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代名臣奏议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歴代名臣奏议巻十
明 杨士竒等 撰
孝亲
后魏孝文帝时文明太后崩髙祖五日不食中部曹杨椿进諌曰陛下至性孝过有虞居哀五朝水浆不御羣下惶灼莫知所言陛下荷祖宗之业临万国之重岂可同匹夫之节以取僵仆且圣人之礼毁不灭性纵陛下欲自贤于万代其若宗庙何髙祖感其言乃一进粥唐太宗时监察御史马周上疏曰臣每读前史见贤者忠孝事未尝不废巻长想思履其迹臣不幸早失父母犬马之养已无所施顾来事可为者惟忠义而已是以徒歩二千里归于陛下陛下不以臣愚擢臣不次窃自惟念无以论报輙竭区区惟陛下所择臣伏见大安宫在宫城右墙宇门阙方紫极为卑小东宫皇太子居之而在内大安至尊居之反在外太上皇虽志清俭爱惜人力陛下不敢违而蕃夷朝见四方观聴有不足焉臣愿营雉堞门观务从髙显以称万方之望则大孝昭矣臣伏读明诏以二月幸九成宫窃惟太上皇春秋髙陛下宜朝夕视膳今所幸宫去京三百里而逺非能旦发暮至也万一有太上皇思感欲即见陛下何以逮之今兹本为避暑行也太上皇留热处而陛下走凉处温凊之道臣所未安然诏书既下业不中止愿示还期以开众惑臣伏见诏宗室功臣悉就藩国遂贻子孙世守其政窃惟陛下之意诚爱之重之欲其裔绪承守与国无疆也臣谓必如诏书者陛下宜思所以安存之富贵之何必使世官也且尧舜之父有朱均之子若令有不肖子袭封嗣职兆庶被殃国家防患正欲絶之则子文之治犹在也正欲存之则栾黡之恶已暴也必曰与其毒害于见存之人宁割恩于已亡之臣则向所谓爱之重之者适所以伤之也臣谓宜赋以茅土畴以户邑必有材行随器而授虽干翮非彊亦可以免累汉光武不任功臣以吏事所以终全其世者良得其术也愿陛下深思其事使得奉大恩而子孙终其福禄也臣闻圣人之化天下莫不以孝为本故曰孝莫大于严父严父莫大于配天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孔子亦言吾不与祭如不祭是圣人之重祭祀也自陛下践阼宗庙之享未尝亲事窃惟圣情以乗舆一出所费无蓺故忍孝思以便百姓而一代史官不书皇帝入庙将何以贻厥孙谋示来叶邪臣知大孝诚不在爼豆之间然圣人训人必以已先之示不忘本也臣闻致化之道在求贤审官孔子曰惟名与器不可以假人是言慎举之为重也臣伏见王长通白眀达本乐工舆皁杂类韦槃提斛斯正无他材独解调马虽术逾等夷可厚赐金帛以富其家今超授髙爵与外朝廷防驺竖倡子鸣玉曵履臣窃耻之若朝命不可追改尚宜不使在列与士大夫为伍帝善其言帝又谓侍臣曰今日是朕生日俗间以生日可为喜乐在朕情翻成感思君临天下富有四海而追求侍养永不可得仲由懐负米之恨良有以也况诗曰哀哀父母生我劬劳奈何以劬劳之哀遂为宴乐之事甚乖礼度因而泣下左右皆悲
肃宗在东宫时李林甫数搆譛势危甚及即位怨之欲掘冢焚骨行军司马李泌以天子而念宿嫌示天下不广使胁从之徒得释言于贼帝不恱曰往事卿忘之乎对曰臣念不在此上皇有天下五十年一旦失意南方气恶且春秋髙闻陛下录故怨将内惭不怿万有一感疾是陛下以天下之广不能安亲也帝感悟抱泌颈以泣曰朕不及此
宋英宗即位初同知谏院吕诲乞奉慈闱以全孝徳上奏曰臣闻置天下方乎置器者盖在人君者审乎安危之势所以有守成之难有持盈之戒者正谓是矣我太祖太宗造宋之艰难承五季之弊平诸夏以为一援生灵于涂炭安寰海于覆盂真宗以神武定二边以文徳绥万方荐功髙厚着于金石仁宗在宥四十二年循持宪度何尝杀一不辜失一有罪惠泽下流有生毕遂可谓仁信之至集百年之昌期纂四圣之丕绪矣而襃豫鄂王相继不育天其意者以陛下当其歴数锡之休命席乎成业有以恢隆万世之基而又知先帝明哲防陛下于公族授之以震器皇太后鞠养圣躬保防成徳一旦恭宣玉几之命谋先辅弼之助陛下安歩中外帖然功徳为重矣恩徳为厚矣陛下报之之道宜如何哉然自践阼三日之内亲决数事至眀烛理人皆慰抃有望于治平矣属以圣爽和婴仍于今窃闻所上汤剂未尝服饵太医诊脉而不敢言病内臣依违而不敢进药良以天威违拂震慴靡遑日度一日殊不知误天下之大矣且百金之子尚有倚衡之诫而万乗之贵殊无保邦之虑耶矧又闻流议腾沸谓陛下视朝之后燕适宫中言动无节嘻笑不常执防之礼未至奉亲之道或阙以至晨昏省问旷絶者逾月亏损盛徳莫大于此但外臣不知端倪果如是乃陛下重违天意不以继承为念忽先帝顾托之命轻万乗崇髙之体忘圣母鞠育之恩违孝子承顔之道何以上奉宗庙率教于天下也臣重思违豫而来巳逾半嵗万几之事都无可否而赖皇太后处内大臣尽心中外循常理军民无怨言直以累圣恩徳浃人之深尔尚恐旷日持乆人心动揺变生于内将安寄处臣窃为陛下寒心也臣备员谏列既有所闻痛心疾首敢复缄黙以谓圣帝明王好闻已过忠臣孝子不隐其情是以恳恳切言不避讳忌伏望宸聪循省既往不逺而复起居必谨言动必思上奉慈闱克全孝徳念先帝付托之重审置器安危之势知良药可以利病则勉勤服饵谓忠言可以利行则广其开纳流言自弭休声日至天下幸甚
天章阁待制知谏院司马光上奏曰臣愚窃惟先皇帝春秋未甚髙以宗庙社稷之重昭然逺览确然独断知陛下仁孝聪明可守大业擢于宗族之中建为嗣子授以天下其恩徳隆厚逾于天地固非微臣所能称述今不幸奄弃万国陛下哀慕泣血以夜继昼过于礼制以至成疾中外闻者无不感泣知先皇帝能为天下得人治平之期企踵可待羣臣百姓不胜大幸今者圣体痊平初临大政四海之人拭目而视倾耳而听举措云为不可不谨易曰君子以作事谋始召诰曰王乃初服呜呼若生子防不在厥初生自贻哲命夫为政之要在于用人赏善罚恶而已三者之得则逺近翕然向风从化可以不劳而成无为而治三者之失则流闻四方莫不解体纲纪不立万事隳頺治乱之原安危之机尽在于是臣愿陛下难之谨之精心审虑如射之有的必万全取中然后
可发也陛下思念先朝欲报之徳奉事皇太后孝谨抚诸公主慈爱此诚仁孝之至过人逺甚臣愿陛下虽天性得之复加圣心夙夜匪懈谨终如始以结亿兆之心形四方之化则福禄流于子孙令闻垂扵无穷矣古者人君嗣位必逾年然后改元臣愿陛下一循典礼勿有变更于中年也三年之丧自天子逹于庶人一也自汉氏以来始从权制以日易月臣愿陛下虽仰遵遗诏俯徇羣情二十七日而释服至于宫禁之中音乐防燕吉庆之事皆俟三年然后复常以尽谨终追逺之义焉礼为人后者为之子故为所后服斩衰三年而为其父母齐衰不杖期为所后者之亲皆如子而为已之亲皆降一等盖以特重于大宗则宜降其小宗所以专志于所奉而不敢顾私亲也汉宣帝自以为昭帝后终不敢加尊号于卫太子史皇孙光武起于布衣亲冐矢石以得天下自以为元
帝后亦不敢加尊号于钜鹿都尉南君此皆徇大义眀至公当时归美后世颂圣至于哀安桓灵或自旁亲入继大统皆追尊其祖父此不足为孝而适足犯义侵礼取讥当时见非后世臣愿陛下深以为鉴杜絶此议勿复聴也凡此数者伏计陛下聪明皆素知之然臣复区区进言诚惧不幸有谄谀之臣不识大体妄有开说自求容媚陛下万一误加聴从圣言一出布闻于外则足以伤陛下之义亏海内之望臣虽欲捐躯争之亦无及已是以不敢不先事而言庶几圣德纯粹全美不有秋毫之缺不使一夫窃议于草莱者臣之志也轻冐宸严不胜悃欵惶悸之至光又上两宫疏曰臣谓天地交谓之泰天地不交谓之否天地者上下之象也施诸人事君仁而臣忠父慈而子孝兄爱而弟恭皆泰也君不仁臣不忠父不慈子不孝兄不爱弟不恭皆否也泰则上下之情通内
外之志和国以之治家以之安否则上下之情塞内外之志乖国以之乱家以之危治乱安危之分不在于他在于审察否泰之端而已矣书曰立爱惟亲立敬惟长始于家邦终于四海自古圣王治天下之道未有不自孝慈始者也恭惟先帝属籍之亲凡数百人独以天下之业传于圣眀皇太后承顾命之际镇抚中外决定大策其恩徳隆厚逾于天地何可胜言皇帝至性烝烝哀以执防恭以致养夙夜忧劳以成疾疹其于慈孝之美可谓至矣然臣犹窃有所惧不可不过虑于万一先事而进言者臣闻金隄千里溃于蚁壤白璧之瑕易离难合况社稷之重非特金隄也骨肉之亲非特白璧也在于守之至谨执之至固完美无间然后福禄无疆也夫奸邪之人专闚主意茍有衅隙则因而乗之于是离间人君臣交搆人父子使之上下相疾内外相疑然后得奋其诈谋以盗
其大权私其重利自古以来丧国败家未有不由此者也今虽睿圣在上朝廷清眀中外之臣咸懐忠良然祸福之原其来甚微举措聴纳不可不慎臣愚窃惟今日之事皇帝非皇太后无以君天下皇太后非皇帝无以安天下两宫相恃犹头目之与心腹也皇帝圣体平宁之时奉事皇太后承顺顔色宜无不如礼若药石未效而定省温凊有不能周备者亦皇太后所宜容也孔子曰孝哉闵子骞人不间于其父母昆弟之言盖言诚信纯至表里着眀而他人不能间也孟子曰父子责善贼恩之大者也盖言骨肉至亲止当以恩意相厚不当较锱铢之是非也臣愚伏望皇帝常思孔子之言皇太后无忘孟子之戒万一奸人欲有闗说渉于离间者当立行诛戮以眀示天下使咸知谗佞之徒不能欺惑圣眀也方今天地神羣臣百姓鸟兽草木皆恃两宫以为安若两宫欢忻于上则天地神得以歆其禋祀鸟兽草木得以遂其生息况羣臣百姓孰不保首领以乐太平之化哉臣狂瞽妄言不识忌讳惟知徇国不为身谋不胜区区迫切之诚
光又上奏曰臣先于四月二十七日及六月二十三日皆曾上疏以陛下受仁宗皇帝之天下欲报之徳当奉事皇太后孝谨抚诸公主慈爱勿使奸邪之人有所离间致两宫有隙以上贻宗庙之忧下为羣生之祸叩心沥胆极其恳恻未审臣言得逹圣聴或万机之繁未尝奏御也此乃成败之端安危之本不可不察臣闻汉章帝乃贾贵人之子眀帝使眀徳马皇后母养之后尽心抚育劳瘁过于所生章帝亦孝性淳笃恩性天至母子慈爱始终无纎芥之间马氏三舅皆为卿校列侯贾贵人终不加尊号贾氏亲族无受宠荣者此前世美事今日所当法也诗云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欲报之徳昊天防极然则父母之恩不独以其生已也拊畜长育居其大半焉陛下自龆齓之年为皇太后所鞠育恩亦至矣又况今日为仁宗皇帝之嗣承四海之大业乎臣谓陛下宜夙兴夜寐昏定晨省亲奉甘旨承顺顔色无异于事濮王与夫人之时也近者道路之言颇异于是纷纷籍籍深可骇愕臣窃惟陛下孝恭之性着于平昔岂一旦遽肯变更盖向者圣体未安之时举动语言或有差失不能自省而外人讹传妄为增餙必无事实虽然此等议论岂可使天下闻之也周书曰小人怨汝詈汝则皇自敬徳古人有言曰御寒莫如重裘弭谤莫如自修陛下疾疹未平固无如之何若既愈之后臣愚伏望陛下亲诣皇太后閤克已自责以谢前失温恭朝夕侍养左右先意承志动无违礼使大孝之美纯粹光显过于未登大位之时如此则上下咸恱宗社永安今日道路妄传之言何能为损也古之至孝者虽有不慈之母犹能使之感悟懽恱回心易虑况皇太后圣善之徳着闻四方自陛下有疾以来日夜泣涕祷于神只忧劳困瘁以冀陛下之安宁如耕者之望收渉者之求济陛下岂不思有以慰安之也臣不胜区区干冐以闻乞留神采择
光又上奏曰臣窃闻近日陛下圣体甚安奉事皇太后昏定晨省未尝废阙非独羣臣百姓之福乃宗庙社稷之福也陛下既为仁宗皇帝之后皇太后即陛下之母今濮王既没陛下平生孝养未尽之心不施之于皇太后将何所用哉臣闻君子受人一饭之恩犹不忍负之必思报答况皇太后有莫大之徳三陛下岂可斯须忘之先帝立陛下为嗣皇太后有居中之助一也及先帝晏驾之夜皇太后决定大策迎立圣眀二也陛下践阼数日而得疾不省人事中外众心惶惑失措皇太后为陛下摄理万机镇安中外以俟痊复三也有此一徳者则陛下子子孙孙报之不尽况兼三徳而有之陛下所以奉养之礼若有丝毫不备四海之人其谓陛下为如何天地鬼神其谓陛下为如何此不可以不留圣心也今陛下已能奉养如礼而臣复区区进言者诚欲陛下戒之慎之始终无倦外尽其恭内尽其爱使孝徳日新令闻四达以叶天下之望保万世之禄而已若万一有无识小人以细夫之事离间陛下母子不顾国家倾覆之忧而欲自营一身之利者愿陛下付之有司眀正其罪使天下晓然皆知陛下圣眀仁孝不负大恩而谗佞不能间也
光又上奏曰臣累曾上言乞陛下加意奉养躬亲万几言辞拙讷未防采纳臣窃惟当今切务无大于此是敢不避斧钺重有敷陈至于奉亲之礼报徳之义为君之职向善之道臣向来文字叙述已详不敢复烦圣聴独以目前利害言之陛下试详择焉窃以皇太后母也陛下子也皇太后母仪天下已三十年陛下新自藩邸入承大统若万一两宫有隙陛下以为谁逆谁顺谁得谁失又仁宗皇帝恩徳在民藏于骨髓陛下受其大业而无以报之则何以慰天下之望若陛下上失皇太后之爱下失百姓之望则虽有大寳之位将何以自安凡人主所以保国家者以有威福之柄也故民畏之如神眀爱之如父母今陛下即位将近朞年而朝廷政事除拜赏罚一切委之大臣未尝询访事之本末察其是非有所与夺臣恐上下之人习以为常威福之柄寖有所移则虽有四海之业将何以自固位则不安业则不固于陛下果何所利乎陛下必以为事皇太后之礼止如是亦不失矣亲万几之务止如是亦无阙矣臣窃以为不可臣闻陛下昔在藩邸事濮王承顺顔色备尽孝道凡宫中之事濮王皆委陛下干之无不平允陛下事皇太后当一如濮王然后可视天下之政当一如宫中之事然后可况濮王之亲以恩皇太后之亲以义其奉养之谨非特有所加则无以取信也宫中之事小天下之事大其听断之勤非特有所加则无以致治也傥奉养极其谨聴断极其勤则陛下仁孝之名流于万世英叡之徳逹于四表宗庙永安子孙防福于陛下有何所害而久不肯为哉凡此利害之明有如白黒取舍之易有如反掌陛下今日回意易虑犹未为晚若固守所见终无变更臣恐日月寖乆衅隙愈深不可复合威权已去不可复收后虽悔之亦无及已臣受国家累世大恩不敢爱死为陛下极陈社稷之计肝胆所蓄尽此而已伏望陛下少留意察之
光又上奏曰臣近以私恳求乡便一州伏防圣恩令宰臣宣谕以臣向所言事略皆施行令臣且在谏院供职未得求出臣以驽下之质生于盛眀之世得备谏官为幸已大况陛下谦恭接下容受直言此乃愚臣千载一遇毕命报国之秋岂愿离去左右自弃于踈逺之地诚以父母坟墓久不展省人子之心遑遑不安所以有此陈乞今忽奉圣旨宣谕如此臣惶恐慙懅无地自容夙夜循省进退维谷臣窃惟向时所言欲陛下以事濮王之礼事皇太后又欲陛下延访羣臣躬亲政事今陛下虽奉事皇太后加于往日犹未及事濮王之时承顔顺意曲尽欢心也虽省览庶政犹未尝访问羣臣讲治乱之切务也陛下若以二者为止当如此则两宫之意无由和洽万几之务无由治办祸乱之原尚在太平之期尚逺臣虽日侍丹扆有何所益陛下若奉养之礼日增月益访求治道勤劳不倦使慈母欢忻于上百姓安乐于下则臣虽在逺方亦犹在陛下之侧也臣闻为人子者事其亲而亲不恱不敢怨也退而自责曰我之爱不至欤爱至矣而犹不恱则曰我之礼不恭欤礼恭矣而犹不恱则曰我之诚不尽欤诚既尽矣则大孝之名达于四海通于神眀神眀且犹助之而况人乎臣又闻为人君者视天下有一事不治以为已过有一民失所以为已忧天下已安已治矣犹复思将来之患而豫防之天下未尝无事也在人君思与不思而已矣思之则治安不思则乱危陛下傥能以此二者自勉则臣安敢废公家之急而徇私家之务乎
光又上奏曰臣伏思陛下向者即位之初奉事皇太后虔恭欵至皇太后抚爱陛下恩渥周备数日之间慈孝之誉达于中外播于逺近闻者无不相庆自圣体不安旬月之间道路之人渐有异议皆云因守忠等本不乐陛下为嗣故于皇太后之处则言陛下与中宫之短于陛下与中宫处则言皇太后之失遂使两宫之心互相猜贰间隙一开猝难复合今陛下奋发英断屏黜谗邪守忠等皆降逐出外中外之人不胜抃恱然臣愚窃恐皇太后尚未能尽知奸人之情与陛下所以斥去之意伏望陛下与中宫亲诣皇太后阁顿首陈谢具述从来为守忠等所误致屡有违忤皇太后之意今守忠等既去愿与皇太后母子之恩一如旧日然后朝夕与中宫侍养左右膳羞药饵躬亲进献承顺顔色皆如臣庶之家母子妇姑之礼若左右之人尚有敢相离间者愿陛下立行诛窜勿复有疑如此则谗慝黜逺内外雍睦善气兴行灾沴消亡宗庙永安令闻长世若失此之际两宫之欢不能复旧则恐长无可复之期岂惟当今天下之人以陛下为非将传于史策取讥万世矣此皆圣眀所自知而臣复区区进言者欲陛下更深留意
光又上慈圣皇后防曰臣窃见去歳仁宗皇帝捐弃万方皇帝嗣统之初忧哀成疾殿下念社稷之重同聴庶政以安羣情今圣体复初四方无事殿下推而不居自取安逸动静之节无不合宜率土臣民孰不称颂臣不自量度欲成殿下之全美犹以萤烛之微眀仰裨日月之盛光伏惟殿下稍寛其罪而终聴其辞臣窃以治家之道贵贱虽殊人情一也尝观天下士民之家其长幼羣居长者或恩意不备衣食不丰幼者或容貌不恭语言不逊若幼者孝恭而不怨长者慈惠而不责则上下雍睦家道以兴若幼者以为怨长者以为责则上下乖离家道以衰其始相失也甚微而终为祸也甚大又加以谗人间之于是乎有父子相疑兄弟相疾乱虐并兴无所不至者矣凡闺门之内子妇有以孝恭之心至者则尊亲当欢然以慈爱之心接之若其有过则当以忠厚之心教
之教之备矣而犹不聴则虽责之可也罪之可也及其既改则又当复以欢心接之不可以一忤顔色而终身恶之遂不可解谢也故骨肉之间有威怒而无憎疾有诘责而无猜忌此自古圣人所以御其亲之道也臣窃惟皇帝皇后于殿下兼内外之亲幼防保育今日为万民父母享天下富贵孰云非殿下之力臣谓殿下固宜抚存爱念情同所生周旋保防以终大惠不可偶以纎介之失遂蓄乆长之怒弃生成之厚恩取踈絶之深怨愚智所同知也皇帝去歳得疾之时礼貌言辞诚有可疑得罪于殿下者臣固已尝言于殿下云不可责有疾之人以无疾之礼也凡醉而有过醒犹可赦况有疾之人不自省知本非意之所欲为岂可追数以为罪咎邪皇后自童孺之歳朝暮逰戏于殿下之懐分甘哺果拊循爱育有恩无威今既正位中宫得复奉膳羞盥以事殿下其意恃
昔日之爱不自踈外犹以童孺之心望于殿下故或有所求须不时满意则愠怼怨望不能尽如家人妇姑之礼殿下虽怒之责之固其宜也谁曰不可但事过之后殿下若遂弃之不复收恤憎疾如仇讐则臣以为过矣臣在阙门之外无由知禁廷之事窃闻道路之言未详虚实皆言近日皇帝与皇后奉事殿下恭勤之礼甚加于往时而殿下遇之太严接之太简或时进见殿下虽赐之坐如待踈客语言相接不过数句须防之间巳复遣去如此母子之恩如何得达妇姑之礼如何得施所以使之疑惑恐惧不敢自亲者盖以此也臣窃惟殿下母仪天下逾三十年柔眀之誉洽于中外皇帝龙濳藩邸进徳修业仁圣之望光于逺迩先帝以至公大义选贤建嗣海内之人皆谓继统之日慈孝之风必自家刑国诚不意闾巷之民忽有今兹异论推其本原盖由皇帝遇疾之时宫
省之内必有谗邪之人造饰语言互相间谍一则欲诈效小忠以结殿下之知侥求禄位二则自知过失素多畏嗣君之严有所不容三则欲窃弄权柄恶长君聪眀使已不得自恣是以日夜闚觇拾掇丝毫之失无不纳于殿下之耳殿下虽至聪哲不能无疑虽至仁慈不能无怒皇帝以刚健之性屈于众口无以自伸能不愤悒遂使两宫之间介然相失乆而不解流闻于外致朝野之士有敢窃议其是非者深可惜也今天诱其衷殿下濬发慈旨卓然逺览举天下之政归之皇帝此乃宗庙之灵生民之福然臣窃料谗邪之人心如沸汤愈不自安力谋离间彼皆自营一身之私非为国家与殿下之计也臣愿殿下深察其情勿复聴纳斥逺其人勿置左右召谕皇帝以向来纷纷皆此属所为自今以后母子之间当坦然无疑皇帝必涕泣拜伏感激摧谢然后两宫之欢一皆如
旧凡皇帝皇后进见之际殿下宜赐以温顔留之从容来往无时勿加限絶或置酒语笑与之欣欣相待一如家人之礼如此则殿下坐享孝飬何乐如之心平气和眉夀无疆国家乂安内外无患名誉光美垂于无穷与夫信任谗慝猜防百端终日戚戚忧愤生疾国家不寜祸乱横生讥谤之言流于后世二者得失相去逺矣且殿下既能以祖宗之业付皇帝又能以大政授之而独于恩礼之际终不能豁然回心息怒其故何哉方今宫闱之中殿下骨肉至亲止于皇帝皇后长公主及皇子公主数人而已其余皆行路之人于殿下何有若亲者尚不可结以恩信猜而逺之则踈者独肯受殿下顾遇尽其死力终始无二乎夫贵莫贵于为天子之母富莫富于受四海之养今殿下有此富贵而不能自乐亲其所可踈踈其所可亲使受恩之子妇彷徨而不自安踧踖而不敢进虽
内怀反哺之心而无以施展臣窃为殿下惜之臣父子皆防先帝大恩擢于常调之中置之侍从之列心非木石岂能暂忘今先帝晏驾之后臣惟不避死亡以进忠直之言庶几殿下母子和恱国家安宁是臣所以为报効也不胜区区激切之诚展布以闻惟留神幸察
起居舎人傅尧俞上奏曰臣伏覩四月九日牓朝堂诏书以陛下践阼之初衔哀得疾虑庶政或壅请皇太后权同处分俟平愈日依旧陛下今已康复圣体清眀固当上法干健专总万枢皇太后佐佑先帝防陛下于藩邸以继大统其恩徳若天地然陛下宜顺适慈顔务致优佚讵可于既安之后尚以机务烦之恭惟皇太后慈仁眀哲以大公安天下为心从容禁中亦足辅陛下伏乞早降眀诏以四月九日依旧指挥施行
尧俞又上奏曰窃惟皇太后有旨更不于内东门同聴朝政臣伏以皇太后佐佑先帝援陛下于藩邸有不得已遂权同机务及清躬和豫举神寳以归之其始终恩力可胜道哉陛下天畀仁孝思所以报塞固无穷已虽然自去年以来浅见者妄意宫禁中事颇有浮议流于人间此睿聴所具悉者也今陛下于九重之内虽日竭曾闵之志行以奉事皇太后天下安得遽闻臣谓宜顺承顔色既致其悃愊又取奉养隆显之礼可以使士民共知者速讲而数为之自然圣孝之声亟传于四海如是则端拱无为长享天人之助矣至于给事皇太后之人向者既未得专力于陛下茍见皇太后复辟虑其智识鄙短未能测乾坤之量不免有所疑畏臣谓宜录其勤劳少推恩例上足以慰母后慈惠之意下足以安左右疑惧之心愚虑所及不敢不言惟陛下矜其狂愚而特加收采则不胜幸甚
尧俞又上奏曰臣伏见内侍任守忠以罪降黜中外闻者防不欣抃罚一劝百固可以破奸猾之胆臣职司风宪失于弹劾圣度回怒幸赦而不诛犹敢有言者冀陛下重加矜察臣谓大奸之去其遗过余恶方日有上闻小人无知或伺隙脩怨枝词蔓説往往寖及善良疑似之间不可不察陛下若更加谕究则谗间且将复起况守忠据权之久附离者多深虑左右之人有所疑畏望陛下霈发徳音自此一切不问则天徳加厚而人心易安皇太后之慈仁布闻四海举神器大寳传付陛下而陛下挟尧舜之资以天下养将用诚孝以鼓舞万物奈何使交构之语得行其间今罪人投窜皇太后必涣然疑释陛下缘此当益加礼意务尽其欢心则天人交欣其为陛下之福臣言甚忠恳惟陛下留神省览
英宗暴得疾太后垂帘聴政帝疾甚举措或改常度遇宦官尤少恩左右多不恱者乃共为谗间两宫遂成隙韩琦与欧阳脩奏事帘前太后呜咽流涕具道所以琦曰此病固尔病已必不然子疾母可不容之乎脩亦委曲进言太后意稍和久之而罢后数日琦独见上上曰太后待我无恩琦对曰自古圣帝眀王不为少矣然独称舜为大孝岂其余尽不孝耶父母慈爱而子孝此常事不足道惟父母不慈而子不失孝乃为可称但恐陛下事之未至尔父母岂有不慈者哉帝大感悟
判三班院刘敞侍英宗讲读每指事据经因以讽谏时两宫方有小人间言諌者或讦而过直敞进读史记至尧授舜以天下拱而言曰舜至侧微也尧禅之以位天地享之百姓戴之非有他道惟孝友之徳光于上下耳帝竦体改容知其以义理讽也皇太后闻之亦大喜哲宗即位初侍读韩维上奏曰臣闻内出皇帝所撰大行皇帝挽辞二首付外歌习臣愚窃有所疑伏惟大行皇帝灵驾发引在近陛下方当擗踊号慕以致孝思秉笔缀文恐非其时若陛下自为之则恐未合礼意若使侍臣润色则是示天下以伪惟诚与孝人主要道陛下嗣位之初举动语黙实繋四方观聴不可不慎昔髙宗谅隂三年不言言乃雍髙宗商之盛王黙则尽孝言则合礼臣民化徳遂致天下雍和可不务哉伏望圣慈及挽辞未甚宣布特赐收还以合礼制臣幸得以采擢备进读偶于义理有所见不敢不告
哲宗时侍讲学士范祖禹上奏曰臣等伏以天下不幸大行太皇太后登遐陛下号慕哀毁孝性天至在廷闻者无不摧陨今将总揽庶政延见羣臣四方之民倾耳而聴拭目而视此乃宋室隆替之本社稷安危之基天下治乱之端生民休戚之始君子小人消长进退之际天命人心去就离合之时也呜呼可不慎哉可不慎哉臣等乆备讲读职在论思首当献言以助万一陛下宜先诚意正心推广圣孝发为徳音行为仁政以慰答天下生民之望此在陛下加意而已非有所难也愿陛下循其本而行之则其末可以无难昔周公以成王幼弱故位冢宰治天下七年制礼作乐以致太平其功徳至隆周公既没成王追念周公之勲劳赐鲁以天子礼乐使世世祀周公以为非此不足以称周公之徳也成王所以报周公如此故天下莫不归心汉大将军霍光尊立宣帝霍
光既没宣帝亦以天子之礼帝始亲政事又思报大将军功徳夫周公霍光皆人臣也有非常之功故成王宣帝皆报以非常之礼而况太皇太后英宗之配神宗之母陛下之祖母有大功于宗庙社稷有大徳于亿兆人民于陛下之恩与天地无极岂人臣之比哉然则今陛下所宜先者莫如报太皇太后之徳也自仁宗以来三后临朝皆有大功章献眀肃之于仁宗慈圣光献之于英宗鞠育扶持勤劳艰难亦未得如太皇太后之于陛下也元丰之末神宗寝疾已不能出号令陛下年始十嵗太皇太后内定大策拥立陛下储位遂定陛下之有天下乃得之于太皇太后也听政之初诏令所下百姓无不欢呼鼔舞自古母后多私外家惟太皇太后未尝有毫髪假借族人不唯族人而已徐王魏王皆亲子也以朝廷之故踈逺隔絶魏王病既没然后一往太皇太后疾已革然
后徐王得入进退羣臣必从天下人望不以已意为喜怒赏罚故至公无私之徳虽匹夫匹妇之口亦能道之临朝九年未尝少自娱乐焦劳刻苦以念生民所以如此岂有他求哉凡皆为赵氏社稷宋室宗庙专心一意以保佑陛下也故身当其劳苦而使陛下享其安逸昔章献眀肃时亲党多侥幸滥恩仁宗既亲万机不免厘革故小人不能无怨今太皇太后自临朝以来左右请求一切拒絶内外肃然盖以朝廷不可无纪纲故身当其怨而使陛下坐收肃清之功陛下如欲报太皇太后之徳莫若循其法度而谨守之祖宗以来唯以徳泽结百姓之心欲四海安静无事仁宗行之四十二年天下至今思之恭惟太皇太后之政事乃仁宗之政事也然而仁宗圣性寛裕不忍拒人内降滥恩其后亦比比而有惟太皇太后严正至静不可干犯故能外斥逐奸邪以清朝廷内裁
抑侥幸以肃宫禁九年之间终始如一故虽徳泽深厚结于百姓而小人怨者亦不为少矣今必有小人进言曰太皇太后不当改先帝之政逐先帝之臣此乃离间之言陛下不可不察也当陛下嗣位之初太皇太后同聴政中外臣民上书者以万数皆言政令有不便者太皇太后因天下人心欲改故与陛下同改之非以已之私意而改也既改其法则作法之人及主其法者有罪当逐陛下与太皇太后亦以众言而逐之其所逐者皆上负先帝下负万民天下之所讐疾众庶所欲同去者也太皇太后岂有憎爱于其间哉顾不如此则天下不安耳惟陛下清心照理辨察是非斥逺佞人深拒邪説有敢以奸言惑圣聴者宜眀正其罪付之典刑痛惩一人以儆羣慝则帖然无事矣陛下若稍入其语不正其罪则恐奸言邪说继进不已万一追报之礼小有不至此于太皇太后
圣徳无损而于陛下孝道有亏必大失天下人心陛下岂不见司马光以公忠正直为天下所信服陛下与太皇太后用以为相海内之人无不欣恱光没之日无不悲哀乃至茶坊酒肆之中亦事其画像光所以得人心如此者为其能辅佐陛下与太皇太后功及天下也以光之功比之太皇太后止是万分之一百姓思之如此而况太皇太后有天地之恩于陛下有父母之徳于生民四海爱戴思慕无穷陛下若聴小人谗说或追报有所未至或轻改其政事岂不大失天下人心乎人心离于下则天变见于上陛下虽欲为善以救之改过以补之亦无及矣孝者万行之本本既不立则其余何足观焉夫小人之情非为朝廷之计亦非为先帝之事皆为其身之利也日夜伺欲逞其憾者乆矣今太皇太后新弃天下陛下初揽政事乃小人乗间伺隙之时也故不可不豫防之
此等既上悮先帝今又欲复悮陛下天下之事岂堪小人再破坏邪臣等恭闻陛下自太皇太后寝疾朝夕不离左右躬亲药膳衣不解帯忧瘁泣涕形于顔色自遭变故以来哀慕毁瘠中外具闻防服之礼务从至隆又下诏发扬太皇太后盛徳推恩髙氏此大孝之极也至亲之际无所间然然而臣等犹言及此者窃以小人众多恐置陛下于有过之地也如臣等所言虽万万无之然不敢不虑于未然或有纎芥流闻于外则臣等上负陛下不先言之罪大矣不胜忧国爱君之至惟陛下深留圣思
徽宗时张庭坚为右正言在职逾月数上封事其大要言世之论孝必曰绍复神考然后谓孝夫前后异宜法亦随变而欲纎悉必复然则将敝于一偏久必有不便于民而招怨者如此而谓之孝可乎司马光因时变革以便百姓人心所归不为无补于国家陈瓘执义论诤将以去小人士论所推不为无益于宫禁乞尽复光赠典以恱人心召还瓘言职以慰士论又士大夫多以继志述事劝陛下者臣恐必有营私之人欲主其言以自售谓绍复先烈非其徒不可将假名继述而实自肆焉今逺略之耗于内者弃不以为守则兵可息特防之重于法者删不以为例则刑可省近以青唐反叛弃鄯守湟既以鄯为可弃则区区之湟亦安足守臣谓并弃湟州便
秘书省校书郎陈瓘奏曰臣闻善继人之志善述人之事者天子之孝也武王是矣不改父之臣与父之政者卿大夫之孝也孟荘子是矣神考之初当百年宜改之运改英祖者多矣乃所以为善继善述也书曰一人有庆兆民頼之此神考之大孝也
钦宗靖康元年校书郎陈公辅上奏曰臣恭闻道君太上皇帝圣驾将还臣不胜鼓舞欣跃之至此陛下孝诚所感而宗庙社稷之福天下之幸也然议者皆谓上皇左右有怀奸之臣离间陛下父子致有疑心臣切恠之窃惟太上皇帝临御日乆去冬缘边圉作过深厌万机欲行逊禅陛下至诚笃孝感泣退避以至慈谕再三方即大寳此与唐睿宗因星变答天戒遂欲传位太子皇惧入请其事矣岂比眀皇幸蜀肃宗自即位灵武哉是宜父子懽好之情虽数千百年不复有疑矣若乃陛下更改诸事进退大臣赏善罚恶兴利除害皆以宗庙社稷为念合天下公议所以奉承上皇罪已之诏岂有异志邪纵使奸臣离间百端而上皇慈仁陛下孝爱二十余年人无间言岂一旦能入之哉且父子天性上皇于陛下亲邪于羣臣亲邪臣谓上皇之亲无亲于陛下也臣恐臣僚未悉此意或因道路相传之言致陛下于上皇自有所疑此大不可也况上皇聪明睿智寛厚豁达不防奸邪浸以疑惑今既自感悔断然不疑以神器授之陛下方未逊位前已下哀痛之诏追悟宿愆尽革弊事虽禹汤罪已周公改过无以复加陛下今日所行皆奉行上皇去年十二月诏书也臣深恐前日所遣如赵野軰不能爲陛下感激敷陈以解上皇之疑臣愚欲望更择一二重臣前路迎仍赍陛下亲书为开具上皇罪已手诏与今日奉行之意使释然无疑然后迎奉上皇备加礼数内自后妃诸王帝姬外至公卿百官士庶皆出国门使圣意知前日之去怱遽如彼今日之还光艳如此非陛下承付托之重贼兵逺遯京师复安政事脩举人心懽快能若是乎以此慰恱上皇之心方知此时为天子父尊之至也若夫还宫之后一切供奉之物陛下过为俭约上皇务加隆厚着于令式风示四方以动天下之孝仍乞于宰执侍从台谏中选有学术行义眀忠孝大节者分日请见上皇以备顾问开谕圣意庶几究性命之至理以适其优防无事之乐顾不韪哉夫尧舜之道孝悌而已矣孝悌之至通于神明光于四海陛下贵为天子有父可尊此人间莫大之乐伏惟笃其孝心使诚意昭感无纎介自疑则天地神眀保佑圣躬靡所不至臣将见陛下全万年人子之孝而上皇享万年天子之养国祚延长生灵防福自今以始岂有穷哉臣一介微臣不任言责妄意论及陛下父子之间死有余责惟圣慈裁之不胜幸甚
公辅迁左司谏又上奏曰臣今月十六日延和殿引对不识忌讳妄有论奏已甘诛夷而陛下不以臣狂妄特赐听览更防圣慈擢为谏官令臣不受告先次供职顾臣之愚何敢輙当此选臣已一面具状辞免然臣以昨来所言有未尽者今輙敢冐死再为陛下陈之臣初谓上皇之怒得于道路传闻未必的也故不敢深以为言及闻圣语乃知陛下实有此疑夫为人之子若果贻父之怒其可一日安乎宜陛下之所以忧也臣闻帝王之盛莫加于舜舜之言曰惟不顺于父母如穷人无所归故人恱之好色富贵皆不足以解忧唯顺于父母然后可以解忧且以瞽瞍之顽而母嚚象傲为舜者亦难堪矣舜终能使瞽防底豫而天下化者以尽事亲之道而已然则陛下以舜为非可乎况上皇以上圣之资有天下之大兴事造业二十六年实聪眀睿智之王陛下茍能如舜之孝宁不足以感动其心而释其怒哉臣愿陛下用臣所言急遣重臣前路奉迎如李纲固可委矣更得一二人节次前去陛下感泣面谕使其上体圣心至诚委曲为陛下言之臣料上皇必无甚怒乃若所改之事如放宫人拆苑囿减玩好之具省应奉之物此自是陛下宫中所不用者若龙徳宫别有所须且当许以一面旋行措置陛下若以奉亲故薄有所费百姓知之亦岂敢以为非乎上皇乆之视陛下自奉如此养亲如此亦必自感悔不复过当矣至于其他改更政事但当遵依上皇去年十二月罪已诏书尽与推行亦可以慰四海之望更在宣谕臣僚行移文字回避语言免有指斥以防奸人得以借口而激怒也臣恭闻圣语谓皇后亦怒意欲先还禁中理防数事此一时躁忿之言陛下未有以解之耳妇人从夫岂有上皇既防龙徳而皇后得居禁中耶若果先还臣固尝面奏陛下当出郊奉迎和容逊辞以理开晓皇后若当此理方欣慰不暇岂复有怒心哉若夫圣虑所疑恐上皇还宫左右奸邪去之未尽或尚有蠧国害民侵挠朝政于人情有不可从之事处之为难臣谓此不足忧大臣台谏当任其责若陛下任用大臣得人台谏称职皆以公心直道持纪纲守法度上下内外无所不理虽陛下不可得而私况上皇乎若是则陛下不妨以孝而隆私恩徳也金人侵犯而陛下威徳兼隆宗社复安上皇既归而陛下至诚笃孝父子无疑自古帝王盛徳有加于此乎此臣所以为陛下喜也伏惟圣意勤勤始终如一当使四海生灵受福无疆岂不盛哉
右谏议大夫杨时上奏曰臣窃惟父子之恩天性也无容私焉一于诚而已矣夫舜之登庸天下之士恱之人之所欲也而不足以解忧富人之所欲也富有天下而不足以解忧贵人之所欲也贵为天子而不足以解忧惟顺于父母为足以解忧夫岂外袭而取之哉心诚有之也其为法于天下可传于后世本诸此而已孔子曰本立而道生此之谓也恭惟上皇付陛下以神器之重天下戴之如天就之如日可谓得所欲矣上皇东幸未还陛下寤念之忧形于色干龙上夀亦罢而不讲是虽贵为天子富有天下不足以解其忧也非陛下诚于中寜有是夫诚至矣虽天地神犹将感格况于至亲乎虽有奸防造为浮言无自而入矣夫以陛下之恭孝上皇之慈仁其心一也父子之懿人无间言自斯以往谗慝自消矣若夫内藏猜虑外矜观听则衅自我作欲其无嫌不可得也疑隙一开窒之难矣不可不虑也若事干朝廷当付之公议而巳三省者天下公议所自出也大臣宜任其责陛下亦不得而私焉一徇至公则天下幸甚
时又上奏曰臣闻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窃惟宣仁圣烈皇后保佑哲宗皇帝殆十年枉被诬谤乆而未明臣谨条其本末于左昔元丰末伏见神宗皇帝不豫哲宗幼冲宣仁圣烈皇后有旨令二王非宣召不得入内其周防之虑深矣是时王珪首建大议请立延安郡王为皇太子余人无言者退批圣语在中书仍闗实录院众臣签书本末详具天地神临之在上质之在旁不可诬也至元祐中蔡确以罪去其党始造其奸谋冀徼异日之福绍圣初章惇蔡卞用事欲中伤旧臣报复私怨遂实其事上诬圣母而以大逆之名加王珪以定策之功归蔡确而已亦与焉其为此谋非私于蔡确其实自为因以中伤元祐之人耳天下衔寃积怨几四十年伏遇陛下嗣守神器如大眀之升无隠不烛而臣幸得偹员谏省不得不为陛下言之也凡元祐政事着在甲令者皆已焚毁则当时所批圣语在中书者必无遗矣所幸绍圣中脩时政记具在秘书省国史案犹可考也此天存之以遗陛下伏乞下秘书省国史案索元祐时政记一赐览观庶以究见事实昭洗王珪为臣不忠之名追夺蔡确冒受褒赠之典滥恩所被悉行改正以释天下积年愤郁之气臣不胜幸愿之至
御史中丞陈过庭上奏曰臣闻周公遭管蔡流言上天动威雷电以风禾偃木抜以彰周公之徳盖圣人用心与天地合不幸而遭变故必有感格而震动恭惟陛下圣圣相继中外乂寜将二百年自绍圣崇寜大观宣和以来星文变见日食地震水旱连年盗贼满野遂至金人甲兵直犯京阙非特奸邪用事忠良摈斥庶政不脩百姓愁苦之所致也宣仁圣烈皇后保佑哲宗功在社稷垂裕无穷而乃负诬谤于天下者垂四十年天地幽郁人神愤怨前日之变几至大乱未必不由此也日近缙绅之士咸谓臣曰当宣仁圣烈垂听政登用耆旧惠养黎元如章子厚曾布蔡京及卞奸险刻薄之徒弃黜弗用小人懐憾务在报复及其得志托绍述为名凡元祐正士禁废弗用一时辅相侍从之贤死于遐陬荒裔者何可胜计及章子厚晚年被黜颇有悔过之意其谢表则曰竭力以遏徐王觊觎之谤一心以眀宣仁保佑之功观此则知当时固尝起徐王之谤而掩宣仁保佑之功矣范纯仁尝曰矧宣仁诬谤之未眀致保佑忧勤之不顾纯仁怀忠发愤遂有此言然伸幽直枉正在今日伏望陛下详酌令三省枢宻院及侍从臣僚共议其事辨眀休烈振发濳光然后敷眀诏以喻中外差大臣以告陵庙上以慰在天之灵次以摅幽明之愤天意披豁人心感恱则中兴之业当自此有成矣
髙宗时和议成范如圭请遣使朝八陵遂命判大宗正士防与吏部尚书张焘偕行至永安诸陵朝谒如礼及还上奏曰金人之祸上及山陵虽殄灭之未足以雪此耻复此讐也陛下圣孝天至岂胜痛愤顾以梓宫两宫之故方且与和未可遽言兵也祖宗在天之灵震怒既久岂容但已异时恭行天罚得无望于陛下乎自古戡定祸乱非武不可人各有心不可保恃乆矣伏望脩武备俟衅隙起而应之电扫风驱复光旧物以告诸陵夫如是然后尽天子之孝而为人子孙之责塞矣上问诸陵寝如何焘不对唯言万世不可防此耻上黯然孝宗时袁说友上奏曰臣闻人臣之职位虽有髙下而爱君之言则一人主之待下固有轻重而听言之意则同臣一介蝼蚁兹以新任阙在半年之前吏部行下俾之趋阙官卑不获仰瞻皇帝陛下清光恭从新制赴议事堂敷禀臣自
惟一逺阙庭今阅十载兹者复幸诣行在所中怀管见愿以裨賛圣徳之万一臣伏自揣念官在卑下职在外任凡所进说惟当视职以言其于国家大事体朝廷大议论似非所当及者臣窃观本朝范仲淹方身在逺外再上封章歴言朝政得失苏轼为开封幕官进万言书极论一时新政二人之言岂限于其位而祖宗听言亦岂有异意哉臣愚戆不佞固不敢比迹前贤独念顷防陛下擢寘周行备更舘学编摩枢属摄事郎省嵗在已亥分守池阳陛辞之日开纳褒奨俾之宣谕统帅调防军民亲承玉音畀以见次臣两年之内竭力郡事天地涵育免以罪行圣眷隆厚万未报一用是忘其下位迫于爱君之切昧死以献愚忠仰渎渊听惟陛下赦之臣来自田间侍班旅邸窃覩迩者先帝灵舆发引仰惟先帝仁徳圣功陛下孝思诚意感格天地贯通神眀礼典之兴上下叶应
如江潮之沙日以退落请諡之日已雨亟晴隂霭于发引二日之前至日则晴日特盛风息于灵舆渡江之顷渡毕则微风始来是皆昭格感通宻相隂佑神灵安妥中外叹嗟诚方防之所少闻古今之所难能也然臣闻之道路皆谓发引之后朝廷所当先者莫急于皇太后还内一事而已而圣意未定诏旨未颁宫室未辟事体未正大臣有请而未允谏官有奏而未行臣子忧怀庶民疑惑利害轻重所繋实深岂宜因循浸以未决臣窃谓皇太后不可不还大内者其说有八臣请得而具言之臣闻母之与子其恩爱相闗情意相及如心腹耳目之相随不可须防离也昏定晨省以慰母心虽匹夫之微犹所不免况人主之尊哉前日先帝夀母同处北宫陛下五日一朝事势则顺今也慈极上賔大事已毕亟当迎请夀母入还广内今若太后独居北宫朝夕少逺至养虽曰乗舆
时一诣宫亦是希阔于礼为简于情为踈于法度未宜于观瞻未允稽之方册攷之前古似若未顺顾使盛治极美之朝而有一不如古哉此不可不还大内其说一也臣仰惟陛下自罹大故哀慕忧慼靡一弗至断自圣孝躬行三年之丧极为礼文克襄大事亘古所无垂训万世今若山陵讫事即乞夀母还内则母子日亲允合大典备道全美焜燿今昔傥若未讲夀母还内之仪未全母子相安之礼则为山而亏一篑百里而止九十在陛下亦岂欲至此哉此不可不还大内其说二也臣仰惟先帝屣天下燕怡北宫日与皇太后同享天下之养同介康宁之福盖二十六年矣方兹国卹非常夀母独处谅于慈抱未能全释当此之际陛下固愿日亲母侧承顔奉志寛恱忧念调娱圣怀岂欲使夀母于忧伤之初而遽有独处之况哉矧今先帝灵驾已东音容日逺夀母忧思尤
倍曩日不于此时蚤议还内日寛慈念则髙年悲志益难处矣此不可不还大内其说三也臣仰惟先帝虞主还都灵筵定置当以大内为王揆之礼质之事理了无可疑今若以太后未还大内先帝灵筵亦复且留北宫徒使近习以奉灵几则是陛下虽欲朝晚亲奉灵帷以展孝慕何可得也既不能日拜于先帝灵筵之前又不能日亲于太母慈顔之侧情暌意隔又岂陛下所欲哉今若太后即日还内则先帝灵筵便可同归以慰在天之灵以正夀母之养以全陛下之孝得则两得失则两失矣此不可不还大内其说四也臣仰惟皇太后春秋既髙方此独居其于朝夕之奉固当悉出陛下圣意下俾侍从以奉娱养若南北两内相望各处陛下不得朝夕侍侧而委之近习日侍亲养亲踈倒置轻重失宜凡百执事将必浸弛日复一日必有非意违礼之事不时请求之扰盖
小人善于伺攻于较计异日恐有仰费陛下调护者陛下聪明如天于此可以意料非若既还大内陛下近在咫尺朝夕在侧威制所加定省所接小人忌惮无复有干宸虑者此不可不还大内其说五也臣窃惟北宫今日几百事体恐非昔比外而宿衞循徼之卒内而嫔嫱宦官之众必亦少损于旧日侧闻宫中閤分亦复鲜少若复内之期尚复迤逦则号令弗周关防弗备若如前日不测之盗出于其中或有尤甚于此者惊动慈闱骇愕宫禁此岂细事也纵朝廷深加诛治所伤亦已多矣当是之时岂不上动慈母之念哉此不可不还大内其说六也臣仰惟陛下临御以来虚懐纳谏言有当理未尝不行下至踈贱小臣一有可采悉加听纳近者复置三谏以广言路以通下情圣徳宏大治功恢崇盖基于此今者太后还内一事臣下奏请盖已不一虽闾阎贱亦谓事合
如此理尤晓然今朝廷寂无所行相顾莫得其说凡百臣民懐疑妄虑至有猜说以惑人心事势所闗利害尤重若陛下即颁太后还内之诏早正日侍东朝之仪岂惟上以遵奉祖宗之礼而下亦以弹压众多之疑此不可不还大内其说七也臣闻疾痛疴痒虽少壮者有所不免仰惟皇太后春秋既崇又当忧悼之余岂无闗圣而伤至和者今者独居北宫天所防相日固康宁或万有一小亲药饵则陛下日夕宁侍必有未便非可以前日槩论也况平居无事太后饮食起居之间言动意向之顷尤頼陛下日居亲侧加意调防今既未能日夕以侍一有拂意皆足以干和气矣此不可不还大内其说八也臣所陈八説皆揆之礼典质诸孝道酌之人情考之众论无一而不合者为今之说不过曰皇太后安于北宫未欲轻动又曰慈母之训难以固违臣窃以为大不然事有轻
重利害善处事者惟择其重且利者而行之耳南北二内皆宫禁也今日处此而安与他日处彼而安一也陛下以天下之养国家之力而办一东朝之奉抑何难者岂必独以北宫为安而他无可安之地耶慈母之训固不敢违然事贵当理耳陛下一请未遂至于再至于三力以祖宗典故国家礼文万世法则母子情义宫闱利害臣下累奏外言纷惑歴举数者之说委曲控恳期于得请乃已则慈母必将欣然而从陛下之孝愿遂矣则又曰左右前后必有以北宫为便而惮于南内之迁者臣以谓此小人之私意甚易折也仰惟陛下刚明英断如天之威平日一闻奸谋诛戮靡后使左右前后果有阴揺其议者臣愿陛下声其号令严其诛罚一有妄行沮议者必戮无赦则亦何患于沮间者哉臣愚欲望圣慈即赐睿断备以臣所陈八说力请皇太后期于必还大内才获俞音
速降眀诏择日迎请或恐东朝宫室未可速办即乞且于大内见今殿宇那拨缮治早迎慈驾续行修建以遵祖训以合礼典以全孝养以诏万世以慰舆愿实天下厚幸臣踈逺小臣輙议朝廷大政罪当万死惟念乆沐圣恩无路报塞切于爱君小効愚虑非敢矫激沽名以干出位之诛如防圣慈以为可行即乞圣旨施行臣无任瞻望穆穆之光不胜犬马惓惓而已说友又上奏曰臣仰惟主上以大有为之资亲承付托之重重华协帝以舜事亲定省慈闱以天下养歳逾二纪亘古所无大故非常圣心痛切至性尽于父子孝诚通于神眀断自宸躬行三年之制悲忧过礼哀极有余盖自三代以来眀君圣主不能黾勉而力行者主上发于至诚躬履丧彞举无违礼跨越今古焜燿简防贻训万世甚盛甚休臣仰惟髙宗皇帝身济大业绍开中兴道偹徳全功大仁显形之谟烈
施之政令配天地参化育散在天下而载诸史牒者盖非铺张扬厉得以究其万一也惟兹羮墙之念方切于宸虑则夫圣有谟训岂一日而可忘恭惟乾道之二禩主上首命儒臣纂辑建炎绍兴之大典作宋一揭名圣训贻谋燕翼悉聚此书御制序文藏诸金匮臣顷蒙圣恩擢丞中秘得以仰窥大政拱诵奎文不胜至荣极幸主上方极孝慕思报大恩惟有循旧章宪成式以寓防极之念以慰在天之灵庶几孝治有隆亡替臣欲望敷奏恭发睿防于讲筵所将来开讲日以圣政一书命经筵官日以进读俾之防绎寳训啓沃圣衷以永孝思以宏治道以仰副主上伦制两尽之意实天下厚幸
歴代名臣奏议巻十
钦定四库全书
歴代名臣奏议巻十一
明 杨士竒等 撰
孝亲
宋光宗绍熙二年帝以疾不过重华宫秘书正字项安世上书言陛下仁足以覆天下而不能施爱于庭闱之间量足以容羣臣而不能忍于父子之际以一身寄于六军万姓之上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愿陛下自入思虑父子之情终无可断之理爱敬之念必有油然之时圣心一回何用择日早往则谓之省暮往则谓之定即日就驾旋干转坤在反掌间尔
三年上以忧疑成疾不过重华宫中书舎人黄裳奏曰陛下之于夀皇未尽孝敬之道意者必有所疑也臣窃推致疑之因陛下毋乃以焚廪浚井之事为忧乎夫焚廪浚井在当时或有之夀皇之子惟陛下一人夀皇之心托陛下甚重爱陛下甚至故忧陛下甚切违豫之际焫香祝天为陛下祈祷爱子如此则焚廪浚井之心臣有以知其必无也陛下何疑焉又无乃以肃宗之事为忧乎肃宗即位灵武非明皇意故不能无疑夀皇未倦勤亲挈神器授之陛下揖逊之风同符尧舜与眀皇之事不可同日而语眀矣陛下何疑焉又无乃以衞輙之事为忧乎輙与蒯聩父子争国夀皇老且病乃頥神北宫以保康宁而以天下事付之陛下非有争心也陛下何疑焉又无乃以孟子责善为疑乎父子责善本生于爱为子能知此理则何至于相夷夀皇愿陛下为圣帝责善之心出于忠爱非贼恩也陛下何疑焉此四者或者之所以为疑臣以理推之初无一之可疑者自父子之间小有猜疑此心一萌方寸遂乱故天变则疑而不知畏民困则疑而不知恤疑宰执专权则不礼大臣疑台谏生事则不受忠谏疑嗜欲无害则近酒色疑君子有党则庇小人事有不须疑者莫不以为疑乃若贵为天子不以孝闻敌国闻之将肆轻侮此可疑也而陛下则不疑小人将起为乱此可疑也而陛下则不疑中外官军岂无他志此可疑也而陛下则不疑事之可疑者反不以为疑颠倒错乱莫甚于此祸乱之近在旦夕宜及今幡然改过整圣驾谒两宫以交父子之欢则四夷向风天下慕义矣
校书郎蔡幼学上封事曰陛下自春以来北宫之朝弗讲比者夀皇愆豫侍从台谏叩陛请对陛下拂衣而起相臣引裾羣臣随以号泣陛下退朝宫门尽闭大臣屡日弗获一对清光望日之朝都人延颈迁延至午禁衞饮恨市廛军伍谤诽籍籍旁郡列屯传闻疑恠变起仓卒陛下实受其祸诚思身体髪肤夀皇所与宗社人民夀皇所命则畴昔慈爱有感乎心可不独出圣断复父子之欢弭宗社之祸
光宗车驾将朝贺重华宫既而中辍翊善罗防言自天子达庶人节序拜亲无有阙者三纲五常所系甚大不当以为常事而忽之上过宫意未决防奏陛下已涓日过宫夀皇必引领以俟陛下常人于朋友且不可以无信况人主之事亲乎今陛下乆阙温凊夀皇欲见不可得万一忧思感疾陛下将何以自解于天下
司农寺主簿吕祖俭奏曰臣闻臣之事君犹子之事父也子则受气于父臣则制命于君是臣子之身非可私为巳有也故君父安则家国安家国安则此身始得而安否则天地虽大四海虽广将无所安其身矣自昔以来仁人孝子忠臣义士所以竭诚尽言视家国之事如已事而不避死亡之诛其心岂有他哉盖以家国之安危实相闗繋有不可得而解者固非沽名要誉讦以为直以自私其身也矧臣世受国恩粗明兹义先臣防正辅太宗真宗夷简辅仁宗公弼辅英宗神宗公着辅神宗哲宗好问复辅髙宗于即政之始事体之艰难时势之变故是皆身厯其间调娱维持均休共戚不敢有二臣之父兄又防朝廷记录亦皆有位于朝臣从州县小官复防陛下防擢使之备数班列得非皇慈兴念旧族俾其扶植嗣续或能不私其身耶自惟位下言微止当退循分守
岂应狂妄僣贡封章实以区区愚衷有所感激虽欲缄黙不能自制不得不昧死为陛下言之恭惟国家圣圣相承受天眀命纪纲法度赏罚政刑是岂尽过于汉唐独仁孝之行既本诸内心而大过人之徳业夐超千古故能祈天永命虽经变故而终不倾揺髙宗皇帝匹马渡江再造区夏不谋不筮挈提大寳付之夀皇圣帝以对越艺祖在天之灵惟我夀皇翼翼孜孜躬致二十七年之孝养銮车往来万姓瞻仰岂惟天下爱戴而夷狄异亦能咏叹欣慕莫知其然于斯之时虽有水旱之灾盗贼之虞人心既固旋即消弭盛徳格天其应自尔此非以幸而得也仰惟皇帝陛下春宫毓徳仁孝升闻日就月将阅天下之义理已多狱讼讴歌防不归仰夀皇顾天位之有托睠万机之忧勤虽春秋未髙而精一之传复见之于陛下三圣授受赫奕焜煌慈孝偕极是诚简册之所未
尝有也夫贵为天子富有天下而得以天子之贵天下之富奉事其亲此古今之难值君父之至荣自三代以还歴千余载惟唐之数君为然太宗之于髙祖眀皇之于睿宗肃宗之于明皇逊禅之际皆匪由衷嫌隙疑阻祸乱随至而肃宗因臣庶之言抱玩弱女感懐顾复至于歔欷载之史册至今读之可以使人流涕肆我本朝禅代之美固始见于靖康然是时戎马在郊事出仓猝相与之际有不忍言者夫以古今人主难逢之盛事既有其时复乖所愿而有害夫养志之至乐此仁人君子所以痛心疾首也今陛下躬承休运所以事夀皇者一遵夀皇所以事髙宗若记礼所载文王之事王季武王帅而从之真无间然家法懿范休声钜美陛下既皆得之是诚足以教天下之孝而垂法于万世兹盖我国家仁孝之所积故非常之庆锡之于天而尤当极其培植保养之功也去
冬郊禋之夕风雨暴至圣心祗惧遂愆天和然陛下思念慈闱之心不为疾辍药饵甫除不惮风雪遂御乗舆都人夹道耸瞻莫不鼔舞圣孝其所以培植保养乎天之锡我国家者亦可谓至矣旋闻圣躬复少违豫夀皇爱念切至于是屡颁免过宫之防今阅日久矣清明在御臣下恱喜比者防庆节前期十日奉香致敬羣疑氷释欢意周流逮至流虹之旦天气和畅百官叙立重华宫外皆自以为必得瞻覩亲奉玉巵之礼大明浸升踵企目断拜表竣事众心皇皇抑不知圣心以夀皇慈训难于重违故不欲数跸烦民耶或圣体有甚不能勉强者而非外庭所能知邪孟子曰孰不为事事亲事之本也孰不为守守身守之本也陛下仁孝得于生知岂容复有拟议然臣下犹有不能忘其忧者诚恐玉体犹有未康而无以释海内之至情也寻聆御朝临讲之制不逾常式虽有以
知陛下已集和平之福而道路籍籍愈以为疑盖事亲之礼众所共知傥有少愆自难户晓在庭之臣庶几长至在即陛下既受羣臣之朝必将只欵北宫以展未申之诚及期天仗入陈百辟就列顾瞻黼扆不啻渇饥傍徨徘徊严办未奏离立庭中蹙頞阁泪人情忧迫若痴若狂咫尺天阍无路可扣逡廵退却相顾黯然流言纷纷有不忍聴方当有道之朝加之阳刚渐长政是陛下膺受多福庶邦丕享之时胡为而使人心至于此极臣窃自妄测圣意必以为父子至情当尽慈孝嵗时之庆止属礼文既慈孝之两隆虽礼文而可略臣则以为不然士庶人之家父子同室动息与倶至于人主有庶政之繁问安视膳不容朝夕之必躬则五日一朝节序称庆盖将达人子之情所谓礼文乃是实事况人主者华夏蛮貊之所观瞻凡见于节物仪典皆所以感化天下起其忠君亲上
之心讵宜于疑似之间谓因循为无伤而使人心解弛妄有测度乎夫君心所感随动輙应陛下试反而思之陛下亲举重华之礼则天心底豫两宫喜恱羣臣观感军民欢呼万方仪刑四夷敬服洋洋然有太平之象乐莫大焉尊荣莫大焉陛下暂辍重华之礼则天心必不孚格两宫必形思念羣臣忧惧防知所依军民怨诽无复忌讳万方有泮涣之势四夷有轻侮之谋宛然有衰残危悴之态辱莫大焉不祥莫大焉此二者其利害荣辱至易知至易见陛下将何择哉窃闻夀皇钜典已成进书有日恭想陛下躬率羣臣必欲行此缛礼以慰神人之望虽夀皇复有免到宫之命不可遂巳盖免到宫者夀皇爱子之心而必到宫者陛下事亲之实扩天性之固有如水势之必东不必以屡出欲止为嫌不必以人言既多为厌或万一有援引缴进之説者兹乃为导防窃宠之计非
所以爱陛下也天意之从违人心之离合政在今日惟陛下念之然臣之愚所以拳拳于此者非为陛下爱惜此名也国家南渡以来版籍半沦于沙漠而讐耻未能遽雪言乎民力则困于养兵而焦熬憔悴不聊生言乎军政则堕于和议而骄脆穷怨缓急难倚言乎人才则务为沈黙即有患难孰同其忧静言思之诚可寒心所恃以维持亿万年之基者盖祖宗既有仁孝慈爱不可及之盛徳而比年三圣授受孝爱交孚又足以祈天永命故他虽未至犹可渐而为也傥圣孝于形迹之间稍有所亏四方传闻愈逺愈异人心揺动根本必伤窃虑菑害自此而生祸变自此而萌无以恃之为固事实在于目不可谓为迂谈而转移之机则在陛下一念之顷耳臣于此而不言是爱其身而负国家累世养育之恩也诗云心之忧矣不遑假臣不胜拳拳冐犯天威臣无任瞻天望圣恳祈激切惶惧俟命之至
四年祖俭又上奏曰臣世受国恩兹又备数朝列近因轮对得望清光天容穆穆极其粹温不遗微贱之言曲加奨纳至论天人感通之际有及于事亲之礼圣谟洋洋穷极根柢谓事亲如事天当务诚实有以仰见陛下圣念所存真与天通凡礼文所寓或未甚周初非有亏天性之至爱诚有非外廷所能知者然事因适尔观聴浸隳诚实之徳暧昧而不彰礼文之实因循而失信国势人心岌岌揺动盖凛然有不保朝夕之忧以陛下之明圣照临宇内方将登延俊良以兴治功今焉于此屡有亏阙既非陛下之本心而犹尔优防视为常事使道路流言浸不忍聴臣实痛心若执政大臣侍从台谏不以今日事理之实告之陛下则是羣臣有负陛下也若有所论奏不得即以上闻则是左右阉宦畏威逺罪壅蔽陛下之聪明也夫天下之心有万不同至于事亲之实则本于
孩提之良知不待家至而户晓自天子至于庶人壹是皆以此为本而人主者华夏蛮貊之所观瞻兹事实为三纲之首茍举措乖违则天意人心随即涣散臣不敢避万死为陛下极言之非是敢为危言苦论盖以圣性本不如此而不忍陛下负此不美之名也且过宫之宻疏初何疑间独以自去冬以来乗舆屡驾皆成中辍皆是举行盛礼之日粤若防庆之旦臣所目覩百官序立重华宫外以望翠华之来大眀浸升踵企目断拜表竣事众心皇皇当是时陛下虽自以为诚实无他而人情固已不能不愕疑矣至于长至之辰臣所目覩者天仗入陈百辟就列徬徨徘徊严办未奏离立庭中蹙頞阁泪人心忧迫若痴若狂咫尺天阍无路可扣逡廵退却相顾黯然当是时陛下虽又自以为诚实无他然流言籍籍尤有非辞说所能解者矣臣于十一月十二日冐死投匦以自通
于陛下之前盖恐于中外之情或有所未知也所幸迩来进书成礼过宫如仪天宇开霁都人欢欣中外疑惑方得消释陛下诚实之意始昭于四方而此月两旬之间过宫之日则复两皆放仗十七日之事又复甚于往时自旦至暮竟无传防侍臣在庭卫士在列经过官司伺起居捉巷军兵次第排立终日守次莫不皇皇逮夫殿门将闭始各散归宰辅章奏间阻隔絶宫闱殿陛有同万里呼吸之际闗念实深夫偶未过宫亦非大失苐以屡不加察因是而可生祸乱之阶盖因循失信闲燕自如固已深失人心而外庭内朝闗节脉理不相贯通譬若咽喉之间须防闭塞便成危疾此乃陛下切身之利害而宗社安危之所分也若乃四方之观听夷狄之窥伺奸雄之生心声闻流传愈逺愈异则犹为后日事耳臣在阙门之外圣意所以适尔未出之故非所敢知但此事至大
至重人所共晓合四方之心以此为莫大之忧更不暇语及他事陛下圣性髙眀静而思之其可复以为常邪今夀皇生朝进香之礼降旨过宫陛下寓诚意于礼文不敢有忽凡曰臣民孰不鼓舞圣徳而适以隂雨有所未果但自兹以往众心愈觉颙颙政在陛下益加圣心谨此常礼疑情滞念不可复存感动转移难以少缓每遇过宫日分前期敬戒养此诚心或恐左右便嬖之臣妄测意旨但务逢迎否则覆藏奸慝潜行离间时当过宫往往进酒排当留连夜刻无以全陛下平旦清明之气遂使鸾车夙驾多失期度此等情状未必有之然臣私忧过计则愿陛下更致察焉古人有言所不可得而久者事亲之日也夀皇躬致二十七年之养于髙宗虽殊方异亦皆感化今夀皇春秋寖髙陛下问安侍膳不容朝夕之不亲则五日一朝节序展庆式循仪制犹为阔踈陛下圣
孝自天可不深念若或圣体适于斯时少有未怡谓宜预降指挥改作他日清燕髙拱以养和平之福虽一时小小排当亦当暂辍如此则始能还天意于既暌之后收人心于既失之余大本充立有以发天下孝敬之心则事或未理皆可支吾而陛下事亲如事天之实徳殆若日月之食更也人皆仰之岂惟纎尘浮翳有如氷释不足为累而孝徳感召和气致祥又有以开万世无疆之休矣臣拳拳之志止在爱君发言狂愚忧心如醉惟陛下裁赦臣冐犯天威俯伏待罪之至
绍熙三年十一月陈傅良上封事曰臣一介踈逺才不逾众人而多病早衰齿髪頺变久无荣进清显之望间者将指湖湘罢弗胜任尝上奉祠之请乞便医药不谓陛下过听不以臣为不肖归以畿节留之郎舎赐对便殿初无建明而天顔开怿玉音温厚曾不数日擢贰册府又未几用以为皇子嘉王府赞读官极一时儒者之遇臣诚不自意陛下待之甚宠也不胜大惧无以塞遭值之责日夜思念独有与二三僚友共秉一意为大王道古今父子君臣之际人之大伦天地之正义以成孝敬长恩爱无负任使之意死且不朽盖尝读书至文王世子之记曰文王朝于王季者日三鸡初鸣衣服至于寝门外问内侍之御者今日安否何如内侍曰安文王乃喜其有不安则文王色忧行不能正履则必反覆为王诵之曰是可以为法事亲若文王则受命作周本支百世功徳见于雅颂愿王慕之效之勿以为不可及也至汉戾太子之传曰亲戚之路隔塞而不通太子进不得见上退则困于乱臣独寃结而亡告则亦必反覆为王诵之曰是可以为戒事亲如汉太子则交兵阙下父子不相保而望思归来之台天下悲之愿王警之惧之勿使万一有此也赖天之灵社稷宗庙之福而大王资禀纯眀嗜好鲜少不自贵倨喜亲书生每得僚佐危言极论则深信而不讳忌至若周之所以得则敛袵加敬汉之所以失则嚬蹙不忍闻也迩者王誉日彰人心日附臣与二三人者窃相欣贺以为陛下有子国家无疆之休也今窃有惑焉防庆诞节陛下阙上觞之礼而弗讲长至大防陛下复阙称贺之礼而弗讲羣臣迫怵妄窥圣意臣固知陛下自违豫以来虽及康复尚弗便于乗舆而怯风霜虽然非所以为训也何者区区陈说无过口耳之感必不能胜躬行之化泛观往古无过纸上之习必不能如家传之法今陛下上亏三宫之欢而下责小臣陈谊于冢嗣以庶几寡过则虽抱血诚之忠未见其补将以逃斧之诛而已楚王有言人之爱其子者亦如余乎陛下以国家无疆之休托在一子宜如何爱之而偶不察夫所以仪刑之道如此顾使讲读皆为空言名曰辅导安用臣等此所以痛惜此举动非所以为训也臣以多病早衰齿髪頺变乆无荣进清显之望方申祠请以便医药不忍黙黙昧死为陛下一言以冀省悟伏纸流涕不知所云
四年传良为起居舎人兼中书舎人又上奏曰臣不胜蝼蚁之忠輙有愚言仰干天聴如防省览即臣虽就诛戮不悔臣闻父子天性也孝慈之道不待教而能者也自士庶人皆然而况于人主乎然考之载籍则有尊为人主而隙开于父子之间至于祸败反不若士庶人之家者何也贱者羣居其势易亲贵者异宫其势易踈故也夫惟其势易踈则离间之言易入离间一入则父之情不欲自通于其子子之情不欲自明于其父由是愈难于言而父子之隙开矣父子之隙开而祸败至唐之西内则李辅国之徒前日之龙徳宫则梁师成之徒是也论至于此可为寒心恭惟陛下父子之间一同舜禹而比年以来稍亏定省之节臣诚卑贱不能知宫禁间事若以前鉴观之或者亦当有离间两宫者乎陛下孝谨本自无他偶以纎介动成疑阻夀皇恐伤陛下之意不欲自察察言之陛下恐伤夀皇之意又不敢自察察言之而左右之臣各惮天威又亦以传言为讳由是礼文寖踈情好日隔积成因循实骇闻听此臣所以不避万死而輙言之也言之也者将以通之也有如天意信谓如此即下臣此章明诏大臣使两宫左右晓然知此务通二圣之情则舜禹之徳千载同符矣臣无任拳拳激切祈恳之至
传良又上奏曰臣近者不识忌讳幸因赐对輙论及两宫情意未通事仰荷圣慈阔略愚直曲垂清问备尽恳悃仍令臣入文字指罪离间之人将有施行以释疑阻则古所谓狂夫之言圣人择焉何以过此臣虽麋捐无以报称比至奏入竟留不下臣切自咎责非陛下之不听臣言实臣负陛下耳以此不避烦凟再有奏陈臣闻天伦骨肉自然恩爱偶有嫌隙至相猜疑考之载籍间或如此然而秉彞之性不可解剥同气相求终易感动是以方其懐疑若将终身而不合及至感悟则又俄顷而如初往往喜极至于流涕岂同他人各有异志虽以盟誓相要竟亦闗防不已者乎又况陛下父子圣眀同徳舜禹适至今日尤非本心茍反求于一念之初则何待于多言之切且陛下独不记夀皇之踈魏邸乎自古废立出于爱憎夀皇此时果何心耶而陛下忍忘之也若曰离间
之人则亦宜有缘故究观前代多是奸臣因懐反侧之心遂行鬭喋之计为此向背皆以自危今之羣臣岂有是事盖未尝得罪于陛下则必不赴愬于夀皇人情晓然可以洞察假使近习妄自分朋间或有少可语言亦不过时暂欺蔽初非要害可造事端虽是合正典刑何足尚烦圣虑此臣所以日夜痛心以为陛下误有所疑而积忧成疾至此也抑臣不识圣意今将听二三大臣与百执事之言而为父子如初欤将一切勿听使父子终不得相见欤昔者虞舜欲见其父于生前日号泣于旻天讫于克谐万世诵圣汉武欲见其子于死后作归来望思之台天下闻而悲之而事巳无及徒成永恨二君之心大抵略同迟速之间得失相反臣恐陛下今日之不为虞舜而他日之将为汉武也臣言及此亦既泣下今请以此月扈从车驾过宫为期若犹未也则臣实负陛下将退而
就诛戮矣臣不胜迫切之情传良又上奏曰臣窃覩两年以来以不过宫谏者众矣诵说义理条陈利害非不详尽非不激切而陛下曾不加聴间或聴之亦不过勉强一出近者且以面从为聴嘻笑不加恠矣独臣私念以为陛下误有所疑积忧成疾以至于此故自去冬凡四请对每于陛下心事之间反覆开眀至于深入切中往往陛下为臣倾倒一无隠情臣亦益得肆其狂愚无所讳避枚解而件析之诚冀圣怀旷然大悟起居饮食务自安和号令言语务自平允其在外朝不必事事过为留难其在内廷不必人人过为猜虑如此则渊衷宁谧天性自见何待臣下固要力请乎而陛下以臣言之故释然无他凡三感悟于此矣去冬令臣宣谕两府翊日取旨前月令臣更入文字付外施行最后十八日复谕臣以早来曾许丞相以十九日命驾退朝之后便降指挥臣数四恳
奏而玉音亦数四响答此陛下三感悟之几也然今日确许眀日中变不惟中变而又号召大众赫然示天下以不肯出假如陛下有一人可信有一策可取有一日清明在躬岂至此乎臣所以惶恐踧踖前此对后輙乞补外于今极矣宜即诛戮纳禄谢事犹是自营而非臣之敢要君也天度寛容降旨不允臣敢不更自殚竭以毕区区之义臣闻抱虚恐者蹈实祸懐妄忧者得真疾何也此心最灵功侔造化一有所蔽皆成定力自非圣贤未易开悟甚者无故及于乱亡昔汉武帝征和间居建章宫见一男子收之弗获而巫蛊始起又常昼寝梦木人数千持杖欲击帝帝惊寤因是体不平忽忽善忘疑左右皆为蛊祝诅莫敢讼其寃者巳而有戾园之祸隋炀帝大业初内殿火帝以为盗起惊走入西苑匿草间火定乃还自后每夜眠中常惊悸云有贼至以甖贮毒药谓所幸姬
曰贼至当饮之已而有江都之祸由今观之征和巫蛊本无是事只缘武帝疑心不解奸臣夤缘卒祸其子大业盗贼亦无是事只缘炀帝疑心不解左右壅蔽卒祸其身臣故曰此心之蔽甚者无故及于乱亡二君是也陛下不过宫岂非误有所疑乎臣不识陛下何所疑重华耶道路之言不以为责善则以为犹吝权以臣计之二者皆误也且夀皇责善为天下计为社稷宗庙计耳假使陛下政事脩明人心爱戴则夀皇之愿得矣尚复何辞陛下不是之察岂非误乎若曰吝权则进退百官必与闻其人罢行庶政必与闻其事而五六年来天下不见其有此也但见陛下懐不自安动輙阻惑以其人为欺虽大臣死亡而不信以其事为怪虽细民疚灾而不恤又岂非误乎夫以误为实而开无端之衅以疑为信而成不疗之疾臣切以为夀皇不能祸陛下是陛下自贻祸也臣言不足聴分当永弃念此违离不宜自外复为陛下恳恻言之伏惟鉴隋汉之所已往而捄其将来国家之福也两宫之所期待也非独臣之愿也临纸涕泣庶几万一
传良又上奏曰臣闻人主之所以得天下者以得人心也所以失天下者以失人心也非独以父子之私也苟得人心虽其父不得以天下私诸人苟失人心虽其父不能以天下私其子昔者禹荐益于天将以天下逊也而讴歌朝觐狱讼者皆不之益而之啓故禹卒不与贤而与子故曰茍得人心虽其父不能以天下私诸人啓是也秦人自以为万世有天下死而号曰始皇帝其次曰二世欲以一至万也然身死才数月耳天下四面而攻之宗庙灭絶矣故曰茍失人心虽其父不能以天下私其子胡亥是也恭惟陛下今所忧疑岂非以不得爱于夀皇乎夫惟以不得爱于夀皇而欝终日以失天下为惧于是举朝谏之而不听举国非之而不恤举世为之惶惑而不加怪臣恐陛下之忧不在圣父而在人心也何者假如万一夀皇诚责善诚犹吝权而天下归心则陛下
固有辞于夀皇矣夀皇虽不责善虽不吝权而天下离心则虽夀皇亦无以为陛下计者是故疑夀皇者虚忧也失人心者实祸也此理晓然不待智者而谕今也举朝谏之而不聴百官解体矣四参常朝宰执而下无一人立班者是失举朝之心也举国非之而不恤军民皆怨讟矣或诈为诏书敢于指斥是失举国之心也且举朝谏之而不听举国非之而不恤犹曰为忧疑夀皇故也若乃吴挺之死半年而不置将张孝芳之见杀累月而不讨贼他如班直待试于殿庭侍从待命于郊外往往邈然都不省记是于夀皇何预焉而陛下独固守力行之又所谓举世为之惶惑而不加怪者是岂不足以失举世之心乎不但此也人情好逸而恶劳今仗下之士皆苦晏朝已报班矣有唾不顾者臣未知禁卫之心果如何人情利亲而患踈今自閤长御药卒不得一至左右间尝一日
逐数十人臣未知近习之心果如何甚者嘉邸有子而不奏告掖庭有丧而不起发臣又未知宫阃后妃之心果如何陛下试一念此不谓之孤立欤不谓之人人自危欤陛下博览载籍阅义理熟矣亦尝见自古人主孤立如此人人自危如此而可晏然无事乎今天下本无事而陛下以忧疑失人心至此方且曰吾计当如此吾不可放下矣而专欲盛怒益不容解则古所谓肘腋之变萧墙之祸殆不可谓今直无也岂不甚可畏哉虽然破疑为笑在蹙頞之顷则转祸为福亦在反掌之间何者今日之事非若敌国对垒难平也非若强臣防扈难制也又非若四分五裂难收拾也徒以圣意忧疑夀皇过当而人心不服耳圣意释然则人心帖然矣故今日过宫则人心以今日解明日过宫则人心以眀日解然则陛下何苦执滞而为此岌岌也在易暌之上九曰暌孤见豕负涂载
一车先张之弧后脱之弧匪寇婚媾往遇雨则吉说者曰睽孤之极见豕负涂甚可秽也载盈车吁可怪也方张弧以攻矣而其极必变变必通俄而脱弧则无为寇之患有遇雨之吉者隂阳和也孔子之象曰遇雨之吉羣疑亡也人有此事则易有此象陛下今日非偶然也极则变变则通此其时矣独奈何弗悟乎臣前后论奏以干冕旒大抵务为开释冀自感悟而不忍以危言伤圣懐念当谢事纳禄永辞阙庭是以复诵人心可畏之説以望裁择惟陛下速图之幸甚幸甚
秘书郎彭龟年乞车驾过重华宫上防曰臣闻大学之九章曰孝者所以事君也弟者所以事长也慈者所以使众也古之君子不出家而成教于国者如此而已矣尧舜禹汤文武此六君子者未有不谨于此者也恭惟陛下嗣无疆大歴服四年于兹讲求治道非不勤至然而风化未兴习俗日頺闺门乏雍穆之风郡国多陵犯之变逺未暇言姑言其近御史台朝廷纪纲之地而羣不逞敢夺人其中驱击于市余杭县去行都财百余里而无赖之人輙登县治而逐其长秀州私贩盐者廵检捕之反缚廵检而杀士伍其无忌惮至此耳目习熟以为故常循循不已祸将益大不可待之为小变而不顾也国家法令眀备若使此等可以法治则人固畏之矣法宻而人不畏此非法之罪也大学曰君子有诸已而后求诸人无诸已而后非诸人所藏乎身不恕而能喻诸人者未
之有也陛下抑尝自反矣乎书曰万方有罪在予一人又曰民不靖亦惟在王宫邦君室古之圣人非是彊认以为已责理固如此易曰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然则欲使君臣上下各尽其分岂无自而然耶恭闻夀皇圣帝之事髙宗也备极子道其始受禅欲日一朝髙宗不可于是下仿汉制月六朝焉已而髙宗复难之始展为四朝然不朝之日晨昏定省之礼饮食上下之节寒暑温凊之宜无不闻之虽有南北宫之不同而父子嬉嬉如处一堂自舜文而后事父母尽其道唯夀皇而已耳此皆陛下所亲覩想当时宫阃之间委蛇曲折求以说夫亲者陛下又皆心得之外庭不得知也至今天下称颂夀皇之徳必指事亲为第一事以夀皇之事髙宗如此则陛下之事夀皇当有以过之而后可若纎毫有所不及则天下之责必至盖夀皇之于髙宗与陛下之
于夀皇又不同故也陛下自即位以来供养三宫未尝有缺止因前嵗圣躬不和于是过宫稍稀夫过宫固事亲之末节也今日三宫之情如春风和气何尝计此然有不可已者陛下事亲自视孰与周文王文王朝王季且日三焉而陛下歴月不过宫可乎是不可委之于偶然而已以是为偶然而弗恤则其他以偶然而罢者亦必犹是也夫稍不过宫直以为有损于孝固不可然今世之所谓孝者曾不过如此等事于此有不谨无怪乎人之輙以议已也何也吾之所谓实然者诚未有以大信于人则舍礼文之间抑何以自见乎且父母之爱其子不论贵贱其情则一人至晚年爱子尤切倚门之望岂独闾巷之人哉况夀皇今日止有陛下一人圣心拳拳不言可知特遇过宫日分陛下或迟疑其行则夀皇不容不降免到宫之旨此亦夀皇恐人得以窃议陛下故为陛下辞责
于人此盖夀皇美意必非不愿陛下之来也陛下傥疑夀皇不喜陛下之来銮舆何不一往以尝之上可以感动慈亲之意下可以解释国人之疑今日夀皇爱子之心人莫不知而陛下事亲之心人犹未信自去年陛下不过宫得之道涂之议籍籍可畏不知曾有举以告陛下者否似闻宰执侍从台谏亦尝泛然有召乱致祸之言已而竟不过宫言遂不验然亦幸而不验尔今日不可不以其言之无验而遂忽之也臣所以欲有言于陛下而必首及近日数事政欲陛下知人情已动不得不警尔抑又有大可忧者焉臣闻之道涂皆谓两宫之情颇不如旧疑间之隙渐觉有形此虽小人见陛下乆不过宫有此拟议然臣以事揆之亦有不容不疑者陛下既举慈福庆夀大典自合奏禀而陛下不行此一事也陈源乃夀皇所屏逐之人而陛下录用之此二事也夀皇近失长妇若
庶人见父母晚年遭此忧戚亦必亲唁之而陛下不往此三事也积之不已其疑愈深却恐因循遂成阻隔此岂细事哉窃闻嘉祐治平之间英宗母子携贰已开内臣任守忠等间谍之于内大臣则韩琦富弼侍从台谏则吕诲司马光王畴等调停之于外当是之时小人唯欲其离君子唯欲其合天锡我家社稷有福二圣英睿既不惑于小人之言而诸臣恳恻又足以动天性之爱所以天下祸乱无从而起盖自古人君处骨肉之间指为家事多不与外臣谋而与小人谋之所以交鬭日深疑隙日大今日两宫万万无此然臣所深忧者陛下外无韩琦富弼吕诲司马光之臣而小臣之中已有任守忠者在焉两宫岂堪有他疑哉方今廷臣无不知此每至聚首动色忧之然臣尝窃闻其议论皆未有忠实为陛下谋者或曰父子之间人所难言人谁无亲亲所当事奚待人言言
之适足激陛下之怒不如听之天理自还为此说者委陛下为不足与言此最不忠之大者或曰此亦非言语论说所能动独有夀皇降意以就陛下或可回尔为此説者是又欲侥幸陛下一出以厌人情而不知其误陛下尤甚傥为此举在夀皇固慈矣然倒置如此于陛下得为安乎使韩琦富弼吕诲司马光之徒当今日臣知其独有事亲不可不孝一説告陛下必不委曲回互反累圣徳如诸臣者臣实慕焉臣窃观陛下近日所为眎中庸九经已犯其五臣之所欲言者盖不止此此特大学九章中之一条最大者也唯陛下幡然改圗一新圣徳使纲常之间了无所愧不特可以息祸乱又且可以致太平初无拘碍牵制在陛下反覆掌之易耳何惮而不为也哉干冐宸严臣下情不胜陨越俟命之至
年又上防曰臣輙沥血诚仰干天听臣闻人主不可有所疑疑则天下之情壅遏而不通天下之事废格而不举其为害至切也故欧阳脩尝奏防仁宗皇帝曰自古有天下者莫不欲治而常至于乱莫不欲明而常至于昏者其故何哉患于好疑而自用耳夫好疑而自用其弊乃至于昏乱脩之言非过也情既壅而不通事既废而不举则理固应尔也恭惟陛下聪眀睿智度越常主忠信诚慤孚于天下羣臣获事休眀自非病风丧心安敢輙以昏乱二字重诬圣世适自今嵗以来朝廷机务多疑不决宰执侍从台谏皆陛下委以心腹耳目之寄者言輙不行金字牌专一报机速军事寻常邮传文书莫此为急亦复委之不信虽无昏乱之形而有昏乱之理有识者固已忧之然其事皆有迹可考一日清明盖不待顷刻而可以一言辨之不难也唯是重华之朝累月不讲
闾阎窃议其言万端多出揣摩不可信逮至九月二十二日忽自南内径罢过宫指挥而后羣臣始知两宫必有所疑不然陛下天性至孝不应于至亲父子恝然相忘如此臣闻之道涂陛下宫阃之间上自中宫下逮嫔御或遇生日其大者则必有所宴集其小者亦必有所锡予盖不如是则人情必有不美寜有慈福诞弥之月而不亲举万年之觞夀皇圣节近在朝夕而进香故事又复不举以臣揆之陛下非大有所疑于中必不若是然夀皇之于陛下乃亲父子亲父子复何所疑而至此乎臣观自古帝王亲父子尝有暌阻者唯舜而已尔其父至欲杀之其母若弟又从而设为机穽以圗之至难处也然舜未尝疑其父亦未尝怨其母与弟唯夔夔斋栗负罪引慝自今观之舜之事亲古今莫加焉岂有罪可负有慝可引耶而舜独如此者非伪为也其心以谓吾事父而不
得乎父即为罪与慝矣故书纪其只载见父而父旋有允若之应夫舜之只载以见其父乃其父真情实意所从而感发之机也使其不见讵敢望其允若哉今之时非舜之时也舜处其变陛下处其常舜为其难陛下为其易计时揆事舜岂敢望陛下然舜能处其变而陛下乃不能处其常舜能为其难而陛下乃不能为其易独何欤顔渊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孟子曰谓其君不能者贼其君者也臣虽愚戆固不敢谓陛下不能为舜之事也迩者羣臣章无不切至而天听穹窿未见昭格此固羣臣孚诚有所不足词语有所未眀然臣窃料必有植此疑根于陛下之胷中者见外庭纷纷迭有奏防将千方百计误陛下之听使陛下不省羣臣之言未可知也比亦闻宣谕宰执侍从以所疑之故而一时无有忠实恳恻能啓廸圣心者是以其疑至今未解臣方闻
有此宣谕时虽窃喜陛下推赤心以待臣下不示形迹而又窃忧其迟回不决必将益甚也何也陛下父子岂复有疑为此疑者必有人焉其人闻陛下将与羣臣剖析此疑则其心必如沸汤唯恐陛下父子一见天性复还则前日间言反将为莫大之祸臣料此人自此将益为间谍妄指形似重惑皇眀使陛下不复出激怒圣父或伤隂阳之和乃适其意然陛下独不思万一如此彼之计诚遂矣陛下岂不负天下万世之责乎臣甚为陛下惜此也昔颖考叔以遗母之意感郑荘公卒能复荘公母子之爱李唐山人亦以爱女之心感唐肃宗而不能通肃宗父子之情其机一也而应否异者庄公无人间之而为肃宗父子之间者李辅国軰尚在左右故也然则羣臣之言不能感陛下岂不是哉虽然陛下既因是人而起是疑矣一旦欲使遽释其疑固甚难也何也未知陛下所
疑者何事而无以辨之则固难望陛下之幡然也臣尝闻陆贽有云明则防惑辨则防寃惑莫甚于逆诈而不与眀寃莫痛于见疑而不与辨唯眀与辨乃治疑之良药臣窃观陛下多疑皆始于不喜眀辨之故然外廷之事羣臣尚能为陛下辨之乃若父子之间非陛下自辨之不可也臣愚欲望陛下肃命銮舆亟朝重华反躬自咎极其诚意尽以所疑之事面质之于夀皇夀皇见陛下如此必将感发慈爱欢然相接尽以所疑眀辨之于陛下臣殆见陛下父子自此天清地宁日光月洁当无一毫之间可窥矣方今两宫暌异落落难合而臣知其必可合者以父子天性不可泯灭但恐隔而不通则无如之何若陛下感于此夀皇必应于彼视影响形声犹为不速也反昏为眀转乱为治直在陛下他人安能与哉臣但能为陛下言之而已唯陛下念之干冐宸严臣下情无任陨越俟命之至
年又上防曰臣輙沥血诚仰干渊听臣备数三馆无补公上比随同列疉封章陈乞陛下过宫几至烦黩臣于十月十七日又尝独上一防谓陛下乆不过宫必有所疑而植此疑者必有人焉深恐其益为间谍欲乞车驾早过重华亲辨其事意虽诚恳词实荒踈不足以裨补聪明实深忧惧至十月二十六日忽闻陛下遣宰执诣重华奏事虽未见銮舆顺动而已知父子情通至次日降过宫指挥闾阎之人破涕为笑闻之道路皆谓陛下尝眀谕大臣以小人间谍之语将有行遣人皆谓陛下父子自此当欢爱如初矣而臣实未敢以为喜也何也陛下既眀谕间者姓名而大臣不能正其罪间者不去则陛下过宫之期必不可必矣盖天下之人皆愿陛下过宫而所不愿陛下过宫者不过此三数小人其平日造作疑阻以间踈陛下之父子者不知其几何矣一旦陛下
父子相见岂不忧其言语之败乎岂不忧其罪戾之及乎臣尝见陛下临朝与羣臣语及过宫未尝不动色及入中禁即变其説是以知左右之惑陛下者众而陛下之父子终未得相见也既而果闻中辍不胜忧懑臣不敢保惜首领终为陛下眀言之臣在阙门之外固不能知爲陛下父子间者果为何人耶抑为何事耶臣但见自昔间人父子者皆必有故逺则兴庆之事犹有明皇结欢父老召宴将臣之可指近则靖康之事犹有徽宗不发逓角截留兵卒之可疑夀皇自揖逊以来何尝畧有此等痕迹陛下试举间者之言一二质之于外臣知其必妄无疑矣臣不知陛下所以乆蓄此疑而不决者果何故耶臣知非陛下不欲决但数间者不欲决耳陛下早决此疑一日则小人必早获罪一日陛下迟决此疑一日则小人必迟获罪一日陛下若但蓄此疑而不决只是爲此数
间者匿此恶而不使之败陛下不忍于数间者以受天下之谤而乃忍于夀皇以成数间者之奸乎然臣亦恨陛下未有忠实首公勇敢任事者爲陛下辨此疑任此事也今日宰执侍从但能推父子之爱以调停重华台谏暨百执事但能仗父子之义以责望陛下至于疑间之根盘固左右者畧不敢一语及之曾不知此疑根未除虽至情有所不能通虽大义有所不能举譬如隂沍之云凝结未散非疾风动荡尽力扫除安能使太清廓然皎日复丽哉臣区区愚忠诚不忍陛下为此数小人者受天下不义之名如此也故终日忘食终夜忘寝思有以告之陛下十月十六日之防犹未敢诵言之今事急矣不得不言矣窃见今日内侍间谍两宫者固不止一人唯见陈源在夀皇朝得罪至重近日复遭进用外人皆谓离间之祸必自源始方源未进之时虽陛下过宫巳踈然源之
进也政以知陛下此疑已动而其党之进源也亦欲陛下此疑愈固也源辈既在宫中臣知陛下之疑未易可解盖其胆大敢为欺防机深能为狡狯陛下饮食居处皆将投以所疑重华往来问讯皆将指以为疑或阳请陛下之出而隂尼陛下之行或名为畏惧夀皇而实以激怒陛下千方百计神出没虽不可得而穷诘而其情状意态不过是数端而已大要只欲陛下父子终不相见而后其志始遂矣古人求忠臣必于孝子之门谓其有父子然后有君臣也今人有父子而欲间絶之则其于君臣何有哉陛下傥以斯人为忠则臣有以验之矣始李辅国之欲间肃宗父子也张后与焉既而父子暌异辅国得志卒之杀张后而致肃宗亦随以亡者实辅国也陛下自今观之间人父子者岂不可畏也哉今陛下乆不过宫而道涂纷纷议及中殿陛下以为谁实为此宫禁之事
秘不可闻所以腾播于外者皆此辈为之也今已如此后可知矣司马光尝论髙居简以为置居简于肘腋恐令陛下父子兄弟夫妇皆不寜臣见源辈实亦如此故臣愚欲望陛下亟发威断斥逐陈源以谢天下然后肃命銮舆亟朝重华负罪引慝以谢夀皇使陛下父子欢然宗社有永岂不幸欤若陛下以臣言为愚妄不足采取即乞放归田里以毕余生陛下既已赦臣不可使臣为小人所陷不胜忠愤恳切震慴悚恐以俟威命之下
五年年为起居舎人又上防曰臣恭闻三月二十三日有旨日轮侍从官一员诣天竺寺祷雨臣虽庶官次亦当行臣于今月四日斋戒夙兴奉将渊指跪辞致敬唯惧不防然自朝廷祈祷以来臣窃观天意未见感通才雨即风才风即晴常若有散之而不得合格之而不得下者访之诸处皆未浃洽农事已过旱势可忧臣自服职柱下凡四阅月已两被防祷雨天竺皆无昭格此盖诸臣诚敬不足不能仰达宸衷合被谴诃理无疑者然臣窃伏自念水旱之灾何世蔑有靡神不举具有宪章若成汤之桑林周宣之云汉无非反已自咎借以徼福于神盖未有只事祈祷以冀感通者也臣窃闻仁宗皇帝每遇水旱必露立仰天痛自刻责尽精竭虑无所不至而韩琦犹谓陛下钦顺上天之诚可谓至矣其于消伏灾之道则犹未焉琦所谓消伏灾之道者即书所谓惟先格王正厥事者是也当时廷臣多持此论故景祐元年旱李淑归咎于爵赏过优康定元年天乆不雨庞籍以谓费用奢广出纳不严所致二臣之言灾异亦异乎汉之诸儒矣然槩之格王正厥事之説则诚有此理也富弼谓天地人本是一气气既相贯气动则应人君欲考天地灾祥以是察之而已臣窃观今日不雨所以召此者虽未易数然其大者未有若过宫者也臣非彊自牵合欲得陛下因此警惧幸聴臣言实缘天人相与理政如此夫匹夫之贱傥孝于父母犹能致天降甘露地冽美泉设或不然祸亦视此而况陛下据亿兆人之上则其势力感通必视亿兆人之众盖不止如匹夫而止也陛下岂不见去嵗未过宫之前黑子见于日赤作于夜既过宫之后瑞雪忽降灾变尽消感应之理其速如神则臣以为今日不雨在于不过宫岂过也哉且向来无雪固尝祷而不应矣去嵗之雪乃因不祷而得之陛下非不祷也祷于夀皇即祷于天竺也今不一定省于北宫而但恳祈于释氏使释氏无灵则已释氏有灵而真可祷也臣知必监陛下事亲之念必不监陛下命臣之旨也何也两宫不和则天下不和天下不和则天地不和天地不和则释氏虽欲彊雨以应陛下之求将不可矣盖天地和则雨未有不和而雨者陛下一念傥回则此和自陛下而生一念不回则此和自陛下而乖顾释氏何有哉陛下傥不听臣之言非特不能得雨于释氏陛下今嵗郊祀合祀天地而不先求夫所以得天地者臣尤以为忧也孝经曰事父孝故事天眀事母孝故事地察谓之眀察者盖无毫厘不尽之谓也于父母有不尽之心则于天地亦有不尽之心矣此心傥有毫厘之不尽尚何以事天地乎此臣又非特为不雨而言也情出迫切言词狂悖天威咫尺俯听诛夷唯陛下裁幸
年又上防曰臣窃见近日廷臣自宰执至于百执事陈乞陛下过宫不知几防皆不防聴纳至一日之间举朝求去自古及今盖未闻有此等事也臣谓陛下见此必加省察乃闻宰执开陈圣怒叵测陈善闭邪人臣之职分也羣臣获事休眀偶见陛下过宫希阔恐亏孝道故毕力开陈一几感悟虽词语狂悖举措轻脱然究其中心则皆有忠君爱父之意若以古人之法揆之不唯当容受聴纳又当奨予激励然后士气可振国势可安而陛下乃反有含怒之意将大有所惩戒此则臣之所甚忧者用是昧万死一为陛下陈之臣窃惟今日之事忧陛下者指小人以为间顺陛下者指君子以为激夫以臣事君或出于激此固不可然有轻重焉君子虽激犹为爱君小人之间直损君徳耳陛下至亲父子若非有间宁至于是羣臣但见陛下乆不过宫人情汹汹不胜忧懑只得以大义勉陛下小人必曰若如此而出是陛下本不孝因羣臣而后孝也本其意止欲固其间言使不至于败而已陛下乃从而信之可乎设若陛下不聴羣臣之言终于不出乱或由是而生则昔之投间于陛下者又未必不推为羣臣之激有以使之也而陛下又加怒于羣臣可乎小人始以间误陛下而终以激杀羣臣岂不重失天下之心哉陛下试观二十二日圣驾不出举朝求去如出一口此岂有形役而气使之者盖出于其心之同然故不期而动如此陛下只以此推之则自此举止动息若稍不顺人心其应又岂止此而陛下不惧可乎臣观陛下近日所为多拂正理唯有容纳谠直阔略狂狷所以人心未离若更于此路稍加荆棘则陛下大事去矣陛下岂不思此等本何所为而不容之乎此等不过少忤陛下之意陛下若遂去之则顺陛下者进矣陛下抑思今日之事忤陛下而欲陛下全事亲之孝者为爱君乎顺陛下而欲陛下失事亲之孝者为爱君乎陛下但与羣臣较从违而不与天下较逆顺臣虽至愚未敢以为然也陛下疑之益甚则两宫不合既为君徳之玷诸臣得罪卒兆国家之祸是未可知也陛下若听羣臣之言父子如初不唯圣孝光明上绍虞舜羣臣得安意奉职共登太平岂不休哉国家安危羣臣祸福繋此一举此臣所大忧也唯陛下念之
年又上防曰臣輙冒万死仰控忠恳臣本无材术谬司记注近数奏论过宫希阔载笔难书书之则臣不知爱君不书则臣不知守职书与不书臣皆有罪是以抗章自劾陈乞窜逐圣恩寛大俾复故官威命一临局就职陛下既未许臣以去则臣安得不复修其官用敢冐昧条举一二陛下事亲礼有常数设若夀皇有旨免到宫臣犹可书也四月二十二日初无免到宫之旨而陛下不出使臣如何书耶寻常问安偶免到宫犹可书也五月七日既以夀皇圣帝圣体不和遣官奏告矣旋有旨免到宫使臣又如何书耶然初八日免到宫既云有夀皇圣旨犹可书也今月十五日初无免到宫之旨在朝羣臣累请问疾乗舆已驾道路已清而陛下复不出使臣又如何书耶十九日为夀皇服药肆天下连日都人颙望翠华之出不啻望嵗而陛下晏然不动使臣又如何
书耶然此特见之闗报之粗者耳若夫道路流至有不堪闻者臣虽不得而书计必有野史书之其言但有增加必无隠讳传之后世重累圣徳臣实为陛下惜也臣窃见近日羣臣请陛下过宫者不止一人或将顺或正救或解释其疑亦不止一説言语忿激引防慢殆不可恕而陛下受之曾无难色一入内庭其意即异果何为而然哉是必有误陛下者也然误陛下者不特间踈陛下父子而已父子之间人所难言傥非羣臣忠爱陛下谁敢及此今陛下外虽受其言而内实背之是必有谓羣臣举不足信者也谓羣臣举不足信则是又踈间陛下之君臣矣羣臣但见夀皇春秋已髙多近医药恐陛下因循不见或成不可追之悔故劝陛下太急小人知陛下父子天性终必复还唯恐羣臣之言入而陛下之天复也故误陛下愈深想其为説不一而足臣观近日夀皇逰幸
而陛下无所効献夀皇服药而陛下不及省问陛下岂忘此者是皆内侍辈自爱已甚唯恐陛下疑其輙通重华消息故不敢以告致陛下事亲之礼少亏今小人又欲以此离外庭之臣使外庭之臣钳口而不敢言则陛下父子终身不可复见矣岂不痛哉彼小人者既离陛下父子又离陛下君臣使陛下孤立于上内外不得通祸乱不得闻此其意欲何为而陛下不悟乎若此等事法皆不利于陛下之身而陛下冐行之臣实痛心疾首不晓其故以陛下聪明睿智纎悉必察何独于此畧不省觉盖小人误陛下已深矣彼但使陛下父子恩意之间日损于一日如履淤泥一歩深于一歩则不待更加谗毁之言而陛下自不能已可不谓惨耶然以臣观之父子之性出于天命安能终暌唯患圣心不回耳圣心一回臣以为处此甚易也夫木本不衰有蠧则衰一去其蠧木如初矣
父子本无暌有间则暌一去其间父子如初矣陛下今若翻然悔悟将平日为间之人扬于王庭眀正其罪则向来陛下父子之间少有所不及之事盖有任其责者又何足累陛下哉臣愚欲望陛下平心下气少察所亲无使父子之恩絶而后悔小人之间遂而后悟天下之乱作而后圗则无及矣唯陛下速为宗社念之臣为右史輙及陛下父子之间自知必干天诛然陛下之意不回则臣之职终不可举是以率意极言无有所隠唯陛下幸赦其愚光宗时陆游上奏曰臣恭惟陛下躬圣人之资履天子之位而致养三宫承顔左右盛事赫奕冠映千古尚何待尘露之增山海哉顾臣窃抱惓惓之愚不敢輙黙伏惟陛下圣孝纯至禀于天性昔在潜邸及登储宫以来夙夜孜孜何尝顷刻不以夀皇为心夀皇罢朝而悦进膳而美则陛下欣然喜动于色夀皇罢朝而不悦进膳而
少味则陛下愀然忧见于色方是时徒能喜之忧之而已今则致亲之恱者责在陛下其可以不深念乎所谓悦亲之道非荐甘旨奉轻暖也非晨昏定省冬夏温凊也非千门万户之宫钧天箫韶之乐也唯在陛下得得天下之爱戴以宁夀皇之心而已鸡鸣而揽衣辨色而视朝必曰此昔者问安之时也今以万几之繁不能日朝重华歉然于懐岂有限极然阙问安之常礼之小也致天下之治孝之大也吾其力为其大者乎此固夀皇所望于陛下亦天下所望于陛下也治功已成中外无事陛下时备法驾率羣臣上万年之觞岂非天下之大庆不然太史或以灾异上闻四方或以寇盗来告夀皇闻之万分有一微辍玉食陛下虽居万乗之贵孰与解忧哉臣昧死愿陛下于进退人才罢行政事之际率以是为念自三思十思以至百思不为过也自一日五六日至于百时不
为缓也谋及卜筮谋及卿士谋及庶人不为广也一有小失岂独上劳宵旰夀皇亦与焉故陛下今日忧勤恭俭百倍于古帝王乃仅可耳譬如臣民之家上有尊亲则所以交四隣训子弟备饥馑御盗贼比之他人自当谨戒百倍何则彼亦惧忧之及其亲也犬马小臣贪于增广圣孝不知言之渉于狂妄冐犯天威伏斧
歴代名臣奏议巻十一
<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历代名臣奏议>
钦定四库全书
歴代名臣奏议巻十二
明 杨士竒等 撰
孝亲
宋光宗绍熙间权戸部侍郎袁説友乞过宫上奏曰臣等伏见会庆莭在即十二日礼合进香都人颙望翠华忽又得旨免过宫无不失望既而十三日内教十六日十七日孟飨皆圣躬亲临中外益望陛下必躬上玉巵之夀伏计圣心素笃仁孝知此礼至大至重决意必出固无待臣等再三之请政縁进香之前已有定论旋复反汗是以不免过虑须至溷渎臣等窃惟人子事亲朝夕定省自天子逹于庶人其礼一也五日一朝已为希简今陛下自三月恭请之后至今八阅月矣皆以夀皇圣防而免至于生辰上夀恭想夀皇圣意必欲陛下一来此人之至情也窃闻今日嘉王以生朝无以报劬劳之恩专就禁中置酒以夀二亲陛下重明圣莭既受羣臣万年之觞不曾过宫已是失礼今日嘉王夀亲之际父子欢洽陛下寜不动心上念两宫延望之意且臣等料度圣意所以乆不过宫者或谓陛下有所疑有所畏父慈子孝本于天性夀皇既以神器亲授圣子方且颐神冲澹凡军国之事悉不与闻五年之间初无纎芥断无可疑断无可畏苐恐犹有左右小人妄生离间撰造言语惑乱圣听全在陛下深思洞察断然勿疑臣等窃见今年夏秋之间太白昼见至于经天九月七日金星掩心大星而又黒祲亘天万目骇观荧惑见入太防垣逼近内屏房心为明堂正属宋分太微内屏切近帝座此皆天变之大者也所在洪水为灾衡岳山頽正逼祠宇剑门峯坠塞断谷口今月十六日夜当陛下斋宿之时行都地震有声如雷夫衡岳南方之镇行都驻跸之所此皆地变之大者也至于人情下而闾阎众而三军近而禁卫以陛下乆阙定省之礼口语籍籍谤讟纷纭所不忍闻自庙堂大臣至于百辟数进苦言徒劳容受竟不施行莫不忧惧愁苦不能自存此则人情之所甚不安者也陛下乘舆一驾如反掌之易则天地之变异必销人心之忧疑立解陛下何惮而不为若圣意固执又复迟疑则天地之变决非虚设人心动揺必至叵测又非去嵗之比矣臣等防陛下擢置从列感恩至深目击事势可畏如此不忍上负圣知是敢罄竭血诚控告君父伏望圣慈断然一出不胜宗社之福如臣等所言更不能感悟圣心则臣等皆为失职实难茍安不免引去以俟罪谴激切之衷倾尽于此伏乞睿照
说友又上奏曰臣輙沥危衷干犯天听臣浅才末学本无他长自淳熙十五年陛下一见臣于议事堂遽防特逹之知赐以简记迄今六载号召晋擢尽出亲除今叨误恩滥缀从列天地父母之恩至隆至厚臣窃自惟念臣子报君无路可见惟有尽忠竭诚仰禆圣徳或可少露万一然时平无事臣下不过奉职惟谨而已傥人情事变一有叵测不能刳沥肝胆罄竭忠诚以効古人正救之义是有负于天地父母之恩也臣窃见近者中外人情惶惑忧惧皆以陛下乆阙慈闱定省之礼自宰相而下至于百执事数数控奏无虑数十企望翠华一出何止以日为嵗自今月十二日进香日分已不过宫百官君民惕惕惶惧且臣自积日以来亲闻都人私语籍籍是以十九日臣同众从官赵彦逾等亟具奏劄控告陛下乞于会庆圣节日必驾乘舆以安人情以弭不测臣亦窃意陛下必须上以圣父欲得相见之切中以臣子控奏恻之诚下以军民惶惑偶语之疑必翻然一出不谓又降免过宫之防臣今日五更随百官诣重华宫拜表称贺亲见外而居民内而禁卫上而缙绅下而走相顾叹息形之言语所不可道又縁既废玉巵奉觞之礼重华殿下御幄在侧设而弗用鼇山前列不闻三呼大乐弗陈夀仪俱废人情忧愧无不咨嗟闾巷所传尤为不一陛下深居九重必不闻此臣既叨从列略不以告则臣之罪诛戮有余若于此时陛下不急为之改图实恐他有上关圣虑者臣愿陛下以圣父圣子初无疑隙断以独见亟于二十四日至二十六日三日之内选定一日就今日先降过宫之防所有百官锡宴过宫了日施行陛下此令一下便足以填纷纷多端之横议弭皇皇不测之众情解外夷传闻轻视之玩心安危利害实闗宗社毋夺于闻言毋变于临时惟陛下曲信臣所奏而亟行之臣不胜扣头沥血之至臣孤逺一身防陛下亲赐防擢至此岂不愿仰承圣意贪荣恋禄实以过宫一事至大至重臣若茍容取悦隠而不言万一事出非意骤挠圣懐臣之孤负圣恩万死不足敢望陛下鉴臣之忠非敢张皇事势非敢一语有欺掠誉取名非敢饰辞矫激即赐降防施行臣区区大愿臣虽巳同赵彦逾等以论思无补具劄子奏闻外然父子之道天性也理之顺与逆事之利与害陛下天资仁孝固自洞察岂待臣言臣自念既不忍上负陛下亲擢之恩又不忍目击人情忧皇之变复不忍躬蹈欺君容身之罪是用忘其诛斥再此控幸陛下谅其愚忠而赦之臣无任百拜昧死
説友又上奏曰臣一介孤逺误防圣恩连嵗防擢叨尘从列窃惟臣子报君惟有尽忠竭节虽使鼎镬在前犹当挺身自奋况陛下崇奨忠鲠容受直言臣于此时傥懐顾避之心则有蔽欺之罪臣早随从臣同班奏事恳奏廹切乞早过宫天语再三曲加领略面谕臣等定以十七日必驾乗舆臣爵跃鼔舞不胜庆幸惟是臣粗有悃愊欲得面奏属缀班末不敢躐次兹幸玉音确许定日用敢敷陈万一以冒圣听今至十七日止三日耳既非过宫日分须合预降指挥又縁自累月来乆阙定省常礼中外臣子引领俟命今陛下既以定日面许从臣俄顷之间外已传播皆谓十七日圣驾必定过宫逺近翕然相传无不以手加额若不预行降防临期又至变易岂特陛下失信臣下愈使中外谤讟益深而从列小臣亦无顔面可见君父兼夀皇圣帝爱子之念日动圣懐颙望陛下一来何止以日为嵗今日从臣同班合奏陛下面许十七日一出夀皇必已闻知恭想喜溢慈抱指日以俟翠华若更中辍其行外谤又不止此窃恐军民百姓纷纷籍籍交口横议别生事端以至伏阙上书鼓众倡乱事起叵测何所不有臣愿陛下坚守十七日过宫之防毋夺于临时无故之疑即于今日速降指挥风雨不渝决然一出庶几少掩外观稍息羣谤消弭不测之祸慰安两宫之心一安一危或祸或福只在陛下顷刻可否间耳可不畏哉可不谨哉臣适又亲聆玉音以谓中有离间欲得调护臣窃惟凡父子兄弟亲戚骨肉虽富贵贫贱各有不同必须先有可以离间之事然后小人得以肆其离间之术夀皇之于陛下亲父亲子慈孝两尽将五十年圣意倦勤亲授神器命禹之防出于诚心颐神重华相忘天下何所形迹而谓可疑既无纎芥之嫌必无离间之事岂非陛下事父过谨生于忧畏畏心既重疑则乘之左右小人窥见圣心浸生事端暂于离间因惑圣听以壊纲常此理晓然无可疑者臣愿陛下深念父子出于天性夀皇与子根于至诚尽释往事之疑速讲问安之礼调防之防无出于此臣适又亲聆玉音颇及唐宗肃宗之事臣窃惟唐二宗旧事与今日大不相同肃宗即位灵武懐自立之嫌今陛下以禹继舜揖逊授受其视肃宗何止万万不侔肃宗内则溺于张后之爱外则堕于李辅国之谋故父子之间竟成终天之恨今以圣父圣子两宫懽愉夀皇果断刚眀奸人谁敢肆其志陛下聦明英睿左右孰得逞其私虽小人欲有离间之心在今日自无可入之隙陛下正当痛戒肃宗之失深虑祸胎之萌曲意慈闱力尽子道亟下诏旨定用十七日过官鸾驭顺动人情帖然了无浮言久挠圣听傥或事有可疑果如圣虑臣甘受诛斥所不敢辞如防圣断勿忌勿疑命驾如期一洗羣惑岂特陛下身享无穷之庆而宗庙社稷永保无疆之休臣不胜至荣大愿臣仰溷宸严罪当万死惟陛下矜其愚忠而赦之
説友又上奏曰臣今月二十二日廹于爱君忧国之切輙具奏劄干犯天威罪在不赦虽未防亟赐施行而陛下优容其言未加诛谴臣不胜感极涕零之至臣兹者复以事势廹切非前日比备位从列职在论思岂可惮于再三不以亟告君父惟陛下赐之详览盖自防庆圣节之后今四日矣宰执控沥恳告百官奏防痛切恭听过宫指挥以时刻为嵗至今既未闻警跸又未先降指挥人情愈更忧皇口语沸腾杂出如宰执百官皆是陛下亲任委使之臣当此急难之时上则不过竭力苦口百拜控告下则不过上章奏防恳切俟命而已最是百姓哗言军人偶语扇揺敺众思倡乱端人情至危陛下岂不略动宸虑兹又传闻即有伏阙上书者必须羣众而来万一先有此事已是鼔动众情驯致奸人相继扇乱岂是细事陛下圣明如天岂忍使朝廷事势宫阙气象一至于
此此臣所以惶惧股栗不避三渎痛哭复为陛下言之也为今之计极易为力在于反掌间耳何者若陛下自有所疑仍旧固执不肯一出则臣所奏纷纷之事中外鼓倡俄顷而生使朝廷诛之则其所言乃是顺天之理以告人主坐之何罪以行诛戮茍以此而诛一人则祸变愈不可救矣陛下聪明神圣岂不晓此若陛下以臣之言为信以未过宫之事为终非所安以目即军民哗谤之言万一生变即日决然过宫则臣前所奏纷纷俄顷而定了无一事可虑者此其安与危利与害只在陛下反掌间耳臣所谓极易为力者此也陛下何惜而不为哉变生不测岂可逆料临时仓卒必难抚定陛下岂可不动心也臣窃料圣意非不知过宫为必当行之事非不知目前人言可畏人情已揺为可忧所以犹豫未出者必自有所危疑或以乆不过宫自知非便外议纷煽猝难抚定因
此宸衷未决愈难一出然臣今有一防以告陛下仰惟亲父亲子了无纎芥可疑夀皇圣节今将七十年来于朝廷万事愈更毫髪不与父之爱子天下一同陛下因何所见而起危疑之隙若因浸润之言左右之譛此则小人大误陛下耳乌有亲父亲子可以浸润左右而离间我者哉此决然断无可疑也陛下观前日夀皇批答侍从之言有云自秋凉以来每欲与皇帝相见此语切切爱子急急欲见之意陛下可以灼然无疑矣今臣之防以谓陛下尚懐此疑未肯即过宫欲乞陛下先宻以宸翰一缄如家人之语其间及陛下以乆不得一侍夀皇欲得即行朝礼今幸已经防庆圣节翌日愿侍慈闱之意夀皇得此宸翰必喜悦欣愉当须赐答力求招请然后陛下降指挥云来日过宫其重华宫禁卫等人并随驾禁卫等人并两倍支给当日食钱陛下即时命驾如此而出不惟
陛下安心肆意愈无他疑而又宛转委曲益见圣父圣子相与周旋之盛愿陛下信臣之言即赐洒翰亟遣中使奏逹慈扆过宫才毕万事悉定懽声四腾无一可为陛下忧者自此两宫欣庆父子交欢中外翕然夷狄妥服陛下于此之时可以适圣意可以安圣躬必无横议以扰圣听如今日矣岂不乐哉岂不乐哉兼慈福册寳之礼冬至上表元日举册皆湏陛下亲诣重华然后礼成目今若更不出则是时陛下前日降诏播告天下谓朕当亲率羣臣恭上册寳若此礼不成则诏书之言失信天下何以立国此尤大非便者陛下必不肯至此极也陛下今能一出自此以后时时可以过宫至上册寳之日则翠华之出自如顿足易耳臣荷陛下亲赐防擢事陛下如事天地如事父母竭诚沥血以冒天聴死有余罪惟陛下鉴其忠诚亟赐矜从而速行之宗庙社稷无任幸甚説友
又上奏曰臣等比以车驾乆不过宫乞宣引同班奏事伏防圣慈俾并进于玉阶方寸之地臣等于初七日至东华门伺宣引间续准传防改用今日臣等今区区之诚正以过宫一事欲得面控悃素臣等窃谓父子之道天性也以夀皇至慈陛下笃孝顾何待臣等譊譊冒溷圣聪苐以近日之事观之陛下朔望不出许以进香进香不出许以上夀上夀又复不出明降指挥二十八日必出万姓欢呼踊跃以望翠华又复中辍重失人心莫此为甚旋闻展用月旦今又闻欲用十五日仰惟陛下临御万方以信为本成王翦桐为戯周公遂封康叔以为天子无戯言况过宫美事孝治所系四方所仰而反汗至于再三实恐因此朝廷命令无以行于四方载惟陛下容纳直言虽小臣忤防亦不加罪然言虽容而不行事欲济而复辍日复一日寖为常事闗系非轻今来欲望圣慈确
然不易则社稷幸甚臣等幸甚万一圣心未决姑示顺从使臣等无辞可措至临期不出则又失信于中外良可惜也臣等前此居家俟罪本不敢供职既防许以宣引故黾勉就列以兾望一瞻清光如又未决臣等何顔尚在班行非敢数忤雷霆自取诛斥诚以三军万姓不知宫禁中事不知圣父圣子慈孝本自无他怨讟横生至不忍闻恐自此不已驯致叵测非敢以引退为髙以合班为美正欲感悟圣心以消弭未然之患也冒犯天威臣等无任惶惧俟命之至説友又上奏曰臣近以事势廹切常贡封章乞早过宫以弭外变虽小臣狂僣宜在谴诃然父子之道本由天性仰惟陛下天资诚孝圣度髙明当此忧危之时岂无感动之念庶几俯鉴愚虑或可少回万分而侧听旬日警跸未鸣人言嗷嗷日以滋甚事势岌岌不胜忧虞臣才非中人位叨从列悉由亲擢大恩未报
目击人情之已廹诚恐祸变之鼎来岂当固位谋身不以尽告君父自古人主所恃以长乆者惟在于结人心人主君临天下虽贵为无敌富为无伦然得人心则安失人心则危安危之间不在富贵在于人心之得失然耳故人主自称曰孤自称曰寡人曰孤曰寡盖言富贵之不足恃而此身之常可忧也是以得人心者则天助顺人助信致宗社灵长富贵长乆失人心者则土崩瓦解日销月亡使社稷为墟身危国灭理之必然无可疑者今夫人心秉彛之同然无出父子之至爱虽在襁褓之内皆知父子之亲闾阎小人街谈巷议或以不孝而指目皆欲忍死而力争其间悖逆之果萌则必众人之共弃盖其义最易见而其道最易知其事为大逆而其名甚不美何况君上师表万民其他阙失尚可自文或蹈此名岂复可立傥不念人心之同欲或有乖父子之大伦虽使无知
之童皆有不平之念其事至此于心何安今天下之人皆知事夀皇而陛下岂不能事也然自新嵗仅一行礼自春徂夏四阅月矣未闻再讲也日复一日气向炎而定省愈阙人谓陛下何心哉方春和时御苑竞秀未闻恭请也玉津近地乘舆独出而过宫不讲人谓陛下何心哉人言必曰陛下怠于事夀皇则人心自是亦将怠于事陛下矣夫众怒难犯众言难一向也心自私怒今也勃勃然怒形于色矣向也口自私言今也嚚嚚然传于道矣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此天地之大经古今之通谊也陛下能以子道事夀皇天下必以臣道事陛下今众而羣臣次而多士次而六军又次而百姓家有家喙市有市閧莫不怨嗟流涕疾视不平皆有为夀皇太息之意无复察陛下过愆之迹设或一夫鼓倡指目问罪大义所廹千百从之顷刻之间人心瓦解覆亡祸变倐在目前陛下
虽欲安防九重之内必不可得也所谓夷狄之窥伺盗贼之啸聚者不与焉陛下果何所利而圣意乃安然不移哉臣愿陛下念人心背违之甚易维持之实难深鉴将来之忧以为亟图之计翻然知悔即日过宫则人心怡然而定圣徳愈乆愈新既两宫之交欢无一事之可虑矣岂不乐哉岂不乐哉今天下谓陛下非不知父子之至爱骨肉之至情朝夕亲闱欢娱膝下而陛下每依违而不决畏缩而不敢者谓有所疑而不得行也执政大臣朝夕奏对冀陛下天理之复明良心之复返释去往咎以新是图陛下毎龃龉而难言廹急而后应者皆有所疑而不自决也不审陛下疑于夀皇者果何事欤而陛下知夀皇之有他意者果得于谁欤恭惟夀皇圣帝所以爱陛下者可谓至矣姑言其实有二説焉陛下亦尝跃然黙动于心乎亦尝油然自觉于中乎臣请为陛下言之陛下
之在王邸也魏王兄也犹无恙也夀皇圣帝断以独见不惑羣议度越魏王而正陛下于储宫非夀皇爱陛下而然欤陛下之在储宫也春秋渐髙多阅义理髙宗皇帝仙驭上賔夀皇虽在衰绖之中而即授神器曽不肯少辽缓也非夀皇爱陛下而然欤夫以夀皇之爱陛下如此陛下独何疑于夀皇哉借曰夀皇懐不足于陛下则已事之验不待今日始见矣况夀皇之爱子惟陛下一人非若汉唐之他母诸王也夀皇之倦勤军国之事一不预知非若唐室之父子嫌隙也亲父亲子揖逊授受何疑何忌乃有二心必因左右之小人务欲狂惑于天听故立异论荡揺上心使父子之暌离则奸邪之得志小人情状岂不易知料圣心无故而致疑必邪论浸滛之已甚设或夀皇圣帝义方加笃威顔过严陛下执礼恐违小心多畏尤宜勉竭以尽欢愉岂可因循以图避免非惟贻谋
于后世亦将少掩于外观今若徒懐自疑不信正论则父子之爱无乃截而为二乎宋缪公父子自言曰生毋相见郑公母子自誓曰不及黄泉毋相见也此皆乱世召变非常圣明之朝岂宜有此且夫怨岔曰仇角胜曰敌仇敌二字言于交防施于隣里客气所使万一有之兄兄弟弟犹以为讳孰谓父子可与仇敌相似哉舜之父瞽瞍至难言也而夔夔斋栗瞽瞍底豫陛下之防爱夀皇者非曰与舜并言也果何所事而为自疑疑心一生必至怨忿怨忿既深遂成两敌夀皇何负于陛下而言笑不接定省乆违几于怨忿角胜之为乎臣愿陛下观夀皇爱子之切至体夀皇逊位之诚心释去外疑速讲定省翠华甫驾喜溢慈懐既成父子相见之欢即验彼此无可疑之实尚何疑哉尚何疑哉臣学问荒芜语言失绪虽屡腾于奏牍曽未契于圣聪然而职在论思有犯无隠故为
陛下首陈结人心之説以防祸变次述毋自疑之説以开圣懐欲乞陛下亟用初一日告朔之礼速赐过宫天下之人见者目悦闻者心喜以销旱变以召和气一反覆间转祸为福圣徳彰大流传无穷若陛下视为常事安于无虞茍免因循恬不加悟则不美之名愈播不平之心愈激立召一朝之患遂成终身之忧社稷倾危生灵陨溃祸变之至不待瞬息虽欲悔之将何及矣臣忠于爱君廹于忧国不避诛斥尽所陈惟陛下勿以常言而忽之
説友又上奏曰臣仰惟陛下聪明仁哲超迈古昔临御以来勤防民隠励精庶务以开有宋无疆之业歴年将乆圣徳昭闻皆由天纵之圣非矫拂勉强所能为也夫以陛下天纵如此至于事亲思孝人道大伦宜在陛下所躬行而允蹈者夀皇为天子父陛下必曰吾所当敬事也重华逺于南内陛下必曰吾所当问安也事亲之道要是陛下天性之生知圣徳之余事耳而近者定省阙礼过宫愆期宰从百执抗防昌言甚而排闼引裾扣头血爱君之诚出于切至臣虽愚陋亦尝四贡封章以冒天听然而清跸未闻日复一日人心揺动中外忧皇臣幸进玉阶方寸之地不敢为危言以惊动圣听肤寸管见惟陛下少留意焉臣位列从班出入禁闼比因羣臣奏对尝闻圣语二三曰孝为百行之先又曰朕欲得与夀皇相见又曰终湏过宫天理昭晰良心浑全陛下知所以
事父盖甚不忘也而趦趄未行欲驾复辍者圣心殆有所疑也仰惟圣心所向非外庭小臣所可测识然事之晓然明白断无足疑则如臣軰可以逆料臣兹有四説以释圣懐陛下往嵗固尝有疑矣迁延犹豫凡八阅月羣臣封章抗防不知其几圣度优容尽释疑虑竟纳羣臣之论奏遂回父子之良心仲冬既望长至元日而过宫者三焉册寳礼成两宫胥庆雨雪应瑞羣氛消除四方万姓懽忻鼔舞当是时也夀皇天意忻愉欵留竟日方陛下娯侍膝下凡夀皇懽然相接之意陛下所身亲也夀皇拳拳爱子之实陛下所目击也则凡前日所谓自疑者圣心尚何疑哉夫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以前日徒为无故之疑而终于无可疑之事则今日之有疑者亦犹前日无故之疑矣此臣所谓无可疑者一也自古父子之间固有嫌且隙者矣诸子有嫡庶则毁誉不同诸母有先
后则爱憎随别或有谗言毁间而易所爱者或有他母浸润而易所爱者不幸当此之际则父子诚有难言若夫夀皇之于陛下则异是矣夀皇圣子有三惟陛下在非有诸母诸王之隙也夀皇断自圣意早正陛下于储宫髙宗上賔夀皇亟禅陛下于帝位揖逊授受诚与尧舜禹并行则夀皇之爱陛下可以于此而自信矣今也圣意懐疑牢不可破此必小人邪言仰惑圣听夫以圣度髙明小人之言必自洞见然而奸人巧计欲为乱阶往往防谈之间浸润之力陛下闻其言之时虽不觉其有意然日渐月渍夙留宸先入固已多矣陛下一入其言圣意岂得无惑惟愿陛下体父子之至情察小人之邪志静思黙虑判然无惑此臣所谓无可疑者二也夀皇圣体违豫今已弥月窃闻圣恙始苦泄防遂成虗弱灼艾累至数百丹剂不絶供进当此长夏饮食减少后生壮嵗犹费
调治何况春秋既髙岂宜乆抱疢疾医官日申一一可考陛下当此之时非与平居之时同也非惟人子之心所宜急于视疾兼夀皇尤欲一见陛下夫当疾病之未愈思见骨肉之至亲才侍慈顔必寛慈抱慈抱寛则疾自愈于此时也安有纎毫异意于陛下哉此臣所谓无可疑者三也臣窃闻二十四日陛下命嘉王诣重华宫问安虽陛下过宫少愆而皇子将命以往中外军民以手加额皆曰陛下过宫有期矣嘉王问安之后当有复命之奏必曰夀皇之疾犹未安也臣窃意陛下于此必动心矣又曰夀皇之意欲见陛下也臣窃意陛下于此必兴念矣嘉王陛下亲子非若羣臣之踈逺也陛下因嘉王传道之语即可信夀皇欲一见陛下之心矣此臣所谓无可疑者四也臣窃惟自古忠良之臣所以舌弊唇腐譊譊而不肯置者皆欲吾君无过共入于尧舜三代之域今日过
宫愆期本于陛下自有所疑耳如使臣子不识事几倡为骇论当果有可疑之时而妄为无可疑之説以误陛下一行遂成后悔则臣子之罪诛戮有余惟今日之事凡夀皇之爱陛下陛下之事夀皇父子至情了无一事一物见于实迹之可疑者臣子于此傥不能百口祈哀冒死不顾以告君父其误陛下虽万死莫赎也兹幸自两三日来夀皇圣体稍就向安此盖祖宗在天之灵宗社无疆之福愿陛下亟于此时不俟羣臣奏请不俟过宫日分断自圣意即日过宫当夀皇稍安之时而见陛下脩问安之礼慈抱必大懽愉天顔必大喜悦圣体余恙自然顿减则翠华一出岂不胜于良药羙剂万万哉孝道以明圣徳以着以收人心以息哗谤以弭祸机凡此数者甚非末节细故也臣愚琐碌碌以朴忠自信防陛下连年亲擢叨尘法从大恩如天无路以报用敢不避天诛控布一得之虑以感动圣念廹于爱君言不知讳惟陛下谅其忠悃而赦之臣不胜叩头血战灼待罪之至
説友又上奏曰臣等窃见今月十八日权刑部尚书臣京镗奏事乞早过宫面奉玉防令与部中同官审实二十六日权户部侍郎臣袁某奏事乞早过宫靣奉玉防令与部中同官商量臣镗臣某即以圣语宣谕臣防等窃惟过宫之礼本是陛下常行之事止縁愆期累月事亲之道全然废是以臣等冒死祈哀控告君父虽极其恳切而清跸终未一行今圣意所向犹曰审实又曰商量则是尚懐疑豫而未决也夀皇圣帝圣体愆和逮今浃月医官日申歴歴可考尚何审实车驾过宫问安视疾陛下行之自是常礼尚何商量恭闻夀皇圣体数日来疾势进退饮食全少后生壮年尚费调治何况春秋既髙岂宜乆此抱疾兼闻慈抱以未见陛下朝夕不乐不肯服药事体忧危莫此为甚陛下傥于此时即驾乘舆少脩定省非惟夀皇当疾疢之中得见陛下必大喜悦不药自愈而陛下阙礼之乆才得过宫亦可少息军民之愤兼自旬日以来居民揺乱迁徙大半居城内者则移居村落居近郊者则移居旁郡富家竞藏金银市价为之倍长甚而两宫阁分囊櫜潜归私室自谓乱衅只在目前此皆乱世亡国气象圣明之时岂宜有此陛下虽深居九重岂不闻知窃料圣意必谓过宫少愆未足致乱然父子之道絶是谓逆天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若不知爱亲是谓悖人自古逆天悖人祸乱未有不作诚恐一夫问罪或有响应陛下岂得不寒心也臣等实以今来事体止在陛下一过宫之顷外此实无可以审实可以商量之事惟望翠华一出大势自定以收人心以遏祸萌莫此为急傥陛下迁延犹豫尚求审实商量之説则臣等实未知死所也廹于爱君再三干犯天威罪当万死惟陛下裁赦
説友又上奏曰臣等连日号泣五上奏牍以大行至尊夀皇圣帝奄弃万国陛下为人之子既不临丧又不视敛既不举哀又不成服中外愤怨万口一辞乞速赐过宫少回子道少弭祸机銮舆寂然天理尽絶不知臣等所奏陛下略赐睿览否凡数日来三军怨谤之语百姓骇愕之愤皇天后土谴怒必深臣等已具载于累奏矣虽陛下自知于理悖逆欲得少文其过遂降指挥托疾未往然民心至愚而神岂能罔以虚语累日外传陛下宴饮如故宣唤俳优托疾之言人固不信又闻圣心懐歉亲挟弧矢欲以自防不知陛下何所利益而自危其身一至于此臣等实为陛下痛惜之也夫避害就利违祸向福谁无是心陛下天纵聪明而累月以来因不过宫自基祸本今又闻丧不赴子道尽废天下詾詾神人交愤何苦自欲舍利就害背福取祸而缪戾若是哉臣等实所未晓也今夀皇之丧已八日矣借使果有疾病尤当力疾奔赴今陛下安处深宫懽宴自如使闾巷之间有父之丧为其子者渉八日而不一奔恸陛下见此等人必当深嫉之而陛下贵为天子岂可躬蹈而身履之耶今事至此已极矣军民之怨愤已深矣天地之怒气已见矣十三日成服之夜白虹亘天古人以为兵象陛下观此天变观此人心傥陛下不忧不惧不悔不悟臣等将肝脑涂地陛下虽欲君临天下臣恐不止于寡助之至亲戚畔之而已陛下岂可不略为之寒心哉臣愿陛下痛念慈父罔极之恩少尽人子哀恸之慼速严法驾恸哭梓宫之前以谢前愆以销祸本如更不然臣等与百姓三军皆未知死所矣危乱已廹不复忌讳惟陛下以宗庙社稷为重而亟图之
説友又上奏曰臣痛哭泣血以言今月初九日大行至尊夀皇圣帝奄弃万国天崩地拆祸变非常内外百官三军万民谁不痛心血号恸之声逺近相接陛下闻丧之初谓当痛咎前日乆不过宫遂成终天之诀不俟命驾便当如向来夀皇圣帝初闻髙宗大渐之时以小轿便路急趋宫闱虽不得父子一见犹当括发哭于敛床留宿丧侧亲视百官有司办集后事以俟举哀成服尚未足以赎前日乆不过宫之过不谓陛下皆大不然凶讣初传从容御朝廷见臣下虽对宰执及罗防玉音有便当过去之语而陛下一自退朝至今八日安坐深宫起居服御并如常时视父之丧如他人事略不少介圣意丧礼并不举行臣子军民惊愕骇异怨愤谤讟不可听闻从官罗防等同臣皆是防陛下厚恩忽见陛下人伦天理弃灭皆尽人子之道毫发不存外议沸腾恶名太过已
不可掩不忍陛下一旦自防不义至于此极自初九日连贡封章控告陛下乞早过宫使陛下俯听臣等所奏即驾乗舆犹未足以塞中外之责而陛下一切不听更为杜絶草奏之计明示不肯执丧之迹不知陛下何所利益而甘心受此大不美之名耶臣不胜日夜痛哭哀苦号天扣地深为陛下惜之也陛下贵为天子天纵聦明而子之事父与父之既死子之执丧皆是目前易晓之事闾阎三尺之童谁不知之不知陛下何独懵然于此而略不知也假如市井之间有父之丧其子异居于百歩之内父疾不问父死不往号哭之声不闻衰绖之服不举行路交詈隣里共攻陛下若闻此等之人窃意圣心必亦深不平之今陛下乃安然蹈此殊无顾避惮卹之意陛下试思军民万姓寜无痛心疾首于陛下此举者乎寜无懐愤积怒于陛下此举者乎寜无不为夀皇伸气复怨于
陛下此举者乎陛下不此之思但欲自信前日无故之疑欲快今日恣为之志不卹慈父不顾天理不畏人言惟意所欲自为得防军民万姓无若我何夫使人主而可以为此则是自古乱亡之君倾危之世皆可以独恃此説无乱以至于今矣天下安有是理哉今陛下既不临丧又不举哀既不成服又不过宫军民之愤已不可遏虽是前日太皇太后降防谓皇帝以疾而陛下亦降指挥谓痰未能过宫此固欲少寛三军万姓之责然谁不知借疾病之説以文其过若降指挥之后或一日两日间随即过宫尚可略弭祸机自十三日成服之后传陛下欲以十五日过宫尽行丧礼今又不然愈觉人情交愤祸萌益张国势之危过于累卵陛下何苦于无事无故之中而轻为危乱灭亡之事乎臣不胜哀苦痛极重为陛下惜之也未审圣意竟欲何日过宫唯复事稍定而后命
驾或人情稍安而后一出抑终于永不过宫耶若事定而后行今成服既毕丧事种种朝廷皆已节次施行事初未尝不定人情詾詾正縁陛下有父之丧泰然安处所以人懐愤怒若清跸一行人情自然浸定若谓永不过宫则是陛下不复以祖宗社稷为重矣夫自天地开辟以来国家灭亡社稷倾丧亡虑数十陛下观史之际岂不洞见所谓灭亡倾丧皆因无道不义不知悔过以至于此陛下毋谓宗庙社稷可以任意肆志而能长守永有者也十三日成服至夜二更白虹贯天自东而西连亘不散都人皆见之臣谨按汉邹阳传言白虹贯日释者谓白虹兵象也陛下观此天象岂可略不知惧今最可忧者三军之士感夀皇之厚恩一旦闻丧朝晚哭声震动营寨见夀皇方疾陛下乆阙定省之礼亲侍汤药曽不一讲诸军已懐愤怨又见夀皇既崩陛下闻丧不顾丧礼
既废孝子常礼并不举行累日以来偶语讹言真有疾视其上之意前日白虹亘天之象陛下岂可不略动圣念为之寒心耶陛下岂不见近日北方犹能为其祖持三年之丧乎北方者草昧初开文物之未备制度之未详尚能知莫我夀皇三年终丧之孝慕徳乡义以为一方盛羙今陛下为中国之主统人道之教何为甘心不能为他人之所能为者乎陛下傥念虑及此臣窃料圣意必赧然顔汗而心媿也况目即已差贺生辰使人又差告哀使二使既到敌境或敌中馆迓使者或其酋主皆问及陛下不持父防之事不知二使何以答之贻笑逺人轻侮中国万一遂为问罪之目有南下牧马之意不知陛下又何以应之此臣子所以尤心悸而股栗者也兼陛下安处宫中更不成服又不知命驾登辇之时所服何服宰执奏事之顷以何服见若犹用吉服则陛下是全不以天
地祖宗父母为念矣窃恐重得罪于天下陛下将何以君临亿兆镇抚夷狄哉夀皇未上賔之前陛下不肯过宫犹曰自有所疑恐夀皇有所加于陛下也是以趦趄而不敢往今日之事与前日已大不同哀哉痛哉夀皇已弃陛下而仙矣陛下前日之虚疑今尚何有不知何所疑畏而复如前日犹豫而不行耶中外之人嗟叹骇愕深不晓圣意之所在臣愿陛下鉴臣之言略加圣虑以乱亡为可畏以社稷为可危即降指挥过宫行礼念慈父罔极之恩尽人子哀号之苦圣驾一行易危为安变祸为福不胜宗庙社稷四海苍生之幸臣今来拳拳所奏岂为身谋止縁受国厚恩防陛下亲擢爱陛下至切忧陛下至深欲陛下为至孝至贤之君愿陛下有顺天得人之美自四月以来臣所以自尝三上奏劄乞早过宫兹复控肝胆直言祸乱以犯天听惟陛下财幸而亟图之臣虽
就鼎镬死亦荣幸光宗时朝散郎秘阁脩撰权发遣潭州军州事兼管内劝农营田事主管荆湖南路安抚司公事马歩军都总管借紫臣朱熹谨昧死百拜上防皇帝陛下臣近者窃闻陛下过宫一事多有论谏未防采纳屡降指挥寻复寝罢观听惶惑传闻骇异如臣孤贱踈逺窃伏草茅不闻外廷末议初不敢妄有开説尘渎圣聪特以今此防恩起当藩屏之任静思所职上闗国体若朝廷正纲纪立主徳脩人心悦则守土之臣虽极驽钝尚可凭藉威灵勉自驱防以称任使傥根本动揺腹心蛊壊大势倾压无复可为则中外之臣虽有竒材逺略亦无所施况如迂愚虽欲捐躯报国亦何所用其力哉是以不能自已有不容不为陛下言者然臣所读者不过孝经语孟六经之书所学者不过尧舜周孔之道所知者不过三代两汉以来治乱得失之故所讲明者不过仁义礼
乐天理人欲之辨所遵守者又不过国家之条法考其归趣无非欲为臣者忠为子者孝而已今者取此以为言则在廷之臣言之悉矣陛下聼之亦熟矣舍此以为言则自古天下国家未有可以外此而为治者臣今亦不敢广引前言备礼上防以钓敢言之名而归过于陛下请独以父子天性之説为陛下流涕而陈之臣闻人之所以有此身者受形于母而资始于父虽有彊暴之人见子则怜至于襁褓之儿见父则笑性何为而然哉初无所为而然此父子之道所以为天性而不可解也然父子之间或有不尽其道者是岂为父而天性有不足于慈亦岂为子而天性有不足于孝者哉人心本明天理素具但为物欲所昏利害所蔽故小则伤恩害义而不可开大则灭天乱伦而不可捄假如或好饮酒或好货财或好声色或好便安如此之皆物欲也清明之地物欲昏之
则父或忘其为慈子或忘其为孝然后造为谗慝者指疑似以为真实毫发以为丘山譛之于其父则使施之于其子者不无少过譛之于其子则使施之于其父者寖失其常然后巧为利害之説以刼之盖谓如此则必受其利不如此则必蹈其害利害既有以蔽其心此心日益猜疑今日猜疑明日猜疑猜疑不已子一举足而得罪于其父父一出言而取怨于其子父子之情壊而祸乱作矣试于暇时或于中夜或于观书之际或于静坐之顷捐去物欲之私尽祛利害之蔽黙观此心之本然则父子之间固未尝不慈且孝也臣窃观陛下天资仁孝初政清眀进退人才动合公论一言之善天下诵之岂独于天性至亲反用其薄况备物之养无大亏阙政事之间无大更革过宫定省本非难行犹豫迟回动逾时月亦独何也无乃事起于纎防情阻于踈阔方间隙之将萌羣臣
不能捄之于早及形迹既着又不能察陛下事亲之本心且无以和陛下父子之情往往语言拙直援引过当其心虽忠于陛下而不足以感悟陛下之听徒以激怒陛下故近日临欲过宫而复辍者陛下未必不曰身为万乘之主乃不得一事自由乎故不肯屈独断之权为羣论所廹耳而陛下父子之情所以至此者臣窃料陛下即位之初便有奸人造为邪説离间陛下之父子如一饮宴之失夀皇虑陛下或怠于为政一言动之愆夀皇忧陛下或至于成疾此皆爱陛下之至切故或形于言而不自以为嫌其意惟欲陛下迁善改过正心脩身以奉天地以承祖宗为有宋万年无彊之休而已曷尝有纎芥忿恨如浚井涂廪之意哉而奸人因之造为危语往来间谍以误圣聴不唯使陛下之身常懐疑惧而使陛下之宫中亦皆严惮重华而不敢亲近日逺月踈间隙愈大天下
之人但见夀皇慈覆天下而于陛下为尤笃陛下所以事夀皇者乃不以孝闻而以失礼闻又不知其为羣小之奸而直以为陛下之失街谈巷议偶语族谈至有臣子所不敢听者臣恐不惟如此一旦上帝震怒匹夫流言草野僣乱将仗义而起又致外侮兴问罪之师当是时六军之情能使之亲附乎万姓之心能使之固结而不解乎谗邪之人虽复脔而食之其能有及于国家之败乎如臣之愚虽百千軰咸欲粉身赤族为陛下死其能有补于社稷之存亡乎又闻夀皇圣躬比者小愆和豫虽未必因此而天下后世寜不曰意念欝欝而至此乎夫事固有失于毫厘之间而遂至于不胜悔者臣子之所不忍言而忠于事君者亦不敢隠也昔汉文帝徙淮南王少失思虑而尺布斗粟之謡终身病之夫以兄而不能容其弟虽贤主不敢自恕其过也况以天下之大而不能容其
父乎为今之计先遣大臣谢罪于重华次发明诏告谕在廷言前日之所以不能无疑者以谗邪惑乱之故诛此奸人以谢天下屏斥余党还始初之清明即日驾过重华问安侍膳以尽父子之驩如此则天下歌舞四夷尊仰书之信史以为羙谈反危而安特在陛下反覆手之间耳今爱陛下之切者中宫也嘉邸也忠陛下之至者二三大臣也愿出臣章与之参订必有以知臣之惓惓于君父而其言虽陋实宗社之至计也限守逺郡无由请对而忠愤所激不能自已是以冒死拜防痛哭流涕而极言之唯陛下赦其狂瞽臣冒犯天威无任震惧殒越之至
醴泉观使周必大上奏曰臣闻自天子至于庶人无不以孝为本汉以火徳而兴本朝亦用火徳王天下按五行火主孝故两汉帝号自孝恵而降皆冠以此字至本朝亦然今陛下受天眷命光宅中夏太上皇帝皇后春秋鼎盛而得陛下之圣子就天下之至养无疆之庆自今以始又有慈福太皇为曽祖母重华皇后为祖母宫闱鼎立自古简册所载人主奉三世之亲如今日之盛者鲜矣凡定省之诚奉养之勤充陛下天性之孝光于祖宗使火徳蕃昌照临万方在圣徳固优为之何待賛也臣偶有愚见輙冒言之汉百官公卿表皇后有詹事而皇太后亦有长信詹事景帝中六年更名大长秋或用中人或用士人夫以椒殿深严犹参用士人典领宫掖况太上皇帝居东宫者逾二十年即帝位者已五六载用人多矣其间岂无乆被简知可备顾问者今娱侍左右不过中贵数人诚能若稽古昔乘间奏请稍沿汉事于太上旧臣中遴择一二人入则侍清闲出则从逰幸谈论赓歌以乐圣懐斯亦养志之大端也若谓古谊不可遽行臣请引近事为证靖康初徽宗内禅之后首命中书舍人谭世勣等以显谟阁待制主管龙徳宫甚被顾遇至今以为羙谈髙宗内禅夀皇亦甞命钱端礼使徳夀宫惟重华移御日浅未暇及此况累朝止奉母后比近世事体不同惟陛下与大臣熟议酌古今之制而行之
吏部尚书赵汝愚上奏曰臣窃惟人君以一身而居兆庶之上其能使四方万里环拱内向奔走服从而不敢少慢者夫岂一人之力能胜四海之众哉必有至徳要道能以素服其心尔夫父子之道天性也非独贤者有之愚者亦有之非独贵者知之贱者亦知之也故一人孝敬于上则千万人感悦于下所敬者寡所悦者众盖以天性之所同也人君于此一或有阙则上自缙绅士夫下及庸夫贩妇逺至四夷蛮貃皆得以议已非若其他一言行之失一政事之差其利害所能比拟也故经曰圣人之徳无以加于孝至论天下之治亦莫尚于孝人君能以孝治天下则能得万国之驩心以事其亲而其效至于天下和平灾害不生祸乱不作茍异于此则将失万国之驩心矣万国之驩心既失则将谴告出于天而灾害生于上怨讟兴于人而祸乱作于下如是而能享国长乆者臣未之见也臣愚伏望陛下熟复先圣之言深惟治乱之本日遣信臣谨问安视膳之礼时乘法驾脩五日一朝之仪凡羣臣有賛陛下早过重华使两宫慈孝者是皆为陛下忠谋而有补于圣徳臣愿陛下信之听之而勿疑凡有为离间之词使两宫疑阻者是皆奸人私自为计以误陛下圣听臣愿陛下察之逺之而勿惑自今父子驩然中外悦怿四夷闻之必自敬畏奸宄闻之必自退伏宗社幸甚生灵幸甚
汝愚又上奏曰臣等伏见陛下自三月过宫之后至今半年有余不到重华慈福两宫此月十二日故事进香最为盛礼前数日陛下既许臣等过宫甚确臣等亦谓陛下尊为万乘体貌大臣浚发玉音盖无不信之理缙绅传闻朝夕颙望方以为庆至期又以免到宫为辞车驾不出羣情愈大失望今防庆圣节近在两日人心忧疑羣情鼎沸臣等虽闻已有指挥二十二日车驾诣重华宫上夀然人情尚恐临期或至反汗未免疑惧窃惟陛下父子天性岂待臣等多言苐恐有离间之人误陛下过为疑畏陛下胡不以已行之事騐之乎去年防庆节及冬至日皆是有司夙戒法驾在庭陛下虽一时中辍不行然夀皇慈爱不介意方是时陛下固不无疑畏之心矣逮十一月二十二日车驾一到重华则父子懽然终日燕乐直至廹暮秉烛而归陛下前疑无不顿释臣等窃观比日事体与去年初无小异陛下果何惮而不行乎今夀皇春秋益髙人子之心所当喜惧正是陛下爱日之时定省之礼岂宜乆废万一夀皇有防爽四时之和陛下将何以避此名乎防庆圣节湛恩锡宴上自朝廷下及郡县官吏自一命以上无不鸣钟击鼔饮食醉饱尽终日之欢设若陛下是日复以他事为辞臣等窃料北内凄凉殊无聊頼惟夀皇一人而已陛下诚思及此亦岂能恝然不动于心乎臣等窃观季秋以来近则太白犯心荧惑入太防黒祲并起地如雷震逺则水旱交作延及数路郡县空乏无以救恤天意人情咸大可畏臣等选懦诚有旦夕之忧陛下圣学髙明能晏然不以为虑乎伏望睿慈深鉴古昔有治有乱有安有危断自宸心翻然悔悟以天命为可畏以人心为难保以事亲为至徳以谗言为商鉴恪守昨日已降指挥勿复更易以成陛下之信躬率羣臣奉觞称夀退即宫中慈孝两尽用家人之礼以成陛下之孝两宫吏卒都城百姓欢喜望幸人得所欲以成陛下之仁陛下一举而三善从之自然舆情感悦景贶繁臻宗社延长生灵庆幸冒凟威尊臣等不任惶惧陨越之至
汝愚又上奏曰臣伏见今月二十二日防庆圣节百执班庭有司夙戒都人夹道徯望清光而俟立乆之忽传重华恩防令免到宫一时群臣相顾骇愕初不知其所以两三日来道路之间妄兴讹谤传播多端然臣等备数迩聨初亦疑是陛下是日晨兴防有感冒故未能出盖甚不得已也今早臣据讲筵所闗报来日开讲臣甚喜闻圣躬即日无他以得瞻天顔为幸然妄意窃谓防庆盛礼千载一时今法驾犹未至重华而先视朝开讲非惟事体未顺亦恐无以觧都人之疑伏望圣慈特降睿防权住来日开讲幸今节日未逺尚可先到重华略举玉巵为夀之礼实为家国大庆或圣体畏寒犹未能出虽少迟三数日视朝盖亦未晚臣乆荷恩私谊图补报惟欲增益圣徳不敢茍为身谋輙贡瞽言死有余罪惟陛下幸赦其愚
汝愚又上奏曰臣等仰惟大行至尊夀皇圣帝奄弃天下天崩地裂海内摧痛而陛下闻丧累日犹未奔讣六军万姓尤切痛心伏观古者有防必有主若无后者犹以朋友州里舍人为之今陛下亲为夀皇之子承付托之重而有丧无主何忍至斯臣等屡乞宣封面陈悃愊又继入文字陈説利害而天听髙邈殆如不闻今有司卜用十三日大敛成服陛下若失此时不出则是永无可出之时矣遗诏皇帝成服三日听政今陛下既未成服不知何时遂可听政耶礼法荡然纲纪尽壊开辟以来所未尝有臣等适备员辅近痛心疾首无地自容两日以来市井之间兴讹造谤无所不有千怪万状不可听闻臣等一身不敢爱死所可恨者太祖太宗创业艰难髙宗中兴十年力战今势如累卵诚可痛尔伏望圣明早赐开悟速降指挥来日过重华宫大敛成服庶几可以收拾人心少延国祚若更失此机会则陛下之事去矣臣等防国厚恩不避诛戮控血诚冒渎威听不任哀号陨越之至
汝愚又上奏曰臣等累日不获瞻望清光兼有合奏禀事件昨日乞诣后幄引对承御药院传防别日引縁其间有一事尤为急切不敢不奏知臣等昨日初议縁十三日已奉太皇太后圣防皇帝以疾听就宫中成服依故事合请听政臣等已奏知及具表文将诣后殿门外拜发而礼部太常及侍从台谏下至学官皆有文字以为陛下尝有指挥疾稍愈日过宫烧香行礼百官有司以此延颈颙望车驾先一过宫于大行梓宫前衰服哭临行祭奠之礼臣等亦得于素幄之前面致慰礼退而三上表请听政及将来释服御殿皆可次第举行则于事体无有不顺伏望速降指挥俯从典礼臣等量度事势銮舆蹔出万无他虞其于圣徳实非小补臣等无任血竭诚哀惧祈请之至
汝愚又上奏曰臣等伏见今月初三日大行夀皇圣帝大祥初五日遂终易月之制羣臣例当释服而百官有司纷起论议咸谓陛下自宫中成服之后至今未曽一诣几筵哭临成礼羣臣亦未曽于素幄面慰纲常尽废何以为国众议争执未肯释服臣等朝夕惭惧无以镇压伏乞陛下勉为宗庙社稷之计俯徇羣臣输忠之请特降指挥于初三日早诣重华行大祥之礼犹足以少慰人心稍存典礼古所谓失之东隅而收之桑榆者也臣等不任哀痛激切祈天俟命之至
蔡戡上奏曰臣闻人主之孝莫大于安社稷非若众人之孝区区致养而已盖人主贵为天子富有天下不患无以为养使亲安于至养乃为孝之大者唐之太宗明皇扫除祸乱身致太平治定功成尊归于父髙祖睿宗犹及见之二君之孝亘古莫及故为三宗之冠近者太上皇帝圣躬违豫有亏典礼人情詾詾社稷几殆陛下上廹太皇之命下徇臣民之请光履帝位君临万邦诏令一颁中外忻戴军民帖然顿还旧观不动声色而宗社再安慈闱万年永享天下之养陛下之孝如何当是时太皇犹豫而不决大臣逡廵而不发陛下退托而不敢当祸变不测宗社得以安乎三宫得以安乎陛下得以髙枕而卧乎以是知陛下功在社稷孝备三宫过于唐二宗逺矣陛下天性仁孝兢兢业业犹以不得朝夕奉亲深轸圣念陛下既能尽其大者其小者在陛下不足为也臣窃谓外庭之礼五日之朝不可废阙万一圣父尚未康复虽不获瞻望慈顔然陛下子职尽矣都人见之逺方闻之岂不仰戴陛下圣徳以至泰安供奉之物不可不厚奉承之礼不可不至给侍之人不可不择护卫之人不可不严庶几人子之间不生疑间曲尽孝道终始如一如此则可以格天地通神明加于百姓刑于四海上天佑之下民归之圣子神孙享亿万斯年之祚天下幸甚
戡又上奏曰臣闻孝者百行冠冕孝行一亏它羙莫赎夫孝出于人心之所同然可以动天地感神闾里无知之人莫不知有父母孝诚所格天为之降甘露地为之产芝草人君为之旌表门闾里巷相传咨嗟叹息以为羙事傥不顺于父母天地之所不佑震之以雷霆王法之所不赦加之以诛殛人伦之所不齿几无所容于覆载之间盖父母子之天地父母生育之天地覆载之父母之恩天地等耳中人之家父母遗之以百金之产犹且饮食不忘窭人之子父母无一金之遗亦思此身之所从来身体发肤皆父母所授其敢一日忘乎矧贵为天子富有天下所得何啻百金人主一嚬一笑九州四海之所观瞻一言一动天地神之所降鉴治乱之分祸福之应有不期然而然者又况徳莫大于孝罪莫大于不孝其所感召疾于影响吁可畏哉去嵗灾异屡见人情詾詾朝不谋夕陛下一枉法驾亲朝北宫天意顿回瑞雪随降人心遂定旧观复还自春以来不躬定省又复四阅月矣所在阙雨种不入土早禾无及旱势已成若至芒种雨泽愆期必有赤地千里之忧万姓惶惶口语籍籍咸谓陛下孝行有亏所以致此孝经曰事父孝故事天明事母孝故事地察传曰仁人事亲如事天事天如事亲未有不能事亲而能事天者也今郊祀不逺陛下事亲如此何以望上天之感格乎陛下临御初载郊禋之夕风雨暴至不能成礼圣心震惊因而违豫累月方愈是时陛下未有失徳窃料父子之间疑贰之心已萌上天所以不享今孝行既亏大非昔比人心已失天意可知万一有风雨之变千乘万骑百司六军仓皇俶扰呼吸之间何所不有人无愚智私窃寒心臣区区之愚欲望陛下回心易虑思念夀皇鞠育圣躬传受之重莫重于天位付与之大莫大于天下此恩此徳比隆天地虽尽万物不足以为毫发之报陛下当推孝敬之诚心释疑似之小憾幡然而改趣驾过宫二圣重懽融融泄泄少尽人子事亲之道积此诚意以之事天必获自天之祐以之示人必得百姓之懽上以弭灾异下以销祸变在陛下一颐旨一举足之劳耳陛下少屈于夀皇一人而天下亿兆之人尽屈于陛下此非特为陛下计为宗庙社稷无穷之计臣位卑言髙触犯忌讳罪在不赦惟陛下财幸
光宗欲幸玉津园秘书郎曽三聘上防言今人心既离大乱将作小大之臣震怖请命而陛下安意肆志如弗闻知万一敌人谍知驰一介之使问安北宫不知何以答之奸宄窥间传一纸之檄指斥乘舆不知何以御之望急备法驾朝谒不然臣实未知死所也孝宗病革复上防言道路流言汹汹日甚臣恐不幸而有狂夫奸人托忠愤以行诈假曲直以动众至此而后悔之则恐无及矣帝意为动
寜宗即位初彭年上奏曰臣等窃思今日事体最重最宜先致力者莫如陛下往朝太上皇及太上皇后为第一事父母与子既得相见知前日太母册立之因军民拥迫之意出于仓忙非陛下之本心此心既明父子无疑则天下事以次可施行矣今议者所以迟迟未敢从圣驾之行者但恐有死生不测之忧耳此一种议论害道理贼天性世岂有为人之子而疑父母图已致不敢见者如此即与前日太上与重华之事何异此理甚近不难见也为陛下计但只一心一徳尽所以事父母之道焉有不感动者哉愿明诏大臣急决此事勿以外物利害忧迷动其心则议论自定矣
年又上奏曰臣至愚极陋无益世用幸获攀附误辱眷知一旦防之庶僚之中寘之法从之列恩深力小恨无补报惟有区区朴忠知无不言庶以仰禆聪眀俯酬悃愊惟陛下实哀怜之仰惟陛下自即阼以来听言纳谏不啻如流虽臣狂愚亦荷采揽独移御南内一事臣凡五次口奏始若开肯终于不从如臣过计似不足听然采之公朝无不疑惑若徒徇圣意泯黙不言则臣负陛下多矣臣窃谓陛下此举于义不安者有二于国不安者有一谨条列如左陛下前日临践大寳天下晓然知陛下之心政以重华无丧主也今发引有期而陛下遽有即安南内之意异时攅宫既毕虞主既还几筵之奉谁复主之陛下谓朔望之奠乘舆必出足以安此心乎陛下若以此为孝未足以慰天下之望也夀皇圣帝忍弃天下而不忍委三年之防而不服斯足以为孝矣故臣谓陛下不终防不可以移御不然于义不安者一也陛下移御之举臣固知陛下为父母故尔陛下今日移御之事固便于事父母然为其父母而舍其祖于义安乎古人但云父为祖屈不闻祖为父屈陛下既承大统则当以祖为重比者陛下日侍重华之丧而月为南内之朝于事祖事父防数中节轻重得宜天下咸服陛下之孝今陛下既欲移御不知亦尝思夀皇虞主所奉之地乎亦尝思慈福太皇太后夀成皇太后所处之宫乎若夀皇虞主止居重华则二太后当不离此二太后既奉夀皇几筵于此则陛下不当舍而之它矣陛下若舍而之它则不特夀皇几筵无主而二太后亦孤然于外是为父母而舍其祖此于义不安者二也臣仰惟太上皇帝临御六年轻徭薄赋仁覆天下不得罪于百姓禁戢掊克优防将士不得罪于诸军接纳臣下无大斥谪不得罪于诸臣而天下之心一旦涣然离者陛下抑尝思其所以然乎今日陛下移御南内以亲父母固惩太上皇失事亲之礼矣而天下之心犹以为未知惩太上皇失事亲之实也陛下今日既为天下之主则当察天下之心向日太上皇之于重华天下之心谁怨谁怼今日陛下之于父母天下之心谁疑谁惑陛下亦尝知之否耶既知之岂得而违之陛下傥不近访之诸臣逺察之众论而独断之圣心臣固知其危也臣妄议陛下君臣之隙骨肉之祸将恐在此此于国不安者一也臣言至此痛裂心膂自知辞戅意切必犯威怒斧锧之诛所不敢逃万一陛下采纳其言以幸宗社臣虽受死亦无憾焉臣此奏欲望陛下付与庙堂大臣反覆熟议若以臣言为是乞赐听纳若以臣言为非乞赐窜逐伏进止
庆元元年三月大府寺丞吕祖俭奏曰臣闻天下之势乆于无事之为可畏本朝立国规模最为长乆然治忽消息百六十载而犹有靖康莫大之祸国家中兴驻跸江左揖逊授受使斯民得以奠居者将七十年亦可谓之乆于无事矣然于可喜之中而遽有深忧无虞之中而遽生多故事体疑阻人心睽皆发于纲常根本之地有非意料所能及矧复乖气致异可骇可畏是岂可不深察其故而思所以为转移之方也自绍熙二载初郊之夕风雨暴至礼不克成太上皇帝圣体违豫中外惴恐由是而后问安视膳浸阙常仪臣民之心固已不遑寜防天降大祸孝宗皇帝奄弃万国侍疾临丧之志竟莫能伸于斯之时军民恐讟讹言浸兴众心皇皇人思逃难流传骇异邉鄙生心国势阽危至是亦云极矣太上皇后因上皇诏旨顺人心定大防爰命陛下以元子而承大统主孝宗之防盖天祚我宋变不失正故天下无改容动色之虞然变居忧寜亲为急陛下嗣位已阅三时天性至情固莫能间而躬致色养犹未有期虽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将何以解此忧乎此忧未解根本愈亏茍因循度日而祗付之无可奈何则臣恐天人之心必愈咈戾而弗顺矣何以言之陛下初政非有愆阙然自去秋以来大风震电殊为骇常而天目诸山水涌石裂其变尤甚畿内千里非旱则涝春霖为害二麦复伤上辛祈谷行礼之际狂飚忽起不克升坛重以雷雪相继祗在一二日之内天之示戒必有所以孟轲氏有言不得乎亲不可以为人不顺乎亲不可以为子必至于亲心底豫而天下之为父子者定上皇既以感疾不得见孝宗抱终天之痛陛下又以事势龃龉未得见上皇以少慰圣心累年之间纲常根本壊如此则在今日戒惧斋栗感悟亲心以和召和转灾为福实难少缓伏愿陛下深惟天下之势乆于无事之为可畏重念纲常根本未能植立之为可忧亲心未豫则天意未和天意未和则人心弗顺一有灾变便难支持寝食起居诚不可以自安燕逰逸豫诚不可以自纵一念一虑一举一措皆以未得乎亲为深忧有如亲心未怡未得承欢膝下则庶几遥望顔色以通此情徘徊徬徨不忍遽去左右前后必皆感孚真积力乆圣父慈懐又必自有不能已者或上皇气体犹未和豫陛下未得遂尝药之念则起敬起孝尤难自同于常时傥上皇气体日就康寜既得时展定省之礼以慰天人之心复得同过重华以弭万世之议臣虽至愚必知天灾可息于上外患可销于下自成祈天永命之功也茍或嵗推月移竟成否隔使纲常根本终于沦斁则天下乆安之势难保而易危菑害之生未知所极臣世受国恩情迫意切发言狂瞽不识忌讳惟陛下财幸
寜宗时起居郎兼侍讲刘光祖上防曰臣仰惟陛下诞膺天命纂绍皇图听政行宫凡五阅朔迨于烈祖梓宫发引然后徐跸移御大内都城万姓爰瞻爰仰载感载欣而臣之拳拳窃料圣心有正位凝命之思有临朝愿治之意见于始至之日而未尝以万乗之贵宫室之崇为安且乐也何以知其然也方陛下之践阼于素幄也仓卒之际不得不逹权以安宗社当时圣心盖亦忧祸乱之生于俄顷故于此而执丧焉于此而听政焉夫岂得已乎哉暨大行因山有期广内清宫以俟陛下之临御人情岂逺事理自然而廷臣或者犹有隠忧劝陛下且视朝于行宫则盖有三説烈祖之灵虽毕虞祔而几筵一朝閴寂陛下孝心讵忍忘之乎一也太皇太后耄期之伤皇太后凄凉之感晨夕定省岂得不闗圣懐二也况外人窃议太上神明未复禁中皆不敢深言已定嗣君而今
也宫墙咫尺恐太上未能冲澹于物初往往虚疑过传播在羣听太上皇后以母临子或防命有所难从则陛下何以处之三也凡廷臣之忠于陛下者人人懐此三説而陛下有所不能从者岂陛下之得已哉臣窃意圣心亦有三説即位相将半载而五日一朝之礼未得一靣亲顔今而咫尺宫闱势必得见一也行宫内外浅隘周庐徼道无所设供奉百司无所处九重如寄二也况广内未还则名体不正名体不正则疑议妄生疑议妄生则敌人窥伺三也廷臣欲陛下且居行宫者则有如彼之三説而陛下闻之怃然有所不能从者又有如此之三説臣故曰非得已也非得已则必当使此六説者毫髪无可窥议在陛下于还宫之初凡事好为之而已矣陛下还宫之后为事事皆好然后廷臣之三忧俱释而圣心之三説始明臣请详陈其故且陛下初临大内其忧畏之心当
如初践大位不可忘也乆而忧畏之心又当令始终如一不可怠也陛下忧畏不忘不怠常如一日则宫中三年之礼有同朝夕临对几筵人谓陛下居烈祖之丧无有不尽此事实好一忧释矣陛下忧畏不忘不怠常如一日则慈福夀成必交相庆慰曰吾孙今日能不替其烈祖不谓老年忧患有赖圣孙人谓陛下奉曽祖母祖母无有不尽此事实好二忧释矣陛下忧畏不忘不怠常如一日则纯意所感天犹临之而况于父子之至亲岂不相爱母子之至爱岂不相忧而何至有它疑之可虑旨命之难处乎陛下于父母能尽其道于政令能尽其公人谓陛下事亲无有不善此事实好三忧释矣如其不然陛下忧畏茍忘茍怠不能常如一日则子之于父虽曰宻迩而情未必通母之于子或至牵制而事有难处方且渉外人之所疑而不能如陛下之初意则陛下之一説始无
以明于天下矣陛下忧畏茍忘茍怠不能常如一日则宫室之盛百司之富嫔御之备九重之安皆足以移陛下之本心则陛下之二説又无以明于天下矣陛下忧畏苟忘茍怠不能常如一日则名体虽正而疑议方生疑议方生近且不服如逺人何则陛下之三説亦无以明于天下矣臣故曰使六説者无一事之不善无一毫之可疑在陛下好为之而已矣而好为之则不过忧畏之念常存而已矣忧畏之念常存然后陛下不得已之意始暴白于天下而天下不议何况今日之社稷乃髙宗皇帝再造之社稷孝宗以忧勤而社稷安太上以少忘忧勤而社稷几危今日之宫室乃髙宗皇帝中兴之宫室孝宗以忧勤而宫室安太上以少忘忧勤而宫室几危则陛下可不深念而切鉴之欤陛下入宫室而思社稷则虽欲不忧畏不可得也夫谨于始至后犹易怠若始至而遂安
且乐之后将如何哉是则陛下新御大内乃政令之美恶所从出志意之勤怠所从生心之畏肆所从分身之奢俭所从定嗜欲之厚薄所从见爱恶之取舍所从知生民之休戚所从闗家国之安危所从系也陛下天资明哲悉虑悉知而况目覩艰危克自抑畏移御之始寜不有感于圣懐而臣官当记注职预论思心乎爱君寜免过计輙忘罪触仰渎渊听虽出至愚亦人臣事主之分当然也惟陛下留神省察
歴代名臣奏议巻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歴代名臣奏议巻十三
明 杨士竒等 撰
敬天
宋哲宗元祐八年翰林学士范祖禹上奏曰臣前上仁皇训典愿陛下法则仁宗宜以至诚好学为先今因进讲月令圣人奉天之事臣窃以畏天者莫如仁宗故愿陛下先诚于事天臣闻圣人之事天也非在于七日戒三日斋执圭币以飨圜丘之时也天之佑圣人也亦非在于祭则降福之时也圣人无一日而不事天天无一日而不佑圣人昔尧授舜舜授禹皆曰天之歴数在尔躬夫帝王之兴受天眷命岂一朝一夕哉由其积行累功素合于天也尧有圣神文武之徳故天命以为天下君孔子曰惟天为大惟尧则之所以事天也元亨利贞干之四徳君子行仁义礼智以法之天地之大徳曰生圣人之大徳曰仁天叙有典故奉之以五典天秩有礼故奉之以五礼天命有徳故奉之以五服天讨有罪故奉之以五刑赏有徳罚有罪皆天之事非人君所得私也故官谓之天官民谓之天民官不可非其人民不可失其心易曰大人者先天而天不违后天而奉天时夫能使天不违者奉天之至也仲虺之诰曰天乃锡王勇智圣人聪明渊懿皆天所与岂可不学以奉天乎汤诰曰尔有善朕弗敢蔽罪当朕躬弗敢自赦惟简在上帝之心言人有善已有过皆天所知不可诬也圣人推此心于天下故其徳合于天伊尹曰惟尹躬暨汤咸有一徳克享天心夫一者何惟诚而已不诚则有伪故不一不一则无以享天心又曰非天私我有商惟天佑于一徳非商求于下民惟民归于一徳天之所佑民之所归惟诚而已召诰曰今天其命哲命吉凶命厯年命哲则有智有不智故不可不一于学命吉凶则有祸有福故不可不一于徳命厯年则有永有不永故不可不一于仁此皆所以事天也诗曰文王陟降在帝左右言文王升降动静皆合天之意也又曰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防衍言天常与人君出入防处不可不畏也夫天之与人同一气耳故民愁则天为之戚民悦则天为之和书曰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是也恭惟仁宗深体此意是以能诚于事天诚于畏天臣伏见自去冬郊祀以来天人协应风雨时若有丰年之祥此乃皇天向佑陛下至诚之所感也而自中春以来暴风雨雪寒气过甚节令不时丰年之祥复未可必夫天之于人君亦犹人君之于臣下也小过则戒敕之若其不改然后责罚加焉人君覩小异而不儆戒则大异将至矣是以洊雷震则君子恐惧修省迅雷风烈孔子必变敬天威怒也惟陛下戒之慎之无忽天地之小异侧身修徳小销大异于未然则天心常悦人心常和四海幸甚
徽宗时右正言邹浩上奏曰臣闻天人之应防于影响茍知其故而豫处之则转祸为福斯不难也神宗皇帝常谓辅臣曰事之将兆天常见象但人不能知彗孛示人事甚直犹如语言頋今无深晓天道之人耳古人能知之则能消伏又曰事将萌而天象先见葢人事在下气积于上积众人之气而先见犹人之五臓有疾病而气色见于面矣非神宗皇帝至神至圣岂能及此此人主之所宜遵用也臣愚欲望睿慈申敕太史无有讳避悉以所占宻具奏闻从而察之以正厥事以为曲突徙薪之计天下幸甚
髙宗绍兴二年张浚上奏曰自古圣贤之君莫不以畏天为心其意若曰天道虽髙其听甚迩语黙动静天实临之故一话一言一举一措靡不孜孜恭肃务格天心方今大宼凭陵民坠涂炭四方归心期致太平者责在陛下臣愚伏乞政事之余平澹自养正心修身自然言行之间可以动天祸难之作指日消弭凡此皆人君格天之实也陛下圣学髙妙固已自得臣愚区区爱君之心愿以所知为献耳
髙宗时曹勋论畏天上书曰臣愚既陈定国是之説于前继此愿陛下勉勉愈励畏天之实以副天意而已臣仰惟陛下诞受丕图遭家多难临御以来膺天眷佑大约有十皆深切着明之效至于今日已就安定然后可言臣请偹言之初为质于军中继抚军于河外其归也孰脱之其出也孰命之厯数在躬遂即大位其眷佑陛下一也旄所指备尝艰难水陆之行偃薄风雨将究观于厯试必保安于万全其眷佑陛下二也四川天下之根本荆州襟带之上流两淮形胜之要地顷者四川严守闗之师荆州附鄂渚之军两淮成犄角之势截然四固南纪以安原始维持似非人力其眷佑陛下三也巨盗魁宼啸聚蠭起曽未几年扫无踪迹虽资庙筭亦出天亡其眷佑陛下四也连年稔熟济接以时大兵之后实难于有年有年固难况屡丰乎是以调发之烦科敛之重民
力虽困尚堪支持其眷佑陛下五也晋元帝渡江虽逺羯防王敦蘓峻迭出为乱庾亮有污人之尘陶侃有折翼之梦奸宄内讧何以制外陛下廵幸厯时岂复有此忧哉国于天地与有立焉其眷佑陛下六也假刘豫而助之兵尼玛哈之谋深矣然土龙刍狗卒无所成豫无所成尼玛哈所以去尼玛哈去豫所以废向使尼玛哈不去刘豫不废则成三矣三不可和也不和终不定也天意委曲如此皆为我宋其眷佑陛下七也达兰复我中原而与乌珠异谋虽和必不乆达兰死乌珠用事欲复取中原而乌舎萧庆劝其用兵和议去矣臣奉使在敌中乌舎萧庆见臣即欲投诸鼎镬何止被防哉方扰扰间二人一旦连颈被诛臣所亲见也向使乌舎萧庆不死今日之事尚敢望乎二人之死非天杀之而何其眷佑陛下八也先帝梓宫之还因山之功告成乆矣皇太后乆防于北
陛下念亲之心无一日忘今归就慈寜之养亦四年矣是岂人力所能致哉非天克相陛下纯孝未易就此其眷佑陛下九也庚申之嵗敌人复取中原兵再举矣南北转战至辛酉之春犹未定天下之人皆曰用兵未艾也是年秋九月乌珠又大举兵而南陛下先遣臣勋刘光逺继又遣魏良臣王公亮至泗上未防敌遣萧毅邢具瞻来审议和议遂定兵已炽而遽熄事方汹汹而遂大定亦岂人力所能致哉靖康之初国人方以和为请而终不能和辛酉之冬国人皆以和为非而卒从和天之从违可见矣其眷佑陛下十也臣窃窥天意眷佑陛下深切着明之効不可诬如此岂非以陛下明畏天之道必能绍隆祖宗积累之基业乎陛下勉勉愈励畏天之实以副天意考其既往验其将来天之眷佑所成就于他日者当如何哉自古创业继世之主膺天眷佑而能克脩畏天之
事未有不愈隆益大而永命者尧舜禹汤文武徳同乎天亦必谨畏天之道载之典谟形乎雅颂班班然也夏少康一廛一旅复禹之绩太甲从伊尹之训髙宗用傅説之戒皆能成中兴之业畏天也成康守文武之谟烈而大成畏天也宣王兴衰拨乱复文武境土功绩之美方见于采芑六月之章而庭燎之箴沔水之规祈父之刺继作矣始畏天而终忽于畏天也汉髙帝崛起丰沛自谓能用三杰得天下天下未定君臣相与逸乐遽入于无为既老昵爱几成废适立庶之误再世而有吕氏之患天方祚汉特假是以戒其后遂有文景之治天命吉凶之报也武帝始不知畏天终能畏天卒为七制明主唐髙祖不及汉髙逺矣以太宗之明而好大喜功勤兵于逺自违天戒末年用人纳谏大不及贞观时防李勣辅髙宗终成武氏之祸又甚于汉之诸吕亦天所命吉凶之报也明
皇宪宗始知畏天终不能畏天始则天相之终则天败之皆视其所为不可欺也圣朝太祖皇帝由揖逊得天下固不可与汉唐同世而语祖功宗徳继序兴隆未易殚数大抵人才以兢业恪公为用风俗以厚实俭啬为本兵以不用为武刑以不刻为平财以不敛为富一言一为立政立事如天在傍不敢慢忽是以天心克相和平安定三代以来未有如此之盛且乆者熙寜大臣进天命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听之説文恬武嬉牙孽恫怨五十余年竒祸大作而陛下适膺斯时诞受天命天意畀付盖可见矣臣闻既乱必有定定乱必以治治乱之本先系于生民之休戚又系于人材之贤否政事之得失纪纲之废举风俗之厚薄陛下以天命之哲天锡之智岂不明此五者为治乱相易之本乎圣意非脱略而不为也前此所未暇也今天下定矣前此所未暇者今可以
有为矣亦天之眷佑始终于陛下将以成今日之治臣愿陛下勉勉愈励畏天之实以副天意者区区之忠在是而已臣考秦灭六国而继周有统而无徳不为天所佑二世而为汉汉亡天下三分统不在吴蜀而在魏者将以与晋也晋得吴蜀合而为一其后不能保其一天使刘石乱华元帝渡江虽南北分统在晋宋继晋齐继宋梁继齐陈继梁皆得统也五朝而合于隋隋受周禅本无统得陈而有统亦以无徳不为天所佑二世而为唐唐亡天下八分虽朱梁石晋皆可以得统者将以兴我宋也五代五十年而为我宋太祖皇帝取吴蜀闽越南唐以并天下太宗皇帝取晋遂混为一靖康之变至是又分南北乃定自秦合天下至汉末而三分至晋而二分其数五百年自隋合天下至唐末而八分至我宋而又分其数又五百年天命可不畏哉晋之分南一姓而北十数姓今
日之分南一姓而北亦不一姓晋分而南北不定者又十数年今一分遂定而天命在陛下天之责我者重责彼者轻望彼者略望我者全筭计见効考其既往验其将来天之眷佑所成就在陛下决非浅浅者臣揆此理甚明愿陛下勉勉愈励畏天之实以副天意而已臣不胜拳拳之诚惟陛下裁赦幸甚光宗绍熙二年司农寺主簿吕祖俭上奏曰臣闻天人相与之际未尝相逺而人君举动实与天通诗曰敬之敬之天维显思命不易哉无曰髙髙在上陟降厥士日监在兹此言天道之流行人君举动莫不与之俱也是故礼曰天秩典曰天叙赏曰天命刑曰天讨动必以天为言而不敢有贰其心即是心而严乎假庙则礼文之见于假庙者不敢废也即是心而尽乎事亲则礼文之见于事亲者不敢废也至于有大典礼大休庆之事则举之以告亦不敢畧其礼文所以承天
意而答天休者固如此若乃一用一舍必明乎好恶之公一赏一罚必察乎僣差之失则又蕲合乎天而靡有所易也典礼赏罚悉本诸天动静陟降罔不在是尧舜禹汤文武之为君皆同乎此心而已矣恭惟陛下受天明命性与天合诚自有以深得乎天心然臣之愚犹有不能自已者窃尝惟念辛亥之春雷雪交作郊禋之夕风雨骤至已而圣躬愆豫中外寒心今兹清明在御如日方升展庆慈闱祗欵原庙天宇开霁神人欣欢而况比年以来夏令虽寒然蔑闻霜雹之为异冬气虽燠然幸有时雪之应期灾害渐销和气浸洽对越之敬政在斯时欲望陛下观天道之甚迩而益思所以戒惧因天心之昭假而益思所以奉承扩夫正大之情以致谨乎徳刑极夫感通之理以致严乎典礼即诸念虑验诸事为咸加圣心以承天意则往嵗之灾害可以常弭难谌之命可以常保而圣徳隆盛将与天同休矣臣不胜惓惓
光宗时醴泉观使周必大上奏曰臣闻人君所践者天位所保者天禄故爱民则欲如天之仁勤政则欲如天之健博爱无私以法天存心养性以事天然后可以奉若其道顾諟其命亿万斯年受天之祜矣列圣相传以为家法至于夀皇尤笃意焉尝御制敬天图防经传法语于其下朝夕省览此图必在禁中愿陛下访求而观之则古今成説不待儒生学士铺张议论固已毕陈于前矣抑臣尚有管见敢并言之扬雄曰史以天占人圣人以人占天如上所奏盖欲陛下以人占天也茍徳脩而化行自然三光宣精百川循理虽无太史之占可也然以尧之圣犹命羲和厯象日月星辰以舜之圣犹在璿玑玉衡以齐七政况后世乎今太史局虽有其官皆以技进名秘书省不过嵗时防检钟鼔而已政事或阙于下灾祥或见于上彼何预焉尧舜逺矣羲和固难复置以本朝论之凡提举司天监皆委忠直近臣如神宗初年首用司马光元丰间复用王安礼设或躔度稍异必能入告图消弭之方自然灾害不生祸乱不作所谓风雷弗迷荧惑退舍可拱而俟其助治也大矣臣愿陛下酌本朝故事择侍从台谏之忠直者提举太史局此亦复古格天之一端也
宁宗嘉定八年袁爕上奏曰臣一介踈庸遭逢盛际误防防擢浸厯清华每自念无以称塞惟有罄竭愚忠庶几仰酬天造臣闻人君之徳莫大于敬天尤莫大于法天盖法天者敬天之实也宅天位之尊精神运用形见于天下者无往而非天是之谓敬天之实徒曰敬之而不能法之亦犹心慕其人不知效其所为岂真能有益于已哉陛下光绍丕图垂及二纪严恭寅畏常如一日虽古帝王笃于敬天者殆无以过然古之敬天未尝不以天为法陛下内揆于心其皆与天无间欤抑犹有未合者欤夫天犹父也君犹子也子克肖其父父必为之喜而谴怒不作矣君克配乎天天必降之福而灾变不生矣陛下敬天之心不为不至而前年日有食之不尽如钩去年大旱之后飞蝗塞空星变异常一夕再见今年日月复相继薄食则是天意犹未觧也得非法天之诚犹有可
议者欤臣愚不识忌讳谨条四事切于当世者上干天威惟陛下裁赦而垂听焉其一曰臣闻天下大器也惟逹天徳者为能举之在易之干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宜健而弱非天徳也故君徳弱则不进纪纲弱则不张法度弱则不修号令弱则不行治内而弱则中国不尊治外而弱则边圉不慑君天下者当无时而不强岂可一日而弱哉且女真之将亡无智愚皆知之陛下爱惜生灵遵养时晦似未害也而揣摩迎合之流遂欲茍安于无事有言不可者则诋之曰是欲用兵尔加以是名时所至讳则不敢复言盖所以结其舌也而不知我能自奋则威声震叠自足以不战而屈人兵我不自强而示人以弱适足以召兵又岂能息兵哉鞑靼夏人自昔雄盛新兴诸豪兵力亦强皆知中国之弱日夜垂涎伺隙而作吾将若之何窃恐兵端浸启而祸患未易平也陛下以是思
之岂可不法天行健磨厉精神破庸人之论以彊中国之威哉其二曰臣闻人主之大柄有二曰庆赏曰刑威而已然本于公则天下服出于私则公道废臯陶之陈谟曰天命有徳五服五章哉天讨有罪五刑五用哉奉天而行所谓公也陛下更化以来招延俊彦屏去回邪固已上合乎天心矣然用违其才则如勿用言而不行与不用同忠良不得以展布贤智未免于湮鬱天之命徳岂其然乎或依势作威敢于専杀而姑务含容或党附权奸罪不容诛而隂求抆拭或贪墨着闻士论不耻而复官与祠或总戎缔交贿赂公行而匿瑕含垢天之讨罪岂其然乎施此二柄而不原乎天则朝纲废弛而国势陵夷矣陛下思之至此岂可不大明公道而力救斯弊哉其三曰臣闻惟天恵民惟辟奉天人君之仁民必如天之无不爱可也旱蝗相仍民大饥困上轸渊衷多方赈防可谓
仁矣然长民之吏虑蠲放太多未必能以实告故饥民不可胜计而济粜不能徧及或转于沟壑或轻去乡井或羣聚借粮或肆行剽掠无所得食势固宜然今春既分矣而艰食犹众不知其饥饿而死抑有以虐我而雠其上者乎昔者东晋之末李雄李特之流初起不过流民浸盛廼能据蜀监观往事可为寒心我朝内帑之储本为凶荒之备耗于移用诚为可惜所宜特发睿断申敇攸司止絶他费専以救荒为急推广天心大施仁政则垂絶之命续而作乱之萌折矣其四曰臣闻广谋从众则合于天心聪明明畏皆自乎民所以为天畴咨于众舍已从人所以为圣今侍从之臣所以资献纳之益也日近清光而不闻有所咨访通进一司所以逹庶僚之言也虚名仅存而不闻有所规箴则是朝廷之举事实不与天下共之也天下之大当与天下共图之岂可不稽谋于众哉
患人才之难得稽谋于众必将有超卓逸羣之彦患国计之未丰稽谋于众必将有取与不穷之术患邉备之未修稽谋于众必将有御戎制胜万全之良防触而长之凡事闗利害皆广咨博访是为至公是为天心岂复有不当者哉臣区区愚忠陈此四事一本于天者盖如此陛下天资粹美圣心渊静行此四者易于转圜而臣犹虑陛下未能尽行者谄防之风未息防蔽之患方深尔惟私是徇则不知有公惟利是趋则不知有义诡随以求合脂韦以取容隔絶上下交相为欺万一陛下少惑其説则凡忠鲠之言何自而能行哉故孔子曰逺佞人佞人殆而孟轲亦云与谗謟面防之人居国欲治可得乎崇观政宣之际此徒实繁所以靖康之祸至大至酷今日所当深戒也去秋大飨明堂至诚昭假熙事告成羣臣争为归美之诗极其称賛陛下深念旱蝗之余抑而不纳此
亦足以窒导防之源矣臣愿陛下益坚此志无甘佞辞惟正人是亲惟忠言是聴此固天心所望于陛下也奉而承之于以祈天永命不其休哉尊崇异教斋素祷祠事天之末节尔君子无取焉故臣终始以敬天之实上裨圣徳惟陛下勉思臣言天下幸甚嘉定间宁宗有事于眀堂权礼部侍郎防景仁上疏言欲尽事天之礼当尽敬天之心心存则政事必适其宜言动必当其理雨旸必循其序夷夏必安其生
宁宗时将作监主簿牛大年入对言人主所当先者要以天命人心之所系致念焉夫以人主居富贵崇髙之位重而承宗社之托尊而为臣辟之戴一指意而众莫敢违一动作而人孰敢议然而天心靡常则可畏也理宗嘉熙六年屯田郎中王万因转对言天命去防原于君心陛下一二而思之凡恻然有触于心而未能安者皆心之所未能同乎天者也天不在天而在陛下之心茍能天人合一永永勿替天命在我矣
淳祐十年太师左丞相兼枢宻使郑清之上防曰敬天之怒易敬天之休难天怒可忧而以为易天休可喜而以为难何哉盖忧则惧心生惧则怒可转而为休喜则玩心生玩则休或转而为怒帝大喜命史官书之赐诏奨谕
厯代名臣奏议巻十三
<史部,诏令奏议类,奏议之属,历代名臣奏议>
钦定四库全书
歴代名臣奏议巻十四
明 杨士竒等 撰
郊庙
汉惠帝为东朝长乐宫及间往来【间道也】数跸烦人乃作复道方筑武库南叔孙生奏事因请间曰陛下何自筑复道髙寝衣冠月出防髙庙髙庙汉太祖奈何令后世子孙乗宗庙道上行哉【月出髙帝衣冠备法驾名曰防衣冠三辅黄图髙寝在髙庙西髙祖衣冠藏在髙寝月出防于髙庙其道值所作复道故言乗宗庙道上行】孝惠帝大惧曰急壊之叔孙生曰人主无过举今巳作百姓皆知之今壊此则示有过举愿陛下为原庙渭北衣冠月出逰之益广多宗庙大孝之本也上乃诏有司立原庙原庙起以复道故孝恵帝曽春出防离宫叔孙生曰古者有春尝果方今樱桃熟可献愿陛下出因取樱桃献宗庙上乃许之诸果献由此兴
景帝元年十月制诏御史盖闻古者祖有功宗有徳制礼乐各有由闻歌者所以发徳也舞者所以明功也髙祖酎【正月旦作酒八月成名曰酎酎之言纯也至武帝时因八月尝酎防诸侯庙中出金助祭所谓酎金也】奏武徳文始五行之舞孝恵庙酎奏文始五行之舞孝文皇帝临天下通闗梁不异逺方除诽谤去肉刑赏赐长老収恤孤独以育羣生减嗜欲不受献不私其利也罪人不孥不诛无罪除肉刑出美人重絶人之世朕既不敏不能识此皆上古之所不及而孝文皇帝亲行之徳厚侔天地利泽施四海靡不获福焉明象乎日月而庙乐不称朕甚惧焉其为孝文皇帝庙为昭徳之舞以明休徳然后祖宗之功徳着于竹帛施于万世永永无穷朕甚嘉之其与丞相列侯中二千石礼官具为礼仪奏丞相臣申屠嘉等言陛下永思孝道立昭徳之舞以明孝文皇帝之盛徳皆臣嘉等愚所不及臣谨议世功莫大于髙皇帝徳莫盛于孝文皇帝髙皇帝庙宜为帝者太祖之庙孝文皇帝庙宜为帝者太宗之庙天下宜世世献祖宗之庙郡国诸侯宜各为孝文皇帝立太宗之庙诸侯王列侯使者侍祠天子嵗献祖宗之庙请着之竹帛宣布天下制曰可
孝武帝时天子郊雍议曰今上帝朕亲郊而后土无祀则礼不答也有司与太史公祠官寛舒议天地牲角蠒栗今陛下亲祠后土后土宜于泽中圎丘为五坛坛一黄犊太牢具已祠尽瘗而从祠衣上黄于是天子遂东始立后土祠汾隂脽丘如寛舒等议
元帝永光四年诏议罢郡国庙丞相韦元成等曰臣闻祭非自外至者也繇中出生于心也故唯圣人为能飨帝孝子为能飨亲立庙京师之居躬亲承事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助祭尊亲之大义五帝三王所共不易之道也诗云有来雍雍至止肃肃相维辟公天子穆穆春秋之义父不祭于支庶之宅君不祭于臣仆之家王不祭于下士诸侯臣等愚以为宗庙在郡国宜无脩臣请勿复脩奏可后月余复诏议立亲庙又曰礼王者始受命诸侯始封之君皆为太祖以下五庙而迭毁毁庙之主蔵乎太祖五年而再殷祭言壹禘壹祫也祫祭者毁庙与未毁庙之主皆合食于太祖父为昭子为穆孙复为昭古之正礼也祭义曰王者禘其祖自出以其祖配之而立四庙言始受命而王祭天以其祖配而不为立庙亲尽也立亲庙四亲亲也亲尽而迭毁亲疏之杀示有终也周之所以七庙者以后稷始封文王武王受命而王是以三庙不毁与亲庙四而七非有后稷始封文武受命之功者皆当亲尽而毁成王成二圣之业制礼作乐功德茂盛庙犹不世以行为谥而已礼庙在大门之内不敢逺亲也臣愚以为髙帝受命定天下宜为帝者太祖之庙世世不毁承后属尽者宜毁今宗庙异处昭穆不序宜入就太祖庙而序昭穆如礼太上皇孝惠孝文孝景庙皆亲尽宜毁皇考庙亲未尽如故大司马车骑将军许嘉等一十九人以为孝文皇帝除诽谤去肉刑躬节俭不受献罪人不孥不私其利出美人重絶人賔赐长老收恤孤独德厚侔天地利泽施四海宜为帝者太宗之庙廷尉尹忠以为孝武皇帝改正朔易服色攘四夷宜为世宗之庙谏大夫尹更始等以为皇考庙上序于昭穆非正礼宜毁于是上重其事依违者一年乃下诏曰髙皇帝为汉太祖孝文皇帝为太宗世世承祀传之无穷
元帝时丞相韦成奏罢太上皇寝庙园博士平当上书言臣闻孔子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后仁三十年之间道德和洽制礼兴乐灾害不生祸乱不作今圣汉受命而王继体承叶二百余年孜孜不怠政令清矣然风俗未和隂阳未调灾害数见意者大本有不立与何德化休征不应之久也祸福不虚必有因而至者焉宜深迹其道而务修其本昔者帝尧南面而治先克眀俊德以亲九族而化及万国孝经曰天地之性人为贵人之行莫大于孝孝莫大于严父严父莫大于配天则周公其人也夫孝子善述人之志周公既成文武之业而制作礼乐修严父配天之事知文王不欲以子临父故推而序之上极于后稷而以配天此圣人之德亡以加于孝也髙皇帝圣德受命有天下尊太上皇犹周文武之追王大王王季也此汉之始祖后嗣所宜尊奉以广盛德孝之至也书云正稽古建功立事可以永年传于亡穷上纳其言下诏复太上皇寝庙园
成帝初即位丞相匡衡言甘泉泰畤紫坛八宣通象八方五帝坛周环其下又有羣神之坛以尚书禋六宗望山川徧羣神之义紫坛有文章采镂黼黻之饰及玉女乐石坛仙人祠瘗鸾路骍驹寓龙马不能得其象于古臣闻郊紫坛飨帝之义埽地而祭上质也歌大吕舞云门以祀天神歌大簇舞咸池以祀地只其牲用犊其席槀稭其噐陶匏皆因天地之性贵诚上质不敢修其文也以为神只功德至大虽修精防而备庶物犹不足以报功唯至诚为可故上质不饰以章天德紫坛伪饰女乐鸾路骍驹龙马石坛之属宜皆勿修衡又言王者各以其礼制事天地非因异世所立而继之今雍鄜宻上下畤本秦侯各以其意所立非礼之所载术也汉兴之初仪制未及定即且因秦故祠复立北畤今既稽古建定天地之大礼郊见上帝青赤白黄黒五方之帝皆毕陈各有位馔祭祀备具诸侯所妄造王者不当常遵及北畤未定时所立不宜复修天子皆从焉及陈寳祠由是皆罢
丞相匡衡御史大夫张谭奏言帝王之事莫大乎承天之序承天之序莫重于郊祀故圣王尽心极虑以建其制祭天于南郊就阳之义也瘗地于北郊即隂之象也天之于天子也因其所都而各享焉往者孝武皇帝居甘泉宫即于云阳立泰畤祭于宫南今行常幸长安郊见皇天反北之泰隂祠后土反东之少阳事与古制殊又至云阳行谿谷中阸陕且百里汾隂则渡大川有风波舟楫之危皆非圣主所宜数乗郡县治道共张吏民困苦百官烦费劳所保之民行危险之地难以奉神灵而祈福祐殆未合于承天子民之意昔者周文武郊于丰鄗成王郊于雒邑由此观之天随王者所居而飨之可见也甘泉泰畤河东后土之祠宜可徙置长安合于古帝王愿与羣臣议定奏可大司马车骑将军许嘉等八人以为所从来久逺宜如故右将军王商博士师丹议郎翟方
进等五十人以为礼记曰燔柴于大坛祭天也瘗薶于大折祭地也兆于南郊所以定天位也祭地于大折在北郊就隂位也郊处各在圣王所都之南北书曰越三日丁巳用牲于郊牛二周公加牲告徙新邑定郊礼于雒眀王圣主事天眀事地察天地眀察神眀章矣天地以王者为主故圣王制祭天地之礼必于国郊长安圣主之居皇天所观视也甘泉河东之祠非神灵所飨宜徙就正阳太隂之处违俗复古循圣制定天位如礼便于是衡谭又奏议曰陛下圣德聪眀上通承天之大典览羣下使各悉心尽虑议郊祀之处天下幸甚臣闻广谋从众则合于天心故洪范曰三人占则从二人之言言少从多之义也论当徃古宜于万民则依而从之违道寡与则废而不行今议者五十八人其五十人言当徙之义皆着于经传同于上世便于吏民八人不按经蓺考古制而以
为不宜无法之议难以定吉凶太誓曰正稽古建功立事可以永年丕天之大御诗曰毋曰髙髙在上陟降厥士日监在兹言天之日监王者之处也又曰乃眷西頋此维予宅言天以文王之都为居也宜于长安定南北郊为万世基天子从之哀帝即位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奏言永光五年制书髙皇帝为汉太祖孝文皇帝为太宗建昭五年制书孝武皇帝为世宗损益之礼不敢有与臣愚以为迭毁之次当以时定臣请与羣臣杂议奏可于是光禄勲彭宣詹事满昌博士左咸等五十三人皆以为继祖宗以下五庙而迭毁后虽有贤君犹不得与祖宗并列子孙虽欲褒大显而立之神不飨也孝武皇帝虽有功烈亲尽宜毁太仆王舜中垒校尉刘歆议曰臣闻周室既衰四夷并侵玁狁最彊于今匈奴是也至宣王而伐之诗人美而颂之曰薄伐猃狁至于太原又曰啴
啴推推如霆如雷显允方叔征伐猃狁荆蛮来威故称中兴及至幽王犬戎来伐杀幽王取宗噐【宗庙之噐也】自是之后南夷与北夷交侵中国不絶如线春秋纪齐桓南伐楚北伐山戎孔子曰防管仲吾其被髪左衽矣是故弃桓之过而録其功以为伯首及汉兴冒顿始彊破东胡禽月氏【氏读曰支】并其土地地广兵彊为中国害南越尉佗总百粤自称帝故中国虽平犹有四夷之患且无宁嵗一方有急三面救之是天下皆动而被其害也孝文皇帝厚以货赂与结和亲犹侵暴无巳甚者兴师十余万众近屯京师及四邉嵗发屯备虏其为患久矣非一世之渐也诸侯郡守连匈奴及百粤以为逆者非一人也匈奴所杀郡守都尉略取人民不可胜数孝武皇帝愍中国罢劳无安宁之时乃遣大将军骠骑伏波楼船之属南灭百粤起七郡北攘匈奴降昆邪十万之
众置五属国起朔方以夺其肥饶之地东伐朝鲜起菟乐浪以防匈奴之左臂西伐大宛并三十六国结乌孙起敦煌酒泉张掖以鬲婼羌【婼而反】裂匈奴之右肩单于孤特逺遁于幕北四垂无事斥地逺境起十余郡功业既定乃封丞相为富民侯以大安天下富实百姓其防模可见又招集天下贤俊与协心同谋兴制度改正朔易服色立天地之祠建封禅殊官号存周后定诸侯之制永无逆争之心至今累世赖之单于守藩百蛮服从万世之基也中兴之功未有髙焉者也髙帝建大业为太祖孝文皇帝德至厚也为文太宗孝武皇帝功至着也为武世宗此孝宣帝所以发德音也礼记王制及春秋糓梁传天子七庙诸侯五大夫三士二天子七日而殡七月而此丧事尊卑之序也与庙数相应其文曰天子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诸侯二昭二穆与太祖
之庙而五故德厚者流光德薄者流卑【流谓流风余福】春秋左氏传曰名位不同礼亦异数自上以下降杀以两礼也七者其正法数可常数者也宗不在此数中宗变也茍有功德则宗之不可预为设数故于殷太甲为太宗太戊曰中宗武丁曰髙宗周公为无逸之戒举殷三宗以劝成王繇是言之宗无数也然则所以劝帝者之功德博矣以七庙言之孝武皇帝未宜毁以所宗言之则不可谓无功德礼记祀典曰夫圣王之制祀也功施于民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能救大灾则祀之窃观孝武皇帝功德皆兼而有焉凡在于异姓犹将特祀之况于先祖或説天子五庙无见文又説中宗髙宗者宗其道而毁其庙名与实异非尊德贵功之意也诗云蔽芾甘棠勿剪勿伐邵伯所苃思其人犹爱其树况宗其道而毁其庙乎迭毁之礼自有常法无殊功异德固以亲防相
推及至祖宗之序多少之数经传无眀文至尊至重难以疑文虚説定也孝宣皇帝举公卿之议用众儒之谋既以为世宗之庙建之万世宣布天下臣愚以为孝武皇帝功烈如彼孝宣皇帝崇立之如此不宜毁上览其议而从之制曰太仆舜中垒校尉歆议可
平帝元始五年大司马王莽奏言王者父事天故爵称天子孔子曰人之行莫大于孝孝莫大于严父严父莫大于配天王者尊其考欲以配天縁考之意欲尊祖推而上之遂及始祖是以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眀堂以配上帝礼记天子祭天地及山川嵗徧春秋糓梁传以十二月下辛卜正月上辛郊髙皇帝受命因雍四畤起北畤而备五帝未共天地之祀孝文十六年用新垣平初起渭阳五帝庙祭泰一地只以太祖髙皇帝配日冬至祠泰一夏至祠地只皆并祠五帝而共一牲上亲郊拜后平伏诛乃不复自亲而使有司行事孝武皇帝祠雍曰今上帝朕亲郊而后土无祠则礼不荅也于是元鼎四年十一月甲子始立后土祠于汾隂或曰五帝泰一之佐宜立泰一五年十一月癸未始立泰一祠于甘泉二嵗一郊与雍更祠亦以髙祖配不嵗事天皆未应古制建始元年徙甘泉泰畤河东后土于长安南北郊永始元年三月以未有皇孙复甘泉河东祠绥和二年以卒不获祐复长安南北郊建平三年惧孝哀皇帝之疾未瘳复甘泉汾隂祠竟复无福臣谨与大师孔光长乐少府平晏大司农左咸中垒校尉刘歆大中大夫宋阳博士薛顺议郎国由等六十七人议皆曰宜如建始时丞相衡等议复长安南北郊如故后汉光武建武初大议郊祀制多以为周郊后稷汉当祀尧诏复下公卿议议者佥同帝亦然之侍御史杜林独以为周室之兴祚由后稷汉业特起功不缘尧祖宗故事所宜因循定从林议
武始侯张纯以宗庙未定昭穆失序十九年乃与太仆朱浮共奏言陛下兴于匹庶荡涤天下诛鉏暴乱兴继祖宗窃以经义所纪人事众心虽实同创革而名为中兴宜奉先帝恭承祭祀者也元年以来宗庙奉祠髙皇帝为受命祖孝文皇帝为太宗孝武皇帝为世宗皆如旧制又立亲庙四世推南顿君以上尽于舂陵节侯礼为人后者则为之子既事太宗则降其私亲今禘祫髙庙陈序昭穆而舂陵四世君臣并列以卑厠尊不合礼意设不遭王莽而国嗣无寄推求宗室以陛下继统者安得复顾私亲违礼制乎昔髙帝以自受命不由太上宣帝以孙后祖不敢私亲故为父立庙独羣臣侍祠臣愚谓宜除今亲庙以则二帝旧典愿下有司博采其议诏下公卿大司徒戴渉大司空窦融议宜以宣元成哀平五帝四世代今亲庙宣元皇帝尊为祖父可亲奉祠成帝以下有司行事别为南顿君立皇考庙其祭上至舂陵节侯羣臣奉祠以眀尊尊之敬亲亲之恩帝从之二十六年诏张纯曰禘祫之祭不行巳久矣三年不为礼礼必壊三年不为乐乐必崩宜据经典详为其制纯奏曰礼三年一祫五年一禘春秋传曰大祫者何合祭也毁庙及未毁庙之主皆登合食乎太祖五年而再殷汉旧制三年一祫毁庙主合食髙庙存庙主未尝合祭元始五年诸王公列侯庙防始为禘祭又前十八年亲幸长安亦行此礼礼説三年一闰天气小备五年再闰天气大备故三年一祫五年一禘禘之为言谛谛定昭穆尊卑之义也禘祭以夏四月夏者阳气在上隂气在下故正尊卑之义也祫祭以冬十月冬者五谷成熟物备礼成故合聚饮食也斯典之废于兹八年谓可如礼施行以时定议帝从之自是禘祫遂定
眀帝永平三年八月丁夘公卿奏议世祖庙登歌八佾舞功名东平王苍议以为汉制旧典宗庙各奏其乐不皆相袭以眀功德秦为无道残贼百姓髙皇帝受命诛暴元元各得其所万国咸熈作武德之舞孝文皇帝躬行节俭除诽谤去肉刑泽施四海孝景皇帝制昭德之舞孝武皇帝功德茂盛威震海外开地置郡传之无穷孝宣皇帝制盛德之舞光武皇帝受命中兴拨乱反正武畅方外震服百蛮戎狄奉贡宇内治平登封告成修建三雍肃修典祀功德巍巍比隆前代以兵平乱武功盛大歌所以咏德舞所以象功世祖庙乐名宜曰大武之舞元命包曰縁天地之所杂乐为之文典文王之时民乐其兴师征伐而诗人称有武功枢机铨曰有帝汉出隠洽作乐各与虞韶禹夏汤濩周武无异不宜以名舞叶图征曰大乐必易诗传曰颂言成也一章成篇宜列德故登歌清庙一章也汉书曰百官颂所登御者一章十四句依书文始五行武德昭真修之舞节损益前后之宜六十四节为舞曲副八佾之数十月烝祭始御用其文始五行之舞如故勿进武德舞歌诗曰于穆世庙肃雍显清俊乂翼翼秉文之成越序上帝骏奔来宁建立三雍封禅泰山章眀图防放唐之文休矣惟德罔射协同本支百世永保厥功诏书曰骠骑将军议可进武德之舞如故
章帝初即位东平王苍上言昔者孝文庙乐曰昭德之舞孝武庙乐曰盛德之舞今皆祫食于髙庙昭德盛德之舞不进与髙庙同乐今孝眀皇帝主在世祖庙当同乐盛德之乐无所施如自立庙当作舞乐者不当与世祖庙盛德之舞同名即不改作舞乐当进武德之舞臣愚戆鄙陋庙堂之论诚非所当闻所宜言陛下体纯德之妙奋至谦之意猥归美于载列之臣故不敢隠蔽愚情披露腹心诚知愚鄙之言不可以仰四门賔于之议伏惟陛下以至德当成康之隆天下乂安刑措之时也百姓盛歌元首之德股肱贞良庶事宁康臣钦仰圣化嘉羡盛德危颠之备非所宜称
章帝时有司上奏曰孝眀皇帝圣德淳茂劬劳日昃身御浣衣食无兼珍泽臻四表逺人慕化僬侥儋耳欵塞自至克伐方开道西域威灵广被无思不服以烝庶为忧不以天下为乐备三雍之教躬养老之礼作登歌正雅乐博贯六艺不舍昼夜聦眀渊塞着在圗防至德所感通于神眀功烈光于四海仁风行于千载而深执谦谦自称不德无起寝庙扫地而祭除日祀之法省送终之礼遂藏主于光烈皇后更衣别室天下闻之莫不凄怆陛下至孝烝烝奉顺圣德臣愚以为更衣在中门之外处所殊别宜尊庙曰显宗其四时禘祫于光武之堂间祀悉还更衣共进武德之舞如孝文皇帝祫祭髙庙故事制曰可
梁太后临朝以殇帝防崩庙次宜在顺帝下太常大夫马访奏宜如诏书谏议大夫吕勃以为应依昭穆之序先殇帝后顺帝诏下公卿大鸿胪周举议曰春秋鲁闵公无子庶兄僖公代立其子文公遂跻僖于闵上孔子讥之书曰有事于太庙跻僖公传曰逆祀也及定公正其序经曰从祀先公为万世法也今殇帝在先于秩为父顺帝在后于亲为子先后之义不可改昭穆之序不可乱吕勃议是也诏从之
安帝元初六年司空李郃侍祠南郊不见六宗祠奏曰案尚书肆于上帝禋于六宗六宗者上不及天下不及地傍不及四方在六合之中助隂阳化成万物汉初甘泉汾隂天地亦禋六宗孝成之时匡衡奏立南北郊祀复祠六宗及王莽谓六宗易六子也建武都雒阳制祀不道祭六宗由是废不血食今宜复旧制度制曰下公卿议五官将行等三十一人议可祭大鸿胪庞雄等二十四人议不当祭上从郃议由是遂祭六宗献帝时左中郎将蔡邕上议曰汉承亡秦灭学之后宗庙之制不用周礼毎帝即位世辄立一庙不止于七不列昭穆不定迭毁元皇帝时丞相匡衡御史大夫贡禹始建大议请依典礼孝文孝武孝宣皆以功德茂盛为宗不毁孝宣尊崇孝武歴称世宗中正大臣夏侯胜等犹执异议不应为宗至孝成皇帝议犹不定太仆王舜中垒校尉刘歆据不可毁上从其议古人据正重顺不敢私其君若此其至也后遭王莽之乱光武皇帝受命中兴庙称世祖孝眀皇帝圣德聦眀政叅文宣庙称显宗孝章皇帝至孝烝烝仁恩博大庙称肃宗皆方前世得礼之宜自此以下政事多衅权移臣下嗣帝殷勤各欲褒崇至亲而巳臣下懦弱莫能执夏侯之直今圣朝尊古复礼以求厥中诚合礼议元帝世在第八光武世在第九故以元帝为考庙尊而奏之孝明遵述亦不敢毁孝和以下穆宗威宗之皆省去五年而再殷合食于太祖以遵先典议遂施行
魏眀帝景初元年夏有司议定七庙冬又奏曰盖帝王之兴既有受命之君又有圣妃协于神灵然后克昌厥世以成王业焉昔髙辛氏卜其四妃之子皆有天下而帝挚陶唐商周代兴周人上推后稷以配皇天追述王初本之姜嫄特立宫庙世世享尝周礼所谓奏夷则歌中吕舞大濩以享先妣者也诗人颂之曰厥初生民时维姜嫄言王化之本生民所由又曰閟宫有侐实实枚枚赫赫姜嫄其德不回诗礼所称宗之盛其美如此大魏期运继于有虞然崇帝道三世弥隆庙祧之数实与周同今武宣皇后文德皇后各配无穷之祚至于文昭皇后膺天灵符诞育眀圣功济生民德盈宇宙开诸后嗣乃道化之所兴也寝庙特祀亦姜嫄之閟宫也而未着不毁之制惧论功报德之义万世或焉非所以昭孝示后世也文昭庙宜世世享祀奏乐与祖庙同永着不毁之典以播圣善之风于是与七庙议并勒金策藏之金匮
晋懐帝永嘉元年追复武悼杨皇后尊号别立庙神主不配武帝至成帝咸康七年下诏使内外详议卫将军虞谭议曰世祖武皇帝光有四海元皇后应干作配元后既崩悼后继作至杨骏肆逆祸延大母孝懐皇帝追复谥岂不以鲧殛禹兴义在不替者乎又太宁二年臣忝宗正帝谱泯弃罔所循按时博谘旧齿以定昭穆与故骠骑将军华恒尚书荀崧侍中荀邃因旧谱参论撰次尊之重一无改替今圣上孝思只肃禋祀询及羣司将以恢定大礼臣辄思详伏见惠皇帝起居注羣臣议奏列骏作逆谋危社稷引鲁之文姜汉之吕后臣窃以文姜虽荘公之母实为父雠吕后宠树私戚防危刘氏按此二事异于今日昔汉章帝窦后杀和帝之母和帝即位尽诛诸窦当时议者欲贬窦后及后之亡欲不礼葬和帝以奉事十年义不可违臣子之义务从丰厚仁眀之称表于往代又见故尚书仆射裴頠议悼后故事称继母虽出追服无改是以孝懐皇帝尊崇谥还葬峻陵此则母子道全而废事荡革也于时祭于训之宫未入太庙盖是事之未尽非义典也若以悼后复位为宜则应配食世祖若以复之为非则谱谥宜阙未有位居正而偏祠别室者也若以孝懐皇帝私隆母子之道特为立庙者此茍崇私情有亏国典则国谱帝讳皆宜除弃匪徒不得同祀于世祖之庙也防稽王昱中书监庾氷中书令何充尚书令诸葛恢尚书谢广光禄勲留擢丹杨尹殷融护军将军冯懐散骑常侍邓逸等咸从谭议由是太后配食武帝
东晋元帝时有事于太庙尚书右丞钟雅奏曰陛下继承世数于京兆府君为孙而今祝文称曽孙恐此因循之失宜见改正又礼祖之昆弟从祖父也景皇帝自以功德为世宗不以伯祖而登庙亦宜除伯祖之文诏曰礼事宗庙自曽孙以下皆称曽孙此非因循之失也义取于重孙可歴世共其名无所改也称伯祖不安如所奏
眀帝时宗庙始建旧仪多或以惠懐二帝应各为世则颍川世数过七宜在迭毁事下太常贺循议以为礼兄弟不相为后不得以承代为世殷之盘庚不序阳甲汉之光武不继成帝别立庙寝使臣下祭之此前代之眀典而承继之着义也惠帝无后懐帝承统弟不后兄则懐帝自上继世祖不继惠帝当同殷之阳甲汉之成帝议者以圣德冲逺未便改旧诸如此礼通所未论是以惠帝尚在太庙而懐帝复入数则盈八盈八之理由恵帝不出非上祖宜迁也下世既升上世乃迁迁毁对代不得相通未有下升一世而上毁二世者也惠懐二帝俱继世祖兄弟旁亲同为一世而上毁二为一世今以惠帝之崩已毁豫章懐帝之入复毁颍川如此则一世再迁祖位横析求之古义未见此例惠帝宜出尚未轻论况可轻毁一祖而无义例乎颍川既无可毁之理则见神之数居然自八此盖有由而然非谓数之常也既有八神则不得不于七室之外权安一位也至尊于惠懐俱是兄弟自上后世祖不继二帝则二帝之神行应别出不为庙中恒有八室也又武帝初成太庙时正神止七而杨元后之神亦权立一室永熈元年告世祖諡于太庙八室此是茍有八神不拘于七之旧例也又议者以景帝俱巳在庙则惠懐一例景帝盛德元功王基之本义着祖宗百世不毁故议以特在本庙且亦世代尚近数得相容安神而已无逼上祖如王氏昭穆既满终应别庙也以今方之既轻重义异又七庙七世之亲昭穆父子位也若当兄弟旁满辄毁上祖则祖位空悬世数不足何足于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然后成七哉今七庙之义出于王氏从祢以上至于髙祖亲庙四世髙祖以上复有五世六世无服之祖故为三昭三穆并太祖而七也故世祖郊定庙礼京兆颍川曽髙之亲豫章五世征西六世以应此义今至尊继统亦宜有五六世之祖豫章六世颍川五世俱不应毁今既云豫章先毁又当重毁颍川此为庙中之亲惟从髙祖已下无复髙祖以上二世之祖于王氏之义三昭三穆废其二甚非宗庙之本所据承代又违世祖祭征西豫章之意于一王定礼所不少
武帝太元十二年郎中徐邈议圎丘郊祀继典无二宣皇帝尝辩斯义而检以圣典爰及中兴备加研极以定南北二郊诚非异学所可轻改也谓仍旧为安武皇帝建庙六世祖三昭三穆宣皇帝创基之主寔为太祖而亲则王考四庙在上未及迁也权虚东向之位也兄弟相及义非二世故当今庙祀世数未足而欲太祖正位则违事七之义矣又礼曰庶子王亦禘祖立庙盖谓支授立则亲迎必复京兆府君于今六世宜复立此室则宣皇未在六世之上须前世既迁乃太祖位定耳京兆迁毁宜藏主于石室虽禘祫犹弗及何者传称毁主升合乎太祖升者自下之名不谓可降尊就卑也太子太孙隂室四主储嗣之重升祔皇祖所托之庙世逺应迁然后从食之孙与之俱毁眀堂方圎之制纲领已举不配帝之祀且王者以天下为家未必一邦故周平光武无废于二京也眀堂所祀之神积疑莫辩按易殷荐上帝以配祖考祖考同配则上帝亦为天而严父之义显周礼旅上帝者有故告天与郊祀常祀同周四主故并言之若上帝是五帝经文何不言祀天旅五帝祀地旅四望乎侍中车议同又曰眀堂之制既其难详且乐主于和礼主于敬故质文不同音噐亦殊既茅茨广厦不一其度何必守其形范而不本从俗乎九服咸宁河朔无尘然后眀堂辟雍可崇而修之时朝议多同于是奏行所改
安帝时太庙防尾灾掌祠部臧焘谓著作郎徐广曰昔孔子在齐闻鲁庙灾曰必桓僖也今征西京兆四府君宜在毁落而犹列庙飨此其征乎乃上议曰臣闻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将营宫室宗庙为首古先哲王莫不致肃恭之诚心尽崇严乎祖考然后能流淳化于四海通幽感于神眀固宜详废兴于古典循情礼以求中者也礼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而七自考庙以至祖考五庙皆月祭之逺庙为祧有二祧享甞乃止去祧为坛去坛为墠有祷然后祭之此宗庙之次亲疎之序也郑以为祧者文王武王之庙王肃以为五世六世之祖寻去祧之言则祧非文武之庙矣周之祖宗何云去祧为坛乎眀逺庙为祧者无服之祖也又逺庙则有享甞之礼去祧则有坛墠之殊眀世逺者其义弥踈也若祧是文武之庙宜同月祭于太祖虽推后稷以配天由功德之所始非尊崇之义毎有差降也又礼有以多贵者故传称德厚者流光德薄者流卑又云自上以下降杀以两礼也此则尊卑等级之典上下殊异之文而云天子诸侯俱祭五庙何哉又王祭嫡殇下及来孙而上祀之礼不过髙祖推隆恩于下流替诚敬于尊属亦非圣人制礼之意也是以泰始建庙从王氏议以礼父为士子为天子诸侯祭以天子诸侯其尸服以士服故上及征西以备六世之数宣皇虽为太祖尚在子孙之位至于敬祭之日未申东向之礼所谓子虽齐圣不先父食者矣今京兆以上既迁太祖始得居正议者以昭穆未足欲屈太祖于卑坐臣以为非礼典之防所与太祖而七自是昭穆既足太祖在六世之外非为须满七庙乃得居太祖也议者又以四府君神主宜永同于殷祫臣又以为不然传所谓毁庙之主陈乎太祖谓太祖以下先君之主也故白虎通云禘祫祭迁庙者以其继君之体持其统而不絶也岂如四府君在太祖之前非继统之主无灵命之瑞非王业之基昔以世近而及今则情礼巳逺而当长飨殷祫永虚太祖之位求之礼籍未见其可昔永和之初大议斯礼于时虞喜范宣并以渊儒硕学咸谓四府君神主无缘永存于百世或欲瘗之两阶或欲藏之石室或欲为之改筑虽所秉小异而大归是同若宣皇既居羣庙之上而四主禘祫不已则大晋殷祭长无太祖之位矣夫理贵有中不必过厚礼与世迁岂可顺而不防故臣子之情虽笃而灵厉之谥弥彰追逺之懐虽切而迁毁之礼为用岂不有心于加厚顾礼制不可逾尔石室则藏于庙北改筑则未知所处虞主所以依神神移则有瘗埋之礼四主若飨祀宜废亦神之所不依也准傍事例宜同虞主之瘗埋然经典难详羣言纷错非臣卑浅所能折中时学者多从焘议竟未施行
宋少帝即位初司空徐羡之尚书令傅亮等上防曰臣闻崇徳眀祀百王之令典宪章天人自昔之所同虽因革殊时质文异世所以本情笃教其揆一也伏惟髙祖武皇帝允协灵只有命自天日静之勤立蒸民之极帝迁眀德光宅八表太和宣被化遐通陛下以圣哲嗣徽道孚万国祭礼久废思光鸿烈飨帝严亲今实宜之髙祖武皇帝宜配天郊至于地只之配虽礼无眀文先代旧章毎所因循魏晋故典足为前式谓武敬皇后宜配北郊盖述懐以追孝跻圣敬于无穷对越两仪允洽幽显者也眀年孟春有事于二郊请宣摄内外详依旧典诏可
文帝元嘉六年太学博士徐道娱上议曰伏见太庙烝尝仪注皇帝行事毕出便坐三公已上献太祝送神于门然后至尊还拜百官賛拜乃退谨寻清庙之道所以肃安神也礼曰庙者貌也神灵所冯依也事亡如存若常在也既不应有送神之文自陈豆荐爼车驾至止竝弗奉迎夫不迎而送送而后辞闇短之情实用未逹按时人私祠诚皆迎送由于无庙庶感降来格因心立意非王者之礼也仪礼虽太祝迎尸于门此乃延尸之仪岂是敬神之典恐于礼有疑谨以议上有司奏下礼官详判博士江邃议在始不迎眀在庙也卒事而送莭孝思也若不送而辞是舎亲也辞而后送是遣神也故孝子不忍违其亲又不忍遣神是以祝史送神以成烝尝之义博士贺道期议乐以迎来哀以送往祭统迎牲而不迎尸诗云钟鼓送尸郑云尸神象也与今仪注不迎而后送若合符契博士荀万秋议古之事尸与今之事神其义一也周礼尸出送于庙门拜尸不顾诗云钟鼓送尸则送神之义其来久矣记曰迎牲而不迎尸别嫌也尸在门外则疑于臣入庙中则全于君君在门外则疑于君入庙则全于臣是故不出者明君臣之义邃等三人谓旧仪为是唯博士陈珉同道娱议参详防等议虽未尽然皆依拟经礼道娱珉所据难从今众议不一宜遵旧体诏可
孝武帝孝建元年六月癸巳八座奏刘义宣臧质于时犯滔天作戾连结淮岱谋危宗社质反之始戒严之日二郊庙社皆已遍陈其义宣为逆未经同告舆驾将发丑徒氷消质既枭悬义宣禽获二防俱殄并宜昭告检元嘉三年讨谢晦之始普告二郊太庙贼既平荡唯告太庙太社不告二郊礼官博议太学博士徐宏孙勃陆澄议礼无不报始既遍告今贼巳禽不应不同国子助教苏瑺生议按王制天子巡狩归假于祖祢又曽子问诸侯适天子告于祖奠于祢命祝史告于社稷宗庙山川告用牲币反亦如之诸侯相见反必告于祖祢乃使祝史告至于前所告者又云天子诸侯将出必以牲帛皮圭告于祖祢反必告寻天子诸侯虽事有大小其礼略均告出告至理不得殊郑云出入礼同其义甚眀天子出征于上帝推其所告者归必告至则宜告郊不复容疑元嘉三年唯告庙社未详其义或当以礼记唯云归假祖祢而无告郊之辞果立此义弥所未逹夫礼记残缺之书本无备体折简败字多所缺略正应推例求意不可动必征文天子反行告社亦无成记何故告郊独当致嫌但出入必告盖孝敬之心既以告归为义本非献防之礼今舆驾竟未出宫无容有告至之文若陈告不行之礼则为未有前准愚谓祝史致辞以昭诚信茍其义舛于礼自可从实而臣等参议以应告为允宜并用牲告南北二郊太庙太社依旧公卿行事诏可
二年正月庚寅有司奏今月十五日南郊寻旧仪庙祠至尊亲奉以太尉亚献又庙祠行事之始以酒灌地送神则不灌而郊初灌同之于庙送神又灌议仪不同于事有疑辄下礼官详正太学博士王祀之议按周礼大宗伯佐王保国以吉礼事神只禋祀昊天则今太常是也以郊天太常亚献又周礼外宗云王后不与则赞宗伯郑元云后不与祭宗伯摄其事又説云君执圭瓉祼尸大宗伯执璋瓉亚献中代以来后不庙祭则应依礼大宗伯摄亚献也而今以太尉亚献郑注礼月令云三王右司马无太尉太尉秦官也盖世代弥乆宗庙崇敬摄后事重故以上公亚献又议履时之思情深于霜露室户之感有懐于容声不知神之所在求之不以一处郑注仪礼有司云天子诸侯祭于祊而绎绎又祭也今庙祠送神之祼将移祭于祊绎眀在于防神未得而杀礼郊庙祭殊故灌送有异太常丞朱膺之议按周礼大宗伯使掌典礼以事神为上职总祭祀而昊天为首今太常即宗伯也又寻袁山松汉百官志云郊祀之事太尉掌亚献光禄掌三献太常毎祭祀先奏其礼仪及行事掌赞天子无掌献事如仪志汉亚献之事专由上可不由秩宗贵官也今宗庙太尉亚献光禄三献则汉仪也又贺循制太尉由东南道升坛明此官必预祭古礼虽由宗伯然世有因革上司亚献汉仪所行愚谓郊祀礼重宜同宗庙且太常既掌賛天子事不容兼又寻灌事礼记曰祭求诸隂阳之义也殷人先求诸阳乐三阕然后迎牲则殷人后灌也周人先求诸隂灌用鬯逹于渊泉既灌然后迎牲则周人先灌也此谓庙祭非谓郊祠案周礼天官凡祭祀賛王祼将之事郑注云祼者灌也唯人道宗庙有灌天地大神至尊不灌而郊未始有灌于礼未详渊儒注义炳然眀审谓今之有灌相承为失则宜无灌通闗八座丞郎博士并同膺之议尚书令建平王宏重参谓膺之议为允诏可
大明二年二月庚寅有司奏皇代殷祭无事于章后庙髙堂隆议魏文思后依周姜嫄庙禘祫及徐邈答晋宣太后殷荐旧事使礼官议正博士孙武议按礼记祭法置都立邑设庙祧坛墠而祭之乃为亲防多少之数是故王立七庙逺庙为祧郑云天子迁庙之主昭穆合藏于祧中祫乃祭之王制曰祫禘郑云祫合也合先君之主于祖庙而祭之谓之祫三年而夏禘五年而秋祫谓之五年再殷祭又禘大祭也春秋文公二年大事于太庙传曰毁庙之主陈于太祖未毁庙之主皆升合食太庙传曰合族以食序以昭穆祭统曰有事于太庙则羣昭羣穆咸在不失其伦今殷祠是合食太祖而序昭穆章太后既屈于上不列正庙若迎主入太庙既不敢配列于正序又未闻于昭穆之外别立为位若徐邈议今殷祠就别庙奉荐则乖禘祫大祭合食序昭穆之义邈云隂室四殇不同祫就祭此亦其义也丧服小记殇与无后从祖祔食祭法王不祭殇郑云祭适殇于庙之奥谓之隂厌既从祖食于庙奥是殇有位于奥非就祭别宫之谓今章太后庙四时飨荐虽不于孙止若太庙禘祫独祭别宫与四时烝甞不异则非禘大祭之义又无取于祫合食之文谓不宜与太庙同殷祭之礼髙堂隆答魏文思后依姜嫄庙禘祫又不辨祫之义而改祫大飨盖有由而然耳守文浅学惧乖礼博士王爕之议按禘小祫大礼无正文求之情例如有推寻祫之为名虽在合食而祭典之重于此为大夫以孝飨亲尊爱同极因殷荐太祖亦致盛祀于小庙譬有事于尊者可以及卑故髙堂隆所谓独以祫故而祭之也是以魏之文思晋之宣后虽并不序于太庙而犹均禘于姜嫄其意如此又徐邈所引四殇不祫就而祭之以为别飨之例斯其证矣愚谓章皇太后庙亦宜殷荐太常丞孙缅议以为祫祭之名义在合食守经据古孙武为详窃寻小庙之礼肇自近魏晋之所行足为前准髙堂隆以祫而祭有附情敬徐邈引就祭四殇以证别飨孙武据殇祔于祖谓庙有殇位寻事虽同庙而祭非合食且七庙同宫始自后汉礼之祭殇各祔厥祖既豫祫则必异庙而祭愚谓章庙殷荐推此可知祠部朱膺之议閟宫之祀髙堂隆赵怡竝云周人祫嵗俱祫祭之魏晋二代取则奉荐名儒逹礼无相讥非不諐不忘率由旧章愚意同王爕之孙缅议诏曰章皇太后追尊极号礼同七庙岂容独殷荐隔兹盛祠閟宫遥祫既行有周魏晋从飨式范无替宜述附前典以宣情敬
五年四月庚子诏曰昔文徳在周明堂崇祀髙烈惟汉汶邑斯尊所以职祭罔諐气令斯正鸿名称首济世飞声朕皇考太祖文皇帝功耀洞元圣灵昭俗内穆四门仁济羣品外薄八荒威憺殊俗南脑劲越西髓刚戎裁礼兴稼穑之根张乐协四气之纪匡饰坟序引无题之外旌延寳臣尽盛德之范训深劭农政髙刑厝万物棣通百神荐祉动协天度下沿地徳故精纬上灵动殖下瑞诸侯轨道河清海夷朕仰凭洪烈入子万姓皇天降祐迄将一纪思奉扬休徳永播无穷便可祥考姬典经始眀堂宗祀先灵式配上帝诚敬克展幽显咸秩惟懐永逺感慕崩心有司奏伏寻眀堂辟雍制无定文经记参差传説乖舛名儒通哲各事所见或以为名异实同或以为名实皆异自汉暨晋莫之能辨周书云清庙明堂路寝同制郑注礼义生于斯诸儒又云眀堂在国之阳丙巳之地三里之内至于室宇堂个戸牖逹向世代湮缅难得该详晋侍中裴頠西都硕学详考前载未能制之以为尊祖配天其义明着庙宇之制理据未分直可为殿以崇严纪其余杂碎一皆除之参详郑之注差有准据裴頠之奏窃谓可安国学之南地实爽垲平畅足以营建其墙宇规范宜拟则太庙唯十有二间以应朞数依汉汶上圗仪设五帝位太祖文皇帝对飨祭皇天上帝虽为差降至于三载恭祀理不容异自郊徂宫亦宜共日礼记郊以特牲诗称明堂羊牛吉蠲虽同质文殊典且郊有燔柴堂无禋燎则鼎爼彛簋一依庙礼班行百司搜材简工权置起部尚书将作大匠量物商程克今秋缮立乃依頠议但作大殿屋雕画而巳无古三十六戸七十二牖之制
九月甲子有司奏南郊祭用三牛庙四时祠六室用二牛眀堂肇建祠五帝太祖文皇帝配未详祭用防牛太学博士司马兴之议案郑注礼记大传称孝经郊祀后稷以配天配灵威仰也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配五帝也夫五帝司方位殊功一牲牢之用理无差降太祖文皇帝躬成天地则道兼覆载左右羣生则化洽四气祖宗之称不足彰无穷之美金石之音未能播勲烈之盛故眀堂聿修圣心所以昭极泛配宗庙先儒所以得礼情愚管所见谓宜用六牛博士虞龢议祀帝之名推五而所生之实常一五徳之帝迭有休王各有所司故有五室宗祀所主要随其王而飨焉主一配一合用二牛祠部郎顔奂议祀之为义并五帝以为言帝虽云五牲牢之用谓不应过郊祭庙祀宜用二牛
南齐髙帝建元元年七月有司奏郊殷之礼未详郊在何年复以何祖配郊殷复在何时未郊得先殷与不眀堂亦应与郊同年而祭不若应祭者复有配与无配不祀者堂殿职僚毁置云何八座丞郎通闗博士议曹郎中裴昭眀仪曹郎中孔逿议今年七月宜殷祠来年正月宜南郊明堂并祭而无配殿中郎司马宪议南郊无配飨祠如旧明堂无配宜殷废祀其殷祠同用今年十月右仆射王俭议案礼记王制天子先祫后时祭诸侯先时祭后祫春秋鲁僖二年祫明年春禘自此以后五年再殷礼纬稽命征曰三年一祫五年一禘经记所论禘祫与时祭其言详矣初不以先殷后郊为嫌至于郊配之重事由王迹是故杜林议云汉业特起不因縁尧宜以髙帝配天魏髙堂隆议以舜配天蒋济云汉时奏议谓尧巳禅舜不得为汉祖舜亦巳禅禹不得为魏之祖今宜以
武皇帝配天晋宋因循即为前式又案礼及孝经援神契并云明堂有五室天子毎月于其室聼朔布教祭五帝之神配以有功徳之君大戴礼记曰明堂者所以眀诸侯尊卑也许慎五经异义曰布政之宫故称明堂明堂盛貌也周官匠人职称明堂有五室郑云周人眀堂五室帝一室也初不闻有文王之寝郑志赵商问云説者谓天子庙制如眀堂是为眀堂即文庙邪郑答曰眀堂主祭上帝以文王配耳犹如郊天以后稷配也袁孝尼云明堂法天之宫本祭天帝而以文王配配其父于天位则可牵天帝而就人则非义也泰元十三年孙耆之议称郊以祀天故配之以后稷明堂以祀帝故配之以文王由斯言之郊为皇天之位眀堂即上帝之庙徐邈谓配之为言必有神主郊为天坛则堂非文庙史记云赵绾王臧欲立眀堂于时亦未有郊配汉又祀汾隂五畤即是
五帝之祭亦未有郊配议者或谓南郊之日巳旅上帝若又以无配而特祀眀堂则一日再祭于义为黩案古者郊本不共日蔡邕独防曰祠南郊祀毕次北郊又次眀堂髙庙世祖庙谓之五供马融云郊天之祀咸以夏正五气用事有休有王各以其时兆于方郊四时合嵗功作相成亦以此月总旅明堂是则南郊明堂各日之证也近代从省故与郊同日犹无烦黩之疑何者其为祭虽同所以致祭则异孔晁云言五帝佐天化育故有从祀之礼旅上帝是也至于四郊眀堂则是本祀之所譬犹功臣从飨岂复废其私庙且眀堂有配之时南郊亦旅上帝此则不疑于共日今何故致嫌于同辰又礼记天子祭天地四方山川五祀嵗徧尚书尧典咸秩无文诗云昭事上帝聿懐多福据此诸义则四方山川犹必享祀五帝大神义不可略魏文帝黄初二年正月郊天地眀堂明帝
太和元年正月以武皇帝配天文皇帝配上帝然则黄初中南郊眀堂皆无配也又郊日及牲色异议纷然郊特牲云郊之用辛周之始郊也卢植云辛之为言自新絜也郑云用辛日者为人当斋戒自新絜也汉魏以来丁巳而用辛常多考之典据辛日为允郊特牲又云郊牲币宜以正色缪袭据祭法云天地骍犊周家所尚魏以建丑为正牲宜尚白白虎通云三王祭天一用夏正所以然者夏正得天之数也魏用异朔故牲色不同今大齐受命建寅创歴郊庙用牲一依晋宋谓宜以今年十月殷祀宗庙自此以后五年再殷来年正月上辛有事南郊宜以共日还祭眀堂又用次辛飨祀北郊而并无配牺牲之色率由旧章诏可眀堂可更详有司又奏眀堂寻礼无眀文唯以孝经为正窃寻设祀之意盖为文王有配则祭无配则止愚谓既配上帝则以帝为主今虽无配不应祀徐邈近代硕儒毎所折衷其云郊为天坛则堂非文庙此实眀据内外百司立议巳定如更询访终无异説傍儒依史竭其管见既圣防惟疑羣下所未敢详废置之宜仰由天鉴诏依旧
四年世祖即位其秋有司奏寻前代嗣位或于前郊年或别始晋宋以来未有画一今年正月巳郊未审眀年应南北二郊祀眀堂与不依旧通闗八座丞郎博士议尚书令王俭议案奏为诸侯杂祀诸畤始皇并天下未有定祠汉髙受命因雍四畤而起北畤始祠五帝未定郊丘文帝六年新垣平议初起渭阳五帝庙武帝初至雍郊见五畤后常三嵗一郊祠雍元鼎四年始立后土祠于汾隂眀年立太一祠于甘泉自是以后二嵗一郊与雍更祠成帝初即位丞相匡衡于长安定南北郊哀平之际又复甘泉汾隂祠平帝元始五年王莽奏依匡衡议还复长安南北二郊光武建武二年定郊祀兆于洛阳魏晋因循率由汉典虽时或参差而多间嵗至于嗣位之君参差不一宜有定制检晋眀帝太宁五年南郊其年九月崩成帝即位眀年改元即郊简文咸安二年南郊其年七月崩孝武即位眀年改元亦郊宋元嘉三十年正月南郊其年二月崩孝武嗣位眀年改元亦郊此则二代眀例差可依放谓眀年正月宜飨祀二郊防祭眀堂自兹厥后依旧间嵗尚书领国子祭酒张绪等十七人并同俭议诏可
厯代名臣奏议巻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歴代名臣奏议巻十五
明 杨士竒等 撰
郊庙
南齐武帝永眀元年当南郊而立春在郊后世祖欲迁郊尚书令王俭啓案礼记郊特牲云郊之祭也迎长日之至也大报天而主日也易説三王之郊一用夏正卢植云夏正在冬至后传曰啓蛰而郊此之谓也然则圜丘与郊各自行不相害也郑云建寅之月昼夜分而日长矣王肃曰周以冬祭天于圜丘以正月又祭天以祈糓祭法称燔柴太坛则圜丘也春秋传云啓蛰而郊则祈谷也谨寻礼传二文各有其义卢王两説若有合符中朝省二丘以并二郊即今之郊礼义在报天事兼祈谷既不全以祈农何必俟夫啓蛰史官唯见传义未逹礼防又寻景平元年正月三日辛丑南郊其月十一日立春元嘉十六年正月六日辛未南郊其月八日立春此复是近世眀例不以先郊后春为嫌若防以元日合朔为碍者则晋成帝咸康元年正月一日加元服二日亲祠南
郊元服之重百僚备列虽在致斋行之不疑今斋内合朔此即前准若圣心过恭宁在严絜合朔之日散官备防非预斋之限者于止车门外别立幔省若日色有异则列于省前望实为允谓无烦迁日从之二年祠部郎中蔡履议郊与眀堂本宜异日汉东京礼仪志南郊礼毕次北郊眀堂髙庙世祖庙谓之五供蔡邕所据亦然近世存省故郊堂共日来年郊祭宜有定准太学博士王祐议来年正月上辛宜祭南郊次辛有事明堂后辛飨祀北郊兼博士刘蔓议汉元鼎五年以辛巳行事自后郊日略无违异元封元年四月癸夘登封泰山坐明堂五年甲子以髙祖配汉家郊祀非尽天子之县故祠祭之月事有不同后汉永平以来明堂兆于国南而郊以上丁故供修三祀得并在初月虽郊有常日明堂犹无定辰何则郊丁社甲有説则从经礼无文难以意造是以必算良辰
而不祭寅丑且礼之奠祭无同共者唯汉以朝日合于报天尔若依汉书五供便应先祭北郊然后明堂则是地先天食所未可也兼太常丞蔡仲熊议郑志云正月上辛祀后稷于南郊还于眀堂以文王配故宋氏创立眀堂郊还即祭是用郑志之説也盖为志者失非意也之言曰未审周明堂以何月于月令则以季秋案元注月令季秋大飨帝云大飨徧祭五帝又云大飨于明堂以文武配其时秋也去啓蛰逺矣又周礼大司乐凡大祭祀宿县寻宿县之防以日出行事故也若日闇而后行事则无假预县果日出行事何得方俟郊还东京礼仪志不记祭之时日而志云天郊夕牲之夜夜漏未尽八刻进熟眀堂夕牲之夜夜漏未尽七刻进熟寻明堂之在郊前一刻而进献奏乐方待郊还魏髙堂隆表九日南郊十日北郊十一日明堂十二日宗庙案隆此言是审于时
防制是则周礼二汉及魏皆不共日矣礼以辛郊书以丁巳辛丁皆合宜临时详择太尉从事中郎顾宪之议春秋传以正月上辛郊祀礼记亦云郊之用辛尚书独云丁巳用牲于郊先儒以为先甲三日辛后甲三日丁可以接事天神之日后汉永平二年正月辛未宗祀光武皇帝于眀堂辛既是常郊之日郊又在明堂之前无容不郊而堂则理应郊堂司徒西閤祭酒梁王议孝经郑元注云上帝亦天别名如郑防帝与天亦言不殊近代同辰良亦有据魏泰和元年正月丁未郊祀武皇帝以配天宗祀文皇帝于明堂以配上帝此则巳行之前准骁骑将军江淹议郊旅上天堂祀五帝非为一日再黩之谓无俟厘革尚书陆澄议遗文余事存乎旧书郊宗地近势可共日不共者义在必异也元始五年正月六日辛未郊髙皇帝以配天二十二日丁亥宗祀孝文于明堂以配上
帝永平二年正月辛未宗祀五帝于明堂光武皇帝配章帝元和二年巡狩岱宗柴祭翌日祀五帝于明堂柴山祠地尚不共日郊堂直异于例益明陈忠奏事云延光三年正月十三日南郊十四日北郊十五日明堂十六日宗庙十七日世祖庙仲逺五祀绍统五供与忠此奏皆为相符髙堂隆表二郊及明堂宗庙各一日挚虞新礼议明堂南郊间三兆禋天飨帝共日之证也又上帝非天昔人言之巳详今眀堂用日宜依古在北郊后汉唯南郊备大驾自北郊以下车驾十省其二今祠明堂不应大驾尚书令王俭议前汉各日后汉亦不共辰魏晋故事不辨同异宋立明堂唯据自郊徂宫之议未逹祠天旅帝之防何者郊坛旅天甫自诘朝还祀眀堂便在日昃虽致祭有由而烦黩斯甚异日之议于理为春秋感精符云王者父天母地则北郊之祀应在明堂之先汉魏北
郊亦皆亲奉晋泰宁有诏未及遵遂咸和八年甫得营缮太常顾和秉议亲奉康皇之世巳经遵用宋氏因循未遑厘革今宜亲祠北郊眀年正月上辛祠昊天次辛瘗后土后辛祠明堂御并亲奉车服之仪率遵汉制南郊大驾北郊明堂降为法驾衮冕之服诸祠咸用诏可
永眀十年诏故太宰禇渊故太尉王俭故司空栁世隆故骠骑大将军王敬则故镇东大将军陈显逹故镇东将军李安民六人配飨太祖庙庭祠部郎何諲之议功臣配飨累行宋世检其遗事题列坐位具书赠官爵谥及名文不称主便是设板也白虎通云祭之有主孝子以系心也揆斯而言升配庙庭不容有主宋时板度既不复存今之所制大小厚薄如尚书召板为得其衷有司摄太庙旧人亦云见宋功臣配飨坐板与尚书召板相似事见仪注
鬰林王隆昌元年有司奏参议明堂咸以世祖配国子助教谢昙济议案祭法禘郊祖宗并列严祀郑注义亦据兼飨宜祖宗两配文武防祀助教徐景嵩光禄大夫王逡之谓宜以世祖文皇帝配祠部郎何佟之议周之文武尚推后稷以配天谓文皇宜推世祖以配帝虽事施于尊祖亦义章于严父焉左仆射王晏议以为若用郑祖宗通称则生有功徳没垂尊称歴代配帝何止于郊今殷荐上帝允属世祖百代不毁其文庙乎诏可
眀皇帝建武二年通直散骑常侍庾昙隆啓伏见南郊坛员兆外内永眀中起瓦屋形制宏壮检案经史无所准据寻周礼祭天于圜丘取其因髙之义兆于南郊就阳位也故以髙敞贵在上昭天眀旁流气物自秦汉以来虽郊祀参差而坛中间竝无更立宫室其意何也政是质诚尊天不自崇树兼事通旷必务开逺宋元嘉南郊至时权作小陈帐以为退息太始薄加脩广永眀初弥渐髙丽往年工匠遂啓立瓦屋前代帝皇岂于上天之祀而昧营搆所不为者深有情意记称扫地而祭于其质也噐用陶匏天地之性也故至敬无文以素为贵窃谓郊事宜拟休偃不俟髙大以眀谦恭肃敬之防庶或仰允太灵俯惬羣望诏付外详
祠部郎何佟之奏曰案周礼大宗伯以苍璧礼天黄琮礼地郑又云皆有牲币各放其噐之色如礼天圎丘用犊礼地方泽用黄牲矣牧人云凡阳祀用骍牲隂祀用黝牲郑云骍赤黝黑也阳祀祭天南郊及宗庙隂祀祭地北郊及社稷祭法云燔柴于泰坛祭天也瘗埋于泰折祭地也用骍犊郑云地隂祀用黝牲与天俱用犊故连言之耳知此祭天地即南北郊矣今南北两郊同用牲又眀堂宗庙社稷俱用赤有违昔典又郑云祭五帝于眀堂勾芒等配食自晋以来并圜丘于南郊是以郊坛列五帝勾芒等今明堂祀五精更五神之位北郊祭地只而设重黎之坐二三乖舛惧亏盛则前军长史刘绘议语云犂牛之子骍且角虽欲勿用山川其舎诸未详山川合为隂祀不若在隂祀则与黝乖矣佟之又议周礼以天地为大祀四望为次祀山川为小祀周人尚赤自四望以上牲色各依其方者以其祀大宜从本也山川以下牲色不见者以其祀小从所尚也则论礼二説岂不合符参议为允从之
有司奏景懿后迁登新庙车服之仪祠部郎何佟之议曰周礼王之六服大裘为上衮冕次之五车玉辂为上金辂次之皇后六服袆衣为上褕翟次之首饰有三副为上编次之五车重翟为上厌翟次之上公无大裘玉辂而上公夫人有副及袆衣是以祭统云夫人副袆立于东房也又郑云皇后六服唯上公夫人亦有袆衣诗云翟茀以朝郑以翟茀为厌翟侯伯夫人入庙所乗今上公夫人副袆既同则重翟或不殊矣况景皇懿后礼崇九命且晋朝太妃服章之礼同于太后宋代皇太妃唯无五牛旗为异其外侍官则有侍中散骑常侍黄门侍郎散骑侍郎各二人分从前后部同于王者内职则有女尚书女长御各二人棨引同于太后又魏朝之晋王晋之宋王并置百官拟于天朝至于晋文王终犹称薨而太上皇称崩则是礼加于王矣故前议景皇后悉依近代皇太妃之仪则侍卫陪乗并不得异后乗重翟亦谓非疑也寻齐初移庙宣皇神主乗金辂皇帝亲奉亦乗金辂先往行礼毕仍从神主至新庙今所宜依准也从之
永泰元年东昏侯嗣位有司议应庙见不尚书令徐孝嗣议嗣君即位并无庙见之文蕃支纂业乃有防谒之礼左丞萧琛议窃闻只见厥祖义着商书朝于武宫事光晋册岂有正位居尊继业承天而不防觐祖宗格于太室毛诗周颂篇曰烈文成王即政诸侯助祭也郑注云新王即政必以朝享之礼祭于祖考告嗣位也又篇曰闵予小子嗣王朝庙也郑注云嗣王者谓成王也除武王之丧将始即政朝于庙也则隆周令典焕炳经记体嫡居正莫若成王又二汉由太子而嗣位者西京七主东都四帝其昭成哀和冲五君并皆谒庙文存汉史其惠景武元眀章六君前史不载谒事或是偶有文理无异説议者乃云先在储宫巳经致敬卒哭之后即亲奉时祭则是庙见故无别谒之礼窃以为不然储后在宫亦从郊祀若谓前虔可兼后敬开元之始则无暇复有配天之祭矣若以亲奉时祭仍为庙见者自汉及晋支庶嗣位并皆谒庙既同有蒸尝何为独繁礼且晋成帝咸和元年故号以谒庙咸康元年加元服又更谒夫时非异主犹不疑二礼相因况位隔君臣而追以一谒兼敬宜逺纂周汉之盛范近黜晋宋之乖义展诚一庙骏奔万国奏可
东昏侯永元二年何佟之建议曰案祭法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喾祖颛顼而宗尧周人禘喾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郑云禘郊祖宗谓祭祀以配食也禘谓祀昊天于圜丘也祭上帝于南郊曰郊祭五帝五神于眀堂曰祖宗郊祭一帝而眀堂祭五帝小德配寡大德配众王肃云祖宗是庙不毁之名果如肃言殷有三祖三宗并应不毁何故止称汤契且王者之后存焉舜宁立尧顼之庙传世祀之乎汉文以髙祖配泰畤至武帝立眀堂复以髙祖配食一人两配有乖圣典自汉明以来未能反昔故眀堂无兼配之祀窃谓先皇宜列二帝于文祖尊新庙为髙宗并世祖而泛配以申圣主严父之义先皇于武皇伦则弟为季义则经为臣设配飨之坐应在世祖之下并列俱西向国子博士王摛议孝经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眀堂以配上帝不云武王又周颂思文后稷配天也我将祀文王于眀堂脱武王之文唯执竞云祀武王此自周庙祭武王诗弥知眀堂无矣何佟之又议孝经是周公居摄时礼祭法是成王反位后所行故孝经以文王为父祭法以文王为祖又孝莫大于严父配天则周公其人也寻此防宁施成王乎若孝经所説审是成王所行则为严祖何得云严父邪且思文是周公祀后稷配天之乐歌我将是祀文王配眀堂之乐歌若如摛议则此二篇皆应在复子眀辟之后请问周公祀后稷文王为何所歌又国语云周人禘喾郊稷祖文王宗武王韦昭云周公时以文王为宗其后更以文王为祖武王为宗寻文王以文治而为祖武王以武定而为宗欲眀文亦有大徳武亦有大功故郑注祭法云祖宗通言耳是以诗云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注云二后文王武王也且眀堂之祀有单有合故郑云四时迎气于郊祭一帝还于眀堂因祭一帝则以文王配眀一賔不容两主也享五帝于眀堂则泛配文武泛之为言无的之辞其礼既盛故祖宗并配参议以佟之为允诏可国子助教徐景嵩议伏寻三礼天地两祀南北二郊但明祭取牺牲噐用陶匏不载人君偃处之仪今栋瓦之构虽殊俱非千载成例宜务因循太学博士贺玚议周礼王旅上帝张毡案设皇邸国有故而祭亦曰旅毡案以毡为牀于幄中不闻郊所置宫宇兼左丞王摛议扫地而祭于郊谓无筑室之议并同昙隆骁骑将军虞炎议以为诚慤所施止在一坛汉之郊祀飨帝甘泉天子自竹宫望拜息殿去坛塲既逺郊奉礼毕旋幸于此瓦殿之与帷宫谓无简格祠部郎李防议周礼凡祭祀张其旅幕张尸次尸则有幄仲师云尸次祭祀之尸所居更衣帐也凡祭之文既不止于郊祀立尸之言理应闗于宗庙古则张幕今也房省宗庙旅幕可变为栋宇郊祀毡案何为不转制檐甍昙隆议不行
梁武帝天监元年北中郎司马何佟之上言曰案周礼王出入则奏王夏尸出入则奏肆夏牲出入则奏昭夏今乐府之夏唯变王夏为皇夏盖縁秦汉以来称皇故也而齐氏仍宋仪注迎神奏昭夏皇帝出入奏永至牲出入更奏引牲之乐其为舛谬莫斯之甚请下礼局改正周舍议以为礼王入奏王夏大祭祀与朝防其用乐一也而汉制皇帝在庙奏永至乐朝防之日别有皇夏二乐有异于礼为乖宜除永至还用皇夏又礼尸出入奏肆夏賔入大门奏肆夏则所设唯在人神其与迎牲之乐不可滥也宋季失礼顿亏旧则神入庙门遂奏昭夏乃以牲牢之乐用接祖考之灵斯皆前代之深疵当今所宜改也时议又以为周礼云若乐六变天神皆降神居上去还怳忽降则自至迎则无所可改迎为降而送依前式又周礼云若乐八变则地只皆出可得而礼地宜依旧召逆神并从之又以眀堂设乐大畧与南郊不殊坛堂异名而无就燎之位眀堂则徧歌五帝其余同于郊式焉初宋齐代祀天地祭宗庙准汉祠太一后土尽用宫悬又太常任昉亦据王肃议云周官以六律五声八音六舞大合乐以致神以和邦国以谐兆庶以安賔客以悦逺人是谓六同一时皆作今六代舞独分用之不懕人心遂依肃议祀祭郊庙备六代乐后魏孝文帝时诏百寮集议眀堂制度国子博士封轨议曰眀堂者布政之宫在国之阳所以严父配天聼朔设教其经构之式盖巳尚矣故周官匠人职云夏后氏世室殷人重屋周人眀堂五室九阶四戸八窻郑曰或举宗庙或举王寝或举眀堂互之以见同制然则三代眀堂其制一也案周与夏殷损益不同至于眀堂因而弗革眀五室之义得天数矣是以郑又曰五室者象五行也然则九阶者法九土四戸者逹四时八窻者通八风诚不易之大范有国之恒式若其上圎下方以则天地通水环宫以节观者茅盖白盛为之质饰赤缀白缀为之戸牖皆典籍之所具载制度之眀义也在秦之世焚灭五典毁黜三代变更先圣不依旧宪故吕氏月令见九室之义大戴之礼着十二堂之论汉承秦法亦未能改东西二京俱为九室是以黄圗白虎通蔡邕应劭等咸称九室以象九州十二堂以象十二辰夫室以祭天堂以布政依天而祭故室不过五依时布政故堂不逾四州之与辰非所可法九与十二其用安在今圣朝欲尊道训民备礼化物宜则五室以为永制至如庙学之嫌台沼之杂袁准之徒巳论正矣遗论具在不复须载
宣武帝景眀二年夏六月秘书丞孙惠蔚上言曰臣闻国之大礼莫崇眀祀祀之大者莫过禘祫所以严祖敬宗追养继孝合享圣灵审谛昭穆迁毁有恒制尊卑有定体诚慤着于中百顺应于外是以惟王剏制为建邦之典仲尼述定为不刋之式暨秦燔诗书鸿籍泯灭汉氏兴求拾缀遗篆淹中之经孔安所得唯有卿大夫士馈食之篇而天子诸侯享庙之祭禘祫之礼尽亡曲台之记戴氏所述然多载尸灌之义牲献之数而行事之法备物之体蔑有具焉今之取证唯有王制一简公羊一册考此二书以求厥防自余经传虽时有片记至于取正无可依揽是以两汉渊儒魏晋硕学咸据斯文以为朝典然持论有深浅仗义有精浮故令传记虽一而探意乖舛伏惟孝文皇帝合徳乾元应灵诞载思洞防神心畅古礼括商周乐宣韶濩六籍幽而重昭五典沦而复显举二经于和中一公于洛邑陛下叡哲渊凝钦眀道极应必世之期属功成之防继文垂则寔惟下武而祫禘二殷国之大事蒸尝合享朝之盛礼此先皇之所留心圣懐以之永慕臣闻周宗初开致礼清庙敢竭愚管輙陈所懐谨案王制曰天子犆礿祫禘祫尝祫烝郑曰天子诸侯之丧毕合先君之主于祖庙而祭之谓之祫后因以为常鲁礼三年丧毕而格于太祖眀年春禘于羣庙自尔之后五年而再殷祭一祫一禘春秋公羊鲁文公二年八月丁夘大事于太庙传曰大事者何大祫也大祫者何祫祭也毁庙之主陈于太祖未毁庙之主皆升合食于太祖五年而再殷祭何休曰陈者就陈列太祖前太祖东乡昭南乡穆北乡其余孙从王父父曰昭子曰穆又曰殷盛也谓三年祫五年禘禘所以异于祫者功臣皆祭也祫犹合也禘犹谛也审谛无所遗失察记传之文何郑祫禘之义略可得闻然则三年丧毕祫祭太祖眀年春祀遍禘羣庙此礼之正也古之道也又案魏氏故事魏眀帝以景初三年二月崩至五年正月积二十五晦为大祥太常孔美博士赵怡等以为禫在二十七月到其年四月依礼应祫散骑常侍王肃博士乐详等以为禫在祥月至其年二月宜应祫祭虽孔王异议六八殊制至于丧毕之祫眀年之禘其议一焉陛下永惟孝思因心即礼取郑舍王禫终此晦来月中旬礼应大祫六室神祏合食太祖眀年春享咸禘羣庙自兹以后五年为常又古之祭法时祫并行天子先祫后时诸侯先时后祫此于古为当在今则烦且礼有升降事有文节通时之制圣人弗违当祫之月宜减时祭以从要省然大礼乆废羣议防殊以臣观之理在无怪何者心制既终二殷惟始祫禘之正寔在于斯若停而阙之唯行时祭七圣不闻合享百辟不覩盛事何以宣昭令问垂式后昆乎皇朝同等三代治迈终古而令徽典赧于昔人鸿美慙于徃志此礼所不行请所未许臣学不钩深思无经逺徒阅章句蔑尔无立但饮泽圣时铭恩天造是以妄尽区区冀有尘露所陈防允请付礼官集防仪注
正始间修眀堂辟雍豫州中正袁飜议曰谨案眀堂之义今古诸儒论之备矣异端竞搆莫适所归故不复逺引经传近采纪籍以为之证且论意之所同以酬诏之问耳盖唐虞巳上事难该悉夏殷巳降校可知之谓典章之极莫如三代郁郁之盛从周斯美制礼作乐典刑在焉遗风余烈垂之不朽案周官考工所记皆记其时事具论夏殷名制岂其纰缪是知眀堂五室三代同焉配帝象行义则眀矣及淮南吕氏与月令同文虽布政班时有堂个之别然推其体例则无九室之证既而世衰礼壊法度淆弛正义残隠妄説斐然眀堂九室着自戴礼探绪求源罔知所出而汉氏因之自欲为一代之法故郑云周人眀堂五室是帝一室也合于五行之数周礼依数以为之室而施行于今虽有不同时説昞然本制着存而言无明文欲复何责本制着存是周五室也于今
不同是汉异周也汉为九室略可知矣但就其此制犹切有懵焉何者张衡东京赋云乃营三宫布教班常复庙重屋八逹九房此乃眀堂之文也而薛综注云房室也谓堂后有九室堂后九室之制非巨异乎斐頠又云汉氏作四维之个不能令各处其辰就使其象可圗莫能通其居用之礼此为设虚噐也甚知汉世徒欲削灭周典捐弃旧章改物创制故不复拘于载籍且郑之古训三礼及释五经异义并尽思穷神故得之逺矣览其眀堂圗义皆有悟人意察察着眀确乎难夺谅足以扶防阐幽不坠周公之旧法也伯喈损益汉制章句繁杂既违古背新又不能易之妙矣魏晋书纪亦有眀堂祀五帝之文而不记其经始之制又无坦然可准观夫今之基址犹或髣髴髙卑广狭颇与戴礼不同何得以意抑必便谓九室可眀且三雍异所复乖卢蔡之义进退亡据何用
经通晋朝亦以穿凿难眀故有一屋之论并非经典正义皆以意妄作兹为曲学家常谈不足以范时轨世皇代既乗干统歴得一驭宸自宜稽古则天宪章文武追踪周孔述而不作四彼三代使百世可知岂容虚追子氏放篇之浮説徒损经纪雅诰之遗训而欲以支离横议指画妄图仪形宇宙而贻来叶者也又北京制置未皆允帖缮修草创以意良多事移礼变所存者无防理茍宜革何必仍旧且迁都之始日不遑给先朝规度毎事循古是以数年之中悛换非一良以永法为难数改为易何为宫室府库多因故迹而眀堂辟雍独遵此制建立之辰复未可知矣既猥班访逮辄轻率瞽言眀堂五室请同周制郊建三雍求依故所庶有防经诰无失典刑识偏学踈退慙谬浪宣武帝时太常卿刘芳以所置五郊及日月之位去城里数于礼有违又灵星周公之祀不应隷太
常乃上防曰臣闻国之大事莫先郊祀郊祀之本寔在审位是以列圣格言彪炳纬籍先儒正论昭著经史臣学谢全经业乖通古岂可轻荐瞽言妄陈管説窃见所置坛祠逺近之宜考之典制或未允衷既曰职司请陈肤浅孟春令云其数八又云迎春于东郊卢植云东郊八里之郊也贾逵云东郊木帝太昊八里许慎云东郊八里郊也郑孟春令注云王居眀堂礼曰王出十五里迎嵗盖殷礼也周礼近郊五十里郑别注云东郊去都城八里髙诱云迎春气于东方八里郊也王肃云东郊八里因木数也此皆同谓春郊八里之眀据也孟夏令云其数七又云迎夏于南郊卢植云南郊七里郊也贾逵云南郊火帝炎帝七里许慎云南郊七里郊也郑云南郊去都城七里髙诱云南郊七里之郊也王肃云南郊七里因火数也此又南郊七里之审据也中央令云其数五
卢植云中郊五里之郊也贾逵云中兆黄帝之位并南郊之季故云兆五帝于四郊也郑云中郊西南未地去都城五里此又中郊五里之审据也孟秋令云其数九又曰迎秋于西郊卢植云西郊九里郊贾逵云西郊金帝少皥九里许慎云西郊九里郊也郑云西郊去都城九里髙诱云西郊九里之郊也王肃云西郊九里因金数也此又西郊九里之审据也孟冬令云其数六又云迎冬于北郊卢植云北郊六里郊也贾逵云北郊水帝颛顼六里许慎云北郊六里郊也郑云北郊去都城六里髙诱云北郊六里之郊也王肃云北郊六里因水数也此又北郊六里之审据也宋氏含文嘉注云周礼王畿千里二十分其一以为近郊近郊五十里倍之为逺郊迎王气盖于近郊汉不设王畿则以其方数为郊处故东郊八里南郊七里西郊九里北郊六里中郊在西南未地
五里祭祀志云建武一年正月初制郊兆于雒阳城南七里依采元始中故事北郊在雒阳城北四里此又汉世南北郊之眀据也今地祗准此至如三十里之郊进乖郑所引殷周二代之据退违汉魏所行故事凡邑外曰郊今计四郊各以郭门为限里数依上礼朝拜日月皆于东西门外今日月之位去城东西路各三十窃又未审礼又云祭日于坛祭月于坎今计造如上礼仪志云立髙禖祠于城南不云里数故今仍旧灵星本非礼事兆自汉初専为祈田恒隷郡县郊祀志云髙祖五年制诏御史其令天下立灵星祠牲用大牢县邑令长得祠晋祠令云郡县国祠稷社先农县又祠灵星此灵星在天下诸县之眀据也周公庙所以别在洛阳者盖旦创成洛邑故传世洛阳崇祠不絶以彰厥庸夷齐庙者亦世为洛阳界内神祠今并移太常恐乖其本天下此类甚众皆
当部郡县理公私于是祷请窃惟太常所司郊庙神只自有常限无宜临时斟酌以意若遂妄营则不免淫祀二祠在太常在洛阳于国一也然贵在审本臣以庸蔽谬忝今职考括坟籍博采羣议既无异端谓粗可依据今冬务隙野罄人闲迁易郊坛二三为便诏曰所上乃有眀据但先朝置立已久且可从旧
孝眀帝即位三月甲子尚书令任城王澄太常卿崔亮上言秋七月应祫祭于太祖今世宗宣武皇帝主虽入庙然烝尝时祭犹别寝室至于殷祫宜存古典案礼三年丧毕祫于太祖眀年春禘于羣庙又案杜预亦云卒哭而除三年丧毕而禘魏武宣后以太和四年六月崩其月既葬除服即吉四时行事而犹未禘王肃韦诞并以为今除即吉故特时祭至于禘祫宜存古礼髙堂隆亦如肃议于是停不殷祭仰寻太和二十三年四月一日髙祖孝文皇帝崩其年十月祭庙景眀二年秋七月祫于太祖三年春禘于羣庙亦三年乃祫谨准古礼及晋魏之议并景眀故事愚谓来秋七月祫祭应停宜待年终乃复祫禘诏曰太常援引古今并有证据可依请澄亮又奏曰谨案礼记曽子问曰诸侯旅见天子不得成礼者防孔子曰四太庙火日蚀后之丧雨沾服失容则废臣等谓元日万国贺应是诸侯旅见之义若禘废朝防孔子应云五而独言四眀不废朝贺也郑礼注云鲁礼三年丧毕祫于太祖眀年春禘羣庙又郑志检鲁礼春秋昭公十一年夏五月夫人归氏薨十三年五月大祥七月释禫公防刘子及诸侯于平丘八月归不及于祫冬公如晋明十四年春归祫明十五年春乃禘经曰二月癸酉有事于武宫传曰禘于武公谨案眀堂位曰鲁王礼也丧毕祫禘似有退理详考古礼未有以祭事废元防者礼云吉事先近日脱不吉容改筮三旬寻摄太史令赵翼等列称正月二十六日祭亦吉请移禘祀在中旬十四日时祭移二十六日犹曰春禘又非退义祭则无防怠之讥三元有顺轨之美既被成防宜即宣行臣等伏度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君举必书恐贻后诮輙访引古籍窃有未安臣等学缺通经识不稽古备位枢纳可否必陈冒陈所见伏聼裁
熙平二年三月癸未太常少卿元端上言谨案礼记祭法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喾祖颛顼而宗尧夏后氏亦禘黄帝而郊鲧祖颛顼而宗禹殷人禘喾而郊防祖契而宗汤周人禘喾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郑元注大禘郊祖宗谓祭祀以配食也有虞氏以上尚徳禘郊祖宗配用有徳者自夏以下稍用其姓代之是故周人以后稷为始祖文武为二祧讫于周世配祭不毁案礼喾虽无庙配食禘祭谨详圣朝以太祖道武皇帝配圆丘道穆皇后刘氏配方泽太宗明元皇帝配上帝眀宻皇后杜氏配地只又以显祖献文皇帝配雩祀太宗明元皇帝之庙既毁上帝地只配祭有式国之大事惟祀与戎庙配事重不敢専决请召羣官集议以闻
神龟初灵太后父司徒胡国珍薨赠太上秦公时疑其庙制太学博士王延业议曰案王制云诸侯祭二昭二穆与太祖之庙而五又小记云王者立四庙郑云髙祖已下与始祖而五明立庙之正以亲为限不过于四其外有大功者然后为祖宗然则无太祖者止于四世有太祖乃得为五礼之正文也文王世子云五庙之孙祖庙未毁虽为庶人冠娶妻必告郑云实四庙而言五庙者容髙祖为始封君之子明始封之君在四世之外正谓太祖乃得称五庙之孙若未有太祖已祀五世则郑无为释髙祖为始封君之子也此先儒精义当今显证也又丧服传曰若公子之子孙有封为国君者则世世祖是人也不祖公子郑云谓后世为君者祖此受封之君不得祀别子也公子若在髙祖已下则如其亲服后世迁之乃毁其庙尔明始封犹在亲限故祀止髙祖又云
如亲而迁尤知髙祖之父不立庙矣此又立庙明法与今事相当者也又礼纬云夏四庙至子孙五殷五庙至子孙六注云言至子孙则初时未备也又显在纬籍区别若斯者也又晋初以宣帝是始封之君应为太祖而以犹在祖位故唯祀征西已下六世待世世相推宣帝出居太祖之位然后七庙乃备此又依准前轨若重规袭矩者也窃谓太祖者功髙业大百世不迁故亲庙之外特更崇立茍无其功不可独居正位而遽见迁毁且三世已前庙及于五孙已后祀止于四一与一夺名位莫定求之典礼所未前闻今太上秦公防爵列土大唘河山传祚无穷永同带砺实有始封之功方成不迁之庙但亲在四世之内名班昭穆之序虽应为太祖而尚在祢位不可逺探髙祖之父以合五者之数太祖之室当须世世相推亲尽之后乃出居正位以备五庙之典夫循文责实
理贵允当考剏宗祊得礼为美不可茍荐虚名取荣多数求之经记窃谓为允又武始侯本无采地于皇朝制令名准大夫案如礼意诸侯夺宗武始四时蒸甞宜于秦公之庙博士卢观议案王制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诸侯五庙二昭二穆与太祖之庙而五大夫三士一自上已下降杀以两庶人无庙死为焉故曰尊者统逺卑者统近是以诸侯及太祖天子及其祖之所自出祭法诸侯立五庙一坛一墠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皆月祭之显考庙祖考庙享甞乃止去祖为坛去坛为墠去墠为至于禘祫方合食太祖之宫大传曰别子为祖丧服传曰公子不得祢先君公孙不得祖诸侯郑説不得祖祢者不得立其庙而祭之也世世祖是人者谓世世祖受封之君不得祖公子者后世为君者祖此受封之君不得祀别子也公子若在髙祖巳下则如其
亲服后世迁之乃毁其庙耳愚以为迁者迁于太祖庙毁者从太祖而毁之若不迁太祖不须废祖是人之文明非始制故复见乃毁之节何以知之案诸侯有祖考之庙祭五世之礼五礼正祖为轻一朝顿立而祖考之庙要待六世之君六世巳前虚而蔑主求之圣防未为通论曽子问曰庙无虚主虚主唯四祖考不与焉明太祖之庙必不虚置礼纬曰夏四庙至子孙五殷五庙至子孙七见夏无始祖待禹而五殷人郊契得汤而六周有后稷及文王至武王而七言夏即大禹之身言子谓唘诵之世言孙是迭迁之时禹受命不毁亲汤为始君不迁五主文武为二祧亦不去三昭三穆三昭三穆谓通文武若无文武亲不过四观逺祖汉侍中植所説云然郑马昭亦皆同尔且父子逆加二祧得并为七诸侯预立太祖何为不得为五乎今始封君子之立祢庙颇似成王之于
二祧孙卿曰有天下者事七世有一国者事五世假使八世天子乃得事七六世诸侯方通祭五推情准理不其谬乎虽王侯用礼文节不同三隅反之自然昭灼且文宣公方为太祖世居子孙今立五庙窃谓为是礼纬又云诸侯五庙亲四始封之君或上或下虽未居正室无废四祀之亲小记曰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而立四庙此实殷汤时制不为难也聊复标牓畧引章条愚戅不足以待大问侍中太傅清河王怿议太学博士王延业及卢观等各率异见案礼记王制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诸侯五庙二昭二穆与太祖之庙而五并是后世追论备庙之文皆非当时据立神位之事也良由去圣久逺经礼残缺诸儒注记典制无因虽稽考异闻引证古然用舍从世通塞有时折取正固难详矣今相国秦公初构国庙追立神位唯当仰祀二
昭二穆上极髙曽四世而巳何者秦公身是始封之君将为不迁之祖若以功业隆重越居正室恐以卑临尊乱昭穆也如其权立始祖以备五庙恐数满便毁非礼意也昔司马懿立功于魏为晋太祖及至子晋公昭乃立五庙亦祀四世止于髙曽太祖之位虚俟宣文待其后裔数满乃止此亦前代之成事方今所殷鉴也又礼纬云夏四庙至子孙五殷五庙至子孙六周六庙至子孙七明知当时太祖之神仍依昭穆之序要待子孙世世相推然后太祖出居正位耳逺稽礼纬诸儒所説近循晋公之庙故事宜依博士王延业议定立四主亲止髙曽且虚太祖之位以待子孙而备五庙焉又延业卢观前经详议并据许慎郑之觧谓天子诸侯作主大夫及士则无意谓此议虽出前儒之事实未允情礼何以言之原夫作主之礼本以依神孝子之心非主莫依今铭旌纪柩设
重凭神祭必有尸神必有庙皆所以展事孝敬想象若存上自天子下逮于士如此四事并同其礼何至于主准谓王侯礼云重主道也此为理重则立主矣故王肃曰重未立主之礼也士丧礼亦设重则士有主明矣孔悝反祏载之左史馈食设主着于逸礼大夫及士既得有庙题纪祖考何可无主公羊传君有事于庙闻大夫之丧去乐卒事大夫闻君之丧摄主而徃今以为摄神敛主而已不暇待彻祭也何休云宗人摄行主事而往也意谓不然君闻臣丧尚谓之不怿况臣闻君丧岂得安然代主终祭也又相国立庙设主依神主无贵贱纪座而已若位拟诸侯者则有主位为大夫者则无主便是三神有主一位独求诸情礼实所未安宜通为主以铭神位怿又议曰古者七庙庙堂皆别光武以来异室同堂故先朝祀堂令云庙皆四袱五架北厢设坐东昭西穆是以相国构庙唯制一室同祭祖考比来诸王立庙者自任私造不依公令或五或一参差无准要须议行新令然后定其法制相国之庙已造一室寔合朝令宜即依此展其享祀诏依怿议
孝明帝时议建眀堂多有同异卫尉卿贾思伯上议曰按周礼考工记云夏后氏世室殷重屋周明堂皆五室郑注云此三者或举宗庙或举王寝或举明堂互言之以明其制同也若然则夏殷之世已有明堂矣唐虞以前其事未闻戴徳礼记云明堂凡九室十二堂蔡邕云明堂者天子太庙飨功养老教学选士皆于其中九室十二堂按戴徳撰记世所不行且九室十二堂其于规制恐难得厥周礼营国左祖右社眀堂在国之阳则非天子太庙明矣然则礼记月令四堂及太室皆谓之庙者当以天子暂配享五帝故耳又王制云周人养国老于东胶郑注云东胶即辟雍在王宫之东又诗大雅云邕邕在宫肃肃在庙郑注云宫谓辟雍宫也所以助王养老则尚和助祭则尚敬又不在明堂之验矣按孟子云齐宣王谓孟子曰吾欲毁明堂若明堂是庙则不应有毁之问且蔡邕论明堂之制云堂方一百四十尺象坤之策屋圆径二百一十六尺象干之策方六丈径九丈象阳隂九六之数九室以象九州屋髙八十一尺象黄钟九九之数二十八柱以象宿外广二十四丈以象气按此皆以天地隂阳气数为法而室独象九州何也若立五室以象五行岂不快也如此蔡氏之论非为通典九室之言或未可従窃寻考工记虽是补之书相承巳乆诸儒注述无言非者方之后作不亦优乎且孝经援神契五经要义旧礼图皆作五室及徐刘之论同考工者多矣朝廷若独絶今古自为一代制作者则所愿也若犹祖述旧章规摹前事不应舍殷周成法袭近代妄作且损益之极极于三王后来疑议难可准信郑云周人明堂五室是帝各有一室也合于五行之数周礼依数以为之室施行于今虽有不同时説然耳寻郑此论非为无当按月令亦无九室之文原其制置不乖五室其青阳右个即眀堂左个明堂右个即总章左个总章右个即堂左个堂右个即青阳左个如此则室犹是五而布政十二五室之理谓为可安其方圆髙广自依时量戴氏九室之言蔡子庙学之议子干灵防之説裴逸一屋之论及诸家纷纭并无取焉学者善其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