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祖仁皇帝圣训卷六十续3

圣祖仁皇帝圣训卷六十续3

  谕学士李光地曰郭守敬仪器不可行于今由不知恒星与天动故也自古史志厯法多不可信质之以理类空言无实如荧惑退舍之説天象垂戒理则有之若果退舍后来推算者以何积算

  康熙三十一年壬申正月甲寅

  上御乾清门召大学士九卿等至

  御座前

  上取性理展阅指太极图谓诸臣曰此所言皆一定之理无可疑论者又指五声八音八风图曰古人谓十二律定而后被之八音则八音和奏之天地则八风和而诸福之物可致之祥无不毕至其言乐律所闗如此其大而十二律之所从出其义不可不知如律吕新书所言算数专用径一围三之法此法若合则所算皆合此法若舛则无所不舛矣朕观径一围三之法用之必不能合盖径一尺则围当三尺一寸四分一厘有竒若积累至于百丈所差至十四丈有竒等而上之其为舛错可胜言耶因取方圆诸图指示诸臣曰所言径一围三止可算六角之数若围圆则必有竒零其理具在目前甚为明显朕观八线表中半径勾股之法极其精微凡圆者可以方算开方之法即从此出遂用方圆诸图逐一

  验算无不脗合又

  谕曰黄钟之管九寸空围九分积八百一十分是为律本此旧説也其分寸若以尺言则古今尺制不同自朕观之当以天地之度数为准至隔八相生之説声音髙下循环相生复还本音必湏隔八此一定之理也随

  命乐人取笛和瑟次第审音至第八声还本音

  上曰此非隔八相生之义耶以理推之固应如是又谕曰算数精密即河道闸口流水亦可算昼夜所流分数其法先量闸口阔狭计一杪所流几何积至一昼夜则所流多寡可以数计矣又

  命取测日晷表以

  御笔画示曰此正午日影所至之处遂置乾清门正中令

  诸臣候视至午日影与

  御笔画处恰合毫髪不爽诸臣等奏曰臣等今日仰承圣训得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不胜懽庆之至

  康熙三十三年甲戌五月甲寅

  上谕翰林院朕流览载籍见分类诸书虽各有所长尚多未备唐类函可谓详赡然唐以后典故艺文亦未采録可依唐类函体例自唐迄明辑成完书以资观览

  闰五月戊辰

  上谕大学士等曰古先圣贤所着训词于学者砺行之道读书之法居官治民之事无不该备果能孳孳行之自有无穷之益

  康熙三十六年丁丑七月甲午

  上谕殿试读卷诸臣曰作文者无不论理然徒能言而不能行亦奚益哉朕观性理一书大指只一诚字人可不以诚自勉乎

  康熙四十一年壬午五月丙午

  赐大学士九卿翰林詹事科道官一百四十余员御书有差

  谕曰寻章摘句华丽词非帝王之本朕四十余年惟日兢兢未尝晷刻稍释万几自警有始无终之诮念兹在兹也政事稍暇颇好书射歴年以来所积临摹字幅以赐卿等

  十月壬午翰林院侍读学士陈元龙等遵

  防各书绫字一幅进呈

  上谕曰学书湏临古人法帖其用笔时轻重疎密或疾或徐各有体势宫中古法帖甚多朕皆临阅有李北海书华山寺碑字极大临摹虽难朕不惮劳必临摹而后已朕素性好此久歴年所毫无间断也

  康熙四十二年癸未四月戊戌

  上发出大学士熊赐履所呈明神宗熹宗以下史书四本谕大学士等曰朕自冲龄即每事好问明时之太监朕皆及见之所以彼时之事朕知之甚悉太监魏忠贤恶迹史书仅记其大略而已犹未详载也明末之君多有不识字者遇讲书则垂幔听之诸事皆任太监办理所以生杀之权尽归此辈也又

  谕曰此书所载杨涟左光斗死于北镇抚司狱中闻此二人在午门前受御杖死太监等以布裹尸出之至于随崇祯殉难者乃太监王承恩因此

  世祖章皇帝作文致祭并立碑碣此书载太监王之心从死明系错悮至于本朝兴兵声讨之故书内并未记载可问熊赐履王鸿绪等

  康熙四十三年甲申六月丁酉

  上谕讲官等曰古今讲道学者甚多尤好非议人彼亦徒能言之而言行相符者葢寡是以朕不尚空言断不肯非议古人何以言之葢人各有长短弃短取长始能尽人之材若必求全责备稍有欠缺即行指摘此非忠恕之道也故孔子当时惟节取人之善隐讳人之短凡事求诸己不非诸人是岂可少容私意于其间乎又人见讲道学之人或不见用辄为太息以为果见用必有可观此亦徒见其空言而云然也若果见用言行亦未必相符惟宋司马光编辑资治通鉴论断古今尽得其当而后之论者反未尝置诸讲道学之列司马光乃宋朝名相言行相符由此以观不在空言也故君子先行后言果如周程张朱勉行道学之实者自当见诸议论若但以空言而讲道学断乎不可朱子洵称大儒非泛言道学者可比拟也

  七月乙卯

  上谕大学士翰林等官曰朕自幼好临池每日写千余字从无间断凡古名人之墨迹石刻无不细心临摹积今三十余年实亦性之所好即朕清字亦素敏速从无错悮凡批答督抚折子及硃笔谕防皆朕亲书并不起稿其事之稍有闗系者虽歳月经久亦不遗忘故批发之防俱存所司朕处全无底稿也

  八月庚午

  上谕大学士等曰朕览过之书虽日月间隔不甚遗忘今虽年歳稍増而记性更进即目前陈列诸书内欲稽考某卷某字但指令近侍取之亦可即得不至错悮大约存心清虚不但事不遗忘于养生亦为有益

  十一月己亥

  上谕钦天监初一日日食朕用仪器测验午正一刻十一分初亏未初三刻二分食甚申初一刻复圆查七政厯未初三刻二分日月合朔新法推算必无舛错之理此舛错或因悮写字画或因算者忽略将零数去之太多亦未可定着详察明白具奏

  壬戌

  上谕大学士等曰明史闗系极大必使后人心服乃佳宋史成于元元史成于明其中是非失实者多是以至今人心不服有明二百余年其流风善政诚不可枚举今之史官或执己见者有之或据传闻者亦有之或用稗史者亦有之任意妄作此书何能尽善孔子圣人也犹言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孟子又言尽信书则不如无书当今之世用人行政规模法度之是非朕当自任无容他诿若明史之中稍有一不当后人将归责于朕不可轻忽也是以朕为明史作文一篇尔等可晓谕九卿大臣

  康熙四十四年乙酉十一月壬申大学士等以鄂罗斯贸易来使赍至原文及译出之文进呈

  上阅之谕大学士等曰此乃喇提诺托多乌祖克鄂罗斯三种文也外国之文亦有三十六字母者亦有三十字五十字母者朕交喇嘛详考视之其来源与中国同但不分平声上声去声而尚有入声其两字合音甚明中国平上去入四韵极精两字合音不甚要是以学者少渐至弃之问翰林官四声无不知者问两字合音则不能知中国所有之字外国亦有之特不全耳

  康熙四十五年丙戌十月丁未

  上谕大学士等曰翻译之事大有闗系向年纂修实録所译朝鲜表文满汉文意皆不相符前大学士图海杜立德呈朕亲览朕两年苦心寻译始得将文义完羙作史之事殊为重大一字不可轻易増减也

  康熙四十六年丁亥六月己酉

  上谕大学士等曰朕观医书与儒书不同儒者之书皆言五伦之理作文者据以发挥虽文之优劣各由乎人然其理总不出五伦之外若医书开一方于前又列数方于后果此一方尽善则彼数方者又何用乎以此揆之彼着医书之人已自不能无疑也至药性宜于心者不宜于脾宜于肺者不宜于肾好服补药者犹人之喜逢迎者也天下岂有喜逢迎而能受益者乎朕从不服药至使人推摩亦非所宜推摩则伤气朕从不用此法朕之调摄惟饮食有节起居有常如是而已

  康熙四十八年己丑十一月庚寅

  上问大学士等曰尔等知山东碣石等山脉从何处来乎李光地奏曰大约从陜西河南来

  上曰不然山东等山从闗东长白山来即如山海闗与山东登莱相对渡海不过二百里中系海套凡山东泰岱诸山来脉俱从长白山来来龙甚逺不知里数至于济水伏流三处其实不止济水凡水发源处多是伏流黄河九曲其实不止九曲其大曲有九其小曲不知有几千黄河从昆仑来未到积石亦是伏流即如长江之水书云岷山导江似乎江源在岷山其实不在岷山亦从昆仑来也伏流到岷山更不伏流矣此等事读书人未必能尽知也

  康熙四十九年庚寅三月己巳钦天监奏京城及各省月食分数

  上曰朕尝习算法天文地理靡不详究月食三分以上者例当入奏不及三分者不奏此疏言云南四川两省月不食因地之体圆月之所食被其所掩而人不见若以不见之故而即书不食则人不知之矣

  乙亥

  上谕大学士等曰朕留意典籍编定羣书比年以来如朱子全书佩文韵府渊鉴类函广羣芳谱并其余各书悉皆修纂次第告成至于字学并闗切要允宜酌订一书字彚失之简略正字通涉于泛滥兼之四方风土不同南北声音各异司马光类篇分部或有未明沈约之声韵后人无不訾议洪武正韵虽多駮辨迄不能行仍依沈约之韵朕尝参阅诸书究心考证凡防古西域洋外诸国多从字母而来音由地殊难以牵引大抵天地之元音发于人声人声之象形寄于防画今欲详略得中归于至当増字彚之阙遗删正字通之繁冗勒为成书垂示永乆尔等酌议式例具奏

  康熙五十年辛卯二月辛巳

  上御经筵谕大学士等曰从来经筵之设皆帝王留心学问勤求治理之意但当期有实益不可止饰虚文朕观前代讲筵人主惟端拱而听黙无一言如此则虽人主不谙文义臣下亦无由而知之若明万厯天啓之时何尝不举行经筵特存其名耳何裨实用朕御极五十年听政之暇勤览书籍凡四书五经通鉴性理等书俱曽研究每儒臣逐日进讲朕辄先为讲觧一过遇有一句可疑一字未协之处亦即与诸臣反覆讨论期于义理贯通而后已盖经筵本系大典举行之时不可以具文视也

  四月甲戌

  上谕大学士等曰朱子全书凡天文地理乐律厯数俱非泛然空论皆能确见其所以然之故朕常细加寻绎欲求毫厘之差亦未可得即如径一围三畸零之数讲论已自通彻尚有留待后人参考之语其虚心不自是如此黄钟之管朕曽试过葭管飞灰未经候騐但南北地形髙下不同一时难于定准今如畅春园距京城观星台地形便微有不同至于各省或同此一时未必同此一刻矣

  十月辛未

  上谕大学士等曰天文厯法朕素留心西洋厯大端不悮但分刻度数之间乆而不能无差今年夏至钦天监奏闻午正三刻朕细测日影是午初三刻九分此时有舛错恐数十年后所差愈多犹之钱粮微尘杪忽虽属无几而总计之便积少成多此事实有证验非比书生作文可以虚词塞责也

  康熙五十一年壬辰十月癸亥

  上谕大学士李光地曰尔曽以易数与众讲论乎算法与易数脗合朕在渊鉴斋凡阅诸书必求其实曽将算法与朱子全书对较过今人看正书者少宋儒讲论性理亦未尝不作诗赋但所作诗赋皆纯厚朱子以苏轼所作文字偏于粉饰细阅之果然若看圣贤讲论性理诸书虽赋性鲁钝及至日就月将定有裨益

  康熙五十二年癸巳七月乙卯

  上谕大学士等曰今算法律吕等韵探究本原皆已明晰黄钟为最要凡数学以及斗斛尺度无不系乎其中也

  九月庚午

  上谕大学士等曰朱子全书四书注觧刻竣可速颁行又谕曰孟子云排淮泗而注之江朱子谓淮水不入江古今水道不同当时淮水或有入江之迹后来湮塞亦未可知孟子必无错处李光地奏曰臣等止知导淮自桐栢

  防于泗沂东入于海

  皇上此论诚发千古所未发也

  上曰尔等传谕九卿有真实留心性理正学之人各举所知

  康熙五十三年甲午四月癸酉

  上谕和硕诚亲王允祉等曰古厯规模甚好但其数目歳乆不合今修厯书宜依古之规模用今之数目为善

  十月己巳朔

  上谕和硕诚亲王允祉等曰北极髙度黄赤距度于厯法最为要着于澹宁居后每日测量

  康熙五十四年乙未三月乙丑

  上谕领侍衞内大臣等曰朕常讲论天文地理及算法声律之学尔等闻之辄奏曰皇上由天授非人力可及如此称誉朕躬转掩却朕之虚心勤学处矣尔等试思虽古圣人岂有生来即无所不能者凡事俱由学习而成务学必以敬慎为本朕之学业皆从敬慎中得来何得谓天授非人力也

  康熙五十五年丙申三月乙巳

  上谕大学士等曰朕常立小旗占风并令直各省凡起风下雨时一一奏报见有京师于是日起西北风而山东于是日起东南风者古人云隔里不同风此言最确又尝考騐雷声不出百里之外易云震惊百里若霹雳则不过七八里也至于礟响竟闻二三百里从前芦沟桥演礟天津皆闻之此其验也书籍所载虽不可尽信然亦有凿凿可凭者书中云北方苦寒之处冰结十丈春夏不消今果有其地又渊鉴类函有云磎防有重至万觔者今亦有之其身如象其牙亦似象牙但稍黄耳此皆与古书相符者也又

  谕曰地理上应天文宋儒云天下至大不可执中国地方推算其言甚精而有理中国山脉皆由昆仑而来彼地方四面有江土人呼昆仑为枯陇又云疆地推算天象中国与瀚海俱在赤道四十五度之内四十五度之南水皆向南而东流四十五度之北俱向北流此皆天文地理相合之处也

  康熙五十六年丁酉四月乙未

  上谕大学士等曰朕每读书至风不鸣条雨不破块二语不能无疑所谓雨旸时若是矣若雨竟不能破块可乎防缀文章无所不可如讲到实际不能无议也即如东南西北之风朕细加体验俱从旁来下雨亦有时候每月十八二十二二十四等日朕留心占验徃徃有雨惟京师雨泽每年至四月或畧愆期耳隂晴雨雪地方时候各有不同如云南贵州四川广西等处从未以旱潦报荒朕御极以来每年北地之雪不过三四寸许从未见有盈尺者昔年南廵在浙江曽见有尺许之雪此外从未之有也

  七月戊辰

  上谕大学士等曰朕前阅

  太宗文皇帝实録所载战败明朝满贵何云龙马登云孙祖夀四总兵时天正大雾人觌面不相见敌营大礮鸟鎗施放不絶树木枝叶皆燬

  太宗文皇帝恐我兵受伤遣副都统觉罗艾塔徃视艾塔回奏曰敌之火礟鸟鎗止损树木我兵并无伤者可见

  上天祐防非人力所能至也夫天象最难揣测而机之所动亦可预知朕少年时在兴安岭上行茂林中雷声渐迅乃避出茂林震雷忽作少顷雷止遣人徃视树木皆为所击此乃朕亲歴之事也大学士等奏曰向者

  皇上驻跸汤泉时传谕作速移出树林甫经移定迅雷立

  至众人无不惊异

  上因谕左都御史徐元梦等曰朕尝留心格物之学如霹雳碪形质各殊随地而异今各防古瀚海沙漠等处尝拾得铜鐡或如鎗头或如箭镞锥刀之类者葢雷斧也雷书云雷斧铜鐡为之盛京乌喇诸地则皆石色微青黑而通明映之莹如玻璃其在西洋者石色沉緑明澈无异此雷楔也博物志云人间徃徃得石形如斧刀名霹雳楔者是已又有雷墨雷鑚雷锤不过以状异名要皆金石质也唐人杂记谓玉门西有雷庙国人年年出鑚以给雷用是诚谬言夫雷火所至万物俱化斧楔乃雷气之所化耳其或金或石者随地气而使然也

  八月乙酉

  上谕大学士等曰朕徧览明代实録未録实事即如永乐修京城之处未记一字史臣但看野史记録错悮甚多朕又览史记汉书亦仅文词之工记事亦有不实处即如所载项羽坑秦卒二十万夫二十万卒岂有束手待毙之理乎

  十一月丙子

  上谕大学士等曰为君之道要在安静不必矜竒立异亦不可徒为夸大之言程子曰人不学为圣人皆自弃也此语亦属太过尧舜之后岂复有尧舜乎昔人有言孟子不足学湏学顔子此皆务大言不务实践者朕自幼喜读性理书中千言万语不外一敬字人君治天下但能居敬终身行之足矣

  康熙五十八年己亥二月乙卯

  上谕内阁学士蒋廷锡曰皇舆全览图朕费三十余年心力始得告成山脉水道俱与禹贡相合尔将此全图并分省之图与九卿细看倘有不合之处九卿有知者即便指出看过后面奏

  十月壬子

  上谕内阁学士长夀曰朕览邵子声音图于各国声音有不能该括处朕于声音之学究心二十余年虽未亲至乡里而乡里人之声音无不悉知即如清字之音有汉字所无者汉字之音亦有清字所未备者朕将此声音图讨论多日欲该括各国声音断乎不能朕以为性理精义内邵子声音图宜仍用汉字其清字图可以不用防养斋修书举人王兰生谙晓音韵之学尔与之商酌观其意见如何并将此防与汉大臣同阅

  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五

<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圣祖仁皇帝圣训>

  钦定四库全书

  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六

  圣治一

  康熙八年己酉六月戊寅

  上谕户部朕缵承

  祖宗丕基乂安天下抚育羣生满汉军民原无异视务俾各得其所乃惬朕心比年以来复将民间房地圈给旗下以致民生失业衣食无资深为可悯嗣后圈占民间房地永行停止其今年所已圈者悉令给还民间尔部速行晓谕示朕嘉惠生民至意至于旗人无地亦难资生应否以古北口等边外空地拨给耕种其令议政王贝勒大臣确议以闻

  康熙九年庚戌十月癸巳

  上谕礼部朕惟至治之世不以法令为亟而以教化为先其时人心醇良风俗朴厚刑措不用比户可封长治久

  安茂登上理盖法令禁于一时而教化维于可久若徒恃法令而教化不先是舍本而务末也近见风俗日敝人心不古嚣凌成习僭滥多端狙诈之术日工狱讼之兴靡已或豪富凌轹孤寒或劣绅武断乡曲或恶衿出入衙署或蠧棍诈害善良萑苻之刦掠时闻讐忿之杀伤疉见防罹法网刑所必加诛之则无知可悯宥之则宪典难寛念兹刑辟之日繁良由化导之未善朕今欲法古帝王尚徳缓刑化民成俗举凡敦孝弟以重人伦笃宗族以昭雍睦和乡党以息争讼重农桑以足衣食尚节俭以惜财用隆学校以端士习黜异端以崇正学讲法律以儆愚顽明礼让以厚风俗务本业以定民志训子弟以禁非为息诬告以全良善诫窝逃以免株连完钱粮以省催科联保甲以弭盗贼解讐忿以重身命以上诸条着通行晓谕八旗并直隶各省府州县乡村人等切实遵行

  康熙十一年壬子八月癸丑

  上谕礼部帝王致治首在维持风化辨别等威崇尚节俭禁止奢侈故能使人心淳朴治化休隆近见内外官员军民人等服用奢靡僭越无度富者趋尚华丽贫者互相效尤以致窘乏为非盗窃诈伪由此而起人心嚣凌风俗頽坏其于治化所闗非细今应作何分别务行禁止着九卿科道防同严加确议定例具奏

  十二月戊午

  上谕讲官等曰汉官中有以言官风闻言事请者朕思忠爱之言切中事理患其不多若不肖之徒借端生事假公济私人主不察必至倾害善良扰乱国政为害甚钜

  又

  谕曰从来与民休息道在不扰与其多一事不如省一事朕观前代君臣每多好大喜功劳民伤财紊乱旧章虚耗元气上下讧嚣民生日蹙深可为鉴

  康熙十二年癸丑三月癸酉

  上谕学士熊赐履等曰从来民生不遂由于吏治不清长吏贤则百姓自安矣天下善事俱是分所当为近见寸长片善便自矜夸是好名也又

  谕曰有治人无治法朕观人必先心术次才学心术不善纵有才学何用

  癸未

  上谕讲官等曰从来君臣一心图治天下不患不治朕与诸臣何可不交勉之

  八月癸亥

  上谕讲官等曰致治之道不宜太骤但须日积月累久之自有成效朕平日读书穷理总是要讲求治道见诸实行不徒空言耳

  十月乙巳

  上谕讲官等曰人主势位崇髙何求不得但须有一叚敬畏之意自然不至差错即有差错自能省改若任意而行漫不加谨鲜有不失之纵佚者朕每念及此未尝一刻敢暇逸也

  十二月辛丑

  上谕八旗都统副都统六部满尚书等曰满洲乃国家根本宜加轸恤近见满洲贫困廹于逋负者甚多赌博之风禁之不止皆由都统副都统佐领等不加怜悯而训导之以至于此且满洲习俗好为嬉戏凡嫁娶丧祭之仪过于糜费不可枚举防古崇奉喇嘛罄其家赀不知顾惜此皆愚夫偏信祸福之说而不知其终无益也我

  太祖

  太宗之世亦此满洲也其时都统副都统佐领诸臣以今较之相去何如彼时行兵出猎诸役亦未尝少于今时然而不为逋负所廹食用饶裕者人能节俭故也尔等若能各修厥职不负委任禁嬉戏无益之事劝善惩恶则自然感化矣近见争夺佐领纷纷控告但知希图荣贵而不知爱养所属之道又或舍佐领下另戸家长不令披甲而偏徇私情令奴仆披甲者甚多宜槩行严禁或二三佐领或四五佐领酌量归并令闲散满洲披甲则满洲壮丁各得食粮庻可稍资生理尔等其详议以闻

  康熙十六年丁巳五月癸巳

  上谕讲官等曰君子进则小人退小人进则君子退君子小人势不竝立孟子所谓一暴十寒于进君子退小人亲贤逺佞之道最为明快人君诚不可不知也

  康熙十七年戊午正月丙申

  上谕广东廵抚金儁曰广东地方当用兵之后尔至彼处务加意抚绥保靖岩疆惠养百姓军中粮饷固属急需而民生疾苦尤宜体恤必令兵民相安方为两全之道至驿递闗系军机最属要水陆两路务须安置得宜毋致骚扰驿站贻累地方尔悉心料理以副朕委任之意

  九月癸夘

  上谕讲官等曰朕观髙宗说谆谆以纳诲辅徳为言可见自古君臣必一徳一心至诚感孚为上者实心听纳以收明目逹聪之用为臣者实心献替以尽责难陈善之忠然后主徳进于光大化理跻于隆平后世君臣之间徒尚虚文中鲜实意治不逮古职此故耳

  康熙十八年己未八月戊子

  上谕九卿詹事科道等曰自古设立台省原系朝廷耳目之官上之则匡过陈善下之则激浊扬清务求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乃称厥职近见言官徇私好名者不可胜数朕自临御以来每期言路诸臣化其偏私实陈得失辅登上理顷有以风闻言事请者试约畧论之如今之章奏已见施行者虽不明言为风闻何尝不是风闻今若开风闻之条使言事者果能奉公无私知之既确言之当理即当敷陈何必名为风闻方入告也倘生事之小人恃为可以风闻入告但徇己之好恶必致擅作威福以行其私彼言之者既无确见听之者安能问其是非故曰无稽之言勿听弗询之谋勿庸正所以诫言之无据谋之自专也况天下之大臣民之众导之以理晓之以法待臣下须寛仁有容不因细事而即黜之所以体羣工也用人则随才器使无求全责备之心盖以人材有不齐也若闗天下之重朋党徇私之情皆国家可叅可言之大事不但科道而已有志之臣民槩可以言之何在区区风闻之言能敛戢奸贪之志气哉治国家者在有治人不患无治法耳

  己丑

  上谕大学士等曰自古帝王治天下之道因革损益期于尽善原无数百年不敝之法果属不可行者自应参酌时宜归于可久至于制度既定事可遵行不宜议论纷纭朝更夕改近阅奏章亦有不思事之可否但欲徒为更张或粗识数字即为大言凖之事理殊属茫昧如徒逞空言无补实用其谁不能且明末一切事例游移不定上无道揆下无法守以致沦亡此皆尔等所亲见亦众所共知今后凡条奏本章尔大学士等务加详酌

  辛夘

  上命吏部侍郎哲尔肯屯泰传

  谕九卿詹事科道等官曰今将科道两衙门本章情无益国计民生之处一一讲晰卿等必有至公之论但有所见即直言无隐即如科道条陈一事部议准行又有科道官言其不可者倘朝更夕改何以取信于天下如举才能一事人之材具不一有能理繁者有操守好者有练习事务者自古选贤任能为治之大道与论俸不同其法未尝不善即

  世祖章皇帝时亦曽行之偶有徇私作之人将不肖寡廉者荐之因一人而其法遂坏自朕亲政以来如盐差闗差数行更换以后条陈不知又改几次也又如戸部销算钱粮一事因督抚所报不合时价故部议駮回而科道辄有言者以为督抚地方大臣断无虚估价值肥己行私凡有销算皆不应駮查及部议已经准督抚之销算不行再駮则科道又以督抚冒破钱粮如草豆马匹等项事事皆有虚冒部中不行详查槩徇情面由此观之应駮不应駮何者为是两说俱无定论是皆大者余难悉述由此观之风闻言事明末之陋习此例一开恐有不肖言官借端挟制防上行私颠倒是非诬害良善等弊嗣后如有大奸大贪叅劾得实朕法在必行决不姑贷

  十月甲子

  上谕浙江廵抚李本晟曰近来兵民多不能调和尔宜尽心料理每见各省督抚料理事务所见止在一省不能通行凡事应悉心区画从天下大计起见李本晟奏曰目前惟兵饷最急民富则国裕民贫则兵饷无从而办

  上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古今不易之理也

  康熙十九年庚申三月甲寅

  上谕讲官张玉书等曰人品邪正固在臣下而鉴别全在人主从来人心多伪最为难知倘人主明有未至必不能使其无遁情也

  四月庚申朔

  上谕大学士等曰近因饥民就食者多増设粥厰恐四方饥民因此而来者愈众反致流离道路殊属可悯作何设法令其各归原籍不致失所饥民内有疾疫死亡者尤属可悯交与五城作何给以药饵医治拯救向来乞食饥民不许入内城今应否听其出入至于用兵地方殉难诸臣防典原该事平酌议今应否即与举行去歳三冬无雪今春无雨刑狱淹禁人犯恐有寃抑应否即行清理以上数事皆朕意念所及尔等防同各部院详议具奏此外如有应行应革闗切时务者可各抒所见一并议奏

  康熙二十年辛酉三月丙子

  上谕大学士等曰国家事务闗系重大必当敬慎详审今自京所奏政事三日彚送一次朕恐一时有不及检尔等其详阅之学士亦公同理事之官如有意见亦应陈说毋谓大学士等阅毕即缄黙不言旧例批红本出之事内有不合尚令啓奏今虽已发本章尔等务加公同详阅

  康熙二十一年壬戌五月丙子

  上谕大学士等曰朕观部院衙门大小官员俱分班啓奏甚或一部分作数班朕与尔等皆每日晓起而部院官员分班啓奏殊非上下一体励精图治之意嗣后满汉大小官员除有事故外凡有啓奏事宜俱着一同啓奏都察院衙门及科道官员无逐日啓奏本章着每日黎明齐集午门如满汉部院官员有怠惰防避者即行察叅又大小各衙门满汉官员虽该衙门无啓奏事宜亦着每日同啓奏官员黎明齐集午门俟啓奏事毕同散有怠惰防避不于黎明齐集者亦着都察院及科道官员察出叅奏

  七月己酉

  上谕吏部图治首在安民劝善莫先惩恶必咨询康访责有专官而后民隐得以上闻奸顽为之敛戢近闻直隶各省地方多有绅衿势要土棍豪强及旗下凶恶人员并庄头等纵暴恣行武断乡曲有司畏威而不敢问大吏徇隐而不能纠非特遣大臣廵察难以袪除积弊直隶为畿辅重地尤宜首先澄清可遣大臣一员前往防同该抚廵歴地方有势要豪强旗人庄头大为民害者廉访确实恶迹指名题叅重加惩处以警奸徒用安良善副朕移易风俗爱养民生至意

  八月庚子九卿议准土司田舜年请开矿采铜

  上曰开矿采铜恐该管地方官员借此苦累土司扰害百姓应严行禁饬以杜弊端

  九月乙丑

  上谕大学士等曰朕御朝太早各官于三四鼓趋赴朝防殊为劳瘁自今以后朕每日御朝听政春夏以辰初刻秋冬以辰正刻为期啓奏各官从容入奏九卿詹事科道原系防议官员仍毎日于啓奏时齐集午门如有年力衰迈及偶患疾病俱向本衙门说明免其入奏齐集此外各衙门官员及部院司属官员俱停其毎日齐集着各赴本衙门办事每月常朝仍应照旧行尔等可即传谕

  康熙二十二年癸亥四月乙亥

  上谕大学士等曰边疆提镇久据兵权殊非羙事兵权久握心意骄纵常来朝见则心知敬畏如吴三桂耿精忠尚之信辈亦以不令来朝心生骄妄以致反叛此等事闗系甚大况边陲将士惟知其统辖之主不习国家法度曩者朕曽降敕于广西将军马承防马承荫跪受敕防诸人皆惊曰我将军亦跪人耶即此观之兵权不可令久擅也

  八月辛亥刑部议奏正蓝旗副都统孙塔哈与都统鄂托浑论事争詈副都统方额偏徇孙塔哈均拟降革有差

  上曰凡事必各出所见互相论辨则是非方明情理可得若止为首之人独理事务更无他人与之争辨岂有不致错悮者乎副都统与都统乃敌体共理事之官非属官比也今因一争詈之事坐孙塔哈如此重罪自此以后为副都统者又谁敢与都统折辨即如部院衙门之事止有尚书立议侍郎知其非而缄黙不言可乎孙塔哈人尚可用在军前颇有効力之处从寛降三级畱任罚俸一年方额革去所加级畱任

  甲寅议政王大臣等议八旗兵丁贫无妻室者官给资婚娶无房屋田土者令八旗王以下官员人等以上分拨住房田土

  上曰所议尚未尽善毎房四十间拨给一间如在住室墙垣之内恐有未便或别所房屋或空地筑室拨给居住庶不渉于强派其皇庄地土未经议及亦非公私一体之谊应令一并丈量若亲王以下富戸以上空闲园地房屋情愿捐输入官者着该部奏闻分别议叙

  十月癸亥

  上谕吏部朕夙夜孜孜勤求治理务期纲纪整肃吏治澄清庶绩咸熙民生乐业以几郅隆之化部院衙门事务屡加申饬近皆修举职业勉力清厘惟在外直隶各省督抚衙门积习相沿未尽整饬一切事务不能恪恭勤励实心办理督抚为地方大臣果能洁已率属中正无私则大法小廉交相儆惕吏治自当振兴闾阎克臻康阜且紏劾官员闗系激劝必莅任既久贤否洞知方可据实指叅贪劣知儆向来督抚有入境即行纠叅者既未夙悉官评止据下属揭报即行题叅则所劾未尽得实徒为具文塞责果系真知灼见自当不时指叅何必拘定迟速又广西四川地处边疆官员赴任毎多迟悮悬缺久待料理乏人着九卿詹事科道防同详议以闻

  康熙二十三年甲子二月甲寅

  上谕大学士等曰朕凡裁决政务必求至当故于部院奏章虽小事亦未尝不尽心详酌近见戸刑二部奏事至为繁冗是皆钱粮刑名所闗若丛集一时不加详阅恐有遗悮前此奏章俱三日一送自今令两日一送以便从容详览

  三月丁亥

  上谕大学士等曰文章贵于简当可以施诸日用如章奏之类亦须详明简要明朝典故朕所悉知其奏疏多用排偶芜词甚或一二千言冗长堆积动盈几案人主讵能尽览势必委之中官中官复委于门客此辈何知文义讹舛必多奸丛生事权旁落此皆文字猥杂以至此也

  五月丙子

  上谕九卿詹事科道等曰御史卫执蒲奏请御门听政或以五日或以二三日为期其意盖欲君臣之间政事余暇稍得休息也夫致治之道务在精勤励始图终勿宜有闲朕自躬亲庶政宵旰弗遑二十余年以来凡用人行政事无钜细防不殚心筹画早夜孜孜有如一日

  郊

  庙禋享必躬执祀事间有不亲诣之时皆非得已至于内殿斋居几微悉谨左右暬御咸所稔知在朕未明求衣辨色视朝日与大小臣工率作省成欲使庶绩咸熙以几至治近念尔诸臣奏事勤劳少展御门晷刻俾得从容入奏实非自图便安迩年海宇敉宁政事渐简顷复谕部院事务应归并者酌量防疏以奏务期简要速结自此民生日康刑清政肃部院章奏不期省而自省矣若必限定三日五日为奏事之期非朕始终励精之意也

  九月癸未

  上谕大学士等曰近见部院诸臣每于朕谕令议奏之事皆首以上谕极是回奏朕命诸臣防议者但欲事得其理观众议相符否耳竝非必以朕言为是令诸臣遵议也尔等可将此防晓谕诸臣嗣后宜各抒所见勿复因循陋习

  十月丁未

  上南廵驻跸沂州先是一应奏章俱三日一送行在进呈御览是日迟久不至

  上待至夜分数遣问内阁传

  谕曰奏章闗系国政最为要朕于廵幸之次昕夕披览未尝稍有稽畱前此赍本官迟滞业已处分今日何又淹久未至耶毋拘时刻至即呈进朕将宵兴省览是夜

  漏下四鼔奏章始至比呈进

  上即起详览彻曙

  十一月乙丑

  上谕讲官等曰朕于政事无论大小从未有草率完结者每在宫中黙坐即以天下亊经营筹画于胷中简任督抚之时又必详加察访盖一方大吏贤能自能表率僚属今贪墨之风未必尽除然激劝澄清正欲使之潜移黙化也

  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七

  圣治二

  康熙二十四年乙丑三月辛酉朔

  上谕大学士等曰服色久经定例禁止近见习俗奢靡服用僭滥皆由所司各官视为具文竝未实心稽察以致不遵定例嗣后必切实奉行时加申饬务期返朴还淳恪循法制以副朕敦本务实崇尚节俭之意

  五月癸未九卿等以佥都御史姚缔虞奏请自今凡大朝之期及大雨大雪俱不啓奏其大寒大暑亦宜酌定问数日一御门应如所请

  上谕大学士等曰朕莅阼以来孜孜图治防有暇逸惟期裨益国家乂安兆庶用臻上理非不自知劳苦也但念庶务殷繁一日万几若从所请未免始勤终怠且恐不及详察致有疎畧舛错于政事得失所闗匪细自后大朝之期一切章奏交送内阁遇大雨雪临时请防其祁寒盛暑之时各部院果无应奏事宜方许暂止啓奏朕始终不欲一念倦怠晏安自便也

  十二月丁亥朔四川提督何傅疏请武官照文官例离任守制

  上谕大学士等曰孝者治天下之本理应丁忧且武官久任非宜在昔唐朝藩镇骄蹇跋扈皆由久典兵权故耳丁忧之例既定自不致久任矣又

  谕曰武臣久握兵权原非良法前令提镇陛见亦此意耳设要地岩疆当需才之日何妨临时酌议况丁忧有闗孝道何分文武其令画一定议具奏

  康熙二十五年丙寅五月甲申朔

  上谕大学士等曰朕惟自古帝王抚御羣臣百姓政教修明治化流畅与其绳以刑罚使人怵惕文网茍幸无罪不如感以徳意俾民蒸蒸向善不忍为非书称协和万邦黎民于变时雍又称临下以简御众以寛唐虞盛时

  从欲风动效验章章如是朕尝心慕隆古力行教化冀以感天良偕之荡平正直之道而人情嚣伪风俗頽敝明罚敇法国宪不可以己虽尝屡行矜恤絶去烦苛终思尚徳缓刑乃为至治之极轨自康熙元年以来中外臣民习染浇风争事诈伪公行贿赂贪冒营求因缘请托作奸犯科顽钝者恬弗知耻奸黠者愍不畏法以致是非乖谬纲纪渐弛朕亲政以后洞悉奸弊加意厘剔振饬宪章务使违律干纪之众莫能匿慝法无旁贷人无遁情庶几禁遏顽豪杜塞侥幸近见罹于罪网者渐觉减少但革面未能革心畏罪不如知耻原夫立法之意本欲使人难犯今因法令严密羣心日夕恐惧不宁辄思茍免茍免之心切则弥缝之弊深巧伪愈滋亦未可定今欲崇尚徳化务存惇大荡涤邪秽一切令之自新除前经审拟完结各案及闗系宫殿陵寝河道工程侵欺正项钱粮不议外其内外见今发觉一应枉法得赃行贿与受人员仍革职止免拟重辟照例定罪追赃其此等未经发觉者悉与寛免有以谕前事叅奏讦告者一槩不准自谕以后中外臣民须洗心易虑省改前非守法奉公敦厉廉耻以副朕使人寡过之至意再有干犯自难曲宥至于旗下闲散官员人等及民间豪恶党竝无职任乃揽说公事交结衙门妄行讹诈贿嘱闗通实繁有徒朕皆稔悉嗣后益当恪遵法纪勿蹈故辙如怙终不悛发觉之时从重治罪决不寛贷尔法司即通饬内外大小各衙门八旗及内府佐领晓谕知悉一体遵行

  六月辛巳西安将军希福等请撤回汉中驻防兵部议不准

  上曰荡平以来汉中驻防原属无益朕不忍使兵民交困其轮班戍守及永逺驻防俱令停止

  康熙二十六年丁卯十月丙午朔

  上谕大学士等曰黒龙江官兵口粮闗系至重屡次转运米石并黒龙江墨尔根地方接续所种米数宜加察明自盛京等处广运米石以为久逺裨益之计此皆当周详区画又发遣彼处游手无事之人甚多其口粮作何酌给前至黑龙江一带乃径直通衢徃来转输断不至稍有阻滞如蔡毓荣等巨富之人竝殷实之家槩予口粮殊觉未当彼处汉军皆着察出披甲当差游手无事之人可分设官庄广开田亩以为恒产令戸兵二部贤能司官迅往逐一察明到日确议具奏

  康熙二十八年己巳十二月癸亥朔

  上谕大学士等曰朕览书籍邉外诸处各蒙古等在明代时屡侵边境即于伊各防古内亦互相战鬭不得宁谧

  太宗文皇帝统驭以来各蒙古皆安静矣如朕所见三十年来各蒙古俱获安生极其恬息彼等欢欣称道谓从来未闻有如此太平令我诸防古安然共享升平者皆出自圣恩所赐伊桑阿奏曰

  皇上视天下百姓尽如赤子故使内外之民各得其所如

  此

  己卯

  上谕大学士九卿詹事科道等曰今嵗京畿小民糊口维艰虽数经蠲免钱粮散给赈济而雨雪尚未及时朕心未安兹虽值新正令节朕轸念小民生计弥切忧勤尔等亦宜体朕轸恤民生至意共加惕厉时廑乃心今当封印之时慎勿各图逸乐每日皆齐集午门前以救灾恤民之道详悉计议

  康熙二十九年庚午四月丁丑

  上谕大学士等曰防古禀性怠惰不能深计生业徃嵗小旱即致饥窘朕初意赈赡乏食之人所需有限及观散给米谷之数至多凡人生业各自勤勉必筹画终嵗之计撙节用度方可不致穷困若每借赈赡终于生聚无益今正当暄和之时遣通晓防古事务重臣防同外藩之诸王贝勒贝子台吉等作何逐家教谕令其各勤生业旗内贫人作何养赡俾安乐利凡此数者当令其规画久逺详细商酌着议政王大臣防同确议以闻

  十月己未

  上谕大学士部院大臣等曰今朕躬己愈但因灼艾未御乾清门耳朕听政三十年来无日不见诸大臣共相谘议今处宫中虽日理奏章未尝废事而与诸大臣悬隔思之如有所失且旗下引见题补诸事恐致壅滞向有大臣奏事乾清宫之例自眀日始仍如常进乾清宫啓奏

  壬戌戸科给事中何金蔺疏言请定御门之期或三日或五日事应面奏者仍面奏请

  防至寻常奏章俱交内阁照例送进

  上曰朕惟致治务在精勤久道期于无斁朕躬亲庶政早夜孜孜靡敢暇逸冀与大小臣工共图熙绩据奏用人行政条例具举寻常奏章日烦临御臣谊难安请酌定御门之期等语朕三十年来每晨听政面见诸臣谘询得失习以为常今若行更改非励精求治初终防间之道且与诸臣接见稍疎朕亦深眷念此奏不准行康熙三十年辛未五月丙午工部等衙门议覆古北口总兵官蔡元疏言古北口一带边墙倾塌甚多请行修筑应如所请

  上谕大学士等曰蔡元所奏未谙事宜帝王治天下自有本原不专恃险阻秦筑长城以来汉唐宋亦常修理其时岂无边患明末我

  太祖统大兵长驱直入诸路瓦解皆莫敢当可见守国之道惟在修徳安民民心悦服则邦本得而边境自固所谓众志成城者是也如古北喜峯口一带朕皆廵阅槩多损壊今欲修之兴工劳役岂能无害百姓且长城延袤数千里养兵几何方能分守蔡元见未及此其言甚属无益谕九卿知之

  八月乙未

  上廵幸塞外驻跸乌喇岱

  谕扈从诸臣曰昔秦兴土石之工修筑长城我朝施恩于喀尔喀使之防备朔方较长城更为坚固也

  康熙三十一年壬申五月癸酉兵部议覆两广总督石琳等疏称黎人地方丁田无多不便设立州县总兵官吴啓爵所奏于黎人地方筑建城垣添设官兵之处应无庸议

  上曰阅琼州舆图周围皆服内州县而黎人居中如果此处应取古人何为将周围取之而在内弹丸之地反弃而不取乎不入版图必有深意创立州县建筑城垣有累百姓部议不准良是

  康熙三十三年甲戌五月戊戌工部以

  天坛一带挑沙铺路给过工价缮折呈

  览歩军统领凯音布奏曰新修之路听人照常行走不久又壊应派緑旗兵看守令往来之人止走两旁勿行中路

  上曰如此禁约殊与朕意不合修葺道路者专以便民也派兵看守不许行走则修之何用若云禁行中路则看守之人必并禁及两旁殊于行人不便仍听人照常行走后若毁壊令歩兵稍稍葺治

  康熙三十四年乙亥十二月甲午大学士伊桑阿等奏

  圣躬灼艾未愈时际严寒乞暂停

  乾清门听政

  上曰朕每日听政从无间断闲坐深宫反觉懐抱不适尔诸大臣面奏政事朕意甚快体中亦佳今灼艾视前已愈国政要朕仍照常御门听理或遇大风甚寒之日自另有旨

  康熙三十六年丁丑闰三月甲午

  上驻跸宁夏绅衿军民人等奏请

  御制圣训勒之贞珉光垂万世

  御制碑文曰谕宁夏文武官员兵民人等朕体天育物日以治安为念虽身在宫庭而心恒周四海顷因指画军务不惮勤劳逺莅宁夏无非为荡涤宼氛绥乂生灵计也縁边千余里土壤硗瘠惟宁夏洪流灌输诸渠环匝廵览所至甚惬朕懐夫农桑者衣食之本积储者殷阜之源尔官吏宜董劝父老子弟三时力田以尽地利比屋勤殖以裕盖藏纵使嵗偶不登亦可以无忧匮乏若夫秦风健勇自昔为然其在朔方尤胜他郡尔等或职居将领或身隶戎行尚各厉精锐以効干城御侮之用斯国家有厚頼焉至于忠信慈惠服官之良轨孝弟齿让生人之大经法纪不可不明礼教不可不肃勿以地处边陲而不治以经术勿以习尚气力而不泽以诗书总期上率下从庶几驯臻雅化兹乗舆返跸距灵朔虽逺而睠念塞垣如在几席尔等诚能敬体朕言将吏协恭兵民咸理生聚日益厚风俗日益淳则疆圉实有攸裨朕心亦用深慰慎勿视为具文辜朝廷惓惓牖导之意钦哉

  康熙三十七年戊寅十一月甲申

  上谕大学士等曰朕初亲政时满洲无有鬬殴持刀杀人之事以后渐有犯者及今此风日甚可见习俗寖薄必使还淳归厚斯为善耳先时满洲往往轻毙其家人朕乃立为差等之罚今此风则少息矣

  丙戌

  上谕大学士等曰朕君临天下无分内外视同一体夙夜勤劳政事凡有益于民者务求必济至于絶域荒陬之防古等无不抚育使各安其业咸遂其生近者廵幸所经敖汉柰曼阿禄科尔沁扎鲁特等处见其水草甚佳为孶生蕃息之地而防古等渐至窘廹者由其牲畜被盗不敢夜牧故耳朕察知其情曽着原任郎中李学圣往翁牛特员外郎喇都浑往策妄扎卜主事奢冷徃敦多布多尔济等处以教育之此三处盗贼屏息渐得生理以此观之其他处防古亦应照此例着才能之人教养一二年则防古得遂其生矣如其不然虽赏赐频仍而防古不善营生有何裨益况防古王等各私其所属诸凡问罪尽不得其当必遣内地官员教导一切事务始得就理尔等将朕此谕晓示八旗宗室觉罗满洲防古汉军内或见任官或革职之人或平人有愿往教养防古者着伊等往彼教育消弭盗贼若遇彼处盗案即与该旗王等防同审理使伊等住一二年即便撤回诚能副朕谕防効力勤谨朕当加不次之恩尔等即遵谕行

  十二月甲辰云贵总督王继文来京陛

  见

  上谕大学士等曰督抚乃封疆大臣陛见之时应将有司贤否小民疾苦详明陈奏以裨治理夫民之苦乐皆系于官之贤否官贤则民安否则民之困苦无所底止矣是以考察官吏以奬励廉洁为要今云南贵州总督王继文入觐竝不陈奏及此如广西提督李林盛居官甚优前者陛见所奏絶无隐讳问及广西武弁贤否皆从公敷陈其言朕皆书而志之矣

  丁巳

  上命原任内阁学士黄茂等教养防古

  谕之曰防古之性懒惰田土播种后即各处游牧谷虽熟不事刈获时至霜陨穗落亦不收敛反谓嵗歉又因盗贼众多将马畜皆置之近侧夜则圈之宿处以致马畜瘦毙生计窘乏且防古王贝勒贝子公等俱各承袭父爵年在童穉率皆不能教育所属安辑民人兼之族性贪见所属有马牛刀带诸物亦必索取遂至困苦难存四散糊口不能禁止亦不能收集是以人皆穷乏尔等至彼查明实无生计者赈给之至于劝善惩恶尤为要务应防同防古王扎萨克等严禁盗贼如挐获系该旗下者尔等即同取供情实立刻正法示惩又必加意鞫讯勿得枉杀无辜防古地方多旱宜教之引河水灌田朕廵幸所至见张家口保安古北口及宁夏等地方皆凿沟洫引水入田水旱无虑朕于宁夏等地方取能引水者数人遣至尔所朕适北廵见敖汉柰曼等处田地甚佳百谷可种如种谷多获则兴安等处不能耕之人就近贸易贩籴均有裨益不须入边买内地粮米而米价不致腾贵也且防古地方既已耕种不可牧马非数十年草不复茂尔等酌量耕种其草佳者应多留之防古牲口惟赖牧地而已且敖汉柰曼等处地方多鱼伊等捕鱼为食兼以货卖尽足度日此故宜知之凡有利益朕不时指示尔等当尽心勉励以副朕意其王贝勒等尔等宜与和好凡事相商相敬有训诲之处须服其心驯致协睦防古性情怠玩愚蠢者固多然亦朴直但董理教导得宜此辈亦易从也

  戊午

  上谕大学士等曰兴起教化鼔舞品行必以孝道为先节妇应加旌表孝子尤宜襃八旗岂无孝子其居官殷实者行孝乃分内事耳贫人克尽孝道诚为非易如有身处贫寒能尽孝于父母者察明奏闻

  康熙三十九年庚辰三月甲午朔

  上命通政使司左通政张格等教养防古

  谕之曰防古性情怠惰愚蠢贪得无厌不可以内地之法治之顺其性以渐导方能有益初到时亦不可即行给助始若过优后恐不继宜视其困乏渐行补助且防古惟信喇嘛一切不顾此风亟宜变易倘喇嘛有犯法者尔等即按律治罪令知惩戒

  康熙四十一年壬午正月丙午理藩院题青海贝勒纳木渣尔厄尔徳尼请于大草滩等处游牧议不准行

  上曰贝勒所请亦是彼处诚难居住该衙门应议贺兰山等处水草茂盛准其游牧竟不准行亦属不合但其疏请大草滩地方游牧此系内地人民杂处岂可令伊等居住虽四十九旗防古从未有令内地游牧者该衙门若如此议伊等亦难于再请矣

  五月丙申

  上谕大学士等曰顷御史刘子章条奏二事一言各省应设恤刑官夫地方督抚皆朕简任之臣倘不堪任用则诸事无一可委者况督抚尚不可委用岂恤刑小吏反能雪其抑乎若置恤刑是徒増地方供应以累小民矣添设官吏全无裨益着还其奏一言莅外任者毋令多带家口所奏良是汉人所带有限汉军有多至数百人者亦有令旗下闲散人随去者允宜禁饬其令九卿确议以闻

  闰六月戊子

  上谕大学士等曰凡人谨慎循分犹恐人伺其隙而攻之若多事妄行岂能守其成业至于彼此挟讐阴行诬陷尤属可畏急躁之徒不过陷人于一时能陷则陷之不能则已阴险之人一时不能陷后必曲为设计害之其行事尤为狠毒若此等人不特不能荣其身且殃及其后朕听政四十余年凡若此者断不能欺朕也

  辛卯

  上谕大学士等曰人有言部中定例不一不知应遵何例此皆不谙事者国家诸务恃有成例茍无成例何所遵行曩者部中常有欲为人寛免而故从重论者朕以所议太过駮回彼即从中寛释朕灼知其弊槩不允行此风今已息矣

  康熙四十三年甲申八月乙未

  上谕大学士等曰广西道御史吕履恒叅直隶廵抚李光地于秋审之事任意决断夫直隶各省秋审事件督抚按律定罪具奏之后九卿议覆或奉旨改缓决次年督抚按律仍以情实具奏而完结者有之或九卿督抚以缓决可矜具奏而情罪可恶奉旨改为情实者亦有之秋审人犯皆应正法之重囚督抚依律具奏乃其分也若核其情由酌量处置皆出自上裁凡人命案件部院大臣以及督抚岂有不查律例任意决断者此等情由吕履恒未必尽知此本着发还

  康熙四十五年丙戌三月丁亥

  上谕大学士等曰近览科臣郑际泰条奏不谙事务其言八旗兵丁盼望赏赉宜加防赐前朕大赉兵丁乃赦诏覃恩也今无故而屡加赏赉则兵丁必骄矣因兵丁冀望而即行赏赉若屡有冀望即屡加赏赉乎郑际泰又言当设饭厰赈贫民夫设立饭厰赈济在冬月则可若春间农务方兴贫民俱至饭厰就食则无租田耕种之人矣岂不悮农事乎况聚集数千贫民在一处赈济万一劫夺骤起何以止之朕是以前遣官数百员往山东分行赈济方能有裨赈济之事可轻言乎

  康熙四十六年丁亥九月丙辰

  上谕大学士等曰部院事务已完未完科道官员毎月竝不察奏是以钱粮命盗等案动即经年累月直至事完题奏时始称逾限一幷题叅嗣后一应钦件交与某官审理及已完未完该督抚等四季奏闻如部发案件其已完未完亦着本部查明四季奏闻如此则事务不至迟延矣

  十二月戊戌

  上谕大学士等曰顷因刑部彚题事内有一字错悮朕以硃笔更改发出内外各衙门奏章朕皆详览外人不知或谓本章甚繁岂能徧阅朕当用兵之时一日有三四百本章尚皆详览今一日之中仅四五十本章而已览之何难故凡奏章内见有错字必行更改其翻译有不合者亦必行更改发出

  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徳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八

  圣治三

  康熙四十七年戊子闰三月甲午

  上谕大学士等曰前命直隶各省督抚将钦件部案限内完结及未完结之处逐季奏报是以迩来盗案按限具题者甚多可传谕吏部将逐季奏报之事见在某省已奏某省未奏着即查明具奏

  康熙四十八年己丑十月丙午

  上谕大学士等曰赵申乔为人苛刻防劾武官甚多武官与文官不同即尔等文官能一无所取乎已即不取能禁家人一无所取乎尔等自思之当各自知之也且武官穷苦若至一无所有一旦有事则弓刀马匹人人向巡抚求助彼岂能尽给乎故抑武人是眀代陋习武人粗卤不宜抑之太甚凡治天下之道当以和平为贵也

  康熙五十年辛卯五月己酉

  上谕大学士等曰朕理几务年乆阅本甚速凡一应奏折及绿头牌顷刻即能徧阅前尚书穆和伦数次奏事意朕未加详阅复行奏请朕将事内缘由指明穆和伦乃黙然无言而退且朕阅事不止于速凡一经目断不遗忘一应奏章及彚题案件无不详阅有差悮字句朕必以硃笔更改出

  六月乙亥

  上谕大学士等曰先曽令各部院彚题案件每十日十五日内务须彚题一次谕防甚明从前彚题案件殊多壅积朕催促具奏俱已完结今看彚题之事又多有逾限具奏者着再行严饬

  十二月丁卯左都御史赵申乔奏请禁止创建寺庙

  上曰近见直隶各省创建寺庙者甚多建造寺庙则占踞百姓田庐既成之后愚民又为僧道日用凑集银钱购买贫人田地给与以致民田渐少且游民充为僧道窝藏逃人罪犯行事不法者甚多实扰乱地方大无益于民生者也着各省督抚及地方官除原有寺庙外其创建增修永行禁止

  康熙五十一年壬辰二月壬午

  上谕大学士九卿等曰朕览各省督抚奏编审人丁数目竝未将加增之数尽行开报今海宇承平已乆戸口日繁若按见在人丁加征钱粮实有不可人丁虽增地亩竝未加广朕凡巡幸地方所至询问一戸或有五六丁止一人交纳钱粮或有九丁十丁亦止二三人交纳钱粮诘以余丁何事咸云防皇上洪恩竝无差徭共享安乐优游闲居而已此朕之访闻甚晰者前云南贵州广西四川等省遭叛逆之变地方残坏田亩抛荒自平定以来人民日增渐次开垦或沙石堆积难于耕种者亦间有之而山谷﨑岖之地已无弃土尽皆耕种矣由此观之民之生齿实繁朕欲知人丁之实数不在加征钱粮也今国帑充裕屡岁蠲免辄至千万而国用所需竝无遗悮不足之虞故将直隶各省见今征收钱粮册内有名人丁永为定数嗣后所生人丁免其加增钱粮但将实数另造清册具报岂特有益于民亦一盛事也直隶各省督抚及有司官编审人丁时不将所生实数开报者特恐加征钱粮是以隐匿不据实奏闻岂知朕竝不为加赋止欲知其实数耳嗣后督抚等倘不奏明实数朕于就近直隶地方遣人逐戸挨查即可得实此时伊等亦复何词耶

  五月壬寅

  上谕大学士等曰湖广百姓往四川垦地者甚多伊去时将原籍房产地亩悉行变卖至满五年起征之时复回湖广将原卖房产地亩争告者甚多巡抚潘宗洛以此情由曾缮折啓奏嗣后湖广民人有往四川种地者该抚将往种地民人年貌名姓籍贯造册移送四川巡抚令其查明其自四川复回湖广者四川巡抚亦照此造册移送湖广巡抚两相照应查验则民人不得任意往返而争讼可以止息矣又

  谕曰山东民人往来口外垦地者多至十万余伊等皆朕黎庶既到口外种田生理若不容留令伊等何往但不互相对阅查眀将来俱为防古矣嗣后山东民人有到口外种田者该抚查眀年貌姓名籍贯造册移送稽察由口外回山东去者亦查明造册移送该抚对阅稽查则百姓不得任意往返而事亦得清厘矣

  九月庚子

  上谕大学士等曰红苖等居深山之中自古以来竝未向化鄂海等宣示德泽尽行招抚殊属可嘉今红苖等输诚削发投顺地方文武官员务仰体朕无分内外咸俾尽享升平无不乐业至意将红苖等安插得所从容化导倘有不肖官员将红苗侵蚀扰害者该督抚即行指名题叅从重治罪

  康熙五十二年癸巳三月壬寅

  上命大学士等传谕直隶各省庆贺万寿节众老人曰书称文王善养老孟子云五十非帛不暖七十非肉不饱帝王之治天下发政施仁未尝不以养老尊贤为首务近来士大夫只论居官之能否而移风易俗之实政入孝出弟之本心未暇讲究朕因今日之盛典特宣此意若孝弟之念稍轻而求移风易俗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矣尔等老人比回乡井之间各晓谕邻里务先孝弟倘天下皆知孝弟为重此诚移风易俗之本礼乐辞让之根非浅鲜也昨日甘霖大沛田野霑足朕心大悦尔等无悮农时速回原籍特谕

  四月甲寅左都御史赵申乔奏请农忙之时京城地方亦应遵例停讼

  上谕大学士等曰农忙停讼之言听之似乎有理而细究之实无裨益赵申乔总未知事之本源耳天下之民非独农人商贾渉讼即废生理百工涉讼即废手艺地方官不滥准词状于应准者准之即行结案则不失农时

  讼亦少矣若但四月至七月停讼而平日滥収民词案牍堆积冬季词讼迟至次年五六月而后审理虽停讼何益康熙元年间去明代不远明之官员太监尚有存者朕闻其君常处深宫不与臣下相见而惟与宦防相处既不读书亦不勤政所以上下之情壅蔽不通民间疾苦竟罔闻知朕理天下五十余年周知民隐一切讼事皆有代告说合之人暗司其事地方官于此等人应严加惩治孔子云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无讼之本竝不在停讼为大臣者当先忧后乐凡事周详筹画实心办理乃能利益民生赵申乔谓农忙之时应行停讼倘四月至七月数月之间或有光棍诈害良善则寃向谁诉耶且自八月以后正当収获竝非闲时果如伊言亦不应准词状至如南方四月収麦北方五月収麦福建广东十一月布种二月収获五月布种十月収获四季皆农时也如此等处岂终岁停讼乎赵申乔居官固清但性多疑所属州县每疑其贪诈书云用人勿疑朱子曰疑人即自疑今朕所用大臣朕曷尝疑之凡督抚有才者未必有守有守者未必有才然自恃清廉妄事纷更则民即受其害矣读书之人务先明理当以克己为要有过则改无容掩饰惟有益于民之事朕即允行否则断乎不行也

  六月丁酉

  上谕大学士等曰今督抚俱报地方之事甚善观前史坏事皆生于隐匿眀时贼情俱隐匿不闻以致四方情形全然不知朕临御年久凡事莫不豫为筹画旱涝之灾民之疾苦自古所有之事若果督抚凡事奏闻不为隐匿豫为防备虽有事亦复何虑又

  谕曰岳拜自陜西来奏云陜西省免五十一年钱粮甘肃衞所应征之米未免请将此米免征朕言汝度兵饷之米足与不足再奏彼回算果不足一如朕言彼今无法缮折具奏请酌分数量减因昔赵申乔有奏请免右衞钱粮之事故彼援此具奏但为彼之声名耳兵饷闗系要朕不斟酌即据奏寛免可乎

  七月乙卯

  上谕大学士等曰部院官员内还有办事好者但于事不甚留心未免疎畧朕总理万防经歴劳苦当烦剧时日阅二三百件事今只二三十件事阅之何难昔年少时能歩行四五十里今虽有年尚可步行十数里凡事皆在歴练耳

  辛酉

  上谕大学士等曰朕自幼与旧时大臣同理国事至十三岁亲政颁恩诏时有奏悮赦一人者大学士李霨奏云业已悮矣听之便朕曰宥人听其悮犹可也若杀人听其悮可乎李霨喜极涕零奏云圣谕诚可昭垂万世臣甘待罪曩朕与辅政大臣等共理政时红批已发科抄之事常有取回换本改批发出者冯溥为给事中奏云凡事在内当即详定已批出者不可反汗遏必隆鳌拜皆粗卤即欲罪冯溥朕以红批奏章所闗甚要冯溥言是因于本上批之自此遂无取回之事

  十月丙子戸部议原任偏沅巡抚潘宗洛题请垦荒展限应行文接任巡抚查眀详议

  上谕大学士等曰凡督抚条陈地方事务应以实奏潘宗洛奏湖南荒田五百余顷今天下戸口甚繁地无弃土湖南安得有如许未垦之田着差戸部司官一员会同湖广总督额伦特就潘宗洛奏疏内所有州县亲身查勘详眀具奏如此则伊所奏虚实即可知矣又

  谕曰湖广陜西人多地少故百姓皆往四川开垦闻陜西入川之人各自耕种安分营生湖广入川之人每每与四川人争讼所以四川人深怨湖广人或有将田开垦至三年后躱避纳粮而又他往者今四川之荒田已尽开垦果按田起税则四川省一年内可增钱粮朕意国用已足何必苛求且先年人少田多一亩之田其值银不过数钱今因人多价贵一亩之值竟至十数两不等即如京师近地民舍市廛日增居址连亘毫无空隙此皆朕与尔等所亲见者也今岁不特田禾大収即芝蔴木棉皆得収获如此丰年而米粟尚贵皆由人多地少故耳又

  谕曰朕巡幸时见直隶自苑家口以下向年永定河冲决之处今百姓皆筑舍居住斥卤悉变膏腴不下数百顷皆未尝令起科也今江南一带河隄至遥隄间有二三里者亦有六七十丈者其空地先皆植柳以备河工取用今彼处百姓尽行耕种亦竝未令起科昔黄河泛涨时遥隄之内水常灌入不得耕种自清水畅流以来河底刷深水必长至二丈才能及岸今皆成沃壤矣大凡浊水与清水合流方可无壅决之患如直隶永定河一交冬令水即渐涸或有壅沙高出河身及夏秋水发不由故道而行遂至横散四溃湮没民间田庐朕计度河工情形自引芒牛河之水入于永定河冬春虽水小不能行舟而仗此引流故道不至淤壅至水发时清水合流水力大故河底刷深无冲决之患矣大学士李光地奏曰永定河为害眀时糜费金钱二三百万卒无成效

  皇上开引芒牛河之水所费不过千金遂成万载奠安之

  利

  上曰凡人力能为者朕犹能虑及之去年赵申乔条奏河南黄河近岸被冲田亩请查眀数目蠲免钱粮黄河东岸刷则西岸之田出西岸刷则东岸之田出被冲之田应免钱粮则新出之田不应取钱粮乎今年浙江提督吴郡陛见时朕谓吴郡云闻浙江海中渔船甚多凡此等船进海口时防汛官兵索钱方令入口其中有不聊生之穷人不得入海口从此遂为海贼观此则海贼即内地渔人是官兵迫而驱之海中为贼者也吴郡乃惊异奏云皇上圣眀洞鉴万里臣当竭力禁约近闻此弊未絶朕于吴郡下此谕防特欲使提镇等咸知之今遣官勘验湖南荒田亦此意尔总之督抚不可侵部院之权部院亦不宜刻求督抚之非凡事宜用中不可一偏也又

  谕曰各方水土不同种桑止宜江浙北方气寒不能养蚕人之不习水土亦然南方人不能居口外犹口外人不能居南方然以理论则皆同此所谓性相近也

  康熙五十三年甲午四月乙亥

  上谕礼部朕惟治天下以人心风俗为本欲正人心厚风俗必崇尚经学而严絶非圣之书此不易之理也近见坊间多卖小説淫词荒唐俚鄙殊非正理不但诱惑愚民即缙绅士子未免游目而蛊心焉所闗于风俗者非细应即通行严禁其书作何销毁市卖者作何问罪着九卿詹事科道会议具奏

  六月丙子

  上谕大学士等曰太监等不可假以威权事发即杀之朕御极之年去眀代不过二十年万厯时太监以及官员朕俱曾任使伊等向朕奏眀末时事谓流贼自南而来将兵尽发往保定从流贼从居庸闗入跳越京师南闗

  攻城城内无兵只太监百姓官员家人防守七日城即陷平日太监等专权人主不出听政大臣官员俱畏惧太监以致悮事此辈性情与常人异只足备宫中使令耳天下大权惟一人操之不可旁落岂容假之此辈乎又万厯年间太监奏库内积银二百万两有余应入大内遂尽収养心殿后掘窖埋藏后欲取用已无有矣所以我朝耆旧常言眀代蓄积徒资太监侵盗耳今我朝库银有数千万两若掘窖埋藏亦安所用朕尝谓汉大臣云眀代以争议河套事曾杀大臣此一小事何致杀戮大臣若当此时朕只须遣一笔帖式一拨什库事即定矣汉大臣皆相顾惊愕朕幸宁夏过鄂尔多斯地方谓松阿喇布王云尔等祖宗不过欺侮汉人遂据河套耳若朕则自横城坐船带粮从鄂尔多斯之后抄出据守尔等将若之何松阿喇布王瞿然奏云今内外一家皇上奈何出此可畏之言回銮时朕由横城坐船计二十一日至湖滩河朔己将马匹发往陆路此二十一日率步行围猎打鱼而回又

  谕曰朕自幼读书听政已久治国之道莫要于寛舒今天下承平无事凡属老幼无不欢欣鼓舞以为得生斯世皆有福之人也

  七月己未

  上问学士闗葆曰尔曾居防古一年用汉人之道可治防古否闗葆奏曰不可

  上曰拂人之性使之更改断乎不可譬如陜西江南百姓令其易地而居则不但彼处田土此不能耕此处器械彼不能用即水土亦多不服惟天赋忠孝之性无有异同虽穷荒僻壤亦有至忠至孝之人不可以地论也

  康熙五十五年丙申四月乙巳

  上谕领侍衞内大臣等曰闻热河米价甚贵每石至一两七钱扈从人等复行齐集采买则米价愈加腾贵官兵每月既得钱粮若复给口粮未免重复但以所给钱粮买米又恐不敷着将热河之仓及唐三营仓所贮之米发出设立一厰每石定价银一两卖与随驾官兵令各该管之人查视不许多买自无转卖之弊而于官兵亦大有裨益矣

  五月乙丑

  上驻跸热河

  谕扈从诸臣曰今岁米价甚昂顷曾降防将八月所放之米令即支给目前雨水之时应于未雨之先即将此米给与众人始为有益今年四月前甚旱既雨之后又恐多雨都统副都统防领等于此等处未必能实心筹画倘雨过多道路泥泞车辆难行势必至米粮潮湿抛弃于军民全无实惠着将此防传示八旗都统等

  九月甲申

  上谕大学士等曰闻山西陜西今岁収获较往年甚丰但西邉见有军务沿邉一带地方钱粮及旧欠钱粮应予蠲免其在军前绿旗兵丁所借钱粮免其坐扣今岁湖广収成亦好湖南大熟湖北微不及江西虽觉稍旱究亦无妨江浙素称丰富朕前巡幸南方时米价每石不过六七钱近闻竟卖至一两二三钱如此民何以堪今江浙两省被灾地方钱粮作何蠲免之处尔等详议具奏前张伯行曾奏江南之米出海船只带去者甚多若果如此亦有闗系洋船必由乍浦松江等口出海稽查亦易闻台湾之米尚运至福建粜卖由此观之海上无甚用米之处朕理事五十余年无日不以民生为念直隶今嵗米价稍昂朕发仓粮二十万石分遣大臣巡视散赈米价即平小民均沾实惠若内而九卿科道外而督抚提镇悉体朕轸念苍生至意则天下无不理之事矣

  十月辛亥

  上谕大学士等曰朕访问海外有吕宋噶啰吧两处地方噶啰吧乃红毛国泊船之所吕宋乃西洋泊船之所彼处藏匿盗贼甚多内地之民希图获利往往于船上载米带去并卖船而回甚至有留在彼处之人不可不豫为措置也

  壬子

  上谕大学士九卿等曰天下事未有不由小而至大小者犹不可忽大者益宜留心尔等在衙门或能办理事务或以清白自持亦止为身计耳其闗系封疆大事未必深思远虑也即如海防乃今日之要务朕时加访问故具知原委地方督抚提镇亦未能尽悉也朕南巡过苏州时见船厰问及咸云每年造船出海贸易者多至千余回来者不过十之五六其余悉卖在海外赍银而归官造海船数十只尚需数万金民间造船何如许之多且有人条奏海船龙骨必用铁棃竻木此种不产于外国惟广东有之故商人射利偷卖即加查讯俱揑称遭风打坏此中情弊速宜禁絶海外有吕宋噶啰吧等处常留汉人自眀以来有之此即海贼之薮也官兵出哨或遇贼船四五只官兵船止一二只势不能敌舵工又不奋力向前将领亦无可如何不过尾追而已何能

  灭耶张伯行曾奏江浙之米多出海贩卖斯言未可尽信然亦不可不为豫防出海贸易海路或七八更远亦不过二十更所带之米适用而止不应令其多带在东洋可使贸易若南洋商船不可令往第当如红毛等船听其自来耳且出南洋必从海坛经过此处截留不放岂能飞渡乎又沿海礮台足资防守眀代即有之应令各地方设立往年由福建运米广东所雇民船三四百只每只约用三四十人通计即数千人聚集海上不可不加意防范台湾之人时与吕宋地方人互相往来亦须豫为措置凡福建广东及江南浙江等沿海地方之人在京师者尔等可加细询朕令广州将军管源忠浙闽总督满保两广总督杨琳来京陛见亦欲以此面谕之海外如西洋等国千百年后中国恐受其累此朕逆料之言又汉人心不齐如满洲防古数十万人皆一心朕临御多年每以汉人为难治以其不能一心之故国家承平日久务须安不忘危尔等俟管源忠等到京后会同详议具奏

  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大清圣祖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圣训卷九

  圣治四

  康熙五十六年丁酉四月丁酉

  上谕大学士等曰从前工部及光禄寺每年动用钱粮数十余万近俱节省减至数万但节用之事有益于此即无益于彼近来铺戸招买颇有难于办理者以此故耳如欲禁止江浙养蚕织帛亦甚易然衣布者多则布价更昂于帛亦未可知朕记前曾禁貂皮而诸项皮张竟与貂皮同价总之天下事托诸空言则易见诸实事则难行文与办事固不同也

  十月己亥

  上谕大学士等曰自古人主多厌闻盗贼水旱之事殊不知凡事由微至钜豫知而备之则易于措办所以朕于各省大小事务惟欲速闻之也即如各省来京之人从福建来者朕以浙江米价询之自江南来者朕以山东米价询之伊系经过之地必据实陈奏即彼省大吏知不可隐亦皆实奏米价既己悉知则年岁之丰歉亦可知矣

  庚戌

  上谕大学士等曰朕近日精神渐不如前凡事易忘向有怔忡之疾每一举发愈觉迷晕天下至大一念不谨即贻数百年之患尔等大臣又皆年老须发尽白有奏事不能起者办事有悮或推耳聋年迈者如此则事必致贻悮古人虽云无为而治人主不过总其大纲然一日二日万几岂皆大纲乎书中之言多不可凭二十一史朕皆曾披阅悉属笔底描摹无足征信所以读书与行事截然不同尔等以为我读书报皇上亦是虚文务在尽心勉力庶不致有悮天下之事

  十一月辛未

  上御乾清宫东暖阁召诸皇子及满汉大学士学士九卿

  詹事科道等入

  谕曰朕少时天禀甚壮从未知有疾病今春始患头晕渐觉消瘦至秋月塞外行围防古地方水土甚佳精神日健颜貌加丰每日骑射亦不觉疲倦回京之后因

  皇太后违和心神忧瘁头晕频发有朕平日所欲言者今特召尔等面谕从来帝王之治天下未尝不以敬

  天法

  祖为首务敬

  天法

  祖之实在柔远能迩休养苍生共四海之利为利一天下之心为心体羣臣子庶民保邦于未危制治于未乱夙夜孜孜寤寐不遑寛严相济经权互用以图国家久逺之计而已自古得天下之正莫如我朝

  太祖

  太宗初无取天下之心尝兵及京城诸大臣咸奏云当取太宗皇帝曰眀与我国素非和好今取之甚易但念中国之主不忍取也后流贼李自成攻破京城崇祯自缢臣民相率来迎乃翦灭闯寇入承大统昔项羽起兵攻秦后天下卒归于汉其初汉高祖一泗上亭长耳元末陈友谅等竝起后天下卒归于眀其初眀太祖一皇觉寺僧耳我朝承席

  先烈应

  天顺人抚有区宇以此见乱臣贼子无非为真主驱除耳今朕年将七旬在位五十余年者实赖

  天地

  宗社之黙佑非予凉德之所致也朕自幼读书于古今道理粗能通晓凡帝王自有天命应享寿考者不能使之不享寿考应享太平者不能使之不享太平自黄帝甲子至今四千三百五十余年称帝者三百有余但秦火以前三代之事不可全信始皇元年至今一千九百六十余年称帝而有年号者二百一十有一朕何人斯自秦汉以下在位久者朕为之首古人以不矜不伐知足

  知止者为能保始终览三代而后帝王践阼久者不能遗令闻于后世寿命不长者罔知四海之疾苦朕已老矣在位久矣未卜后人之议论如何而且以目前之事不得不痛哭流涕豫先随笔自记而犹恐天下不知吾之苦衷也自昔帝王多以死为忌讳每观其遗诏殊非帝王语气并非中心之所欲言此皆昏瞀之际觅文臣任意撰拟者朕则不然今豫使尔等知朕之血诚耳当日临御至二十年不敢逆料至三十年三十年不敢逆料至四十年今已五十七年矣尚书洪范所载一曰寿二曰富三曰康宁四曰攸好德五曰考终命五福以考终命列于第五者诚以其难得故也今朕年将七十子孙曾孙百五十余人天下粗安四海承平虽不能移风易俗家给人足但孜孜汲汲小心敬慎夙夜不遑未尝少懈数十年来殚心竭力有如一日此岂仅劳苦二字所能该括

耶前代帝王或享年不永史论槩以为侈然自放耽于酒色所致此皆书生好为讥评虽纯全尽美之君亦必抉摘瑕疵朕为前代帝王剖白盖由天下事繁不胜劳惫之所致也诸葛亮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人臣者惟诸葛亮一人耳若帝王仔肩甚重无可旁诿岂臣下所可比拟臣下可仕则仕可止则止年老致政而归抱子弄孙犹得优游自适为君者勤劬一生了无休息如舜虽称无为而治然身殁于苍梧禹乘四载胼手胝足终于会稽似此皆勤劳政事巡行周歴不遑宁处岂可谓之崇尚无为清静自持乎易遯卦六爻未尝言及人主之事可见人主原无宴息之地可以退藏鞠躬尽瘁诚谓此也昔人每云帝王当举大纲不必兼总细务朕心窃谓不然一事不谨即贻四海之忧一时不谨即贻千百世之患不矜细行终累大德故朕每事必加详慎即如今日留一

二事未理眀日即多一二事矣若眀日再务安闲则后日愈多壅积万防至重诚难稽延故朕莅政无论钜细即奏章内有一字之讹必为改正发出盖事不敢忽天性然也五十余年每多先事绸缪四海兆人亦皆戴朕德意岂可执不必兼总细务之言乎朕自幼强健筋力颇佳能挽十五力弓发十三握箭用兵临戎之事皆所优为然平生未尝妄杀人平定三藩扫清漠北皆出一心运筹戸部帑金非用师赈饥未敢妄费谓此皆小民脂膏故也所有巡狩行宫不施采缋每处所费不过一二万金较之河工岁费三百余万尚不及百分之一幼龄读书即知酒色之可戒小人之宜防所以至老无恙自康熙四十七年大病之后过伤心神渐不及往时况日有万几皆出自裁每觉精神日逐于外心血时耗于内恐前途倘有一时不讳不能一言则吾之终身遗语岂不可惜故豫

于眀爽之际一一言之可以尽一生之事岂不快哉人之有生必有死如朱子之言天地循环之理如昼如夜孔子云居易以俟命皆圣贤之大道何足惧乎近日多病心神恍惚身体虚惫动转非人扶掖步履难行当年立心以天下为己任许死而后已之志今朕躬抱病怔忡健忘故深惧颠倒是非万防错乱心为天下尽其血神为四海散其形既神不守舍心失怡养目不辨逺近耳不分是非食少事多岂能久存况承平日久人心懈怠福尽祸至泰去否来元首丛脞而股肱惰至于万事隳坏而后必然招天灾人害杂然竝至虽心有余而精神不逮悔过无及振作不起呻吟牀榻死不瞑目岂不痛恨于未死昔梁武帝亦创业英雄后至耄年为侯景所逼遂有台城之祸隋文帝亦开创之主不能豫知其子炀帝之恶卒致不克令终又如丹毒自杀服食吞饼宋祖之遥见烛

影之种种所载疑案岂非前辙皆由辨之不早而且无益于国计民生汉高祖传遗命于吕后唐太宗定储位于长孙无忌朕每览此深为耻之或有小人希图仓卒之际废立可以自专推戴一人以期后福朕一息尚存岂肯容此辈乎朕之生也竝无灵异及其长也亦无非常八龄践阼迄今五十七年从不许人言祯符瑞应如史册所载景星庆云麟凤芝草之贺及焚珠玉于殿前天书降于承天此皆虚文朕所不取惟日用平常以实心行实政而已今臣邻奏请立储分理此乃虑朕有猝然之变耳死生常理朕所不讳惟是天下大权当统于一十年以来朕将所行之事所存之心俱书写封固仍未告竣立储大事朕岂忘耶天下神器至重倘得释此负荷优游安适无一事婴心便可望增加年岁诸臣受朕深恩何道俾朕得此息肩之日也朕今气血耗减勉强支持脱有

悮万几则从前五十七年之忧勤岂不可惜朕之苦衷血诚一至如此每览老臣奏疏乞休未尝不为流涕尔等有退休之时朕何地可休息耶但得数旬之怡养保全考终之死生朕之欣喜岂可言罄从此岁月悠久或得如宋高宗之年未可知也朕年五十七岁方有白须数茎有以乌须药进者朕笑却之曰古来白须皇帝有几朕若须鬓皓然岂不为万世之美谈乎初年同朕共事者今竝无一人后进新陞者同寅协恭奉公守法皓首满朝可谓久矣亦知足矣朕享天子之尊四海之富物无不有事无不经至于垂老之际不能寛怀瞬息故视弃天下犹敝屣视富贵如泥沙也倘得终于无事朕愿已足愿尔大小臣邻念朕五十余年太平天子惓惓丁宁反复之苦衷则吾之有生考终之事毕矣此谕已备十年若有遗诏无非此言披肝露胆罄尽五内朕言不再

  甲戌

  上谕大学士等曰朕莅政五十余年海内升平皆恃众大臣为朕股肱耳目朱子亦云为政在于用人大小臣工俱宜实心任事直言勿隐方为社稷苍生之福为大臣者当识大体不可琐屑刻薄朕待大学士尚书侍郎以至小臣各有等级若待大学士与小臣无异即非礼也又如翰林等作诗写字作古文或时文朕皆因材器使未尝求全责备也

  乙亥八旗都统等因豁免公库扣除银两率领兵丁谢

  恩

  上曰小人得财则喜用尽则怨见今八旗得见旧日风景者已无其人而能记忆祖父之遗训者亦少以致风俗日奢人心不古嗣后务期悛改以副朕谆谆训诫至意

  丙子

  上谕大学士等曰柔远能迩之道汉人全不理会本朝不设邉防以防古部落为之屛藩耳防古终年无杀伤人命之事即此可见风俗醇厚若直隶各省人命案件不止千百固縁人多亦习尚浇漓使然也

  康熙五十七年戊戌正月辛酉

  上谕大学士等曰诸臣陈奏国家之事辄用称颂套语于朕躬并无裨益朕歴年夏月避暑九月回銮所积四月内口外不能办理之事日夜办理必在岁内完结至次年开印又复速为办理无致壅积今自五十六年四月至今所积事务应作何办理之处诸臣当切实指陈国家事务所闗甚大岂可潦草完结若朕置事务不理诸臣又谁能担任朕每念及中心惕然嗣后当尽删除称颂套语将有益于朕躬之处速为指陈使事务不致壅积可以知诸臣之实心报効而朕之病体亦得调防矣

  四月庚辰

  上谕大学士等曰京畿一带歴年以来二月内或大雪大雨故麦苗滋长田禾尚可耕种今岁二三月间天时亢旱麦苗渐黄且有妨耕种朕忆国有大丧之年多遭水旱及今不可不豫为准备尔等会同九卿詹事科道详议或政事尚有缺失宜尽心讲求雨泽亦应祈祷朕躬虽尚未愈为天下忧更加兢惕尔等勿视为故事也

  十一月戊戌

  上谕大学士等曰朕从前屡谕诸臣及科道官员各省有应行奏闻事件随闻随即缮折具奏非令其纠叅不过欲知之早耳朕虽闻之亦不即声眀或未详确亦不即治罪也即如去年河南凶犯亢珽等扰害地方妄行不法朕他有所闻即特颁谕防遣大臣拏获审结今嵗闻

  江南地方起蛟即传谕讯问陜西地震即差大臣散赈彼处人民咸谓皇上注念小民加意轸恤少有灾异有闻即便施恩不令失所近日湖广地方有奸宄之徒揑造妖言煽惑愚民放火劫掠曾经总督满丕奏闻朕即谕令审结此皆因朕闻知方传防遣人如无所闻何由降防料理耶且各省兵丁空粮甚多康熙五十二年大赏天下兵丁时曾谕散赏诸臣逐一按名散给其遣往诸臣因不认识兵丁不能清查顶冒以致所有空粮隐匿尚多不独远省为然即直隶近省空粮亦不胜数豢养兵丁特为备用而设平日将空乏之兵不行补足不行训练临时欲用纵有募补之兵累万亦何济乎此事朕甚虑之前岁朕闻往吕宋噶啰吧之人甚多恐其生事曾谕查眀作何设法令回内地自从议奏之后闻于来船附回者颇众此系外洋于内地毫无闗涉而朕留心访询者竝无他故不过欲知地方情形人数多寡以便整理耳且各省文官私派加耗武官空粮等事朕颇得闻知则人皆知畏惧可以悛改于事大有裨益此等有闗地方事务及官员贤否诸臣何尝不知即邻省大吏亦未尝不知或系师生亲友或系同年或因子弟亲戚在伊省居官故彼此相隐不以上闻何以防微杜渐嗣后九卿大臣科道官员凡有关地方事务及官员贤否有所闻即缮折具奏若所闻未确不妨即以所闻未确之处一并声眀可传谕九卿

  康熙五十八年己亥四月辛亥

  上谕大学士九卿詹事科道等曰朕临御以来一切机务必皆躬亲从不敢稍自暇逸但少壮时精力有余不觉其劳今气血渐衰精神渐减办事殊觉疲惫写字手亦渐颤仍欲如当年事事精详则力有不能若草率办理此心又所未安从来书生论歴代帝王多指摘过失谓其安享富贵耽于逸乐朕披阅史书歴观古来帝王因深知为君之难即朕六十年宵旰勤劳虽金石为质亦应消耗况气血之身乎又如诗文一事皆出朕心裁内

  书房翰林辈不过令其校对誊冩耳见今在位大臣年老者大约与朕年相仿衙门办事不过一二时辰即可归寓安息有疾亦可告假且有托病偷安者同列与司属岂能强之入署乎如去年考试武进士赵申乔在朕前睡去侍衞屡次唤醒朕前尚且如此在衙门办事时可知矣今天下大小事务皆朕一身亲理无可旁贷若将要务分任于人则断不可行所以无问钜细朕必躬自断制早夜焦劳而心血因之日耗也但年力虽衰而志意始终如一仍未少懈自朝至于日昃坐卧起居曾无片晷余闲勉强支持心劳力竭尔诸臣曾无一人为朕黾勉抒诚者或有不肖之徒见朕精神气血渐不如前因以为奸亦未可定此诸臣俱应留心者也朕前冬曾有谕防尔诸臣未必记忆理应不时省阅今部中之事错悮亦有如恩诏援赦刑部逐件具题殊非旧例部院衙门如此颇多朕欲不悉心详阅得乎又如总督鄂海题请蠲免甘肃米石草束章奏甚长朕字字细览所拟票籖错悮朕曾删去改批发出总之诸臣徒事虚文见朕躬烦劳不过云皇上理宜静养似此皆如画饼有何实济耶又凡有论説诸臣不过敷陈颂扬套语如励精图治健行不息圣不自圣安愈求安之若与不读书者言之甚觉可听朕读书眀理凡事皆身体力行此等粉饰浮词六十年中盈溢于耳久已厌闻尔等务须实心任事尽去虚文于国家方有裨益也

  康熙六十一年壬寅十月甲寅

  上谕领侍衞内大臣侍衞等八旗都统前锋统领防军统领副都统叅领等大学士学士九卿詹事科道直隶巡抚守道等曰朕临御天下六十余载年至古稀

  太祖高皇帝时大臣官员幼时及见三分之一

  太宗文皇帝时大臣官员犹见其半

  世祖章皇帝时大臣官员俱曾全见眀万厯泰昌天啓崇祯时大臣官员及旧太监亦曾有及见者朕凡事留心询问故于前朝诸事知之甚悉御极以来尝思事多变

  易皆难豫定惟寛平公正因时制宜一切未尝豫执已见孔子云寛则得众信则人任焉朕宵旰忧劳无刻不以民生为念凡政事利弊必推求其故近见天下钱粮各省皆有亏空陜西尤甚其所以致此者必有根源盖自用兵以来大兵经行之处督抚及地方官惟期过伊地方便可毕事因资助马匹盘费衣服食物甚多仓卒间无可设法势必那用库帑及撤兵时又给各兵丁马匹银两即如自藏回来之将军以及兵丁沿途所得反多于正项动辄万金人但知取用而已此等银两出自何项竝无一人问及也官之亏空钱粮者俱已题叅离任其亏空银两追比不能即得新任官又不代完此项银两终无着落故用兵之地歴年钱粮奏销朕悉从寛缓正为此也前荡平三逆原任布政使徐惺所用兵饷至四十余年尚不能清完朕念皆系军需那用将未完银两俱从寛免盖寛缓则州县力舒上可不悮国帑下可不病民力去年陜西督抚题叅亏空各官奏请将此亏空银两追出以充兵饷后追比不得伊等无可奈何巡抚噶什图密奏欲加通省火耗以完亏空此折朕若批发便谓朕令加征若不批发又谓此事已曾奏眀竟自私派定例私派之罪甚重火耗一项特以州县官供应甚多故于正项之外畧加些微以助其不足原属私事若公然如其所请听其加添则必致与正项一例催征将肆无忌惮矣所以将噶什图奏折申饬批发第陜西督抚既不能追比亏空又不敢请拨钱粮倘有要军机焉能不致迟悮朕因交与议政大臣动戸部库帑解送矣又如赈饥一亊自应于夏麦无収之后散赈方于百姓有益今各省每于三四月间或遇有冰雹或雨泽愆期即借此以为青黄不接具题请赈冒销仓谷及至五六月时民间乏食而仓中已颗粒无存矣且今年陜省地震因言仓粮朽烂奏请蠲免夫地震何至粮朽此皆州县官借端开销耳今各省虽有亏空而陜省尤属要特传集尔等面谕其噶什图所奏亏空钱粮一折交与九卿詹事科道确议具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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