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史记四一卷零零零零零零
四一卷零零零零零零
三国史记卷第四十一。
输忠定难靖国赞化同德功臣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守太保门下侍中判尙书吏礼部事集贤殿太学士监修国史上柱国致仕臣<金富轼>奉宣撰。
四一卷列传一金庾信零零
列传第一。
<金庾信>上。
四一卷列传一金庾信零一
○<金庾信>,王京人也。十二世祖<首露>,不知何许人也。以<后汉><建武>十八年壬寅,登<龟峯>,望<驾洛>九村,遂至其地开国,号曰<加耶>,后改为<金官国>。其子孙相承,至九世孙<仇亥{仇充}>,或云<仇次休>,于<庾信>为曾祖。<罗>人自谓<少昊金天氏>之后,故姓<金>。<庾信>碑亦云:"<轩辕>之裔,<少昊>之胤。"则<南加耶>始祖<首露>与<新罗>,同姓也。
四一卷列传一金庾信零二
○祖<武力>,为<新州>道行军摠管,尝领兵获<百济>王及其将四人,斩首一万余级。父<舒玄>,官至苏判<大梁州>都督安抚<大梁州>诸军事。按<庾信>碑云:"考苏判<金逍衍>。"不知<舒玄>或更名耶,或<逍衍>是字耶,疑故两存之。
四一卷列传一金庾信零三
○初,<舒玄>路见葛文王<立宗>之子<肃讫宗>之女<万明>,心悦而目挑之,不待媒 而合。<舒玄>为<万弩郡>太守,将与俱行,<肃讫宗>始知女子与<玄>野合,疾之囚于别第,使人守之。忽雷震屋门,守者惊乱,<万明>从窦而出,遂与<舒玄>赴<万弩郡>。
四一卷列传一金庾信零四
○<舒玄>庚辰之夜,梦荧或{荧惑}鎭二星降于己,<万明>亦以辛丑之夜,梦见童子衣金甲,乘云入堂中,寻而有娠,二十月而生<庾信>,是<眞平王><建福>十二{七}年,<隋><文帝><开皇>十五年乙卯也。
及欲定名,谓夫人曰:"吾以庚辰夜吉梦,得此儿,宜以为名,然礼不以日月为名。今庚与庾字相似,辰与信声相近, 古之贤人有名<庾信>, 以命之。"遂名<庾信>焉。[<万弩郡>,今之<鎭州>,初以<庾信>胎,藏之高山,至今谓之<胎灵山>。]
四一卷列传一金庾信零五
○公年十五岁为花郞,时人洽然服从,号<龙华香徒>。<眞平王><建福>二十八{三十三}年辛未,公年十七岁,见<高句丽><百济><靺鞨>侵 国疆,慷慨有平寇贼之志,独行入<中岳>石 ,齐{斋}戒告天盟誓曰:"敌国无道,为豺虎,以扰我封 ,略无宁岁。催{仆}是一介微臣,不量材力,志淸祸乱。惟天降监,假手于我。"居四日,忽有一老人,被褐而来曰:"此处,多毒虫猛兽,可畏之地,贵少年爰来独处,何也。"答曰:"长者从何许来,尊名可得闻乎?"老人曰:"吾无所住,行止随缘,名则<难胜>也。"公闻之,知非常人,再拜进曰:"仆<新罗>人也,见国之雠,痛心疾首,故来此,冀有所遇耳。伏乞长者悯我精诚,受{授}之方术。"老人默然无言。公涕泪恳请不倦,至于六七。老人乃言曰:"子幼而有幷三国之心,不亦壮乎。"万{乃}授以秘法曰:"愼勿妄传,若用之不义,反受其殃。"言讫而辞,行二里许,追而望之,不见,唯山上有光,烂然若五色焉。
四一卷列传一金庾信零六
○<建福>二十九{三十四}年,邻贼转迫,公愈激壮心,独携宝剑,入<咽薄山>深壑之中,烧香告天,祈祝若在<中岳>,誓辞仍祷。天官垂光,降灵于宝剑。三日夜,虚角二星,光芒赫然下垂,剑若动摇然。
四一卷列传一金庾信零七
○<建福>四十六{五十一}年,己丑秋八月,王遣伊 <任永里{任末里}>,波珍 <龙春><白龙>,苏判<大因><舒玄>等,率兵攻<高句丽><娘臂城>。<丽>人出兵逆击之,吾人失利,死者众多,众心折 ,无复鬪心。<庾信>时为中幢幢主,进于父前,脱胄而告曰:"我兵败北,吾平生以忠孝自期,临战不可不勇。盖闻:'振领而 正,提纲而网张',吾其为纲领乎。" 跨马拔剑跳坑,出入贼阵,斩将军,提其首而来。我军见之,乘胜奋击,斩杀五千余级,生擒一千人。城中凶惧无敢抗,皆出降。
四一卷列传一金庾信零八
○<善德大王>十一年壬寅,<百济>败<大梁州>,<春秋>公女子<古 照>娘,从夫<品释>死焉。<春秋>恨之,欲请<高句丽>兵,以报<百济>之怨,王许之。将行,谓<庾信>曰:"吾与公同体,为国股肱。今我若入彼见害,则公其无心乎。"<庾信>曰:"公若往而不还,则仆之马迹,必践于<丽><济>两王之庭。苟不如此,将何面目以见国人乎。"<春秋>感悦,与公互 手指, 血以盟曰:"吾计日六旬乃还,若过此不来,则无再见之期矣。"遂相别。后<庾信>为<押梁州>军主。<春秋>与<训信>沙于{沙干},聘<高句丽>,行至<代买县>,县人<豆斯支>沙干,赠靑布三百步。旣入彼境,<丽>王遣太大对卢<盖金>馆之,燕飨有加。或告<丽>王曰:"<新罗>使者,非庸人也。
今来,殆欲观我形势也,王其图之, 无后患。"王欲横问,因其难对而辱之。谓曰:"<麻木岘>与<竹岭>,本我国地,若不我还,则不得归。"<春秋> {对}曰:"国家土地,非臣子所专,臣不敢闻命。"王怒囚之,欲戮未果。<春秋>以靑布三百步,密赠王之宠臣<先道解>。<道解>以馔具来,相飮酒 ,戱语曰:"子亦尝闻龟兎之说乎。昔,东海龙女病心,医言:'得兎肝合药,则可疗也。'然海中无兎,不奈之何。有一龟白龙王言:'吾能得之。'遂登陆见免{兎}言:'海中有一岛,淸泉白石,茂林佳菓,寒暑不能到,鹰 不能侵。尔若得至,可以安居无患。'因负兎背上,游行二三里许。龟顾谓兎曰:'今龙女被病,须兎肝为药,故不惮劳,负尔来耳。'兎曰:'噫,吾神明之后,能出五藏,洗而纳之。曰{日}者小觉心烦,遂出肝心洗之,暂置岩石之底,闻尔甘言径来,肝尙在彼,何不回归取肝,则汝得所求,吾虽无肝尙活,岂不两相宜哉。'龟信之而还, 上岸,兎脱入草中,请{谓}龟曰:'愚哉,汝也,岂有无肝而生者乎。'龟悯默而退。"<春秋>闻其言,喩其意。移书于王曰:"二岭,本大国地。分{令}臣归国,请吾王还之。谓予不信,有如 日。"王 悦焉。<春秋>入<高句丽>,过六旬未还。<庾信>拣得国内勇士三千人,相语曰:"吾闻见危致命,临难忘身者,烈士之志也。夫一人致死当百人,百人致死当千人,千人致死当万人,则可以横行天下。今国之贤相,被他国之拘执,其可畏不犯难乎。"于是众人日{曰}:"虽出万死一生之中,敢不从将军之令乎。"
遂请王以定行期。时,<高句丽>谍者浮屠<德昌>,使告于王。王前闻<春秋>盟辞,又闻谍者之言,不敢复留,厚礼而归之。及出境,谓送者曰:"吾欲释憾于<百济>,故来请师。大王不许之,而反求土地,此非臣所得专。向,与大王书者, {图} 死耳。"[此与本言{书/记}<眞平王>十二{<善德王>十一}年所书,一事而小异,以皆古记所传,故两存之。]
四一卷列传一金庾信零九
○<庾信>为<押梁州>军主,十三年为苏判。秋九月,王命为上将军,使领兵伐<百济><加兮城><省热城><同大城{同火城}>等七城,大克之,因开<加兮>之津。乙丑{乙巳}正月,归未见王,封人急报:<百济>大军来,攻我<买利浦城>。王又拜<庾信>为<上州>将军,令拒之。<庾信>闻命卽驾,不见妻子,逆击<百济>军走之,斩首二千级。三月,还命王宫,未归家,又急告:<百济>兵出,屯于其国界,将大举兵侵我。王复告<庾信>曰:"请公不惮劳 行,及其未至备之。"<庾信>又不入家,练军缮兵,向西行。
四一卷列传一金庾信一零
○于时,其家人皆出门外待来。<庾信>过门,不顾而行,至五十步许,驻马,令取浆水于宅, 之曰:"吾家之水,尙有旧味。"于是,军众皆云:"大将军犹如此,我辈岂以离别骨肉为恨乎。"及至疆 ,<百济>人望我兵卫,不敢迫,乃退。大王闻之甚喜,加爵赏。
四一卷列传一金庾信一一
○十六年丁未,是<善德王>末年,<眞德王>元年也。大臣<毗昙><廉宗>,谓女主不能善理,举兵欲废之,王自内御之。
<毗昙>等屯于<明活城>,王师营于<月城>,攻守十日不解。丙夜,大星落于<月城>。<毗昙>等谓士卒曰:"吾闻落星之下,必有流血。此殆女主败绩{ }之兆也。"士卒呼吼声振(+天)地。
四一卷列传一金庾信一二
○大王闻之,恐惧失次。<庾信>见王曰:"吉凶无常,惟人所召。故<纣>以赤雀亡,<鲁>以获麟衰,<高宗>以雉 兴,<郑公>以龙鬪昌。故知德胜于妖,则星辰变异,不足畏也,请王勿忧。"乃造偶人抱火,载于风鸢而 之,若上天然。翌日,使人传言于路曰:"昨夜,落星还上。"使贼军疑焉。又刑白马,祭于落星之地,祝{呪}曰:"天道则阳刚,而阴柔;人道,则君尊而臣卑。苟或易之,卽为大乱。今,<毗昙>等以臣而谋君,自下而犯上。此所谓乱臣贼子,人神所同疾,天地所不容。今,天若无意于此,而反见星怪于王城,此臣之所疑惑而不喩者也。惟天之威,从人之欲,善善恶恶,无作神羞。"于是,督诸将卒奋击之,<毗昙>等败走。追斩之,&夷九族{连坐者三十人}。
四一卷列传一金庾信一三
○冬十月,<百济>兵来,围<茂山><甘勿><桐岑>等三城,王遣<庾信>,率步骑一万拒之。苦战气竭,<庾信>谓<丕宁子>曰:"今日之事急矣,非子,谁能激众心乎。"<丕宁子>拜曰:"敢不惟命之从。"遂赴敌。子<举眞>及家奴<合节>随之,突剑戟,力战死之。军士望之,感励争进,大败贼兵,斩首三千余级。
四一卷列传一金庾信一四
○<眞德王><大和>元年戊申,<春秋>以不得请于<高句丽>,遂入<唐>乞师。<太宗>皇帝曰:"闻尔国<庾信>之名,其为人也如何?"对曰:"<庾信>虽少有才智,若不籍天威,岂易除邻患。"帝曰:"诚君子之国也。"乃诏许, 将军<苏定方>,以师二十万, 征<百济>。时,<庾信>为<押梁州>军主,若无意于军事,飮酒作乐,屡经旬月。州人以<庾信>为庸将,讥谤之曰:"众人安居日久,力有余,可以一战,而将军 惰,如之何?"
四一卷列传一金庾信一五
○<庾信>闻之,知民可用,告大王曰:"今观民心,可以有事。请伐<百济>,以报<大梁州>之役。"王曰:"以小触大,危将奈何?"对曰:"兵之胜否,不在大小,顾其人心何如耳。故<纣>有亿兆人,离心离德,不如<周>家十乱同心同德。今,吾人一意,可与同死生,彼<百济>者不足畏也。"王乃许之。遂简练州兵赴敌。至<大梁城>外,<百济>逆拒之。佯北不胜,至<玉门谷>。<百济>轻之,大率众来,伏发击其前后,大败之,获<百济>将军八人,斩获一千级,于是,使告<百济>将军曰:"我军主<品释>及其妻<金>氏之骨,埋于尔国狱中。今,尔裨将八人,见捉于我匍匐,请命。我以狐豹首丘山之意,未忍杀之。今,尔送死二人之骨,易生八人,可乎。"<百济><仲常>[一作<忠常>。]佐平言于王曰:"<罗>人骸骨,留之无益,可以送之。若<罗>人失信,不还我八人,则曲在彼,直在我,何患之有?"乃掘<品释>夫妻之骨, 而送之。<庾信>曰:"一叶落,茂林无所损,一尘集,大山无所增。"许八人生还。
遂乘胜入<百济>之境,攻拔<岳城>等十二城,斩首二万余级,生获九千人。论功,增秩伊 ,为<上州>行军大摠管。又入贼境,屠<进礼>等九城,斩首九千余级,虏得六百人。<春秋>入<唐>,请得兵二十万来,见<庾信>曰:"死生有命,故得生还,复与公相见,何幸如焉。"<庾信>对曰:"下臣仗国威灵,再与<百济>大战,拔城二十,斩获三万余人,又使<品释>公及其夫人之骨,得反乡里。此皆天幸所致也,吾何力焉。"
三国史记卷第四十一。
四二卷零零零零零零
三国史记卷第四十二。
输忠定难靖国赞化同德功臣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守太保门下侍中判尙书吏礼部事集贤殿太学士监修国史上柱国致仕臣<金富轼>奉宣撰。
四二卷列传二金庾信零零
列传第二。
(+<金庾信>中)
四二卷列传二金庾信零一
○(+太和)二年秋八月,<百济>将军<殷相>,来攻<石吐>等七城。王命<庾信>及<竹旨><陈春><天存>等将军,出御之。分三军为五道,击之,互相胜负,经旬不解,至于 尸满野,流血浮杵。于是,屯于<道萨城>下,歇马饷士,以图再举。时,有水鸟东飞,过<庾信>之幕,将士见之,以为不祥。<庾信>曰:"此不足怪也。"谓众曰:"今日,必有<百济>人来谍。汝等佯不知,勿敢谁何。"又使徇于军中曰:"坚壁不动,待明日援军至,然后,决战。"
四二卷列传二金庾信零二
○谍者闻之,归报<殷相>。<殷相>等谓有加兵,不能不疑惧。于是,<庾信>等一时奋击,大克之,生获将军达率<正仲>士卒一百人,斩佐平<殷相>达率<自坚>等十人及卒八千九百八十人,获马一万匹铠一千八百领,其它器械称是。及归还,路见<百济>佐平<正福>与卒一千人来降,皆放之,任其所往。至京城,大王迎门,劳慰优厚。
四二卷列传二金庾信零三
○<永徽>五年,<眞德大王>薨,无嗣。
<庾信>与宰相<阏川>伊 谋,迎<春秋>伊 ,卽位,是为<太宗大王>。
四二卷列传二金庾信零四
○<永徽>六年乙卯秋九月,<庾信>入<百济>,攻<刀比川城>克之。是时,<百济>君臣,奢泰淫逸,不恤国事。民怨神怒,灾怪屡见。<庾信>告于王曰:"<百济>无道,其罪过于<桀><纣>,此诚顺天吊民伐罪之秋也。"先是,<租未押>级 为<夫山>县令,被虏于<百济>,为佐平<任子>之家奴。从事勤恪,曾无懈慢,<任子>怜之不疑,纵其出入,乃逃归,以<百济>之事,告<庾信>。<庾信>知<租未押>忠正而可用,乃语曰:"吾闻<任子>专<百济>之事,思有以与谋而未{末}由。子其为我,再归言之。"答曰:"公不以仆为不肖,而指使之,虽死无悔。"
四二卷列传二金庾信零五
○遂复入于<百济>,告<任子>曰:"奴自以谓旣为国民,宜知国俗,是以,出游累旬不返,不胜犬马恋主之诚,故此来耳。"<任子>信之不责。<租未押>伺间报曰:"前者,畏罪不敢直言,其实,往<新罗>还来。<庾信>谕我来告于君曰:'邦国兴亡,不可先知,若君国亡,则君依于我国,我国亡,则吾依于君国。'"<任子>闻之, 然无言。<租未押>惶惧而退,待罪数月。<任子>唤而问之曰:"汝前说<庾信>之言,若何?"<租未押>惊恐而对,如前所言。<任子>曰:"尔所传,我已悉知,可归告之。"遂来说,兼及中外之事,丁宁详悉。于是,愈急幷呑之谋。
四二卷列传二金庾信零六
○<太宗大王>七年庚申夏六月,大王与太子<法敏>,将伐<百济>,大发兵,至<南川>而营。时,入<唐>请师波珍 <金仁问>,与<唐>大将军<苏定方><刘伯英>,领兵十三万,过海到<德
物岛>,先遣从者<文泉>来告。王命太子与将军<庾信><眞珠><天存>等,以大船一百 ,载兵士会之。太子见将军<苏定方>,<定方>谓太子曰:"吾由海路,太子登陆行,以七月十日,会于<百济>王都<泗 >之城。"太子来告大王,率将士,行至<沙罗>之停。
四二卷列传二金庾信零七
○将军<苏定方><金仁问>等,沿海入<依伐浦{技伐浦/伎伐浦}>。海岸泥 ,陷不可行。乃布柳席,以出师。<唐><罗>合击<百济>灭之。此役也,<庾信>之功为多。于是,<唐>皇帝闻之,遣使 {褒}嘉之。将军<定方>谓<庾信><仁问><良图>三人曰:"吾受命以便宜从事,今以所得<百济>之地,分锡公等为食邑,以酬厥功,如何?"<庾信>对曰:"大将军以天兵来,副寡君之望,雪小国之雠,寡君及一国臣民,喜 之不暇,而吾等独受赐以自利,其如义何。"遂不受。
四二卷列传二金庾信零八
○<唐>人旣灭<百济>,营于<泗 >之丘,阴谋侵<新罗>。我王知之,召群臣问策。<多美公>进曰:"令我民,诈为<百济>之人,服其服,若欲为贼者,<唐>人必击之。因与之战,可以得志矣。"<庾信>曰:"斯言可取,请从之。"王曰:"<唐>军为我灭敌,而反与之战,天其佑我耶。"<庾信>曰:"犬畏其主,而主踏其脚,则咬之,岂可遇难,而不自救乎。请大王许之。"<唐>人谍知我有备,虏<百济>王及臣寮九十三人卒二万人,以九月三日,自<泗 >泛船而归,留郞将<刘仁愿>等,鎭守之。<定方>旣献 ,天子慰藉之曰:"何不因而伐<新罗>。"<定方>曰:"<新罗>其君仁而爱民,其臣忠以事国,下之人事其上,如父兄,虽小,不可谋也。"
四二卷列传二金庾信零九
○<龙朔>元年春,王谓<百济>余烬尙在,不可不灭,以伊 <品日>苏判<文王>大阿 <良图>等,为将军,往伐之,不克。又遣伊 <钦纯>[一作<钦春>]<眞钦><天存>苏判<竹旨>等,济师。<高句丽><靺鞨>,谓<新罗>锐兵皆在<百济>,内虚可 ,发兵,水陆 进,围<北汉山城>。<高句丽>营其西,<靺鞨>屯其东,攻击浃旬,城中危惧,忽有大星落于贼营,又雷雨震击,贼等疑骇,解围而遁。初,<庾信>闻贼围城曰:"人力旣竭,阴助可资。"诣佛寺,设坛祈祷。会有天变,皆谓至诚所感也。
四二卷列传二金庾信一零
○<庾信>尝以中秋夜,领子弟,立大门外,忽有人从西来。<庾信>知<高句丽>谍者,呼使之前曰:"而国有底事乎。"其人俯而不敢对。<庾信>曰:"无畏也,但以实告。"又不言。<庾信>告之曰:"吾国王,上不违天意,下不失人心,百姓欣然,皆乐其业,今尔见之,往告而国人。"遂慰送之。<丽>人闻之曰:"<新罗>虽小国,<庾信>为相,不可轻也。"
四二卷列传二金庾信一一
○六月,<唐><高宗皇帝>遣将军<苏定方>等,征<高句丽>。入<唐>宿卫<金仁问>,受命来告兵期,兼谕出兵会伐。于是,<文武大王>率<庾信><仁问><文训>等,发大兵向<高句丽>,行次<南川州>。鎭守<刘仁愿>,以所领兵,自<泗 >泛船,至<鞋浦>下陆,亦营于<南川州>。时,有司报:"前路有<百济>残贼,屯聚<瓮山城>遮路,不可直前。"于是,<庾信>以兵进而围城。
使人近城下,与贼将语曰:"而国不 ,致大国之讨。顺命者赏,不顺命者戮。今汝等,独守孤城,欲何为乎。终必涂地,不如出降。非独存命,富贵可期也。"
四二卷列传二金庾信一二
○贼高声唱曰:"虽 尔小城,兵食俱足,士卒义勇,宁为死战,誓不生降。"<庾信>笑曰:"穷鸟困兽,犹知自救,此之谓也。"乃挥旗鸣鼓攻之。大王登高见战士,泪语激励之,士皆奋突,锋刃不顾。九月二十七日,城陷,捉贼将戮之,放其民。论功赏 将士,<刘仁愿>亦分绢有差。于是,飨士 马,欲往会<唐>兵。大王前遣太监{大监}<文泉>,移书<苏>将军,至是复命,遂传<定方>之言曰:"我受命万里,涉沧海而讨贼,舣舟海岸,旣踰月矣。大王军士不至,粮道不继,其危殆甚矣。王其图之。"大王问群臣如之何而可。皆言深入敌境输粮,势不得达矣。大王患之,咨嗟。<庾信>前对曰:"臣过 恩遇, 辱重寄。国家之事,虽死不避,今日是老臣尽节之日也。当向敌国,以副<苏>将军之意。"大王前席执其手下泪曰:"得公贤弼,可以无忧。若今兹之役,罔愆于素,则公之功德,曷日可忘。"<庾信>旣受命,至<悬鼓岑>之岫寺,齐戒卽灵室,闭户独坐,焚香累日夜而后出。私自喜曰:"吾今之行,得不死矣。"将行,王以手书告<庾信>:"出强之后,赏罚专之,可也。"
四二卷列传二金庾信一三
○十二月十日,与副将军<仁问><眞服><良图>等九将军,率兵载粮,入<高句丽>之界。壬戌正月二十三日,至<七重河>,人皆恐惧,不敢先登。<庾信>曰:"诸君若 死,岂合来此。"遂先自上船而济,诸将卒,相随渡河。入<高句丽>之境,虑<丽>人要于大路,遂自险隘以行,至于< 壤>。
四二卷列传二金庾信一四
○<庾信>与诸将士曰:"<丽><济>二国,侵凌我疆 ,贼害我人民,或虏丁壮,以斩戮之,或 幼少,以奴使之者,久矣,其可不痛乎。吾今所以不畏死赴难者,欲藉大国之力,灭二城,以雪国雠。誓心告天,以期阴助,而未知众心如何,故言及之。若轻敌者,必成功而归,若畏敌,则岂免其禽获乎。宜同心协力,无不以一当百,是所望于诸公者也。"诸将卒皆曰:"愿奉将军之命,不敢有偷生之心。"乃鼓行向<平壤>。
四二卷列传二金庾信一五
○路逢贼兵,逆击克之,所得甲兵,甚多。至<障塞>之险,会天寒烈,人马疲惫,往往 。<庾信>露肩执鞭,策马以前驱。众人见之,努力奔走出汗,不敢言寒。遂过险,距<平壤>不远,<庾信>曰:"<唐>军乏食窘迫,宜先报之。"乃唤步骑监<裂起>曰:"吾少与尔游,知尔志节,今欲致意于<苏>将军,而难其人,汝可行否。"<裂起>曰:"吾虽不肖,滥中军职,况辱将军便{使}令。虽死之日,犹生之年。"遂与壮士<仇近>等十五人,诣<平壤>,见<苏>将军曰:"<庾信>等领兵致资粮,已达近境。"<定方>喜以书谢之。
<庾信>等行抵<杨 >,见一老人,问之,具悉敌国消息,赐之布帛,辞不受而去。<庾信>营<杨 >,遣解汉语者<仁问><良图>及子<军胜>等,达<唐>营,以王旨 军粮。<定方>以食尽兵疲,不能力战,及得粮,便回<唐>。<良图>以兵八百人,泛海还国。时,<丽>人伏兵,欲要击我军于归路。<庾信>以鼓及 ,系群牛腰尾,使挥击有声,又积柴草燃之,使烟火不絶,夜半,潜行至< 河>,急渡岸休兵。<丽>人知之来追,<庾信>使万弩俱发。<丽>军且退,率励诸幢将士分发,拒击败之,生禽将军一人,斩首一万余级。王闻之,遣使劳之。及至,赏赐封邑爵位有差。
四二卷列传二金庾信一六
○<龙朔>三年癸亥,<百济>诸城,潜图兴复,其渠帅据<豆率城>,乞师于<倭>为援助。大王亲率<庾信><仁问><天存><竹旨>等将军,以七月十七日,征讨,次<熊津州>,与鎭守<刘仁愿>合兵,八月十三日,至于<豆率城>。<百济>人与<倭>人出阵,我军力战大败之,<百济>与<倭>人皆降。大王谓<倭>人曰:"惟我与尔国,隔海分疆,未尝交构,但结好讲和,聘问交通,何故今日与<百济>同恶,以谋我国?今尔军卒在我掌握之中,不忍杀之,尔其归告尔王。"任其所之。分兵击诸城降之,唯<任存城>,地险城固,而又粮多,是以攻之三旬,不能下,士卒疲困 {厌}兵。大王曰:"今虽一城未下,而诸余城保皆降,不可谓无功。"乃振旅而还。冬十一月二十日,至京,赐<庾信>田五百结,其余将卒赏赐有差。
三国史记卷第四十二。
四三卷零零零零零零
三国史记卷第四十三。
输忠定难靖国赞化同德功臣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守太保门下侍中判尙书吏礼部事集贤殿太学士监修国史上柱国致仕臣<金富轼>奉宣撰。
四三卷列传三金庾信零零
列传第三。
<&庾信{金庾信}>下。
四三卷列传三金庾信零一
○<麟德>元年□□□{甲子三}月,<百济>余众,又聚<泗 城>反叛,<熊州>都督,发所管兵士攻之,累日雾塞,不辨人物,是故,不能战,使<伯山>来告之,<庾信>授之阴谋,以克之。
四三卷列传三金庾信零二
○<麟德>二年,<高宗>遣使<梁冬碧><任智高>等来聘。兼册<庾信>奉常正卿<平壤>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
四三卷列传三金庾信零三
○<干封>元年,皇帝 召<庾信>长子大阿 <三光>,为左武卫翊府中郞将,仍令宿卫。
四三卷列传三金庾信零四
○<摠章>元年戊辰,<唐><高宗皇帝>,遣英国公<李绩>,兴师伐<高句丽>,遂征兵于我。<文武大王>,欲出兵应之,遂命<钦纯><仁问>为将军。<钦纯>告王曰:"若不与<庾信>同行,恐有后悔。"王曰:"公等三臣,国之宝也。若摠向敌场, 有不虞之事,而不得归,则其如国何。故欲留<庾信>守国,则隐然若长城,终无忧矣。"<钦纯>,<庾信>之弟,<仁问>,<庾信>之外甥,故尊事之,不敢抗。至是,告<庾信>曰:"吾等不材,今从大王,就不测之地,为之奈何,愿有所指诲。"
答曰:"夫为将者,作国之干城,君之爪牙。决胜否于矢石之间,必上得天道,下得地理,中得人心,然后可得成功。今我国以忠信而存,<百济>以 慢而亡,<高句丽>以骄满而殆,今若以我之直,击彼之曲,可以得志。况凭大国明天子之威棱哉。往矣勉焉,无堕乃事!"二公拜曰:"奉以周旋,不敢失堕。"<文武大王>旣与英公,破<平壤>,还到<南汉州>,谓群臣曰:"昔者,<百济><明 王>在<古利山>,谋侵我国,<庾信>之祖<武力>角干,为将逆击之,乘胜 其王及宰相四人与士卒,以折其冲。又其父<舒玄>,为<良州>摠管,屡与<百济>战,挫其锐,使不得犯境。故边民安农桑之业,君臣无宵 之忧。今,<庾信>承祖考之业,为社稷之臣,出将入相,功绩茂焉。若不倚赖公之一门,国之兴亡,未可知也,其于职赏,宜如何也。"群臣曰:"诚如王旨。"于是,授太大舒发翰之职,食邑五百户。仍赐舆杖,上殿不趋,其诸察{寮}佐,各赐位一级。
四三卷列传三金庾信零五
○<摠章>元年,<唐>皇帝,旣策英公之功,遂遣使宣慰,济师助战,兼赐金帛。亦授诏书于<庾信>,以褒奬之,且谕入朝,而不果行。其诏书传于家,至五世孙失焉。
四三卷列传三金庾信零六
○<咸宁{咸亨}>四年癸酉,是<文武大王>十三年。春,妖星见地震,大王忧之。<庾信>进曰:"今之变异,厄在老臣,非国家之灾也,王请勿忧。"大王曰:"若此则寡人所甚忧也。"命有司祈禳之。夏六月,人或见戎服持兵器数十人,自<庾信>宅泣而去,俄而不见。
<庾信>闻之曰:"此必阴兵护我者,见我福尽,是以去,吾其死矣。"后,旬有余日,寝疾,大王亲临慰问,<庾信>曰:"臣愿竭股肱之力,以奉元首,而犬马之疾至此,今日之后,不复再见龙颜矣。"大王泣曰:"寡人之有卿,如鱼有水,若有不可讳,其如人民何,其如社稷何。"<庾信>对曰:"臣愚不肖,岂能有益于国家,所幸者,明上,用之不疑,任之勿贰,故得攀附王明,成尺寸功,三韩为一家,百姓无二心,虽未至太平,亦可谓小康。臣观自古继体之君,靡不有初,鲜克有终,累世功绩,一朝 废,甚可痛也。伏愿:殿下,知成功之不易,念守成之亦难,疏远小人,亲近君子,使朝廷和于上,民物安于下,祸乱不作,基业无穷,则臣死且无憾。"王泣而受之。至秋七月一日,薨于私第之正寝,享年七十有九。大王闻讣震恸,赠赙彩帛一千匹租二千石,以供丧事,给军乐鼓吹一百人,出葬于<金山原>,命有司立碑,以纪功名,又定入民户,以守墓焉。
四三卷列传三金庾信零七
○妻<智照>夫人,<太宗大王>第三女也。生子五人,长曰<三光>伊 ,次<元述>苏判,次<元贞>海干,次<长耳>大阿 ,次<元望>大阿 。女子四人,又庶子<军胜>阿 ,失其母姓氏。后,<智照>夫人,落发衣褐,为比丘尼,时,大王谓夫人曰:"今,中外平安,君臣高枕而无忧者,是太大角干之赐也,惟夫人宜其室家,儆诫相成,阴功茂焉,寡人欲报之德,未尝一日忘于心。其 <南城>租每年一千石。"后,<兴德大王>封公为<兴武大王>。
四三卷列传三金庾信零八
○初,<法敏王>,纳<高句丽>叛众,又据<百济>故地有之。<唐><高宗>大怒,遣师来讨,<唐>军与<靺鞨>,营于<石门>之野。王遣将军<义福><春长>等御之,营于<带方>之野。时,长枪幢独别营,遇<唐>兵三千余人,捉送大将军之营。于是,诸幢共言:"长枪营独处成功,必得厚赏,吾等不宜屯聚,徒自劳耳。"遂各别兵分散。<唐>兵与<靺鞨>,乘其未阵击之,吾人大败,将军<晓川><义文>等死之。<庾信>子<元述>,为裨将,亦欲战死,其佐<淡凌>,止之曰:"大丈夫,非死之难,处死之为难也。若死而无成,不若生而图后效。"答田{曰}:"男儿不苟生,将何面目以见吾父乎。"便欲策马而走,<淡凌>揽 不放,遂不能死,随上将军出<芜荑岭>,<唐>兵追及之。<居烈州>大监<阿珍含>一吉干,谓上将军曰:"公等努力速去。吾年已七十,能得几时活也!此时是吾死日也。"便横戟突阵而死,其子亦随而死。大将军等,微行入京。大王闻之,问<庾信>曰:"军败如此,奈何。"对曰:"<唐>人之谋,不可测也。宜使将卒各守要害。但<元述>不惟辱王命,而亦负家训,可斩也。"大王曰:"<元述>裨将,不可独施重刑。"乃赦之。<元述>惭惧,不敢见父,隐道{遁}于田园,至父薨后,求见母氏。母氏曰:"妇人有三从之义,今旣寡矣,宜从于子。若<元述>者,旣不得为子于先君,吾焉得为其母乎。"遂不见之。<元述>恸哭 而不能去,夫人终不见焉。<元述>叹曰:"为<淡凌>所误,至于此极。"乃入<大伯山{太伯山}>。至乙亥年,<唐>兵来,攻<买苏川城>,<元述>闻之,欲死之,以雪前耻,遂力战有功赏,以不容于父母,愤恨不仕,以终其身。
四三卷列传三金庾信零九
○嫡孙<允中>,仕<圣德大王>,为大阿 ,屡承恩顾,王之亲属,颇嫉妬之。时,属仲秋之望,王登<月城>岑头眺望,乃与侍从官,置酒以娱,命唤<允中>,有谏者曰:"今,宗室戚里,岂无好人,而独召疎远之臣,岂所谓亲亲者乎。"王曰:"今,寡人与卿等,安平无事者,<允中>祖之德也,若如公言,忘弃之,则非善善及子孙之义也。"遂赐<允中>密坐,言及其祖平生,日晩告退,赐<絶影山>马一匹,群臣 望而已。
四三卷列传三金庾信一零
○<开元>二十一年,大<唐>遣使敎翰{谕}曰:"<靺鞨><渤海>,外称蕃翰,内怀狡猾,今欲出兵问罪,卿亦发兵,相为 角,闻有旧将<金庾信>孙<允中>在,须差此人为将。"仍赐<允中>金帛若干。于是,大王命<允中>弟<允文>等四将军,率兵会<唐>兵,伐<渤海>。<允中>庶孙<岩>,性聪敏,好习方术,少壮为伊 ,入<唐>宿卫,间就师,学阴阳家法,闻一隅,则反之以三隅,自述遁甲立成之法,呈于其师,师抚{怃}然曰:"不图吾子之明达,至于此也。"从是而后,不敢以弟子待之。<大历>中还国,为司天大博士,历<良><康><汉>三州大守{太守},复为执事侍郞<浿江鎭>头上。所至尽心抚字,三务之余,敎之以六阵兵法,人皆便之。尝有蝗虫,自西入<浿江>之界,蠢然蔽野,百姓忧惧。<岩>登山顶,焚香析{祈}天,忽风雨大作,蝗虫尽死。<大历>十四年己未,受命聘<日本国>。其国王,知其贤,欲勒留之。会,大<唐>使臣<高鹤林>来,相见甚 。<倭>人认<岩>为大国所知,故不敢留乃还。
夏四月,旋风 起,自<庾信>墓,至始祖大王之陵,尘雾暗冥,不辨人物,守陵人闻其中若有哭泣悲叹之声。<惠恭大王>,闻之恐惧,遣大臣(+<金敬信>),致祭谢过,仍于<鹫仙寺>,纳田三十结,以资冥福。是寺,<庾信>平<丽><济>二国,所营立也。
四三卷列传三金庾信一一
○<庾信>玄孙<新罗>执事郞<长淸>,作行录十卷,行于世。颇多酿辞,故删落之,取其可书者,为之传。
四三卷列传三金庾信一二
○论曰:<唐><李绛>对<宪宗>曰:"远邪 ,进忠直,与大臣言,敬而信,无使小人参焉,与贤者游,亲而礼,无使不肖预焉。"诚哉,斯言也,实为君之要道也。故『书』曰:"任贤勿贰,去邪勿疑。"观夫<新罗>之待<庾信>也,亲近而无间,委任而不贰,谋行言听,不使怨乎不以,可谓得六五童蒙之吉。故<庾信>得以行其志,与上国协谋,合三土为一家,能以功名终焉。虽有<乙支文德>之智略<张保 >之义勇,微<中国>之书,则泯灭而无闻,若<庾信>,则乡人称颂之,至今不亡。士大夫知之,可也,至于 童牧 ,亦能知之,则其为人也,必有以异于人矣。
三国史记卷第四十三。
四四卷零零零零零零
三国史记卷第四十四。
输忠定难靖国赞化同德功臣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守太保门下侍中判尙书吏礼部事集贤殿太学士监修国史上柱国致仕臣<金富轼>奉宣撰。
四四卷列传四零零零零
列传第四。
<乙支文德><居柒夫><居道><异斯夫><金仁问><金阳><黑齿常之><张保 >(+<郑年>)<斯多含>。
四四卷列传四乙支文德零一
○<乙支文德>,未详其世系。资沈 有智数,兼解属文。<隋><开皇{大业}>中,<炀帝>下诏征<高句丽>。于是,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出<扶余>道,右翊卫大将军<于仲文>,出<乐浪>道,与九军至<鸭 水>。<文德>受王命,诣其营诈降,实欲观其虚实。<述>与<仲文>,先奉密旨,若遇王及<文德>来,则执之,<仲文>等,将留之,尙书右丞<刘士龙>,为慰抚使,固止之,遂听<文德>归,深悔之,遣人 <文德>曰:"更欲有议{言},可复来。"<文德>不顾,遂济<鸭 >而归。<述>与<仲文>,旣失<文德>,内不自安。<述>以粮尽欲还,<仲文>谓{议}以精锐追<文德>,可以有功,<述>止之。<仲文>怒曰:"将军仗十万兵,不能破小贼,何颜以见帝。"<述>等不得已而从之,度<鸭 水>追之。<文德>见<隋>军士有饥色,欲疲之,每战辄北{走},<述>等一日之中,七战皆捷。旣恃骤胜,又逼群议,遂进东,济<萨水>,去<平壤城>三十里,因山为营。
四四卷列传四乙支文德零二
○<文德>遗<仲文>诗曰:"神策究天文,妙算穷地理,战胜功旣高,知足愿云止。"
<仲文>答书谕之。<文德>又遣使诈降,请于<述>曰:"若旋师者,当奉王朝行在所。"<述>见士卒疲弊,不可复战,又<平壤城>险固,难以猝拔,遂因其诈而还,为方阵而行。<文德>出军,四面 击之,<述>等且战且行,(+秋七月)至<萨水>,军半济,<文德>进军,击其后军,杀右屯卫将军<辛世雄>。于是,诸军俱溃,不可禁止,九军将士奔还,一日一夜,至<鸭 水>,行四百五十里。初,度<辽>,九{凡}军三十万五千人,及还至<辽东城>,唯二千七百人。
四四卷列传四乙支文德零三
○论曰:<炀帝><辽东>之役,出师之盛,前古未之有也,<高句丽>一偏方小国,而能拒之,不唯自保而已,灭其军几尽者,<文德>一人之力也。『传』曰:"不有君子,其能国乎。"信哉。
四四卷列传四居柒夫零一
○<居柒夫>[或云<荒宗>。]姓<金>氏,<奈勿王>五世孙,祖<仍宿>角干,父<勿力>伊 ,<居柒夫>少 弛有远志。祝发为僧,游观四方,便欲 <高句丽>,入其境,闻法师<惠亮>开堂说经,遂诣听讲经。一日,<惠亮>问曰:"沙{汝}弥从何来?"对曰:"某<新罗>人也。"其夕,法师招来相见,握手密言曰:"吾阅人多矣,见汝容貌,定非常流,其殆有异心乎?"答曰:"某生于偏方,未闻道理,闻师之德誉,来伏{趋}下风,
愿师不拒,以卒发蒙。"师曰:"老僧不敏,亦能识子,此国虽小,不可谓无知人者,恐子见执,故密告之,宜疾其归。"<居柒夫>欲还,师又语曰:"相汝 鹰视,将来必为将师{将帅}。若以兵行,无贻我害。"<居柒夫>曰:"若如师言,所不与师同{相}好者,有如 日。"遂还国返本从仕,职至大阿 。
四四卷列传四居柒夫零二
○<眞兴大王>六年乙丑,承朝旨,集诸文士,修撰国史,加官波珍 。十二年辛未,王命<居柒夫>及<仇珍>大角 <比台>角 <耽知> <非西> <奴夫>波珍 <西力夫>波珍 <比次夫>大阿 <未珍夫>阿 等八将军,与<百济>侵<高句丽>。<百济>人先攻破<平壤>,<居柒夫>等,乘胜取<竹岭>以外,<高岘>以内十郡。至是,<惠亮>法师,领其徒,出路上,<居柒夫>下马,以军礼揖拜,进曰:"昔,游学之日,蒙法师之恩,得保性命,今,邂逅相遇,不知何以为报。"对曰:"今,我国政乱,灭亡无日,愿致之贵域。"于是,<居柒夫>同载以归,见之于王,王以为僧统,始置百座讲会及八关之法。<眞智王>元年丙申,<居柒夫>为上大等,以军国事务自任,至老终于家,享年七十八。
四四卷列传四居道零一
○<居道>,失其族姓,不知何所人也,仕<脱解>尼师今,为干。时,<于尸山国><居柒山国>,介居邻境,颇为国患。<居道>为边官,潜怀幷呑之志,每年一度,集群马于<张吐>之野,使兵士骑之,驰走以为戱乐,时人称为马叔{技}。两国人,习见之,以为<新罗>常事,不以为怪。于是,起兵马,击其不意,以灭二国。
四四卷列传四异斯夫零一
○<异斯夫>[或云<苔宗>。]姓<金>氏,<奈勿王>四世孙。<智度路王>时,为沿边官,袭<居道>权谋,以马戱,误<加耶[或云<加罗>。]国>取之。至十三年壬辰,为<阿瑟罗州{何瑟罗州}>军主,谋幷<于山国>。谓其国人愚悍,难以威降,可以计服,乃多造木偶师子{狮子},分载战舡,抵其国海岸,诈告曰:"汝若不服,则{卽}放此猛兽,踏杀之。"其人恐惧则{乃}降。<眞兴王>在位十一年,<太宝>元年,<百济>拔<高句丽><道萨城>,<高句丽>陷<百济><金岘城>。主{王}乘两国兵疲,命<异斯夫>,出兵击之,取二城增筑,留申{甲}士(+一千)戍之。时,<高句丽>遣兵来攻<金岘城>,不克而还。<异斯夫>追击之大胜。
四四卷列传四金仁问零一
○<金仁问>,字<仁寿>,<太宗大王>第二子也。幼而就学,多读儒家之书,兼涉<庄><老>浮屠之说。又善隶书射御乡乐,行艺纯熟,识量宏弘,时人推许。<永徽>二年,<仁问>年二十三岁,受主{王}命,□{入}大<唐>宿卫,<高宗>谓涉海来朝,忠诚可尙,特授左领军卫将军。四年,诏许归国觐省,<太宗大王>授以<押督州>援管{摠管}。于是,筑<獐山城>,以设险,<太宗>录其功,授食邑三百户。<新罗>屡为<百济>所侵,愿得<唐>兵为援助,以雪着{羞}耻,拟谕宿卫<仁问>乞师。会,<高宗>,以<苏定方>为<神丘>道大摠管,率师讨<百济>。帝征<仁问>,问道路险易,去就便宜。<仁问>应对尤详,帝悦制授<神丘>道副大摠管, 赴军中。遂与<定方>济海,到<德物岛>。主{王}命太子,与将军<庾信><眞珠><天存>等,以巨舰一百 ,载兵迎延之。至<熊津>口,贼濒江屯兵,战破之,乘胜入其都城灭之。<定方> 王<义慈>及太子<孝>王子<泰>等,回<唐>。
四四卷列传四金仁问零二
○大王嘉尙<仁问>功业,授波珍 ,又加角千{角干}。寻,入<唐>宿卫如前。<龙朔>元年,<高宗>召谓曰:"朕旣灭<百济>,除尔国患,今,<高句丽>负固,与<秽貊>同恶,违事大之礼,弃善邻之义,朕欲遣兵致讨,尔归告国王,出师同伐,以歼垂亡之虏。"<仁问>便归国,以致帝命,国王使<仁问>与<庾信>等,练兵以待。皇帝命邢国公<苏定方>,为<辽东>道行军大摠管,以六军,长驱万里, <丽>人于<须江{浿江}>,击破之,遂围<平壤>,<丽>人固守,故不能克。士马多死伤,粮道不继。<仁问>与留鎭<刘仁愿>,率兵兼输米四千石租二万余斛,赴之,<唐>人得食,以大雪,解围还。
四四卷列传四金仁问零三
○<罗>人将归,<高句丽>谋要击于半涂,<仁问>与<庾信>,诡谋夜遁。<丽>人翌日觉而追之,<仁问>等,回击大败之,斩首一万余级,获人五千余口而归。<仁问>又入<唐>,以<干封>元年,扈驾登封<泰山>,加授右骁卫大将军,食邑四百户。<摠章>元年戊辰,<高宗皇帝>遣英国公<李绩>,帅师伐<高句丽>,又遣<仁问>征兵于我。<文武大王>与<仁问>,出兵二十万,行至<北汉山城>,王住此,先遣<仁问>等,领兵会<唐>兵,击<平壤>月余,执王<臧>,<仁问>使主{王} 于英公前,数其罪,王再拜,英公礼答之,卽以王及<男产><男律{男建}><男生>等还。<文武大王>,以<仁问>英略勇功,特异常伦,赐故大琢角干<朴纽>食邑五百户。<高宗>亦闻<仁问>屡有战功,制曰:"爪牙良将,文武英材,制爵疏封,尤宜嘉命。"仍加爵秩,食邑二千户。自后,侍卫宫禁,多历年所。
四四卷列传四金仁问零四
○<上元>元年,<文武王>纳<高句丽>叛众,又据<百济>故地。<唐>皇帝大怒,以<刘仁轨>为< 林>道大摠管,发兵来讨,诏削王官爵。时,<仁问>为右骁卫员外大将军<临海郡>公,在京师,立以为王,令归国,以代其兄,仍策为< 林州>大都督开府仪同三司,<仁问>恳辞不得命,遂上道。会,王遣使,入贡且谢罪,皇帝赦之,复王官爵,<仁问>中路而还,亦复前衔。<调露>元年,转鎭军大将军行右武威卫大将军,<载初>元年,授辅国大将军上柱国<临海郡>开国公左羽林军将军。<延载>元年四月二十九日,寝疾薨于帝都,享年六十六。讣闻,上震悼,赠 加等,命朝散大夫行司礼寺大医署令<陆元景>判官朝散郞直司礼寺某等,押送灵柩{枢}。<孝昭大王{孝照大王}>追赠太大角干,命有司,以<延载>二年十月二十七日, 于京<西原>。<仁问>七入大<唐>,在朝宿卫,计月日,凡二十二年。时,亦有<良图>海 ,六入<唐>,死千{于}<西京>,失其行事始末。
四四卷列传四金阳零一
○<金阳>字<魏昕>,<太宗大王>九世孙也。曾祖<周元>伊 ,祖<宗基>苏判,考<贞茹>波珍 ,皆以世家为将相。<阳>生而英杰。<大和{太和}>二年,<兴德王>三年,为<固城郡>大武{太守},寻拜<中原>大尹,俄转<武州>都督,所临有政誉。<开成>元年丙辰,<兴德王>薨,无嫡嗣,王之堂弟<均贞>,堂弟之子<悌隆>,争嗣位。<阳>与<均贞>之子阿 <佑征><均贞>妹壻<礼征>,奉<均贞>为王,入<积板宫>,以族兵宿卫。<悌隆>之党<金明><利弘>等来围,<阳>陈兵宫门,以拒之曰:"新君在此,尔等何敢凶逆如此。"遂引弓射杀十数人。<悌隆>下<裴萱伯>,射<阳>中股。<均贞>曰:"彼众我寡,势不可 ,公其佯退,以为后图。"
<阳>,于是,突围而出,至<韩 [一作<潢祇>。]市>,<均眞{均贞}>没于乱兵,<阳>号泣旻天,誓心白日,潜藏山野,以俟时来。
四四卷列传四金阳零二
○至<开成>二年八月,前侍中<佑征>,收残兵,入<淸海鎭>,结大使<弓福>,谋报不同天之雠。<阳>闻之,募集谋士兵卒,以三年二月,入海,见<枯征{佑征}>,与谋举事。三月,以劲卒五千人,袭<武州>,至城下,州人悉降,进次<南原>, <新罗>兵,与战克之。<佑征>以士卒久劳,且归<海鎭>,养兵 马。冬,彗 见西方,芒角指东,众贺曰:"此除旧布新,报寃雪耻之祥也。"<阳>号为乎东将军{平东将军},十二月再出,<金亮询>以<鹉洲>军来,<佑征>又遣骁勇<阎长><张弁><郑年><骆金><张律荣{张建荣}><李顺行>六将统兵,军容甚盛,鼓行至<武州><铁冶县>北州{川}。<新罗>大监<金敏周>,以兵逆之,将军<骆金><李顺行>,以马兵三千,突入彼军,杀伤殆尽。
四四卷列传四金阳零三
○四年正月十九日,军至<太丘{大丘}>,王以兵迎拒,逆击之,王军败北,生擒斩获,莫之能计。时,王顚沛逃人{入}离宫,兵士寻害之。<阳>于是命左右将军领骑土{士},徇曰:"本为报雠,今,渠魁就戮,衣冠士女百姓,宜各安居,勿妄动。"遂牧{收}复王城,人民案堵。<阳>召<萱伯>曰:"犬各吠非其主,尔以其主射我,义士也,我勿校,尔安无恐。"众闻之曰:"<萱伯>如此,其它何忧。"无不感悦。四月淸宫,奉迎侍中<佑征>卽位,是为<神武王>。至七月二十三日,大王薨,太子嗣位,是为<文圣王>。迫{追}录功,授苏判兼仓部令,转侍中兼兵部令,<唐>聘问,兼授公检校卫尉卿。
四四卷列传四金阳零四
○<大中>十一年八月十三日,薨于私第,享年五十。讣闻,大王哀恸,追赠舒发翰,其赠赙殓葬,一依<金庾信>旧例。以其年十二月八日,陪葬于<太宗大王>之陵。从父兄<昕>,字<泰>,父<璋如>,仕至侍中波珍 。<昕>幼而聪悟,好学问。<长庆>二年,<宪德王>将遣人入<唐>,难其人,或荐<昕><太宗>之裔,精神朗秀,器宇深沈,可以当选。遂令入朝宿卫。岁余请还,皇帝诏授金紫光禄大夫试大常卿{太常卿}。及归,国王以不辱命,{擢}授<南原>大守{太守},累迁至<康州>大都督,寻加伊 兼相国。
四四卷列传四金阳零五
○<开成>已未{己未}闰正月,为大将军,领军十万,御<淸海>兵于<大丘>,败绩。自以败军,又不能死绥,不复仕宦。入<小白山>,葛衣蔬食,与浮图游。至<大中>三年八月二十七日,感疾终于山齐{斋},享年四十七岁,以其年九月十日,葬于<奈灵郡>之南原。无嗣子,夫人主丧事,后为比丘尼。
四四卷列传四黑齿常之零一
○<黑齿常之>,<百济>西部人,长七尺余,骁毅有谋略,为<百济>达率兼<风达郡>将,犹<唐>刺史云。<苏定方>平<百济>,<常之>以所部降。而<定方>囚老王,纵兵大掠。<常之>惧,与左右酋长十余人遯去,啸合逋亡,依<任存山>自固,不旬日,归者三万。<定方>勒兵攻之,不克。遂复二百余城。<龙朔>中,<高宗>遣使招谕,乃诣<刘仁轨>降,入<唐>为左领军员外将军< 州{洋州}>刺史。累从征伐积功,授爵赏殊等。久之,为<燕然道>大摠管,与<李多祚>等,击<突厥>破之。左监门卫中郞将<宝璧>,欲穷追邀功,诏与<常之>共讨,<宝璧>独进,为虏所覆,举军没。
<宝璧>下吏诛,<常之>坐无功。会,<周兴>等诬其与鹰扬将军<赵怀节>叛,捕系诏狱,投 死。<常之>御下有恩,所乘马为士所 ,或请罪之。答曰:"何遽以私马,鞭官兵乎?"前后赏赐分麾下,无留 。及死,人皆哀其枉。
四四卷列传四张保 零一
○<张保 >[『罗纪』作<弓福>。]<郑年>[<年>或作<连>。],皆<新罗>人,但不知乡邑父祖。皆善鬪战,<年>复能没海底,行五十里不 ,角其勇壮,<保 >差不及也,<年>以兄呼<保 >。<保 >以齿,<年>以艺,常龃龉不相下。二人如<唐>,为武宁军小将,骑而用枪,无能敌者。后,<保 >还国,谒大王曰:"遍<中国>,以吾人为奴婢,愿得鎭<淸海>,使贼不得掠人西去。"<淸海>,<新罗>海路之要,今谓之<莞岛>。大王与<保 >万人,此后,海上无 乡人者。<保 >旣贵,<年>去职饥寒,在<泗>之<涟氷县{涟水县}>。一日,言于戍将<冯元规>曰:"我欲东归,乞食于<张保 >。"<元规>曰:"若与<保 >所负如何,奈何去取死其手?"<年>曰:"饥寒死,不如兵死快,况死故乡耶。"遂去谒<保 >,飮之极欢。飮未卒,闻王弑国乱无主,<保 >分兵五千人与<年>,持<年>手泣曰:"非子不能平祸难。"<年>入国,诛叛者立王,王召<保 >为相,以<年>代守<淸海>。[此与<新罗>传记颇异,以<杜牧>立传,故两存之。]
四四卷列传四张保 零二
○论曰:<杜牧>言:"<天宝><安禄山>乱,<朔方>节度使<安思顺>,以<禄山>从弟赐死,诏<郭汾阳>代之。后旬日,复诏<李临淮>,持节分<朔方>半兵,东出<赵><魏>。当<思顺>时,<汾阳><临淮>俱为牙门都将,二人不相能,虽同盘飮食,常 相视,不交一言。及<汾阳>代<思顺>,<临淮>欲亡去,计未决,诏<临淮>,分<汾阳>半兵东讨。<临淮>入请曰:'一死固甘,乞免妻子。'<汾阳> 下,持手上堂,偶坐曰:'今国乱主迁,非公不能东伐,岂怀私忿时耶。'及别,执手泣涕,相勉以忠义,讫平巨盗,实二公之力。知其心不叛,知其材可任,然后,心不疑,兵可分。平生积愤,知其心,难也。忿必见短,知其材,益难也。此<保 >与<汾阳>之贤等耳。<年>投<保 >,必曰:'彼贵我贱,我降下之,不宜以旧忿杀我。'<保 >果不杀,人之常情也;<临淮>请死于<汾阳>,亦人之常情也。<保 >任<年>事,出于己。<年>且饥寒,易为感动。<汾阳><临淮>平生抗立,<临淮>之命,出于天子, 于<保 >,<汾阳>为优,此乃圣贤迟疑成败之际也。彼无他也,仁义之心,与杂情 植,杂情胜则仁义灭,仁义胜则杂情消。彼二人,仁义之心旣胜,复资之以明,故卒成功。世称<周><召>为百代之师,<周公>拥孺子,而<召公>疑之。
以<周公>之圣<召公>之贤,少事<文王>,老佐<武王>,能平天下,<周公>之心,<召公>且不知之。苟有仁义之心,不资以明,虽<召公>尙尔,况其下哉。语曰:'国有一人,其国不亡。'夫亡国,非无人也,丁其亡时,贤人不用。苟能用之,一人足矣。"<宋祈{宋祁}>曰:"嗟乎,不以怨毒相甚{ },而先国家之忧,<晋>有<祁奚>,<唐>有<汾阳>,<保 >,孰谓<夷>无人哉。"
四四卷列传四斯多含零一
○<斯多含>,系出眞骨,<奈密王>七世孙也,父<仇梨知>级 。本高门华胄,风标淸秀,志气方正,时人请奉为花郞,不得已为之。其徒无虑一千人,尽得其欢心。<眞兴王>命伊 <异斯夫>,袭<加罗[一作<加耶>。]国>。时,<斯多含>年十五六,请从军,王以幼少不许,其请勤而志 {确},遂命为贵幢裨将,其徒从之者亦众。及抵其国界,请于元帅,领麾下兵,先入< 檀梁>[< 檀梁>,城门名。<加罗>语谓门为梁云。]。其国人,不意兵猝至,惊动不能御,大兵乘之,遂灭其国。 师还,王策功,赐<加罗>人口三百,受已皆放,无一留者。又赐田,固辞,王强之,请赐<阏川>不毛之地而已。<含>始与<武官郞>,约为死友。及<武官>病卒,哭之恸甚,七日亦卒,时年十七岁。
三国史记卷第四十四。
四五卷零零零零零零
三国史记卷第四十五。
输忠定难靖国赞化同德功臣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守太保门下侍中判尙书吏礼部事集贤殿太学士监修国史上柱国致仕臣<金富轼>奉宣撰。
四五卷列传五零零零零
列传第五。
<乙巴素><金后稷><禄眞><密友><纽由><明临 夫><昔于者{昔于老}><朴堤上><贵山><温达>。
四五卷列传五乙巴素零一
○<乙巴素>,<高句丽>人也。<国川王>时,沛者<于 留{于卑留}>评者<左可虑>等,皆以外戚擅权,多行不义,国人怨愤。王怒欲诛之,<左可虑>等谋反,王诛窜之。遂下令曰:"近者,官以宠授,位非德进,毒流百姓,动我王家,此寡人不明所致也。今,汝四部,各举贤良在下者。"于是,四部共举东部<晏留>,王征之,委以国政。
四五卷列传五乙巴素零二
○<晏留>言于王曰:"微臣庸愚,固不足以参大政。西<鸭 谷><左勿村><乙巴素>者,<琉璃王>大臣<乙素>之孙也。性质刚毅,智虑渊深,不见用于世,力田自给。大王若欲理国,非此人则不可。"王遣使以卑辞重礼聘之,拜中畏大夫,加爵为于台。谓曰:"孤 承先业,处臣民之上,德薄材短,未济于理。先生藏用晦明,穷处草泽者久矣,今不我弃,幡然而来,非独孤之喜幸,社稷生民之福也。请安承敎,公其尽心。"
四五卷列传五乙巴素零三
○<巴素>意虽许国,谓所受职,不足以济事。乃对曰:"臣之驽蹇,不敢当严命,愿大王选贤良,授高官,以成大业。"王知其意,乃除为国相,令知政事。于是,朝臣国戚,谓<巴素>以新间旧,疾之。王有敎曰:"无贵贱,苟不从国相者,族之。"<巴素>退而告人曰:"不逢时则隐,逢时则仕,士之常也。今,上待我以厚意,其可复念旧隐乎。"乃以至诚奉国,明政敎,愼赏罚,人民以安,内外无事。王谓<晏留>曰:"若无子之一言,孤不能得<巴素>以共理。今,庶绩之凝,子之功也。" 拜为大使者。至<山上王>七年秋八月,<巴素>卒,国人哭之恸。
四五卷列传五金后稷零一
○<金后稷>,<智证王>之曾孙。事<眞平大王>,为伊 ,转兵部令。大王颇好田猎,<后稷>谏曰:"古之王者,必一日万机,深思远虑,左右正士,容受直谏, ,不敢逸豫,然后,德政醇美,国家可保。今,殿下日与狂夫猎士,放鹰犬,逐雉兎,奔驰山野,不能自止。<老子>曰:'驰骋田猎,令人心狂。'『书』曰:'内作色荒,外作禽荒,有一于此,未或不亡。'由是观之,内则荡心,外则亡国,不可不省也,殿下其念之。"王不从,又切谏,不见听。
四五卷列传五金后稷零二
○后,后稷疾病,将死,谓其三子曰:"吾为人臣,不能匡救君恶,恐大王游娱不已,以至于亡败,是吾所忧也。虽死,必思有以悟君,须 吾骨于大王游 之路侧。"子等皆从之。
他日,王出行,半路有远声,若曰莫去。王顾问:"声何从来。"从者告云:"彼<后稷>伊 之墓也。"遂陈<后稷>临死之言,大王 然流涕曰:"夫子忠谏,死而不忘,其爱我也深矣。若终不改,其何颜于幽明之间耶。"遂终身不复猎。
四五卷列传五禄眞零一
○<禄眞>,姓与字,未详。父<秀奉>一吉 。<禄眞>二十三岁始仕,屡经内外官,至<宪德大王>十年戊戌,为执事侍郞。十四年,国王无嗣子,以母弟<秀宗>,为储贰,入<月池宫>。时,<忠恭>角干为上大等,坐政事堂,注拟内外官,退公感疾,召国医诊脉,曰:"病在心脏,须服龙齿汤。"遂告暇三七日,杜门不见宾客。
四五卷列传五禄眞零二
○于是,<禄眞>造而请见,门者拒焉。<禄眞>日{曰}:"下官非不知相公移疾谢客,须献一言于左右,以开郁 之虑,故此来耳,若不见,则不敢退也。"门者再三复之,于是,引见。<禄眞>进曰:"伏闻宝体不调,得非早朝晩罢,蒙犯风露,以伤荣卫之和,失支体之安乎?"曰:"未至是也,但昏昏 ,精神不快耳。"<禄眞>曰:"然则公之病,不须药石,不须针 ,可以至言高论,一攻而破之也,公将闻之乎?"曰:"吾子不我遐遗,惠然光临,愿听玉音,洗我胸臆。"
四五卷列传五禄眞零三
○<禄眞>曰:"彼梓人之为室也,材大者为梁柱,小者为椽 ,偃者植者各安所施,然后,大厦成焉。古者,贤宰相之为政也,又何异焉?才巨者,置之高位,小者授之薄任。内则六官百执事,外则方伯连率郡守县令,朝无阙位,位无非人,上下定矣,贤不肖分矣,然后,王政成焉。
今则不然,徇私而灭公,为人而择官,爱之则虽不材,拟送于云 ,憎之则虽有能,图陷于沟壑。取舍混其心,是非乱其志,则不独国事 浊,而为之者,亦劳且病矣。若其当官淸白, 事恪恭,杜货赂之门,远请托之累,黜陟只以幽明,予夺不以爱憎,如衡焉,不可枉以轻重,如绳焉,不可欺以曲直。如是,则刑政允穆,国家和平,虽曰开<孙弘>之合,置<曹参>之酒,与朋友故旧,谈笑自乐可也。又何必区区于服饵之间,徒自费日废事为哉?"
四五卷列传五禄眞零四
○角干,于是,谢遣医官,命驾朝王室。王曰:"谓卿克日服药,何以来朝?"答曰:"臣闻<禄眞>之言,同于药石,岂止飮龙齿汤而已哉?"因为王一一陈之。王曰:"寡人为君,卿为相,而有人直言如此,何喜如焉?不可使储君不知,宜往<月池宫>。"储君闻之,入贺曰:"尝闻君明则臣直,此亦国家之美事也。"后,<熊川州>都督<宪昌>反叛,王举兵讨之,<禄眞>从事有功,王授位大阿 ,辞不受。
四五卷列传五密友纽由零一
○<密友><纽由>者, <高句丽>人也。<东川王>二十年,<魏><幽州>刺史< 丘俭>,将兵来侵,陷<丸都城>。王出奔,将军<王 >追之。王欲奔<南沃沮>,至于<竹岭>,军士奔散殆尽。唯<东部><密友>,独在侧,谓王曰:"今追兵甚迫,势不可脱。臣请决死而御之,王可遁矣。"遂募死士,与之赴敌力战,王仅得脱而去,依山谷,聚散卒自卫。谓曰:"若有能取<密友>者,厚赏之。"下部<刘屋句>前对曰:"臣试往焉。"遂于战地,见<密友>伏地,乃负而至,王枕之以股,久而乃苏。
四五卷列传五密友纽由零二
○王间行转辗,至<南沃沮>,<魏>军追不止。王计穷势屈,不知所为。<东部>人<纽由>进曰:"势甚危迫,不可徒死。臣有愚计,请以飮食,往 <魏>军,因伺隙,刺杀彼将,若臣计得成,则王可奋击决胜。"王曰:"诺。"<纽由>入<魏>军,诈降曰:"寡君获罪于大国,逃至海滨,措躬无地矣。将以请降于阵前,归死司寇,先遣小臣,致不 之物,为从者羞。"<魏>将闻之,将受其降,<纽由>隐刀食器,进前拔刀,刺<魏>将胸,与之俱死,<魏>军遂乱。
四五卷列传五密友纽由零三
○王分军为三道,急击之,<魏>军扰乱,不能陈,遂自<乐浪>而退。王复国论功,以<密友><纽由>,为第一。赐<密友><巨谷><靑木谷>,赐<屋句><鸭绿豆讷河原>,以为食邑,追赠<纽由>为九使者。又以其子<多优>为大使者。
四五卷列传五明临答夫零一
○<明临 夫>,<高句丽>人也。<新大王>时,为国相。<汉><玄 郡>大守{太守}<耿临>,发大兵欲攻我,王问群臣战守执{孰}便。众议曰:"<汉>兵,恃众轻我,若不出战,彼以我为怯,数来,且我国山险而路隘,此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当者也。<汉>兵虽众,无如我何,请出师御之。"< 夫>曰:"不然,<汉>国大民众,今以强兵远鬪,其锋不可当也。而又兵众者宜战,兵小{少}者宜守,兵家之常也。今,<汉>人千里转粮,不能持久,若我深沟高垒,淸野以待之,彼必不过旬月,饥困而归。我以劲卒迫之,可以得志。"王然之, 城固守。
四五卷列传五明临答夫零二
○<汉>人攻之不克,士卒饥饿引还。< 夫>帅师数千骑,追之,战于<坐原>,<汉>军大败,匹马不反。王大悦,赐<答夫><坐原>及<质山>,为食邑。十五年秋九月卒,年百十三岁。王自临恸,罢朝七日,以礼葬于<质山>,置守墓二十家。
四五卷列传五昔于老零一
○<昔于老>,<奈解>尼师今之子。[或云,角干<水老>之子也。]<助贲王>二年七月,以伊 为大将军,出讨<甘文国>,破之,以其地为郡县。四年七月,<倭>人来侵,<于老>逆战于<沙道>,乘风纵水{火},焚贼战舰,贼溺死且尽。十五年正月,进为舒弗耶{舒弗邯}兼知兵马事。十六年,(+冬十月)<高句丽>侵北边,出击之,不克,退保<马头栅>。至夜,士卒寒苦,<于老>躬行劳问,手烧薪{ },暖热之,群心感喜,如夹 。<沽解王{沾解王}>在位,<沙梁伐国>旧属我,忽背而归<百济>,<于老>将兵往讨灭之。
四五卷列传五昔于老零二
○七年癸酉,<倭国>使臣<葛那古{葛耶古}>在馆。<于老>主之,与客戱言:"早晩,以汝王为盐奴,王妃为 妇。"<倭>王闻之怒,遣将军<于道朱君>,讨我,大王出居于<柚村>。<于老>曰:"今兹之患,由吾言之不愼,我其当之。"遂抵<倭>军,谓曰:"前日之言,戱之耳,岂意兴师至于此耶。"<倭>人不答,执之,积柴置其上,烧杀之乃去。<于老>子,幼弱不能步,人抱以骑而归,后为<讫解>尼师今。<未邹王{味邹王}>时,<倭>国大臣来聘,<于老>妻请于国王,私飨<倭>使臣。及其泥醉,使壮士曳下庭焚之,以报前怨。<倭>人忿,来攻<金城>,不克引归。
四五卷列传五昔于老零三
○论曰:<于老>为当时大臣,掌军国事,战必克,虽不克,亦不败,则其谋策必有过人者。然以一言之悖,以自取死,又令两国交兵,其妻能报怨,亦变而非正也。若不尔者,其功业,亦可录也。
四五卷列传五朴堤上零一
○<朴堤上>[或云<毛末>。],始祖<赫居世>之后,<婆娑>尼师今五世孙。祖,<阿道>葛文王;父,<勿品>波珍 。<堤上>仕为< 良州>干。先是,<实圣王>元年壬寅,与<倭>国讲和,<倭>王请以<奈勿王>之子<未斯欣>为质。王尝恨<奈勿王>使己质于<高句丽>,思有以释憾于其子,故不拒而遣之。又十一年王子{壬子},<高句丽>,亦欲得<未斯欣>之兄<卜好>为质,大王又遣之。及<讷祗王>卽位,思得辩士,往迎之。闻<水酒村>千{干}<伐宝靺><一利村>干<仇里 ><利伊村>干<波老>三人有贤智,召问曰:"吾弟二人,质于<倭><丽>二国,多年不还。兄弟之故,思念不能自止,愿使生还,若之何而可?"三人同对曰:"臣等闻< 良州>千{干}<堤上>,刚勇而有谋,可得以解殿下之忧。"
四五卷列传五朴堤上零二
○于是,征<堤上>使前,告三臣之言,而请行。<堤上>对曰:"臣虽愚不肖,敢不唯命 {祗}承。"遂以聘礼入<高句丽>,语王曰:"臣闻交邻国之道,诚信而已。若交质子,则不及五 ,诚未{末}世之事也。今,寡君之爱第{弟}在此,殆将十年。寡君以 在原之意,永怀不已。若大王惠然归之,则若九牛之落一毛,无所损也。而寡君之德大王也,不可量也,王其念之。"王曰:"诺。"许与同归。
及归国,大王喜慰曰:"我念二弟,如左右臂,今只得一臂,奈何?"
四五卷列传五朴堤上零三
○<堤上>报曰:"臣虽奴才,旣以身许国,终不辱命。然,<高句丽>大国,王亦贤君,是故,臣得以一言悟之。若<倭>人,不可以口舌谕,当以诈谋,可使王子归来。臣适彼,则请以背国论使彼闻之。"乃以死自誓,不见妻子, {祗}<粟浦>,泛舟向<倭>。其妻闻之,奔至浦口,望舟大哭曰:"好归来。"<堤上>回顾曰:"我将命入敌国,尔莫作再见期。"遂径入<倭国>,若叛来者,<倭>王疑之。<百济>人,前入<倭>,谗言:<新罗>与<高句丽>谋侵王国,<倭>遂遣兵,逻戍<新罗>境外。会<高句丽>来侵,幷擒杀<倭>逻人,<倭>王乃以<百济>人言为实。又闻<罗>王囚<未斯欣><堤上>之家人,谓<堤上>实叛者。
四五卷列传五朴堤上零四
○于是,出师将,袭<新罗>,兼差<堤上>与<未斯欣>为将,兼使之乡导。行至海中山岛,<倭>诸将密议,灭<新罗>后,执<堤上><未斯欣>妻 以还。<堤上>知之,与<未斯欣>乘舟游,若捉鱼鸭者,<倭>人见之,以谓无心喜焉。于是,<堤上>劝<未斯欣>潜归本国。<未斯欣>曰:"仆奉将军如父,岂可独归。"<堤上>曰:"若二人俱发,则恐谋不成。"<未斯欣>抱<堤上>项,泣辞而归。<堤上>独眠室内,晏起,欲使<未斯欣>远行。诸人问:"将军何起之晩?"答曰:"前日,行舟劳困,不得夙兴。"及出,知<未斯欣>之逃,遂缚<堤上>,行舡追之。适,烟雾晦冥,望不及焉。
四五卷列传五朴堤上零五
○归<堤上>于王所,则流于<木岛>,未几,使人以薪火烧烂支体,然后,斩之。大王闻之哀恸,追赠大阿 ,厚赐其家,使<未斯欣>,娶其<堤上>之第二女为妻,以报之。初,<未斯欣>之来也,命六部远迎之,及见,握手相泣。会兄弟置酒极娱,王自作歌舞,以宣其意。今,乡乐<忧息曲>,是也。
四五卷列传五贵山零一
○<贵山>,<沙梁部>人也。父,<武殷>阿干。<贵山>少与部人< 项>为友。二人相谓曰:"我等期与士君子游,而不先正心修身,则恐不免于招辱, 闻道于贤者之侧乎。"时,<圆光>法师,入<隋>游学,还居<加悉寺>,为时人所尊礼。
四五卷列传五贵山零二
○<贵山>等诣门, 衣进告曰:"俗士 蒙,无所知识,愿赐一言,以为终身之诫。"法师曰:"佛戒有菩萨戒,其别有十,若等为人臣子,恐不能堪。今有世俗五戒,一曰事君以忠,二曰事亲以孝,三曰交友以信,四曰临战无退,五曰杀生有择,若等,行之无忽!"
四五卷列传五贵山零三
○<贵山>等曰:"他则旣受命矣,所谓杀生有择,独未晓也。"师曰:"六斋日春夏月不杀,是择时也。不杀使畜,谓马牛 犬。不杀细物,谓肉不足一 ,是择物也。如此,唯其所用,不求多杀,此可谓世俗之善戒也。"<贵山>等曰:"自今已后,奉以周旋,不敢失坠。"
四五卷列传五贵山零四
○<眞平王>< 福{建福}>&十九{二十四}年壬戌秋八月,<百济>大发兵,来围<阿莫[一作莫{暮}。](+山)城>。王使将军波珍干<干品><武梨屈><伊梨伐>级干<武殷><比梨耶>等,领兵拒之,<贵山>< 项>,幷以少监赴焉。<百济>败,退于<泉山>之泽,伏兵以待之。我军进击,力困引还。时,<武殷>为殿,立于军尾,伏猝出,钩而下之。<贵山>大言曰:"吾尝闻之师曰:'士当军无退',岂敢奔北乎。"击杀贼数十人,以己马出父,与< 项>挥戈力鬪。诸军见之奋击,横尸满野,匹马只轮,无反者。<贵山>等金疮满身,半路而卒。王与群臣,迎于<阿那>之野,临尸痛哭,以礼殡葬,追赐位<贵山>奈麻,< 项>大舍。
四五卷列传五温达零一
○<温达>,<高句丽><平冈王>时人也。容貌龙钟可笑,中心则 {晓/ /晔}{然}。蒙{家}甚贫,常乞食以养母,破衫弊履,往来于市井间,时人目之为<愚温达>。<平冈王>少女儿好啼,王戱曰:"汝常啼 我耳,长必不得为士大夫妻,当归之<愚温达>。"王每言之。
四五卷列传五温达零二
○及女年二八,欲下嫁于<上部><高>氏,公主对曰:"大王常语,汝必为<温达>之妇,今何故改前言乎?匹夫犹不欲食言,况至尊乎。故曰:'王者无戱言'今大王之命,谬矣,妾不敢祗承。"王怒曰:"汝不从我敎,则固不得为吾女也,安用同居?宜从汝所适矣。"
四五卷列传五温达零三
○于是,公主以实{宝}钏数十枚系 后,出宫独行。路遇一人,问<温达>之家,乃行至其家,见盲老母,近前拜,问其子所在。老母对曰:"吾子贫具{且}陋,非贵人之所可近。今闻子之臭,芬馥异常,接子之手,柔滑如绵,必天下之贵人也。因谁之 ,以至于此乎?惟我息,不忍饥,取楡皮于山林,久而未还。"公主出行,至山下,见<温达>负楡皮而来。公主与之言怀,<温达>悖然曰:"此非幼女子所宜行,必非人也,狐鬼也,勿迫我也!"遂行不顾。公主独归,宿柴门下,明朝,更入,与母子备言之。<温达>依违未决,其母曰:"吾息至陋,不足为贵人匹,吾家至 ,固不宜贵人居。"公主对曰:"古人言:'一斗粟犹可 ,一尺布犹可缝',则苟为同心,何必富贵然后,可共乎?"乃卖金钊{钏},买得田宅奴婢牛马器物,资用完具。
四五卷列传五温达零四
○初,买马,公主语<温达>曰:"愼勿买市人马,须择国马病瘦而见放者,而后换之。"<温达>如其言。公主养饲甚勤,马日肥且壮。<高句丽>常以春三月三日,会猎<乐浪>之丘,以所获猪鹿,祭天及山川神。至其日,王出猎,群臣及五部兵士皆从。于是,<温达>以所养之马随行,其驰骋,常在前,所获亦多,他无若者。王召来,问姓名,惊且异之。
四五卷列传五温达零五
○时,<后周><武帝>出师伐<辽东>,王领军逆战于<拜山{肄山}>之野。<温达>为先锋,疾鬪斩数十余级,诸军乘胜奋击大克。及论功,无不以<温达>为策{第}一。王嘉叹之曰:"是吾女壻也。"备礼迎之,赐爵为大兄。由此,宠荣尤渥,威权日盛。及<阳冈王{ 阳王}>卽位,<温达>奏曰:"惟<新罗>,割我<汉北>之地,为郡县,百姓痛恨,未尝忘父母之国。愿大王不以愚不肖,授之以兵,一往必还吾地。"王许焉。临行誓曰:"<鸡立岘><竹岭>已西,不归于我,则不返也。"遂行,与<罗>军战于<阿旦城>之下,为流矢所中,路{ }而死。欲葬,柩不肯动,公主来抚棺曰:"死生决矣,于乎,归矣。"遂举而 。大王闻之悲恸。
三国史记卷第四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