安。欲降一诏书,一切示以□恩,更不行遣,当各安职业,改过自新。欲作此意度行下如何?卿更子细相度,具可否,亲书实封进入。」纯仁奏曰:「臣拙暗无堪,骤蒙简拔,置之枢府,预闻机政,故当竭愚尽虑,少图报效。前日所奏,止是朝廷宜厚于录功,薄于记过,又人情各欲安静,陛下宜因而镇以厚恩。臣不量浅薄,辄敢上裨万一,乃蒙圣慈特赐銟纳,已为天下之幸。仍蒙圣意更欲降诏,干涉之人,释其往咎,咸俾自新。此甚圣德,虽尧、舜宥过无大,成汤克□克仁,无以过也。臣伏读诏旨,忻欢感叹之不暇,岂复更有愚见可助睿明?便望只以此意付之词臣,更使敷衍润色,以成训诰之美,垂之万世,永为帝范。愚臣不胜幸甚。」(六月末乃降诏,言者纷然,或附彼时,不然此时已欲降诏,缘言者纷纷,至彼时乃复施行也。须考详。刘挚三疏或附此,林旦、上官均、王觌。)
诏:「铜、锡、讯石,依旧禁榷,有犯并私造作及与人造作器用,罪、赏依嘉佑编敕法。除诸军官员器用、鞍辔及寺观士庶之家古器、佛道功德像、钟、磬、铙、钹、铃杵、相轮、照子等许存留外,余铜器限一百日赴官送纳,每觔支钱二百文。限满不纳,杖一百,物没官。从左正言朱光庭之请也。(新录云,乙巳,禁以铜、讯石为器,七月末,刘挚云云。五年正月二十四日又立禁。)
光庭又言:「欲乞选官置局,取索户部天下一岁之所出入,与三年郊赏,四夷岁赐,凡百经费,并行会计。内可省者,则从而省之,量入为出,着为令式。」诏:「朝廷累行戒饬,中外财利之臣,不得擅敛侵民。其邦赋之入,盖有常制,若不裁减浮费,量入为出,深虑有误国用大计。宜令户部尚书、侍郎同相度裁减,条析以闻。」(新录云【二二】:「诏户部裁冗费,着为令。」三年闰十二月八日。)
门下、中书后省言:「六曹条,可以限内编修了当。其寺、监条,取自朝廷指挥,所以三省、秘书、殿中省、理检院、尚衣库条贯【二三】,乞一处照会。其六曹,限一季编修,所有拟进格断例,系置局在后,乞量给□限。」诏:「寺、监、秘书省条及拟进格断例,令门下、中书后省限半年编修,余更不修定。」
详定役法所言:「成都府路转运判官蔡朦奏陈差乡户衙前及便行助役钱等事。本所看详,挠、汉州既非旧法曾差衙前之处,今来凭何条例,用多少人数为额,遂差乡户衙前,使其单丁、女户等出钱?指挥,司马光元奏若有妨碍,即具利害擘画。州、县亦多言其不均者。朦独不详敕意,便令随贫富等第均出役钱。按朦身备监司,知朝廷谨重民事,博谋尽下,而内怀观望,多引无用之文,牵强傅致【二四】,以成邪说,违失明诏。伏乞朝廷特行显黜。」诏蔡朦差知广济军,仍将役法所奏请札下诸路。(旧录云:「时光变免役法为差役,民弗以为便。朦因论列,遂责。」新录辨曰:「蔡朦以详定役法所言朦不详敕意,便令随贫富等第均出役钱,故有是命,非缘论民弗以为便。自『时光』至『遂责』二十字,并删去。」)
宣德郎、知安化军诸城县事刘永锡父元,年一百四岁,特与承奉郎致仕。
永兴军路提点刑狱司言:「准朝旨,相度虢州卢氏县栾川、朱阳县银煎百家川两冶和买及抽分利害,今乞依旧抽收二分,和买三分,以五分给主。兼银煎冶百家川等处入官分数,与栾川冶一同,并乞如旧。」从之。
殿前马步军司言禁军排连,欲且依熙宁编敕施行。从之。
诏:「李宪特降节度观察留后一官,提举明道宫,王中正特降遥郡团练刺史两官,提举太极观,并本处居住。石得一降为左藏库使,管勾崇福宫,宋用臣降为皇城使,差遣如故。(得一、用臣,三年六月四日展一期叙。用臣,元丰八年十一月十四日以宣政、登防降皇城、滁酒,今又落登防,仍滁酒也。)
先是,御史中丞刘挚言:
臣窃以陛下临御以来,运动政机,以时弛张,述成先帝制治立法之意,使光昭于天下,利兴害除,四方鼓舞。至于清明朝廷,分别邪正,斥远奸佞,锄去强梗,皆睿虑神断,优游闲暇,不出于喜怒,不见于颜色,而天下之善恶已辨,是非已正矣,何其盛欤!于此时,臣窃怪天地之和气尚或未应,忠臣义士之论尚或未平,此其故何也?臣尝究之。盖天下之元恶犹有稽诛,天下之大奸犹有漏网,而国法犹有未正,此中外所以犹未厌也。国之失政,莫大于使奸恶幸而免,今论其大者,则前日之四五宦官是也。臣待罪风宪,虽知触权幸,言出而患入,然臣有言责,贪报恩遇,则何恤乎身之危哉?谨为陛下言之。
王中正元丰四年将王师二十万由河东入界【二五】,计其随军赍运役兵民夫,通数十百万觽矣。中正徘徊于境上,殆半月而后出,翱翔乎疆外,顿沙漠而不进,公违诏书,不赴兴灵会师之约。天寒大雪,士卒饥冻,坐使物故十之七八。古之将帅,固有无功而还者,然犹当保全师旅,归报于国;今精兵劲骑一无所施【二六】,自取狼狈,死亡殆尽,按之军法,宜即显诛。中正略不自劾请罪,而先帝以天地之量,无所谴诃,又遣使赐予问劳,然后中正徐徐求闲局厚俸,自佚而去。此国法未正者一也。
李宪之于熙河,贪功生事,一出欺罔。朝廷之威福柄令,持于其手;官吏之废置用舍,出于其口。监司帅守而下,事宪如父兄,而宪之颐指气役之也如奴隶。县官财用,听其取与。内之府库金帛,转输万里,外之生灵膏血,渔敛百端。倾之于宪,如委诸壑,出没吞吐,神鬼莫见,而一切不会于有司。兴灵之役,宪首违戒约,避会师之期,乃顿兵以城兰州,遗患今日。及永乐之围,宪又逗留,不急赴援,使十数万觽肝脑涂地。罪恶贯盈,然不失于总兵一路。此国法不正者二也。
宋用臣奋其私智,以事诛求,榷夺小民衣食之路【二七】,琐细毫末,无所不为【二八】,使盛朝之政,几甚于敝唐。除陌、间架、搨地之事,伤污国体,不恤怨讟。其出入将命,捷若风火,务以巧中取悦,事无不谐,动画密旨,故擅作威福,侵陵官司,冒昧货财,更无案籍。都城为之憔悴,商旅所以不行,疮痍蠹害,至今棼然而莫能理,然亦不失享禄于善地。此国法不正者三也。
石得一领皇城司。夫皇城司之有探逻也,本欲周知军事之机密,与夫大奸恶之隐匿者。而得一恣残刻之资,为罗织之事,纵遣伺察者,所在棋布,张藊而设网,家至而户到,以无为有,以虚为实,上之朝士大夫,下之富家小户,飞语朝上,而暮入于狴犴矣。有司无古人持平守正之心,以谓是「诏狱」也,成之则有功,反之则有罪,故凌辱棰讯,惨毒备至,一无所问,而大小臣被其阴害,不可胜数。于是上下之人,其情惴惴,朝夕不敢自保,而相顾以目者殆十年,皆得一发之,今不失厚俸安坐。此国法不正者四也。(石得一领皇城司事,见元丰五年六月四日,又绍圣二年二月四日。)
是四人者,权势烽焰,震灼中外,毒流于民,怨归于国。宰相、执政知而不以告于上,谏官、御史惧而不敢论其非。幸而出于圣人在上之时,以先帝神武英气镇压其奸。不然,其为祸患,岂不若汉、唐之宦官哉!以尧之圣,不免四凶之在其朝,至舜起而后诛投之。孔子为鲁司寇,七日而诛少正卯。先帝未及肆诸市朝,而以遗陛下,陛下所宜以舜之事自任,今阅岁时,尚不闻以典刑诏有司,臣未喻也。伏望圣慈以臣章付外,议正四罪,暴之天下而窜殛之,以明国宪,以服天下。」
挚又言:「臣近以内臣王中正、李宪、宋用臣、石得一四人大罪未正,曾具弹劾,未蒙诏旨。谨按中正等罪状,已列前奏,皆古之所谓元恶大憝【二九】,流毒至今,内外叹愤。御史以触邪绳愆为职【三○】,臣而不言,谁肯忤权要,招怨仇,为陛下言哉?夫四人之恶,陛下固已知其详,今若止于褫夺一二官资,或罢差遣,逐人拥高赀大第,志得气佚,虽使之致仕居家,亦适所以遂其所欲而已。臣见内臣甘承立昨于荆湖扰民,近日陛下睿断,更不勘结,投之遐荒,远近人情,莫不忻快。陛下谓中正等杀人伤财,残民害物,其罪与承立,谁为轻重?若不将四人比类承立行遣,乃是国家大公之法独行之于承立一小官,而屈之于中正等四贵臣也。事系政体,伏望圣明法舜之治四凶,行流放窜殛之事,以成先朝之志,明国典而谢天下。」(元佑元年四月十八日。)
殿中侍御史林旦亦言宪等妄作,故责之。(旧录云:宪等皆先帝尝所任使【三一】,御史中丞刘挚、殿中侍御史林旦言其妄作,故责。新录辨曰:「刘挚论李宪、王中正,石得一、宋用臣罪不容诛,使彰露于丰、熙之时,岂能逃窜殛哉,若以谓先帝尝所任使,则凡经任使者,虽有罪,皆当不问乎?今删去七字,当考。李宪等见所居官,新录因旧录,太疏略也。政目但书石得一降左藏库使、崇福宫,宋用臣降为皇城使【三二】,不书宪及中正,当考。三年六月四日,中正、用臣展一期叙。」
右正言王觌奏:(据编类章疏,系元年四月十八日。)「伏睹召文彦博,外议皆谓虚右相之位,将以中书长官处之,臣窃不以为然。若更烦以机务,则不惟礼义之薄,而或致政事微壅。裁决小差,而同列者顺从,则将误朝廷;纷辨,则有伤国体。言责者缄默,则废人臣尽忠之义;弹劾,则违陛下贵老之心。伏望采前世故事,使彦博以太师任职,数日一赴讲筵,访以经术,朔、望以对便殿,问以大政。」
枢密院奏:「应诸州、县科坐禁军,日分其半赴教,大坐者月替,州界巡检半年,县镇等守御季替,遇出戍,并当日替换归营。」
看详诉理所言:「本所胥吏虽行仓法,尚虑别有传达漏泄,乞并依漏泄察案事条施行。」从之。
复西京福昌镇为福昌县。
注 释
【一】书表宅案司通引客司管勾手分等「通」原作「道」,据阁本及参考宋史卷一六九、宋会要职官四八之九四改。
【二】余依今年二月二日举监司指挥「二月」原作「三月」,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九十八汰监司改。
【三】随时紧慢「时」,阁本作「事」。
【四】畿内诸县「县」原作「候」,据阁本及下文改。
【五】分视狱囚「狱」原作「巡」,据阁本及上文改。
【六】广济河以京索河为源转漕京东岁计为字原脱,据宋史卷九四河渠志补。
【七】今欲依旧即于宣泽门外置槽架作「欲」原作「若」,按「今欲」乃宋人公文中有所建议或请求之语式,作「若」字无义,今据上引宋史改。
【八】寨户蕃兵稍觉阙食「蕃兵」,宋会要兵四之一三作「蕃户」。
【九】在闰二月丙申「闰二月」原作「闰三月」,按本年只闰二月,现据阁本改。
【一○】随所减至重轻展年宋会要职官七六之一八至一九无「重」字。
【一一】除支酬衙前重难及雇募押纲钱物栾城集卷三七乞令户部役法所会议状「物」作「外」。
【一二】淮南两浙长名大半以上「长名」下原衍「减」字,据上引栾城集及宋史卷一七七食货志删。
【一三】上等人户既充免役衙前「充免」二字原互倒,据阁本及上引栾城集乙正。
【一四】则坊场等钱存以待之「之」原作「乏」,据阁本及上引栾城集改。
【一五】似此诸般科名内「内」,上引栾城集作「外」。
【一六】又缘所犯内有与同保连坐之人「缘」原作「言」,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二八之一一改。
【一七】肌体羸瘠「羸」原作「嬴」,据阁本及温国文正司马公集卷五二辞接续支俸札子改。
【一八】计告假不管本职公事及一百二十余日「二十」,同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集作「一十」。按司马光自称「臣自正月二十一日以病在朝假」,至四月乙巳,为一百一十余日,作「一十」当是。
【一九】而使臣违先事之义「违」原作「为」,据阁本及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集改。
【二○】二十三日光辞「三」,阁本作「一」。
【二一】本路阙少预俵「少」原作「下」,据阁本、活字本改。
【二二】新录云「新录」,阁本、活字本作「新纪」。
【二三】尚衣库条贯「衣」原作「依」,据阁本、宋会要职官五二之二五改。
【二四】牵强傅致「傅致」阁本作「傅会」。
【二五】王中正元丰四年将王师二十万由河东入界「入界」,治迹统类卷二○哲宗委任台谏作「出界」。
【二六】今精兵劲骑一无所施「骑」原作「敌」,据阁本改。
【二七】榷夺小民衣食之路「榷夺」,上引治迹统类作「攘夺」。
【二八】无所不为上引治迹统类作「无所不取」。
【二九】皆古之所谓原恶大憝「憝」原作「怼」,据阁本改。
【三○】御史以触邪绳愆为职「绳愆」原互倒,据阁本乙正。
【三一】宪等皆先帝尝所任使「尝」原作「旧」,据阁本、活字本及下文改。
【三二】宋用臣降为皇城使「使」原作「司」,据阁本、宋史卷四六七本传及治迹统类卷二○哲宗委任台谏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七十六
卷三百七十六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元年四月戊申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七十六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元年(丙寅,1086)
全 文
四月戊申,三省、枢密院言:邓绾近责降滁州,其宋用臣可别移一监当差遣,欲添差监太平州茶盐矾酒税务,候满更不差人。从之。
诏守太师文彦博特许用宰臣、使相出使到阙例书判。
右司谏苏辙言:「臣窃见诸道禁军,自置将以来,日夜按习武艺,剑槊击刺,弓弩斗力,比旧皆倍。然自比岁试之于边,亦未见胜敌之效。盖士卒习服,止军中一事耳,至于百战百胜,则自有道,不可不察也。臣闻凡将下兵,皆早晚两教,新募之士,或终日不得休息,士卒极以为苦。顷岁西鄙用兵,士自内郡往即战地,皆奋踊而去,以免教为喜。先朝留意军士【一】,每岁遣官按阅,锡赉丰厚,迁补峻速,士心犹且如此;臣观今日厚之者不如先朝,而所以劳之者如旧,臣窃以为疑也。古之名将李牧、王翦,将用人之死力,必椎牛酾酒,听其佚乐,养而不试;士皆投石超距,踊跃思奋,而后用之,故所向无敌。今平居无事,朝夕虐之以教阅,使无遗力以治生事,衣食殚尽,憔悴无聊,缓急安得其死力!臣请使禁军,除新募未习之人,其余日止一教,使得以其余力为生,异日驱以征伐,其乐致死以报朝廷,宜愈于前日也。」(从违当考。)
己酉,三省言:「诸路久旱灾伤处已降指挥赈济外,准条,常平钱但遇谷贵,则量减钱粜,不得亏本,贱则量添钱籴。昨臣僚上奏,淮南米价斗直一百七十,况常平米籴在丰年,计直钱不多,虑官司拘条,执以量减市价,致民不沾惠。欲令府界诸路提点刑狱司,指挥应系灾伤人户阙食处,其常平米价钱不亏元本,并许出粜。仍委州县严加觉察,不得粜与兴贩之人。」从之。
又言:三省录事以下,以劳应添料钱者,累至十贯止。从之。
承事郎、勾当上清太平宫薛绍彭言:「臣父向任同知枢密院日,因论列京城人户养马事谪知随州。缘先臣得罪忧恐,遂至亡殁,欲乞依故执政官亡殁例赠官议谥。」诏薛向特赠银青光禄大夫。
礼部言:「承旨司状,后殿祗因合门官【二】、起居舍人已准朝廷许令上殿侍立,其枢密都承旨未奉圣旨。今参详,遇有奏覆及传奏公事,即许升殿。如系供职横行使、副兼领,即本班侍立。」从之。
吕大防言:「前任成都府日,准朝旨,与成都府、利州两路转运司官同经制买马,藉其协力,颇见成效。其见任权成都府路转运副使章楶,乞量加擢任。」诏改章楶为权成都府路转运使。
守太师致仕文彦博乞免班迎,从之。
朝请郎任公裕言:「军中习艺,诵念新法,有愚而懵者,尤所苦之。臣以为弓弩之斗力,量其士卒之可胜,其能必中而入深。枪刀格斗,大约从便。取于必胜,不必如法。如此则人便其习,乐其教,而无训练之苛。」枢密院契勘军中教阅新法,先降指挥,自系教头指授,不合令兵觽一例诵念。诏依此申明行下。(旧录云:「先帝亲制射法习军,任公裕劶言其苛。」新录辨曰:「任公裕所言训练之苛,非谓法也。自『先帝亲制。』至『言其苛』十五字并删去。」)
按阅河北团教保甲所保明到提举保甲官狄谘、刘定,勾当公事官李允齐、雷瑜、孙文、裴曦,指挥张德、许亚、张彦、孙俊等,合该酬銟。内狄谘、刘定、孙文、张彦、孙俊等,各拟转一官、更减二年磨勘外,李允齐等转官、减年磨勘有差。枢密院言:「近吏部拟到提举府界保甲司官酬銟,并已减半推恩。今来狄谘、刘定为措置乖方,屡致保甲作过及擅指挥团场种莳,因此,保甲陪备钱物,孙文不为受理,指使受赃,致保甲作过及乱打保正等罪,已各责降。」诏狄谘、刘定、孙文更不推恩,余并依吏部所定,依例减半酬銟。(旧录云:「谘、定皆先帝所擢,摭其微罪以责。」新录辨曰:「狄谘、刘定罪既有名,非捃摭也。去『谘、定皆先帝所擢』已下十三字,『依例减半』已是见前,并合同去。今复用旧文,但去『谘、定皆先帝所擢』等字。」)
提举河东路保甲司言:「汾州介休县坊郭户武国状,系不合排定保甲,送本司审会合与不合放免。今欲乞应坊郭、草市、镇市义勇及旧系义勇之家,改排充保甲见教阅者,每户只差一丁。其余不限人数,更不累差。所有武国家,路令武浩充保丁【三】,其后来累差武宣、武参,乞行改免。」诏三路坊郭、镇市人户,依条合排充不教阅保甲;其上件去处居住人户,元系义勇改充保甲者,并依不教阅保甲法施行。
大宗正司言:「宗室内殿崇班士琢奏,有弟殿直士垺、士僊、士双见在宫,乞依令晏例,将带随行指教,将来授差遣日,亦乞随行。又宗室殿直士渏言,乞迎侍母刘氏,将带弟殿直士刚随行赴任指教。」并从之。
户部言:河东路自前系因合钞输纳,见理亏少耗数,并乞除放。从之。
户部尚书李常言:「岑水等场自来出产铜禑最为浩瀚,近年全然收买不敷,欲乞选差谙晓坑冶鼓铸之事干力文官一员前去,逐场体访事理。务令招坑户,使铜利兴发,然后于见废监州郡相度,随买到铜多少,逐旋兴复,鼓铸钱宝。」从之。
国信所言:辽国贺坤成节使人赴阙,合差接伴、祗应人及给散行李等,未敢比附神宗皇帝同天节例施行。诏令比附。
庚戌,刑部言:立在京监临官私使重禄人法。从之。
辛亥,河东节度使、守太师、开府仪同三司致仕、潞国公文彦博入对,命其子承议郎、权发遣提举三门、白波辇运贻庆扶掖上殿,赐贻庆金紫章服。
扬王颢守太尉,徙永兴、凤翔节度。荆王頵守太尉,徙成德、荆南节度。
诏:「每遇科举诏下,令文官升朝以上、无赃罪及无私罪者,于应进士举人,不拘路分,不系有服亲,各奏举经明行修一名。候将来解发及南省奏名内,每人名下注『经明行修』字,至殿试唱名日,各升一甲姓名。如历官后犯正入己赃及违犯名教,断讫收坐,举主并依举选人转京官减一等。」
先是,司马光言:「昨已有朝旨,来年科场且依旧法施行【四】。窃闻近有圣旨,其进士经义,并兼用注疏及诸家之说或己见,仍罢律义,先次施行。臣窃详朝廷之意,盖为举人经义、文体,专习王氏新学,为日已久,来年科场欲兼取旧学,故有此指挥,令举人预知而习之。臣所乞置经明行修科者,欲使举人知向去科场,朝廷崇尚行义,不专取文学,所以美教化,厚风俗,比于经义、文体,尤为要切,宜使举人预知。欲乞亦降朝旨,先次施行,况与进士旧法两不相妨。」从之。(光所言来年科场依旧,乃闰月二日朝旨。经义兼用注疏及己见,仍罢律义,四月三日从苏辙奏请也。六月十六日刘挚又有请,二年十一月十二日,当考。)
诏故宰相王珪神道碑,赐「懿文」为额,仍差中书舍人钱勰书。
又诏职事官卿监以下应任子者,寄禄官至朝奉郎方听,余依旧条。(此当求始议者着之。)
三省、枢密院言:犯罪因疑被执,如因诘问,能自首服,并依案问欲举自首法;即经问不承,不在减例。从之。
新知颍昌府韩缜言:「故集贤校理、同修起居注江休复子懋相,才质粹美,能守家法。比因覃霈转官,会足疾,偶稽朝谢,遂踰百日之限。然实未尝在假,有司不为申理,欲望许令朝谢,及量其材质,稍加擢用。」诏江懋相特许朝谢。
左司谏王岩叟言:「故资政殿学士陈荐,以方严质重,辅翊先帝于东宫。谨按故赠吏部尚书王陶与荐皆为宫僚【五】,陶之亡,幸当先帝康豫,蒙被厚恩,无一不及;而荐之不幸,其没未几,适会遭先帝升遐,故赠典未备。望诏有司比类施行。」诏陈荐特赠光禄大夫。
殿中侍御史林旦言:「元丰令,诸录囚以始末案状照对,事无可疑,乃读示所承审取伏状。即罪人翻异若家属称冤,申所属为速换推。又决大辟于市,遣他官与掌狱官同监,量差人防护,仍先给酒食,听亲戚辞诀,示以犯状,不得掩塞其口,及令人觽奔噪。并以未、申二时行决,经宿乃许收瘗。又诸州大辟囚,或官员已结正而翻异,或其家属称冤者,并马递申提点刑狱司审察。朝廷矜悼愚民自陷刑辟,必不得已而后决,求所以生之之意,亦可谓尽矣。故其情斯得,虽死无憾,天下州郡无敢不奉行者。窃闻在京大理寺、开封府司、左右军巡司,凡有推问囚徒,多是勘官畏避嫌疑,或利于苟简,不肯亲临讯问,鞭棰枷锢,一切委于胥吏。又窃见决囚于市,若已困于缧绁棰楚者,则篮舁以行。纵可步履,必窒塞口耳,又以纸钱厚蒙其首,军巡、狱子百十其髃,前后遮拥,间以铁锤击枷,传呼鼓噪,声不暂止。罪人虽欲称冤,无复有可言之理,亲戚辈亦何缘与囚辞诀,以此其间不能无滥。陛下遣谏官、御史分决诸城畿甸之狱,仰惟圣心哀矜恻隐,可谓至矣。然臣之此行,不过办决一时囚系而已,若讯囚徒、决大辟,如前所言,则民之蒙害,固未艾也。伏愿申明推鞫虑问及决囚条制,戒敕狱官,务在遵守。若尚敢违敕,令统辖官司觉察按劾,并许被苦之家申诉,立为受理。不奉法者,并以违制论,知而不按者,准此。所贵积年之弊,自此顿革,辇毂之下,无有冤人。」诏刑部立法以闻。
监察御史韩川乞除官局依旧不许接宾客,外内禁谒,并行废罢。监察御史上官均乞除开封、大理官局依旧禁谒外,其余一切简罢。如罢禁后,大小之臣,或敢挟私背公,慢职玩令,执法言事之吏,得以纠举上闻,黜之鼟之,谁敢不服。其于治体,实非小补。尚书省看详:「禁谒之法,盖防嘱请,或于职事妨废,其安抚司管勾机宜文字、勾当公事官,难为均立条禁,今欲删去。及台谏、开封府、大理寺官、在京管军臣僚,各依旧条外,其内外法禁太重,理合裁损。及在京通用等条件至繁,及有拘碍未尽,宜随事改修。所有申明朝旨内门客、僧道、伎术许往还一节,已于下条修立。管勾庄产、媒保之类,并得朝假,不限禁谒,亦自依旧。兼不系改修条内所立刑名,宜依今来所定。其旧系徒二年,悉从杖一百。本应轻者,职从本条。」并从之。(新录于「小补」下删修云:「尚书省看详,参用旧条,申饬禁谒之制,其旧系徒二年者」云云【六】。)
给事中胡宗愈言:「河北转运使范子奇奏乞三路转运判官依转运使支见钱【七】,准朝旨,依。臣恐远近相师,贪冒成俗,破法申请,无有已时,禄廪增加,何有艺极。其范子奇欲乞三路转运判官支见钱,伏乞只依旧法折支。」从之。
尚书省言:「髃盗作过,事出仓猝,稍失处置,恐别致生事。自来未有指挥,许本路安抚、总管或钤辖司酌情处断,今将元条添修,事干边防及机速军人犯罪及髃盗十人以上,难依常法者,申安抚、总管及钤辖司详酌处断讫奏。」从之。
又言:「官员犯罪曾经赦宥者,依赦合依无过人例,自来刑部皆具钞拟画闻。缘既依赦法合行除免,自亦不消具钞,只可都省处分施行。」从之。(新无。)
又言:「自来应干条贯,并随事付六曹施行,诸房又须关制敕库房,其六曹复又申本房照会,显属重复。今欲令诸房更不关报,只令承受官司依旧誊申,付本房照会。」从之。(新无。)
户部言:「讲筵所奏,本所请给令,侍讲、侍读、说书职事钱十贯。近准朝旨,侍读、侍讲职事钱,特添作三十贯,即不碍诸般请给。按旧例,侍读、侍讲、说书请给不同。其说书程颐,未敢便依侍读、侍讲例支破。」诏程颐职钱添作二十贯。(八月十八日,支见钱。)
江西、湖南按察司言:「湖南路昨准朝旨,差内臣甘承立就潭州置局,制造上供服用。结局后,驱磨到匠工少欠物料,见令遂州监催,望特除放。」从之。
荆湖北路都钤辖司言:「诚州大由等峒,并已抚纳。胡耳西路一带溪峒【八】,朝旨不许招纳,欲乞且依沅州例礏给。其出入道路,下大由堡、罗蒙寨,临时差人引致。及杨晟满等,乞依三州一镇出纳课米多寡等第,并依诚州归明人例。又杨昌蛮等献纳,申州司,依例以盐支酬。」从之。
又言:「诚州保明修建罗蒙寨堡,献纳地土,效用归明班行、土军等,乞赐推恩;知诚州周士隆于诚州天村、大由等处建置寨堡,抚纳地林、大由、杨溪、古铁、狂狼等峒一千三百五十四户,别无误事。」诏士隆降敕书銟谕,仍支赐银绢各三十匹两,减磨勘及赐帛有差。(不许招纳胡耳西道,毕仲游志孙览墓,当考。已见元丰七年五月己酉。)
壬子,右司谏苏辙言:「臣近曾奏言,益、利等路茶事司,以买卖茶虐害四路生灵,朝廷已差黄廉体量利害,乞先罢茶官陆师闵职任,使四路官吏不忧后患,敢以实害尽告黄廉。今闻朝廷却差黄廉就领茶事,臣窃以为黄廉若以专使按榷茶之弊,则身无利害,茶事巨细,势必具陈。若身自领茶事,有课利增损、边计盈虚之责,则茶之为害,势必不肯尽言。兼朝廷本为远民无告,特遣此使,使事未达,而就除外官,小民无知,必谓朝廷安于虐民,重于改法。此事体大,宜速有以救之。朝廷必谓陆师闵蠹害四路为日已久,不欲别差替人,淹延岁月,因黄廉在彼,即行替罢。事虽稍便,容有未尽【九】。臣欲乞选差清强官一员,与黄廉同共体量,候了日赴阙面奏利害。所贵不敢隐蔽茶弊,四路之人,终被德泽。」(二月十四日差黄廉,五月四日差杜纮同黄廉按察。据茶马司题名,黄以元佑元年八月十四日到任,不记初除时。苏辙上言,在四月二十五日,则是月固已有除命,不知何故八月乃到任。或是因辙言,已除复罢,至八月乃申命乎?六月廿八日可考。)
朝奉大夫、权都大提举清河辇运司穆衍权陕西转运判官。
癸丑,诏:执政官所奏举充馆阁人,内有举到选人者,如试中,与除秘书省正字,依太学博士例改官,候供职及四年,除秘阁校理;未改官者,须改官日除。
刘摰言:「伏见昨者朝廷改行官制,于尚书省六曹二十四司,置尚书、侍郎、郎中、员外郎;于寺监,置长、贰、丞、簿。随官设吏,上下毕具,所以稽古立制,诚太平盛观也。然职司有繁简,而一向备官,官吏有劳佚,而一等制禄,臣于是疑其□员而滥费也。今陛下施恩于天下,薄征敛,弛逋负,凡取于民者皆有道,而用之犹不以节,则非所谓量入以为出也。臣尝夙夜求其策,窃以谓汰□官,裁□吏,亦省事息费之一端也。臣欲乞特赐指挥,检勘尚书二十四司之事职简少者,及寺监之闲慢无益者,皆祖宗以来存其名、阙其人者,而今所置官吏,皆一切减罢,以其事付诸司,及事之所隶使领之。盖自省曹寺监并置以来【一○】,离析事务,互相推移,各不任责,故文书壅滞,人被其患。今不有所损益,以便今之宜,而徒欲慕古,是所谓虚名受实弊者也。」
三省言:「尚书六曹职事闲剧不等,今欲减定员数,事至简者以比司兼领。司封、司勋、仓部、祠部、驾部、比部、水部各减一员,以主客兼膳部,职方兼库部,都官兼司门,屯田兼水部,定为三十五员。」从之。
又言:「提举官累年积贮钱物,委提点刑狱司主之,依旧常平仓法。其常平仓春秋敛散,及岁成收籴,岁饥出粜,以陈易新,与省谷交兑,及饥馑赈贷【一一】,主司并合依法推行。元降贷常平钱、谷,丝、麦丰熟,许随夏税先纳所输之半,愿并纳者止出息一分。」从之。(刘摰七月二十一日奏云:「四月二十八日中书省指执依旧常平法为青苗法。」恐即二十六日,误以「六」为「八」也。按四月己丑,韩缜已罢右相,吕公着以右相兼侍中,实在五月丁巳朔,此时中书省止张璪一人为侍郎,岂璪尝别有申明乎?又据四年五月刘安世劾范纯仁章,则复散青苗乃纯仁建议,此但云三省,不及密院,不知何故。又元年八月四日,司马光乞约束抑配札子,载四月二十六日敕文,此亦无之。并当考详。)
又言:「旧例,误断罪致降特旨,后来理雪改正者,并理元断月日。今诉理所看详到情实可矜、理当亏除之人,合依今来特旨施行,欲更不理元断月日。」从之。
诏逐路转运判官许互差副使。
知江宁府王安礼言:「蒙恩移知青州,缘兄安石丧亡【一二】,见谋葬事,无得力子弟营办,乞终满此任。」诏如其请,仍上新差知青州告毁之。(四月四日,安礼除青州。)
中书舍人苏轼、范百禄等言:「吏部房送到词头,内知建昌军陈绎差知□州。按绎资性倾险,士行鄙恶,当时所犯,自合除名。建昌之命,已犯公议,岂宜收录,复典大邦!非惟必致人言,亦恐奸邪复用,其渐可畏。所有告命,不敢依例撰词。」诏罢之。
殿中侍御史林旦言:「都城比来米麦价长,若翔踊不已,恐细民蒙害。望下户部,依条通计米麦元价,令司农寺止以逐仓官吏代管勾,置四场出粜,以济阙乏。」从之,仍令户部差官置场。
左司谏王岩叟言:「乞将军营致远务及东西薼务管辖使臣以所管兵士作贼多寡立殿最法【一三】,每岁终考较上下人员,亦等第立赏罚格。其因差出在外作过者,不置数中。」诏刑部立法以闻。
又言:「观察使、知潞州张诚一,前为枢密院都承旨。有发其父墓,诚一托修墓告归,即圹中取其父所系犀带服之。又诚一初闻发墓,殊不惊怛,既易其带,又剥取母之首饰,尽劫柩中珠玉以归。其不葬所生母,固无足怪。乞追诚一所劫圹中物,付其家庙拘管,给限令葬其母,然后终废之。」诏本路提刑司体量验实,内不葬母事,令开封府体量实状以闻。
右司谏苏辙言:「访闻河东除晋、绛、慈、隰州旧卖解盐外,其余州县尽只卖永利东西两监盐【一四】,民间未尝阙盐食用。自元丰三年后来,前宰相蔡确兄砺等,始议创添河东卖忻州马城池盐。其盐夹硝,味苦,民不愿买。转运司申乞住收,而虞部李闶曲为问难【一五】,不肯依实定夺。乞下河东转运司保明,如无妨碍,即依所请住收。仍取问蔡砺等建议害民、虞部官吏希合权要,故作留滞。」诏建议等官并虞部行遣留滞,令大理寺根究以闻。(二月二十四日辙上言,至今方行出。)
尚书省言:「远方奏谳待报者甚觽,动经岁月,淹禁罪人,极为不便。欲川、广、福建、荆湖南路罪人系情轻法重合奏断者,申安抚或钤辖司酌情决断讫奏。」从之。
陵井监进士黄迁上言:山泽之利,莫过盐井,向者有司于课税之外,更使一井岁输五十缗,谓之官溪钱,愿蠲除之。诏黄廉体量以闻。
按察成都府路茶事司言:「续准朝旨,令一就按察河州通判章讽乞罢陕西零出卖芽茶等事。今先次按察得州县卖茶场,除已令铺户收卖外【一六】,逐务又自变磨零细出卖,虽云招诱,其实抑配。欲望指挥,应榷茶路分变磨芽茶货卖处,先次住罢。」从之。
朝奉郎、守起居郎满中行为直龙图阁、知明州。
先是,监察御史孙升言:「臣窃观昔人谓王者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万民,正万民以正四方。然则万民、四方之正,自朝廷与百官始,而百官之正,必自朝廷始。朝廷之上,左右之臣,侍从之列,皆端良忠直之士,则百官其有不正者乎?盖今日之大臣,乃前时之侍从;今日之侍从,乃异时之大臣矣。侍从之选,可不谨哉?且侍从之臣,以论思献替为职,以述作润色为业。端良忠直,兹为本务;文藻辞华,乃其余事。欲清其流,必澄其源。苟非其人,窃是名器,小任之,则比奸党而蔽聪明;巨用之,则迪人主不以道而害天下。前世用人之失,其渐良由于此。陛下临御以来,虚心听纳,登用正人;指奸触邪,臣实其职。中行器识浅陋,性质奸险,顷在先朝,尝自御史进擢台端,既无忠言谠议切救时病,惟务从谀承意阴附柄臣。如王安礼尝上书论中书不公,宰相深衔之,中行乃力为排诋,以附其意,竟坐欺罔。中行居朝廷耳目之任,不达人主之聪明,而为宰相之鹰犬,则其人之贤否,不待论而可知矣。臣愿陛下于选任之际,更赐详择,不独愚臣塞先事建言之责,庶几朝廷收澄源清流之功。」于是中行出守【一七】。
左司谏王岩叟言:
理天下者必以孝为先,正天下者必自近为始。方陛下清明之初,隆大孝以风化四方之时,而文武近班乃有大不孝之人,污清明,乱风化,公议岂可容乎?伏见观察使、知潞州张诚一,前为枢密院都承旨日,有盗发其父墓,诚一以修墓为名,谒告自往,因于圹中取其父所系黑犀排方带以归,易衬而自腰之。此真宗皇帝以赐其父耆,耆宝爱之,故家人以随葬。今诚一乃忍因盗发墓,利而取之,复不自知此事为大恶,而有德色以夸于人,人无不知者,皆曰诚一无嫉盗劫圹之心,而有喜盗为地之意,其与同劫父墓无以异。盗可容也,诚一不可容也。族人无不愤怒,而欲朝廷正其罪者,方畏诚一怙宠弄权,威福在口,不敢发之【一八】。又其所生母死,岁月已深,无故不葬,尚委之城北寺中。诚一既富贵,又居京师之日久,非力未可营也,非时未可举也,盖贪嗜荣利,不肯辍数日之暇,以藏其母尔。省墓之行,倘非其中有可取,计亦不复谒告一往。推此心以事君,其何恶不可为,此天下之所以恨不得而诛之也。
龙图阁直学士、新知江宁府李定,既仕宦之久,见避持服,明知仇氏其母而不认。及致人言,乃归过其父,而左右反复,巧为疑辞,以欺其心,而背其亲,遂若平生无母者。熙宁中,知制诰与谏官、御史交章论奏,有司考核,迹状明甚,天下无不憎其恶,而宰相王安石曲法枉道,独为主张,恣其阴肆奸回,显行诬陷,盗窃名器,致身及今。
按诚一与定大逆不孝,天理之所不容,人伦之所共弃,而各以荣阶贵秩,典领大藩,为千里之长,其何以顺天理,明人伦,正朝廷之治,厚四方之风?伏望睿明并行放弃,勿齿于朝,以为天下万世不孝者之戒。
贴黄:「臣谨按诚一与定大不孝,丧坏礼法,伤败风俗,非他罪比,望宸衷断然不疑,特行窜殛,以开释公议积年之愤郁,且使天下后世知为恶者终得祸,以扶世教。」
又言:「诚一初闻盗发其父墓,殊不惊怛,犹雍容出入禁闼者弥旬,待结装严整而后行。既临圹,曾无戚容而有德色。盗之所发,纔及棺外物,而仓皇不暇破其棺,诚一优游,遂发棺而取之。既易其父之腰带,又剥其母之首饰,并尽劫柩中珠玉以归。虽黄巾、赤眉之暴,不闻施之于其父母也。诚一尚欲攫金于亡人,安肯费财于死者,则不葬所生母,无足怪耳。又诚一族大,骨肉之丧,岁不下数人,诚一为承旨日久,岁积所得赙绢甚厚,而未尝分一缣以及丧者之房,又未尝出一缣为亡者享祠资荐之用,一皆入其室。故其族人为之语曰:『承旨利我曹死耳!』非虚语也。臣乞追诚一圹中所劫物,付本家正位影堂,系觽拘管,及给限令葬其母。仍计自受赙以来所得赙绢,勒令分给亡者逐房,然后弃之终身。臣窃以禽犊皆知有所生,而李定因避持服,遂不认母,曾禽犊之不若。自秀州军事判官事发,是时便合放斥【一九】,今日名位,皆是合放斥后来侥幸所得,臣乞削夺讫,勒令追服,以正典刑,以服公论。使天下明知陛下好恶,以为沮劝,大法幸甚!」
岩叟论诚一及定前罪,凡三奏,殿中侍御史吕陶、中丞刘摰等相继皆有章,乞明正二人典刑,乃诏开封府并京西提刑司,限十日根究诚一诣实事状,及淮南提刑司根究定不持母服端的因由,仍就便移文问定结罪,保明以闻。(此据王岩叟奏议及元佑密疏增修。根究诚一及定事状,皆在四月二十六日,至五月十八日乃并加黜责。旧录删修云:「岩叟又言:『观察使、知潞州张诚一,前为枢密院都承旨,有发其父墓,诚一托修墓告归,圹中取其父所系犀带服之。又诚一初闻发墓,殊不惊怛,既易其带,又剥取母之首饰,尽劫柩中珠玉以归,其不葬所生母,无足怪也。乞追诚一所劫圹中物,付其家影堂,系觽拘管。给限令葬其母,然后弃之终身。』诏京西提刑司体量的实事状,内不葬母事,令开封府体量诣实以闻。」新录因之。按岩叟论张诚一及李定凡两人,令淮南宪司体量者,李定不持服事也;令京西提刑司及开封府体量者,诚一盗父犀带及不葬母事也。旧录全漏李定事,若为定讳者。新录又因之,今并不取。王岩叟奏论张诚一、李定云:「臣近连上章言张诚一、李定大不孝,丧坏礼法,伤败风俗,非人伦所容,乞行放弃,至今未蒙施行。臣闻诚一取带事,下京西提刑司体量,臣恐京西提刑司体量灭裂,不能究其真,不过止于访问诚一坟庄之人。方诚一墓中盗取宝物之际,必不容外人随逐,坟庄之人,何由得知?虽后来得闻,亦安肯略问便言?真宗皇帝赐其父耆异犀排方【二○】,天下之至宝,因其盗窃,利而取之,是与盗同,此于情理又重。其所生母死已久,尚委之城北一寺中。于其父母既如此,则其事君可知,此天下之大恶,不可不重行。李定明知仇氏是其母而不认,及致人言,乃巧为讳匿,归过于父,终欲规避,不行追服,搢绅士大夫无不嫉恶之者。熙宁中谏官论列,有司考按,已得实状,举朝士大夫恶之。惟宰相王安石曲法枉道,蔽欺朝廷,私独主张,反积怨含怒于士大夫。公肆奸邪,显然欺陷,盗窃荣禄,致身至今。再奏李定虽已行遣,未尝令追服,云李定自丧母以来,元未曾行服。今既正其罪,理合追服,若不追服,无以正其罪。虽夺官落职,放归田里,若不令追服,终未合典礼,协人情。朝廷何忍庇护一大不孝之人,而不惜天下风俗!定不认母,不持丧,不过定自坏一身礼法,未有损于朝廷也。既经朝廷议正其罪,竟不追服,则是朝廷许其不持母服也。执政大臣何忍救一大逆之人,却不救天下礼法?何以示训?」上曰:「待便教行。」六月二十八日定再责。)
是日,(二十六日。)岩叟与左正言朱光庭同对于延和殿甚久。(此据岩叟朝论,不知对语云何,又不知光庭所论何事。姑附见,当考详增入。)
乙卯,右司谏苏辙言:「伏见淮南旱灾,民食踊贵,朝廷特令截留上供米三十万石,以济其急。(留上供米三十万石,实录乃不见其事。)恤民之深,异时所未尝有。然臣访闻本路自正月以来,义仓、常平粮斛逐旋赈济,约至夏中麦熟,稍得给足。不意今来旱势益甚,夏麦无望,而秋收之期,远在百日之外,虽有前件截留上供米,分在一路,恐未能遍及饥民。访闻发运司逐年将籴本钱一百万贯,趁贱籴米以代诸路违限上供米数外【二一】,或遇米贵,亦出卖收息。臣欲乞指挥发运司,约定今年合留代上供外,其余权令只依元买价,尽数支拨于诸郡出卖,不得收息。仍先具若干留代上供,若干可以出卖,及原买价例申奏,所贵米数稍多,救接饥馑,可以支持至秋。
左司谏王岩叟言:
伏睹闰二月八日圣旨,提举官累年积蓄钱谷财物,尽桩作常平仓钱物,委提点刑狱交割主管,依旧常平仓法。臣谨按常平仓法,谷贱则增价以籴,谷贵则减价以粜,真所以惠百姓;搢绅之议,谓是朝廷复此旧法,遂罢出息二分之法矣。今见四月二十六日敕旨,再立常平钱谷给敛出息之法,中外之人,莫不复疑朝廷以利为事,而惜为陛下谋者失弛张之宜也。
伏以青苗之法,公卿士大夫之论其弊者,固已厌闻于朝。前日之言,臣不复道,请以臣自得于耆老之语为陛下言。皆曰国家之意,主于收息以助用耶?主于惠养百姓耶?主于收息以助用,则无可言者;主于惠养百姓,则某等校量行法以来,十六年于今,但见百姓终岁皇皇,翻倒债负,不见一家有增益者。一岁之间,常不免秋则贱粜而纳,春则贵籴而食,日陷于穷困而不自知。说者曰所以抑兼并,曾兼并未必能抑也。一日期限之逼,督责之严,则不免复哀求于富家大族,增息而取之。名为抑兼并,乃所以助兼并也。又说者曰二分之息甚轻耳,曾不知官缗不可坐而得也。凡当请时,保长之籍姓名也,甲头之团甲也,书手之点等第也【二二】,其城郭之往来也,其门户之经由也,其主库者之出纳也,皆人情之所不能尽禁者也。钞引也,头子钱也,公而不可无者也。通而会之,不知几分之息也。复自起催,则吏在门矣。数数饮食之,赂遗之,而苟以免追呼,积日累久,又不知几分之息也。又有违期而必至于追呼者,追呼既至而必鞭挞者,鞭挞既已而必荷校者,要其所耗,又不知几分之息也。复有给陈粟腐麦以与之,而使之偿善价者,论其所折,又不知几分之息也。臣窃度天下之为邑者,善催科,省刑罚,百人之中,岁挞一人,则万户之邑,已百人矣。天下凡几邑,总而计之,一岁之间,受鞭挞者无虑数万人矣。臣以谓作意而惠之,不若惠之以无事也。伏望陛下深察四海已然之弊,远思百姓无穷之困,断然不疑,诏有司罢青苗法,天下幸甚。
贴黄称:「今虽不抑而与之,然所谓愿请者,乃是贫而无力,不能依时了纳之人。故与之适所以害之,此不可不察也。」
又称:「今敕旨曰,其常平等事,并合依前后条法推行。郡县闻之,必骇于承命。盖前后条法,行移之烦、督责之严,敛纳之急,人所备尝。今既朝廷复申敕而行之,则四方不得不疑且惧。伏望陛下特赐罢此指挥,但令依嘉佑常平法施行,天下幸甚。」
又称:「持议者不过曰,罢之恐国用不足,曾不言青苗钱从来只系封桩,未尝供常费,臣以谓此非陛下所忧也。」
又言:「自敛散青苗钱,并行仓法,其于刑名可谓重,然犯者犹不可禁。今复罢重法,则敛散之际,其扰必多。去重法以行青苗,既恐侵渔益甚;因青苗以留重法,又与差役有妨。利未见而害已深,息未收而耗已广。且出缗收息,终非国体所宜。伏望详度前奏,早赐施行,以幸天下。」
又言:「臣近两上章,乞罢再散青苗钱,又闻更有臣寮亦曾论列,至今未蒙施行。民病将除而复作,人心已定而又摇,必有奸言欺惑睿听,望断自宸衷,速令寝罢。」岩叟前后凡五上章,讫不报。
是月,知龙赐州彭允宗,知监州彭士明,并遣人进奉贺端午节溪布十五匹。
诏殿中侍御史吕陶往成都府路与转运司议定役法。先是,陶屡奏疏论差役利害及坊场、坊郭等事,因陶谒告取家,即有是命。(陶十一月劾曾肇不当除中书舍人云:「肇初除右史,臣被命入蜀,不果论。」按肇以五月四日除右史,又按陶乞沿路及川峡言事札子称二十二日上殿,然则陶被命入蜀,必四月也。)
陶言:
伏睹施行差役之法,不令百姓纳钱,以救困穷之弊,甚大惠也。然而天下郡县所受版籍,随其风俗,各有不同。或以税钱贯百,或以地之顷亩,或以家之积财,或以田之受种,立为五等。就其五等而言,颇有不均。盖有税钱一贯,或占田一顷,或积财一千贯,或受种一十石为第一等;而税钱至于十贯,占田至于十顷,积财至于万贯,受种至于百石,亦为第一等。其为等虽同,而贫富甚相远。今若于第一等中差耆长,则税钱一贯与十贯者,并须二年一替,是贫者常迫急,富者常侥幸矣。又缘向来未有如此约束【二三】,官司并只据等第定差,所以不均。况郡县官吏难尽得人,或暗懦不晓,或临事灭裂,或刻薄繁扰,或贪冒营私,深恐当此差役之际,未便均平,及有侵刻【二四】。若不预设防禁,则民间虽无今日纳钱之劳,反有昔时偏颇陪费之害,无以称朝廷赡养元元之意。以臣愚虑,莫若以新旧役法裁量所宜,着为条约,谨具画一如左。
一、诸县自来税钱一贯为第一等,合于本等中差一役;其税钱两倍于一役者,即并差二役;若又倍于二役者,即差三役。虽税钱更多,不过三役,并听雇人祗应。或本县户多役少,则上户之役不须并差,但可次叙休役年月远近,而均其劳逸。假令甲充役之后,可闲五年,乙税钱两倍于甲,可闲三年,丙又倍于乙,可闲一年。其以田土顷亩之类为等,并其余同等而多少不侔者,并仿此。谓家财至三百贯,至九百贯,皆为第二等之类【二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