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史记四六卷零零零零零零

三国史记四六卷零零零零零零

四六卷零零零零零零

三国史记卷第四十六。

输忠定难靖国赞化同德功臣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守太保门下侍中判尙书吏礼部事集贤殿太学士监修国史上柱国致仕臣<金富轼>奉宣撰。

四六卷列传六零零零零

列传第六。

<强首><崔致远><薛聪>。

四六卷列传六强首零一

○<强首>,<中原京><沙梁>人也。父<昔谛>奈麻。其母,梦见人有角,而妊身反{及}生,头后有高骨。<昔谛>以儿就当时所谓贤者,问曰:"此儿头骨如此,何也?"答曰:"吾闻之,<伏羲>虎形,<女 >蛇身,<神农>牛头,<皇陶{皐陶}>马口,则圣贤同类,而其相亦有不凡者。又观儿首有 子,于相法,面 无好,头 无恶,则此必奇物乎!"

四六卷列传六强首零二

○父还谓其{妻}曰:"尔子非常儿也,好养育之,当作将来之国士也。"及壮,自知读书,通晓义理。父欲观其志,问曰:"尔学佛乎?学儒乎?"对曰:"愚闻之,佛世外敎也。愚人间人,安用学佛为?愿学儒者之道。"父曰:"从尔所好。"遂就师读『孝经』『曲礼』『尔雅』『文选』。所间{闻}虽浅近,而所得愈高远,魁然为一时之杰。遂入仕历官,为时闻人。

四六卷列传六强首零三

○<强首>常{尝}与<釜谷>冶家之女野合,情好颇笃。及年二十岁,父母媒邑中之女有容行者,将妻之,<强首>辞不可以再娶。

父怒曰:"尔有时名,国人无不知,而以微者为偶,不亦可耻乎。"<强首>再拜曰:"贫且贱非所羞也,学道而不行之,诚所羞也。尝闻古人之言曰:'糟糠之妻,不下堂;贫贱之交,不可忘。'则贱妾所不忍弃者也。"

四六卷列传六强首零四

○及<太宗大王>卽位,<唐>使者至,传诏书。其中有难读处,王召问之。在王前一见说释无疑滞。王惊喜,恨相见之晩,问其姓名。对曰:"臣本<任那><加良>人,名<字头{牛头}>。"王曰:"见卿头骨,可称<强首>先生。"使制回谢<唐>皇帝诏书表。文工而意尽,王益奇之,不称名,言<任生>而已。<强首>未尝谋生,家贫怡如也。王命有司,岁赐<新城>租一百石。<文武王>曰:"<强首>文章自任,能以书翰致意于<中国>及<丽><济>二邦,故能结好成功。我先王请兵于<唐>,以平<丽><济>者,虽曰武功,亦由文章之助焉。则<强首>之功,岂可忽也?"授位沙 ,增俸岁租二百石。

四六卷列传六强首零五

○至<神文大王>时卒,葬事官供其赙。赠衣物匹段尤多,家人无所私,皆归之佛事。其妻之{乏}于食,欲还乡里。大臣闻之,请王赐租百石。妻辞曰:"妾,贱者也,衣食从夫,受国恩多矣。今旣独矣,岂敢再辱厚赐乎?"遂不受而归。<新罗>古记曰:"文章则<强首><帝文><守眞><良图><风训><骨 {骨番}>。"<帝文>已下事逸,不得立传。

四六卷列传六崔致远零一

○<崔致远>,字<孤云>[或云<海云>。],王京<沙梁部>人也。史传泯灭,不知其世系。<致远>少,精敏好学。至年十二,将随海舶入<唐>求学,其父谓曰:"十年不第,卽非吾子也,行矣勉之!"<致远>至<唐>,追师学问无怠。

四六卷列传六崔致远零二

○<干符>元年甲午,礼部侍郞<裴瓒>下,一举及第,调授<宣州>< 水>县尉。考绩为承务郞侍御史内供奉,赐紫金鱼袋。时<黄巢>叛,<高騈>为诸道行营兵马都统以讨之。 <致远>为从事,以姿{委}书记之任,其表状书启传之至今。及年二十八岁,有归宁之志,<僖宗>知之,<光启>元年,使将诏书来聘。留为侍读,兼翰林学士守兵部侍郞知瑞书监(+事)。<致远>自以西学多所得,及来将行己志,而衰季多疑忌,不能容,出为<大山郡>大守{太守}。

四六卷列传六崔致远零三

○<唐><昭宗><景福>二年,纳旌节使兵部侍郞<金处诲>,没于海,卽差< 城郡>太守<金峻>为告奏使。时<致远>为<富城郡>大守{太守}, {王}召为贺正使,以比岁饥荒,因之,盗贼交午,道梗不果行。其后<致远>亦尝奉使如<唐>,但不知其岁月耳。故其文集有上大师{太师}侍中状云:"伏闻:东海之外有三国,其名<马韩><卞韩><辰韩>。<马韩>则<&高丽{高句丽}>,<卞韩>则<百济>,<辰韩>则<新罗>也。<&高丽{高句丽}><百济>,全盛之时,强兵百万,南侵<吴><越>,北挠<幽><燕><齐><鲁>,为<中国>巨 。<隋>皇失驭,由于征<辽>。<贞观>中,我<唐><太宗皇帝>,亲统六军渡海,恭行天罚,<&高丽{高句丽}>畏威请和,<文皇>受降回 。此际我<武烈大王>,请以犬马之诚,助定一方之难,入<唐>朝谒,自此而始。后以<&高丽{高句丽}><百济>,踵前造恶,<武烈七{武烈入/武烈王}>朝请为乡导。

至<高宗>皇帝<显庆>五年,勅<苏定方>,统十道强兵楼舡万只,大破<百济>,乃于其地,置<扶余>都督府,招缉遗氓, { }以<汉>官,以臭味不同,屡闻离叛,遂徙其人于<河南>。<摠章>元年,命英公<徐绩{李绩}>,破<高句丽>,置<安东>都督府。至<仪凤>三年,徙其人于<河南>< 右>。<高句丽>残 类聚,北依<大白山{太白山}>下,国号为<渤海>。<开元>二十年,怨恨天朝,将兵掩袭<登州>,杀刺史<韦俊>。于是,<明>皇帝大怒,命内史<高品><何行成>大卿{太仆卿}<金思兰>,发兵过海攻讨,仍就加我王<金>某,为正大尉{太尉}持节充宁海军事< 林州>大都督。以冬深雪厚,<蕃><汉>苦寒,勅命回军。至今三百余年,一方无事,沧海晏然,此乃我<武烈大王>之功也。今某儒门未{末}学,海外凡村{材},谬奉表章,来朝乐土,凡有诚恳,礼合披陈。伏见:<元和>十二年,本国王子,<金张廉>风飘,至<明州>下岸,<浙东>某官,发送入京。<中和>二年,入朝使<金直谅>,为叛臣作乱,道路不通,遂于<楚州>下岸,  至<杨州>,得知圣驾幸<蜀>。<高>大尉{太尉}差都头<张俭>,监押送至<西川>。已前事例分明。伏乞:大师{太师}侍中,俯降台恩,特赐水陆券牒,令所在供给舟舡,熟食及长行驴马草料,幷差军将,监送至驾前。"此所谓太师侍中,姓名亦不可知也。

四六卷列传六崔致远零四

○<致远>自西事大<唐>,东归故国,皆遭乱世,屯 蹇连,动辄得咎,自伤不偶{遇},无复仕进意,逍遥自放,山林之下江海之滨,营台 植松竹,枕藉书史,啸咏风月。若<庆州><南山><刚州><氷山><陜州><淸凉寺><智异山><双溪寺><合浦县>别墅,此皆游焉之所。最后,带家隐<伽耶山><海印寺>,与母兄浮图<贤俊>及<定玄>师,结为道友,栖迟偃仰,以终老焉。始西游时,与<江东>诗人<罗隐>相知。<隐>负才自高,不轻许可人,示<致远>所制歌诗五轴。

四六卷列传六崔致远零五

○又与同年<顾云>友善,将归,<顾云>以诗送别,略曰:"我闻海上三金鳖,金鳖头戴山高高。山之上兮,珠宫,贝阙,黄金殿,山之下兮,千里万里之洪涛。傍边一点< 林>碧,鳖山孕秀生奇特。十二乘船渡海来,文章感动<中华国>。十八横行战词苑,一箭射破金门策。"『新唐书艺文志』云:"<崔致远>『四六集』一卷『桂苑笔耕』二十卷"注云:"<崔致远><高丽>人,宾贡及第为<高騈>从事。"其名闻上国如此。又有『文集』三十卷,行于世。初我<太祖>作兴,<致远>知非常人,必受命开国,因致书问有"< 林>黄叶,<鹄岭>靑松"之句。其门人等,至国初来朝,仕至达官者非一。<显宗>在位,为<致远>密赞祖业,功不可忘,下敎,赠内史令,至十四岁<大平{太平}>二{三}年壬戌{癸亥}五{二}月,赠谥<文昌侯>。

四六卷列传六薛聪零一

○<薛聪>,字<聪智>,祖<谈捺>奈麻,父<元晓>。初为桑门,掩{淹}该佛书,旣而返本,自号<小性居士>。<聪>性明锐,生知道待{道术}。以方言读九经,训导后生,至今学者宗之。又能属文,而世无传者。但今南地,或有<聪>所制碑铭,文字 {缺}落不可读,竟不知其何如也。

<神文大王>以仲夏之月,处高明之室,顾谓<聪>曰:"今日,宿雨初歇,熏风微凉,虽有珍馔哀音,不如高谈善谑,以舒伊郁。吾子必有异闻, 为我陈之?"

四六卷列传六薛聪零二

○<聪>曰:"唯,臣闻昔花王之始来也,植之以香园,护之以翠幕,当三春而发艶,凌百花而独出。于是,自迩及遐,艶艶之灵,夭夭之英,无不奔走上谒,唯恐不及。忽有一佳人,朱颜玉齿,鲜妆 服,伶 而来,绰约而前曰:'妾履雪白之沙汀,对镜淸之海而{面}沐春雨以去{垢},快{袂}淸风而自适,其名曰蔷薇。闻王之令德,期荐枕于香 ,王其容我乎!'又有一丈夫,布衣韦带,戴白持杖,龙钟而步,  而来曰:'仆在京城之外,居大道之旁,下临苍茫之野景,上倚嵯峨之山色,其名曰白头翁。窃谓左右供给虽足,膏梁以充肠,茶酒以淸神,巾衍储藏,须有良药以补气,恶石以 毒。故曰虽有丝麻,无弃菅 ,凡百君子,无不代 。不识,王亦有意乎?'或曰:'二者之来,何取何舍?'花王曰:'丈夫之言,亦有道理,而佳人难得,将如之何?'丈夫进而言曰:'吾谓王聪明识理义,故来焉耳,今则非也。凡为君者,鲜不亲近邪 { },疎远正直,是以,<孟轲>不遇以终身,<冯唐>郞潜而皓首,自古如此,吾其奈何?'花王曰:'吾过矣,吾过矣!'"于是,王 然作色曰:"子之寓言,诚有深志,请书之,以谓{为}王者之戒。"遂擢<聪>以高秩。

四六卷列传六薛聪零三

○世传<日本>国眞人,赠<新罗>使<薛>判官诗序云:"尝览<元晓>居士所著,『金刚三昧论』,深恨不见其人,闻<新罗>国使<薛>,卽是居士之抱孙,虽不见其祖,而喜遇其孙,乃作诗赠之。"其诗至今存焉,但不知其子孙名字耳。至我<显宗>在位十三岁,<天禧{干兴}>五{元}年辛酉{壬戌},追赠为弘儒侯。或云,<薛聪>尝入<唐>学,未知然不。

四六卷列传六崔承佑零一

○<崔承佑>,以<唐><昭宗><龙纪>二年入<唐>,至<景福>二年,侍郞<杨涉>下及第。有『四六』五卷,自序为『 本集』。后为<甄萱>作檄书,移我<太祖>。

四六卷列传六崔承佑零二

○<崔彦 >年十八,入<唐>游学,礼部侍郞<薛廷珪>下及第。四十二还国为执事侍郞瑞书院学士,及<太祖>开国,入朝,仕至翰林院大学士{太学士}平章事。卒谥<文英>。

四六卷列传六崔承佑零三

○<金大问>本<新罗>贵门子弟。<圣德王>三年,为<汉山州>都督,作传记若干卷。其『高僧传』『花郞世记』『乐本』『汉山记』犹存。

四六卷列传六崔承佑零四

○<朴仁范><元杰><巨仁><金云卿><金垂训>辈,虽仅有文字传者,而史失行事,不得立传。

三国史记卷第四十六。

四七卷零零零零零零

三国史记卷第四十七。

输忠定难靖国赞化同德功臣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守太保门下侍中判尙书吏礼部事集贤殿太学士监修国史上柱国致仕臣<金富轼>奉宣撰。

四七卷列传七零零零零

列传第七。

<奚论><素那><骤徒><讷催><薛 头><金令胤><官昌><金部军{金歆运}><裂起><丕宁子><竹竹><匹夫><阶伯>。

四七卷列传七奚论零一

○<奚论>,<牟梁>人也。其父<赞德>,有勇志英节,名高一时。<建福>二十七年庚午{乙丑},<眞平大王>选为< 岑城>县令。明年辛未{丙寅}冬十月,<百济>大发兵,来攻< 岑城>一百余日。<眞平王>命将,以<上州><下州><新州>之兵救之,遂往与<百济>人战不克,引还。<赞德>愤恨之,谓士卒曰:"三州军帅见敌强不进,城危不救,是无义也。与其无义而生,不若有义而死。"乃激昻奋励,且战且守,以至粮尽水竭,而犹食尸飮尿,力战不怠。至春正月,人旣疲,城将破,势不可复完,乃仰天大呼曰:"吾王委我以一城,而不能全,为敌所败,愿死为大 ,吃尽<百济>人,以复此城。"遂攘臂瞋目,走触槐树而死。于是,城陷,军士皆降

四七卷列传七奚论零二

○<奚论>年二十余岁,以父功,为大奈麻。至<建福>&三十五{四十}年戊寅,王命<奚论>,为<金山>幢主,与<汉山州>都督<边品>,兴师袭< 岑城>,取之。<百济>闻之,举兵来,<奚论>等逆之。兵旣相交,<奚论>谓诸将曰:

"昔吾父殒身于此,我今亦与<百济>人战于此,是我死日也。"遂以短兵赴敌,杀数人而死。王闻之,为流涕,赠 其家甚厚。时人无不哀悼,为作长歌吊之。

四七卷列传七素那零一

○<素那>[或云<金川>。],<白城郡><蛇山>人也。其父<沈那>[或云<煌川>。],旅{ }力过人,身轻且捷。<蛇山>境与<百济>相错,故互相寇击无虚月。<沈那>每出战,所向无坚阵。<仁平>中,<白城郡>出兵,往抄<百济>边邑,<百济>出精兵急击之,我士卒乱退。<沈那>独立拔剑,怒目大叱,斩杀数十余人,贼惧不敢当,遂引兵而走。

四七卷列传七素那零二

○<百济>人,指<沈那>曰:"<新罗>飞将。"因相谓曰:"<沈那>尙生,莫近<白城>。"<素那>雄豪有父风。<百济>灭后,<汉州>都督都儒&公请大王迁{白王遣}<素那>于<阿达城>, 御北鄙。<上元>二年乙亥春,<阿达城>大守{太守}级 <汉宣>,敎民以某日齐出种麻,不得违令。<靺鞨>谍者认之,归告其酋长。至其日,百姓皆出城在田,<靺鞨>潜师猝入城,剽掠一城,老幼狼狈,不知所为。<素那>奋刃向贼,大呼曰:"尔等知<新罗>有<沈那>之子<素那>乎?固不畏死以图生,欲鬪者曷不来耶?"遂愤怒突贼,贼不敢迫,但向射之。<素那>亦射,飞矢如蜂,自辰至酉,<素那>身矢如 ,遂倒而死。

四七卷列传七素那零三

○<素那>妻,<加林郡>良家女子。初<素那>以<阿达城>隣敌国,独行,留其妻而在家。郡人闻<素那>死,吊之,其妻哭而对曰:"吾夫常曰:'丈夫固当兵死,岂可卧床席,死家人之手乎!'

其平昔之言如此,今死如其志也。"大王闻之,涕泣沾襟曰:"父子勇于国事,可谓世济忠义矣。"赠官  。

四七卷列传七骤徒零一

○<骤徒>,<沙梁>人,奈麻<聚福>之子,史失其姓。兄弟三人,长<夫果>,仲<骤徒>,季<逼实>。<骤徒>尝出家,名<道玉>,居<实际寺>。<大宗大王{太宗大王}>时,<百济>来伐<助川城>,大王兴师出战,未决。于是,<道玉>语其徒曰:"吾闻:为僧者,上则精术业,以复性。次则起道用,以益他。'我形似桑门而已,无一善可取,不如从军杀身,以报国。"脱法衣,着戎服,改名曰<骤徒>,意谓驰骤而为徒也。乃诣兵部,请属三千幢,遂随军赴敌场。及旗鼓相当,持枪剑,突阵力鬪,杀贼数人而死。

四七卷列传七骤徒零二

○后<咸亨>二年辛未,<文武大王>发兵,使践<百济>边地之禾。遂与<百济>人,战于<熊津>之南。时<夫果>以幢主战死,论功第一。<文明>元年甲申,<高句丽>残贼,据<报德城>而叛,<神文大王>命将讨之,以<逼实>为贵幢弟监{第监}。临行,谓其妇曰:"吾二兄,旣死于王事,名垂不朽,吾虽不肖,何得畏死而苟存乎?今日与尔生离,终是死别也,好住无伤。"及对阵,独出奋击,斩杀数十人而死。大王闻之,流涕叹曰:"<骤徒>知死所,而激昆弟之心。<夫果><逼实>亦能勇于义,不顾其身,不其壮欤!"皆追赠官沙 。

四七卷列传七讷催零一

○<讷催>,<沙梁>人,大奈麻<都非>之子也。<眞平王><建福>四十一年甲申{己卯}冬十月,<百济>大举来侵,分兵围攻<速含><樱岑><岐岑><烽岑><旗悬><冗栅{穴栅}>等六城,王命<上州><下州><贵幢><法幢><誓幢>五军,往救之。旣到,见<百济>兵阵堂堂,锋不可当,盘桓不进。或立议曰:

"大王以五军委之诸将,国之存亡,在此一役。兵家之言曰:'见可而进,知难而退。'今强敌在前,不以好谋而直进,万一有不如意,则悔不可追。"将佐皆以为然,而业已受命出师,不得徒还。先是,国家欲筑<奴珍>等六城而未遑,遂于其地,筑毕而归。

四七卷列传七讷催零二

○于是,<百济>侵攻愈急,<速含><岐岑><冗栅{穴栅}>三城,或灭或降,<讷催>以三城固守,及闻五军不救而还,慷慨流涕,谓士卒曰:"阳春和气,草木皆华,至于岁寒,独松栢后雕。今孤城无援,日益 危,此诚志士义夫,尽节扬名之秋,汝等将若之何?"士卒挥泪曰:"不敢惜死,唯命是从。"及城将 ,军士死亡无几,人皆殊死战,无苟免之心。<讷催>有一奴,强力善射。或尝语曰:"小人而有异才,鲜不为害,此奴宜远之。"<讷催>不听。至是城陷贼入,奴张弓挟矢,在<讷催>前,射不虚发,贼惧不能前。有一贼出后,以斧击<讷催>,乃 ,奴反与鬪俱死。王闻之,悲恸,追赠<讷催>职级 。

四七卷列传七薛 头零一

○<薛[一本作薛{ }] 头>,亦<新罗>衣冠子孙也。尝与亲友四人,同会燕飮,各言其志。< 头>曰:"<新罗>用人论骨品,苟非其族,虽有鸿才杰功,不能踰越。我愿西游<中华国>,奋不世之略,立非常之功,自致荣路,备簪绅剑佩,出入天子之侧,足矣。"

<武德>四年辛巳,潜随海舶入<唐>。会<太宗><文皇帝>亲征<高句丽>,自荐为左武卫果毅。至<辽东>,与丽人战<驻 山>下,深入疾鬪而死,功一等。皇帝问:"是何许人?"左右奏<新罗>人<薛 头>也。皇帝泫然曰:"吾人尙畏死,顾望不前,而外国人,为吾死事,何以报其功乎?"问从者闻其平生之愿,脱御衣覆之,授职为大将军,以礼葬之。

四七卷列传七金令胤零一

○<金令胤>,<沙梁>人,级 <盘屈>之子。相{祖}<钦春>[或云<钦纯>。]角干,<眞平王>时为花郞,仁深信厚,能得众心。及壮,<文武大王>陟为 宰,事上以忠,临民以恕,国人翕然称为贤相。<大宗大王{太宗大王}>七年庚申,<唐><高宗>命大将军<苏定方>,伐<百济>,<钦春>受王命,与将军<庾信>等,率精兵五万以应之。秋七月,至<黄山>之原,値<百济>将军<阶伯>战,不利。<钦春>召子<盘屈>曰:"为臣莫若忠,为子莫若孝,见危致命,忠孝两全。"<盘屈>曰:"唯。"乃入贼阵,力战死。<令 >生长世家,以名节自许。

四七卷列传七金令胤零二

○<神文大王>时,<高句丽>残贼<悉伏>,以<报德城>叛。王命讨之,以<令 >为黄衿誓幢步骑监。将行,谓人曰:"吾此行也,不使宗族朋友,闻其恶声。"及见<悉伏>,出< 岑城>南七里,结阵以待之。或告曰:"今此凶党,譬如 巢幕上,鱼戱鼎中。出万死以争一日之命耳。语曰:'穷寇勿迫。'宜左次以待疲极而击之,可不血刃而擒也。"诸将然其言,暂退,独<令 >不肯之而欲战。

从者告曰:"今诸将岂尽偷生之人,惜死之辈哉?而以向者之言为然者,将俟其隙而得其便者也。而子独直前,其不可乎!"<令 >曰:"临阵无勇,礼经之所识{诫},有进无退,士卒之常分也。丈夫临事自决,何必从众?"遂赴敌阵,格鬪而死。王闻之,凄恸流涕曰:"无是父,无是子,其义烈可嘉者也。"追赠爵赏尤厚。

四七卷列传七官昌零一

○<官昌>[一云<官状>。],<新罗>将军<品日>之子。仪表都雅,少而为花郞,善与人交。年十六,能骑马弯弓。大监某荐之<大宗大王{太宗大王}>。至<唐><显庆>五年庚申,王出师,与<唐>将军侵<百济>,以<官昌>为副将。至<黄山>之野,两兵相对。父<品日>谓曰:"尔虽幼年,有志气,今日是立功名取富贵之时,其可无勇乎?"<官昌>曰:"唯。"卽上马横枪,直 敌阵,驰杀数人。而彼众我寡,为贼所虏,生致<百济>元帅<阶伯>前。<阶伯> 脱胄,爱其少且勇,不忍加害。乃叹曰:"<新罗>多奇士,少年尙如此,况壮士乎?"乃许生还。<官昌>曰:"向吾入贼中,不能斩将 旗,深所恨也。再入必能成功。"以手 井水,飮讫,再突贼阵疾鬪。<阶伯>擒斩首,系马鞍送之。<品日>执其首,袖拭血曰:"吾儿面目如生,能死于王事,无所悔矣。"三军见之,慷慨有立志,鼓 进击,<百济>大败。大王赠位级 ,以礼葬之,赙其家<唐>绢三十匹二十升布三十匹谷一百石。

四七卷列传七金歆运零一

○<金歆运>,<奈密王>八世孙也。父<达福>  。<歆运>少游花郞<文努>之门时,徒众言及某战死留名至今,<歆运>慨然流涕,有激励思齐之貌。同门僧<转密>曰:"此人若赴敌,必不还也。"<永徽>六年,<大宗大王{太宗大王}>愤<百济>与<高句丽>梗边,谋伐之。及出师,以<歆运>为郞幢大监。于是,不宿于家,风梳雨沐,与士卒同甘苦。抵<百济>之地,营<阳山>下,欲进攻<助川城>。<百济>人乘夜疾驱,黎明缘垒而入,我军惊 {骏}顚沛,不能定。贼因乱急击,飞矢雨集。<歆运>横马握 待敌,大舍<诠知>说曰:"今贼起暗中,咫尺不相辨,公虽死,人无识者。况公<新罗>之贵骨,大王之半子,若死贼人手,则<百济>所夸 ,而吾人之所深羞者矣。"<歆运>曰:"大丈夫旣以身许国,人知之与不知一也,岂敢求名乎?"强立不动。从者,握 劝还,<歆运>拔剑挥之,与贼鬪杀数人而死。于是,大监<秽破>少监<狄得>相与战死。步骑幢主<宝用那>闻<歆运>死曰:"彼骨贵而势荣,人所爱惜,而犹守节以死,况<宝用那>生而无益,死而无损乎?"遂赴敌,杀三数人而死。大王闻之伤恸,赠<歆运><秽破>位一吉 ,<宝用那><狄得>位大奈麻。时人闻之,作<阳山歌>,以伤之。

四七卷列传七金歆运零二

○论曰:<罗>人患无以知人,欲使类聚群游,以观其行义,然后,举用之。遂取美貌男子, 饰之,名花郞以奉之。徒众云集,或相磨以道义,或相悦以歌乐,游娱山水,无远不至。因此知其邪正,择而荐之于朝。

故<大问>曰:"贤佐忠臣,从此而秀,良将勇卒,由是而生者。"此也。三代花郞,无虑二百余人,而芳名美事,具如传记。若<歆运>者,亦郞徒也。能致命于王事,可谓不辱其名者也。

四七卷列传七裂起零一

○<裂起>,史失族姓。<文武王>元年,<唐>皇帝遣<苏定方>,讨<高句丽>,围<平壤城>。<含资道>摠管<刘德敏>传宣国王,送军资<平壤>。王命大角干<金庾信>,输米四千石租二万二千二百五十石,到<獐塞>,风雪{ }寒,人马多冻死。<丽>人知兵疲,欲要击之。距<唐>营三万余步而不能前,欲移书而难其人。时<裂起>以步骑监辅行,进而言曰:"某虽驽蹇,愿备行人之数。"遂与军师<仇近>等十五人,持弓剑走马,<丽>人望之,不能遮阏。凡两日致命于<苏>将军,<唐>人闻之,喜慰回书。<裂起>又两日回,<庾信>嘉其勇,与级 位。及军还,<庾信>告王曰:"<裂起><仇近>,天下之勇士也。臣以便宜许位级 ,而未副功劳,愿加位沙 。"王曰:"沙 之秩,不亦过乎?"<庾信>再拜曰:"爵禄公器,所以酬功,何谓过乎?"王允之。

四七卷列传七裂起零二

○后<庾信>之子<三光>执政,<裂起>就求郡守,不许。<裂起>与<祗园寺>僧<顺憬>曰:"我之功大,请郡不得,<三光>殆以父死而忘我乎?"<顺憬>说<三光>,<三光>授以<三年山郡>大守{太守}。<仇近>从<元贞公>,筑<西原述城>,<元贞公>闻人言,谓怠于事,杖之。<仇近>曰:"仆尝与<裂起>入不测之地,不辱大角干之命,大角干不以仆为无能,待以国士,今以浮言罪之,平生之辱,无大此焉。"<元贞>闻之,终身羞悔。

四七卷列传七丕宁子零一

○<丕宁子>,不知乡邑族姓。<眞德王>元年丁未,<百济>以大兵,来攻<茂山><甘勿><桐岑>等(+三)城,<庾信>率步骑一万,拒之。<百济>兵甚锐,苦战不能克,士气索而力惫。<庾信>知<丕宁子>有力战深入之志,召谓曰:"岁寒然后,知松栢之后雕。今日之事,急矣,非子谁能奋励出奇,以激众心乎?"因与之飮酒,以示殷勤。<丕宁子>再拜云:"今于稠人广众之中,独以事属我,可谓知己矣,固当以死报之。"出谓奴<合节>曰:"吾今日上为国家,下为知己,死之。吾子<举眞>,虽幼年,有壮志,必欲与之俱死,若父子倂命,则家人其将畴依?汝其与<举眞>好收吾骸骨,归以慰母心。"

四七卷列传七丕宁子零二

○言毕,卽鞭马横 ,灾{突}贼阵,格杀数人而死。<举眞>望之欲去,<合节>请曰:"大人有言,令<合节>与阿郞还家,安慰夫人。今子负父命弃母慈,可谓孝乎?"执马 不放。<举眞>曰:"见父死而苟存,岂所谓孝子乎?"卽以剑击折<合节>臂,奔入敌中战死。<合节>曰:"私天崩矣,不死何为?"亦交锋而死。军士见三人之死,感激争进,所向挫锋陷阵,大败贼兵,斩首三千余级。<庾信>收三尸,脱衣覆之,哭甚哀。大王闻之涕泪,以礼合葬于<反知山>,恩赏妻子九族尤渥。

四七卷列传七竹竹零一

○<竹竹>,<大耶州>人也,父< 热{ 势}>为撰干。<善德王>时为舍知,佐<大耶城>都督<金品释>幢下。<王>十一年壬寅秋八月,<百济>将军<允忠>领兵,来攻其城。先是,都督<品释>,见幕客舍知<黔日>之妻有色,夺之,<黔日>恨之。至是为内应,烧其仓库,故城中凶惧,恐不能固守。<品释>之佐阿 <西川>[一云  {沙 }<祗之那{祗 那}>。],登城谓<允忠>曰:"若将军不杀我,愿以城降。"<允忠>曰:"若如是,所不与公同好者,有如白日。"<西川>劝<品释>及诸将士欲出城,<竹竹>止之曰:"<百济>反复之国,不可信也。而<允忠>之言甘,必诱我也。若出城,必为贼之所虏。与其窜伏而求生,不若虎鬪而至死。"<品释>不听开门。士卒先出,<百济>发伏兵,尽杀之。<品释>将出,闻将士死,先杀妻子而自刎。<竹竹>收残卒,闭城门自拒,舍知<龙石>谓<竹竹>曰:"今兵势如此,必不得全,不若生降以图后效。"答曰:"君言当矣,而吾父名我以<竹竹>者,使我岁寒不凋,可折而不可屈,岂可畏死而生降乎?"遂力战,至城陷,与<龙石>同死。王闻之,哀伤,赠<竹竹>以级 ,<龙石>以大奈麻{太奈麻},赏其妻子,迁之王都。

四七卷列传七匹夫零一

○<匹夫>,<沙梁>人也,父<尊台>阿 。<大宗大王{太宗大王}>以<百济><高句丽><靺鞨>转相亲比,为唇齿,同谋侵夺,求忠勇材堪绥御者,以<匹夫>为<七重城>下县令。其明年庚申秋七月,王与<唐>师灭<百济>。于是,<高句丽>疾我,以冬十月,发兵来围<七重城>,<匹夫>守且战二十余日。贼将见我士卒尽诚,鬪不内顾,谓不可猝拔,便欲引还。

逆臣大奈麻<比 >密遣人告贼,以城内食尽力穷,若攻之必降,贼遂复战。<匹夫>知之,拔剑斩<比 >首,投之城外。乃告军士曰:"忠臣义士,死且不屈,勉哉努力!城之存亡,在此一战。"乃奋拳一呼,病者皆起,争先登,而士气疲乏,死伤过半。贼乘风纵火,攻城突入。<匹夫>与上干<本宿><谋支><美齐>等,向贼对射。飞矢如雨,支体穿破,血流至踵,乃 而死。大王闻之,哭甚痛,追赠级 。

四七卷列传七阶伯零一

○<阶伯>,<百济>人,仕为达率。<唐><显庆>五年庚申,<高宗>以<苏定方>为<神丘道>大摠管,率师济海,与<新罗>伐<百济>。<阶伯>为将军,简死士五千人拒之,曰:"以一国之人,当<唐><罗>之大兵,国之存亡,未可知也。恐吾妻 ,没为奴婢,与其生辱,不如死快。"遂尽杀之。至<黄山>之野,设三营,遇<新罗>兵将战,誓众曰:"昔<句践>以五千人,破<吴>七十万众,今之日,宜各奋励决胜,以报国恩。"遂 战,无不以一当千,<罗>兵乃却。如是进退,至四合,力屈以死。

三国史记卷第四十七。

四八卷零零零零零零

三国史记卷第四十八。

输忠定难靖国赞化同德功臣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守太保门下侍中判尙书吏礼部事集贤殿太学士监修国史上柱国致仕臣<金富轼>奉宣撰。

四八卷列传八零零零零

列传第八。

<向德><圣觉><实兮><勿稽子><百结先生><剑君><金生><率居>孝女<知恩><薛>氏<都弥>。

四八卷列传八向德零一

○<向德>,<熊川州><板积乡>人也。父名<善>,字<潘吉>,天资温良,乡里推其行。母则失其名。<向德>亦以孝顺,为时所称。<天宝>十四年乙未,年荒民饥,加之以疫 ,父母饥且病,母又发痈,皆滨于死。<向德>日夜不解衣,尽诚安慰,而无以为养,乃  肉以食之。又 母痈,皆致之平安。乡司报之州,州报于王。王下敎,赐租三百斛宅一区口分田若干,命有司立石纪事,以标之。至今,人号其地云孝家(+里)。

四八卷列传八圣觉零一

○<圣觉>,<菁州>人。史失其氏族。不乐世间名官,自号为居士,依止<一利县><法定寺>。后归家养母,以老病难于蔬食,割股肉以食之。及死,至诚为佛事资荐。大臣角干<敬信>伊 <周元>等,闻之国王以<熊川州><向德>故事,赏近县 {租}三百石。

四八卷列传八圣觉零二

○论曰:<宋祁>『唐书』云:"善乎,<韩愈>之论也!曰:'父母疾,烹药饵,以是为孝,未闻毁支体者也。苟不伤义,则圣贤先众而为之。是不幸因而且死,则毁伤灭絶之罪,有归矣,安可旌其门,以表异之?'虽然,委巷之陋,非有学术礼义之资,能忘身以及其亲,出于诚心,亦足称者,故列焉。"则若<向德>者,亦可书者乎!

四八卷列传八实兮零一

○<实兮>,大舍<纯德>之子也。性刚直,不可屈以非义。<眞平王>&时{五十三年},为上舍人。时下舍人<珍堤>,其为人便 { },为王所嬖。虽与<实兮>同寮,临事互相是非,<实兮>守正不苟且。<珍堤>嫉恨,屡谗于王曰:"<实兮>无智慧,多胆气,急于喜怒,虽大王之言,非其意则愤不能已。若不惩艾,其将为乱, 黜退之?待其屈服,而后用之,非晩也。"王然之,谪官< 林>。或谓<实兮>曰:"君自祖考,以忠诚公材,闻于时。今为 { }臣之谗毁,远宦于<竹岭>之外荒僻之地,不亦痛乎?何不直言自辨?"<实兮>答曰:"昔,<屈原>孤直,为<楚> 黜,<李斯>尽忠,为<秦>极刑。故知 臣或{惑}主,忠士被斥,古亦然也,何足悲乎?"遂不言而往,作长歌见意。

四八卷列传八勿稽子零一

○<勿稽子>,<奈解>尼师今时人也。家世平微,为人倜 ,少有壮志。时八浦上国同谋伐<阿罗国>,<阿罗>使来,请救。尼师今使王孙< 音>,率近郡及六部军往救,遂败八国兵。是役也,<勿稽子>有大功,以见憎于王孙,故不记其功。或谓<勿稽子>曰:"子之功莫大,而不见录,怨乎?"曰:"何怨之有?"或曰:" 闻之于王?"<勿稽子>曰:"矜功求名,志士所不为也。但当励志,以待后时而已。"后三年,<骨浦><柒浦><古史浦>三国人,来攻<竭火城>,王率兵出救,大败三国之师,<勿稽子>斩获数十余级,及其论功,又无所得。乃语其妇曰:"尝闻为臣之道,见危则致命,临难则志{忘}身,前日<浦上竭火>之役,可谓危且难矣,而不能以致命忘身,闻于人,将何面目以出市朝乎?"遂被发携琴,入<师 山>,不反{返}。

四八卷列传八百结先生零一

○<百结先生>,不知何许人。居<狼山>下,家极贫,衣百结若悬 ,时人号为东里<百结先生>。尝慕<荣启期>之为人,以琴自随,凡喜怒悲欢不平之事,皆以琴宣之。岁将暮,邻里 粟,其妻闻杵声曰:"人皆有粟 之,我独无焉,何以卒岁?"先生仰天叹曰:"夫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其来也不可拒,其往也不可追。汝何伤乎?吾为汝,作杵声以慰之。"乃鼓琴作杵声,世传之,名为 乐。

四八卷列传八剑君零一

○<剑君>,<仇文>大舍之子,为<沙梁宫>舍人。<建福>四十四{九}年丁亥秋八月,陨霜杀诸谷,明年春夏大饥,民卖子而食。于时,宫中诸舍人同谋,盗<唱 仓>谷分之,<剑君>独不受。诸舍人曰:"众人皆受,君独却之,何也?若嫌小,请更加之。"<剑君>笑曰:"仆编名于<近郞>之徒,修行于风月之庭,苟非其义,虽千金之利,不动心焉。"时<大日>伊 之子,为花郞,号<近郞>,故云尔。<剑君>出至<近郞>之门,舍人等密议不杀此人,必有漏言,遂召之。<剑君>知其谋杀,辞<近郞>曰:"今日之后,不复相见。"<郞>问之,<剑君>不言,再三问之,乃略言其由。<郞>曰:"胡不言于有司?"<剑君>曰:"畏己死,使众人入罪,情所不忍也。""然则 逃乎?"曰:"彼曲我直,而反自逃,非丈夫也。"遂往。诸舍人置酒谢之,密以药置食,<剑君>知而强食,乃死。君子曰:"<剑君>死非其所,可谓轻泰山于鸿毛者也。"

四八卷列传八金生零一

○<金生>,父母微,不知其世系。生于<景云>二年,自幼能书,平生不攻他艺,年踰八十,犹操笔不休。隶书行草皆入神,至今,往往有眞迹,学者传宝之。<崇宁>中,学士<洪灌>随进奉使入<宋>,馆于< 京>。时翰林待诏<杨球><李革>,奉帝勅至馆,书图簇。<洪灌>以<金生>行草一卷,示之,二人大骇曰:"不图今日得见<王右军>手书。"<洪灌>曰:"非是,此乃<新罗>人<金生>所书也。"二人笑曰:"天下除<右军>,焉有妙笔如此哉?"<洪灌>屡言之,终不信。

又有<姚克一>者,仕至侍中兼侍书学士,笔力 劲,得<欧阳>率更法。虽不及<生>,亦奇品也。

四八卷列传八率居零一

○<率居>,<新罗>人,所出微,故不记其族系。生而善畵,尝于<皇龙寺>壁畵老松,体干鳞 ,枝叶盘屈,乌鸢燕雀,往往望之飞入。及到,  而落。岁久色暗,寺僧以丹靑补之,鸟雀不复至。又<庆州><芬皇寺>观音菩萨<晋州><断俗寺><维摩>像,皆其笔迹,世传为神畵。

四八卷列传八知恩零一

○孝女<知恩>,<韩 部>百姓<连权>女子也。性至孝,少丧父,独养其母。年三十二,犹不从人,定省不离左右,而无以为养,或佣作或行乞,得食以饲之。日久不胜困惫,就富家请卖身为婢,得米十余石。穷日行役于其家,暮则作食归养之。如是三四日,其母谓女子曰:"向,食 而甘,今则食虽好,味不如昔,而肝心若以刀刃刺之者,是何意耶?"女子以实告之。母曰:"以我故使尔为婢,不如死之速也。"乃放声大哭,女子亦哭,哀感行路。时<孝宗>郞出游,见之,归请父母,输家粟百石及衣物予之,又偿买主以从良。郞徒几千人,各出粟一石为赠。大王闻之,亦赐租五百石,家一区,复除征役。以粟多恐有剽窃者,命所司差兵番守。标榜其里曰<孝养坊>,仍奉表,归美于<唐>室。<孝宗>,时第三宰相舒发翰<仁庆>子,少名<化达>,王谓虽当幼齿,便见老成,卽以其兄<宪康王>之女,妻之。

四八卷列传八薛氏零一

○<薛>氏女,<栗里>民家女子也。虽寒门单族,而颜色端正,志行修整,见者无不歆艶,而不敢犯。<眞平王>时,其父年老,番当防秋于<正谷>。女以父衰病,不忍远别,又恨女身不得待{代}行,徒自愁闷。<沙梁部>少年<嘉实>,虽贫且 ,而其养志贞男子也,尝悦美<薛>氏,而不敢言。闻<薛>氏忧父老而从军,遂请<薛>氏曰:"{仆}虽一懦夫,而尝以志气自许,愿以不肖之身,代严君之役。"<薛>氏甚喜,入告于父。父引见曰:"闻公欲代老人之行,不胜喜惧,思所以报之,若公不以愚陋见弃,愿荐幼女子,以奉箕 。"<嘉实>再拜曰:"非敢望也,是所愿焉。"于是,<嘉实>退而请期。<薛>氏曰:"婚姻,人之大伦,不可以仓猝。妾旣以心许,有死无易,愿君赴防。交代而归,然后卜日成礼,未晩也。"乃取镜分半,各执一片云:"此所以为信,后日当合之。"<嘉实>有一马,谓<薛>氏曰:"此,天下良马,后必有用。今我徒行,无人为养,请留之,以为用耳。"遂辞而行。

四八卷列传八薛氏零二

○会,国有故,不使人交代,淹六年未还。父谓女曰:"始以三年为期,今旣踰矣。可归于他族矣。"<薛>氏曰:"向以安亲,故强与<嘉实>约。<嘉实>信之,故从军累年,饥寒辛若{苦}。况迫贼境,手不释兵,如近虎口,恒恐见 ,而弃信食言,岂人情乎?终不敢从父之命,请无复言。"其父老且 ,以其女壮而无伉俪,欲强嫁之,潜约婚于里人,旣定日引其人。<薛>氏固拒,密图遁去而未果。至廐,见<嘉实>所留马,大{太}息流泪。于是<嘉实>代来,形骸枯槁,衣裳蓝缕,室人不知,谓为别人。<嘉实>直前,以破镜投之,<薛>氏得之呼泣,父反{及}室人失喜。遂约异日相会,与之偕老。

四八卷列传八都弥零一

○<都弥>,<百济>人也。虽编户小民,而颇知义理。其妻美丽,亦有节行,为时人所称。<盖娄王>闻之,召<都弥>与语曰:"凡妇人之德,虽以贞洁为先,若在幽昏无人之处,诱之以巧言,则能不动心者,鲜矣乎!"对曰:"人之情,不可测也,而若臣之妻者,虽死无贰者也。"王欲试之,留<都弥>以事,使一近臣,假王衣服马从,夜抵其家,使人先报王来。谓其妇曰:"我久闻尔好,与<都弥>博得之。来日入尔为宫人,自此后,尔身吾所有也。"

四八卷列传八都弥零二

○遂将乱之。妇曰:"国王无妄语,吾敢不顺?请大王先人{入}室!吾更衣乃进。"退而杂 一婢子荐之。王后知见欺,大怒,诬<都弥>以罪, 其两眸子,使人牵出之,置小船泛之河上。遂引其妇,强欲淫之。妇曰:"今良人已失,单独一身,不能自持。况为王御,岂敢相违?今以月经,浑身污秽,请俟他日,熏浴而后来。"王信而许之。妇便逃至江口,不能渡,呼天恸哭,忽见孤舟,随波而至,乘至<泉城岛>,遇其夫,未死掘草根以吃,遂与同舟,至<高句丽>< 山>之下。<丽>人哀之, 以衣食。遂苟活,终于羁旅。

三国史记卷第四十八。

四九卷零零零零零零

三国史记卷第四十九。

输忠定难靖国赞化同德功臣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守太保门下侍中判尙书吏礼部事集贤殿太学士监修国史上柱国致仕臣<金富轼>奉宣撰。

四九卷列传九零零零零

列传第九。

<仓助利><盖苏文>。

四九卷列传九仓助利零一

○<仓助利>,<高句丽>人也,<烽上王>时,为国相。时<慕容 >为边患。王谓群臣曰:"<慕容>氏兵强,屡犯我疆 ,为之奈何?"<仓助利>对曰:"北部大兄<高奴子>,贤且勇,大王若欲御寇安民,非<高奴子>,无可用者。"王以为<新城>太守,<慕容 >不复来。九年秋八月,王发国内丁男年十五已上,修理宫室。民乏于食,困于役,因之以流亡。<仓助利>谏曰:"天灾 至,年谷不登,黎民失所,壮者流离四方,老幼转乎沟壑。此诚畏天忧民,恐惧修省之时也。

四九卷列传九仓助利零二

○大王曾是不思,驱饥饿之人,困木石之役,甚乖为民父母之意,而况比邻有强梗之敌,若乘吾弊以来,其如社稷生民何?愿大王熟计之。"王 曰:"君者,百姓之所瞻望也。宫室不壮丽,无以示威重。今相国,盖欲谤寡人,以干百姓之誉也。"<助利>曰:"君不恤民,非仁也,臣不谏君,非忠也。臣旣承乏国相,不敢不言,岂敢干誉乎?"王笑曰:"国相欲为百姓死耶?

冀无后{复}言。"<助利>知王之不悛,退与群臣谋废之。王知不免,自缢。

四九卷列传九盖苏文零一

○<盖苏文>[或云<盖金>。],姓<泉>氏。自云生氷{水}中,以惑众。仪表雄伟,意气豪逸。其父东部[或云西部。]大人大对卢死,<盖苏文>当嗣,而国人以性忍暴,恶之不得立。<苏文>顿首谢众,请摄职,如有不可,虽废无悔。众哀之,遂许。嗣位而凶残不道,诸大人与王,密议欲诛,事泄。<苏文>悉集部兵,若将校阅者,幷盛陈酒馔于城南,召诸大臣共临视。宾至,尽杀之,凡百余人。驰入宫弑王,断为数段,弃之沟中。立王弟之子<臧>为王,自为莫离支,其官如<唐>兵部尙书兼中书令职也。

四九卷列传九盖苏文零二

○于是,号令远近,专制国事,甚有威严。身佩五刀,左右莫敢仰视。每上下马,常令贵人武将伏地,而履之。出行,必布队伍,前导者长呼,则人皆奔 ,不避坑谷,国人甚苦之。<唐><穆宗{太宗}>闻<盖苏文>弑君而专国,欲伐之。<长孙无忌>曰:"<苏文>自知罪大,畏大国之讨,设其守备。陛下姑为之隐忍,彼得以自安,愈肆其恶,然后取之,未晩也。"帝从之。

<苏文>告王曰:"闻中国三敎 行,而国家道敎尙缺,请遣使于<唐>求之。"王遂表请。<唐>遣道士<叔达>等八人,兼赐『道德经』。于是,取浮屠寺馆之。会<新罗>入<唐>,告<百济>攻取我四十余城,复与<高句丽>连兵,谋絶入朝之路。小国不得已出师,伏乞天兵救援。

四九卷列传九盖苏文零三

○于是,<太宗>命司农丞<相圣玄奬{相里玄奬}>赉玺书,勅王曰:"<新罗>委眞{质}国家,朝贡不阙,尔与<百济>,宜各 兵。若更攻之,明年,发兵讨尔国矣。"初<玄奬>入境,<苏文>已将兵击<新罗>,王使召之乃还。<玄奬>宣勅,<苏文>曰:"往者,<隋>人侵我,<新罗>乘 ,夺我城邑五百里。自此怨隙已久,若非还我侵地,兵不能已。"<玄奬>曰:"旣往之事,焉可追论?今<辽东>,本皆<中国>郡县,<中国>尙不言,<句丽>岂得必求故地?"<苏文>不从。<玄奬>还具言之,<太宗>曰:"<盖苏文>弑其君,贼其大臣,残{虐}其民,今又违我诏命,不可以不讨。"又遣使<蒋俨>谕旨,<苏文>竟不奉诏,乃以兵胁,使者不屈,遂囚之窟室中。于是,<太宗>大举兵,亲征之,事具『句丽本纪』。

四九卷列传九盖苏文零四

○<苏文>至<干封>元年死。子<男生>,字<元德>。九岁以父任为先人,迁中里小兄,犹<唐>谒者也。又为中里大兄,知国政,凡辞令皆<男生>主之,进中里位头大兄。久之,为莫离支兼三军大将军,加大莫离支。出按诸部,而弟<男建><男产>,知国事。或曰:"<男生>恶君等逼己,将除之。"<建><产>未之信。又有谓<男生>:"将不纳君。"<男生>遣谍往,<男建>捕得。卽矫王命召之,<男生>惧不敢入。<男建>杀其子<献忠>,<男生>走保<国内城>,率其众,与<契丹><靺鞨>兵附<唐>,遣子<献诚>诉之。<高宗>拜<献诚>右武卫将军,赐乘舆马瑞锦宝刀,使还报。

四九卷列传九盖苏文零五

○诏<契苾何力>率兵援之,<男生>乃免。授<平壤>道行军大摠管,兼持节安抚大使,举<哥勿><南苏><仓岩>等城以降。帝又命西台舍人<李虔绎>,就军慰劳,赐 {袍}带金 七事。明年,召入朝,迁<辽东>大都督<玄 郡>公,赐第京师。因诏还军,与<李绩>攻<平壤>,入禽王。帝诏遣子,卽<辽水>劳赐。还,进右卫大将军卞国公。年四十六卒。<男生>纯厚有礼,奏对敏辩,善射艺。其初至,伏斧 待罪,世以此称焉。

四九卷列传九盖苏文零六

○<献诚>,<天授>中以右卫大将军兼羽林卫。<武后>尝出金币,于文武官内,择善射者五人,中者以赐之。内史<张光辅>先让<献诚>,为第一,<献诚>后让右王钤卫大将军<薛吐摩支>,<摩支>又让<献诚>。旣而,<献诚>奏曰:"陛下择善射者,然多非华人,臣恐<唐>官以射为耻,不如罢之。"<后>嘉纳。<来俊臣>尝求货,<献诚>不答。乃诬其谋叛,缢杀之。<后>后知其寃,赠右羽林卫大将军,以礼改葬。

四九卷列传九盖苏文零七

○论曰:<宋><神宗>与<王介甫>论事曰:"<太宗>伐<高句丽>,何以不克?"<介甫>曰:"<盖苏文>,非常人也。"然则<苏文>,亦才士也,而不能以直道奉国,残暴自肆,以至大逆。『春秋』"君弑贼不讨,谓之国无人",而<苏文>保腰领,以死于家,可谓幸而免者。<男生><献诚>,虽有闻于<唐>室,而以本国言之,未免为叛人者矣。

三国史记卷第四十九。

五零卷零零零零零零

三国史记卷第五十。

输忠定难靖国赞化同德功臣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守太保门下侍中判尙书吏礼部事集贤殿太学士监修国史上柱国致仕臣<金富轼>奉宣撰。

五零卷列传一零零零零零

列传第一{十}。

<弓裔><甄萱>。

五零卷列传一零弓裔零一

○<弓裔>,<新罗>人。姓<金>氏,考第四十七<宪安王><谊靖>,母<宪安王>嫔御,失其姓名。或云:"四十八<景文王><膺廉>之子。"以五月五日,生于外家。其时,屋上有素光,若长虹,上属天。日官奏曰:"此儿,以重午日生,生而有齿,且光焰异常,恐将来不利于国家,宜勿养之。"王勅中使,抵其家杀之。使者取于襁褓中,投之楼下,乳婢窃捧之,误以手触, 其一目。抱而逃窜, 劳养育。年十余岁,游戱不止。其婢告之曰:"子之生也,见弃于国,子{予}不忍窃养,以至今日,而子之狂如此,必为人所知,则予与子俱不免,为之奈何?"<弓裔>泣曰:"若然则吾逝矣,无为母忧。"便去<世达寺>,今之<兴敎寺>,是也。祝发为僧,自号<善宗>。

五零卷列传一零弓裔零二

○及壮,不拘检僧律,轩 有胆气。尝赴斋,行次有乌鸟衔物,落所持钵中。视之,牙签书王字。则 而不言,颇自负。

见<新罗>衰季,政荒民散。王畿外州县,叛附相半,远近群盗,蜂起蚁聚。<善宗>谓乘乱聚众,可以得志。以<眞圣王>卽位五年,<大顺>二年辛亥,投<竹州>贼魁<箕萱>。<箕萱>侮慢不礼,<善宗>郁 不自安。潜结<箕萱>麾下<元会><申煊>等为友。<景福>元年壬子,投<北原>贼<梁吉>,<吉>善遇之委任以事。遂分兵使东略地。于是出宿<雉岳山><石南寺>,行袭<酒泉><奈城><郁乌><御珍>等县皆降之。

五零卷列传一零弓裔零三

○<干宁>元年,入<溟州>,有众三千五百人,分为十四队,<金大黔><毛 ><长贵平><张一>等为舍上[舍上谓部长也。],与士卒同甘苦劳逸。至于予夺,公而不私。是以,众心畏爱,推为将军。于是,击破<猪足>< 川><夫若><金城><铁圆>等城,军声甚盛,现{浿}西贼寇,来降者众多。<善宗>自以为众大,可以开国称君,始设内外官职。

五零卷列传一零弓裔零四

○我<太祖>自<松岳郡>来投,便授<铁圆郡>太守。三年丙辰,攻取<僧岭><临江>两县。四年丁巳,<仁物县>降。<善宗>谓<松岳郡><汉>北名郡,山水奇秀,遂定以为都。击破<孔岩><黔浦><穴口>等城。时<梁吉>犹在<北原>,取<国原>等三十余城有之。闻<善宗>地广民众,大怒,欲以三十余城劲兵袭之。<善宗>潜认,先击大败之。<光化>元年戊午春二月,葺<松岳城>,以我<太祖>为精骑大监,伐<杨州><见州>。冬十一月,始作八关会。三年庚申,又命<太祖>伐<广州><忠州><唐城><靑州>[或云<靑川>。]<槐壤>等,皆平之。以功授<太祖>阿 之职。

五零卷列传一零弓裔零五

○<天复>元年辛酉,<善宗>自称王,谓人曰:"往者<新罗>,请兵于<唐>,以破<高句丽>。故<平壤>旧都,鞠为茂草,吾必报其雠。"盖怨生时见弃,故有此言。尝南巡,至<兴州><浮石寺>,见壁畵<新罗>王像,发{拔}剑击之,其刃{迹}犹在。<天佑>元年甲子,立国号为<摩震>,年号为<武泰>。始置广评省,备员匡治{沇}奈[今侍中],徐事[今侍郞],外书[今员外郞],又置兵部大龙部[谓仓部]寿春部[今礼部]奉宾部[今礼宾省]义刑台[今刑部]纳货府[今大府寺]调位府[今三司]内奉省[今都省]禁书省[今秘书省]南厢坛[今将作监]水坛[今水部]元凤省[今翰林院]飞龙省[今天仆寺{太仆寺}]物藏省[今少府监],又置史台[掌习诸译语。]植货府{殖货府}[掌栽植菓树。]障缮府[掌修理城隍。]珠淘省[掌造成器物。]。又设正匡元辅大相元尹佐尹正朝甫尹军尹{单尹}中尹等品职。秋七月,移<靑州>人户一千,入<铁圆城>为京,伐取<尙州>等三十余州县,<公州>将军<弘奇>来降。

五零卷列传一零弓裔零六

○<天佑>二年乙丑,入新京,修葺观阙楼台,穷奢极侈。改<武泰>为<圣册>元年。分定<浿西>十三鎭,<平壤城>主将军<黔用>降。<甄城><赤衣><黄衣>贼<明贵>等归服。<善宗>以强盛自矜,意欲倂呑,令国人呼<新罗>为灭都。凡自<新罗>来者,尽诛杀之。<朱梁><干化>元年辛未,改圣册为<水德万岁>元年,改国号为<泰封>。遣<太祖>率兵,伐<锦城>等,以<锦城>为<罗州>。论功,以<太祖>为大阿 将军。

五零卷列传一零弓裔零七

○<善宗>自称弥勒佛,头戴金 ,身被方袍。以长子为<靑光>菩萨,季子为<神光>菩萨。出则常骑白马,以彩饰其 尾,使童男童女奉幡盖香花前导,又命比丘二百余人,梵呗随后。

又自述经二十余卷,其言妖妄,皆不经之事,时或正坐讲说。僧<释聪>谓曰:"皆邪说怪谈,不可以训。"<善宗>闻之怒,(+以)铁椎打杀之。三年癸酉,以<太祖>为波珍 侍中。四年甲戌改<水德万岁>,为<政开>元年。以<太祖>为百舡将军。

五零卷列传一零弓裔零八

○<贞明>元年,夫人<康>氏,以王多行非法,正色谏之。王恶之曰:"汝与他人奸,何耶?"<康>氏曰:"安有此事。"王曰:"我以神迪{通}观之。"以烈火热铁杵,撞其阴杀之,及其两儿。尔后,多疑急怒,诸寮佐将吏,下至平民,无辜受戮者,频频有之。<斧壤><铁圆>之人,不胜其毒焉。先是,有 {商}客<王昌瑾>,自<唐>来寓<铁圆>市廛。至<贞明>四年戊寅,于市中见一人,状貌魁伟, 发尽白。着古衣冠,左手持瓷椀,右手持古镜。谓<昌瑾>曰:"能买我镜乎?"<昌瑾>卽以米换之。其人以米俵街巷乞儿而后,不知去处。<昌瑾>悬其镜于壁上,日映镜面,有细字书。读之若古诗。其略曰:"上帝降子于辰马,先操鸡后搏鸭。于巳年中二龙见,一则藏身靑木中,一则显形黑金东。"

五零卷列传一零弓裔零九

○<昌瑾>{初}不知有文,及见之,谓非常,遂告于王。王命有司,与<昌瑾>物色求其镜主,不见。唯于< 飒寺>佛堂,有鎭星塑像,如其人焉。王叹异久之,命文人<宋含弘><白卓><许原>等解之。

<含弘>等相谓曰:"上帝降子于辰马者,谓<辰韩><马韩>也。二龙见,一藏身靑木,一显形黑金者,靑木,松也,<松岳郡>人,以龙为名者之孙,今波珍 侍中之谓欤。黑金,铁也,今所都<铁圆>之谓也。今主上初兴于此,终灭于此之验也。先操鸡后搏鸭者,波珍 侍中先得<鸡林>,后收<鸭绿>之意也。"

五零卷列传一零弓裔一零

○<&宋含{宋含弘}>等相谓曰:"今主上,虐乱如此,吾辈若以实言,不独吾辈为  ,波珍 亦必遭害。" 饰辞告之。王凶虐自肆,臣寮震惧,不知所措。夏六月,将军<弘述><白玉><三能山><卜沙贵>,此,<洪儒><裴玄庆><申崇谦><卜知谦>之少名也。四人密谋,夜诣<太祖>私第,言曰:"今主上,淫刑以逞,杀妻戮子,诛夷臣寮。苍生涂炭,不自聊生。自古废昏立明,天下之大义也。请公行<汤><武>之事。"<太祖>作色拒之曰:"吾以忠纯自许,今虽暴辞{乱},不敢有二心。夫以臣替君,斯谓革命。予实否德,敢效<殷><周>之事乎?"

五零卷列传一零弓裔一一

○诸将曰:"时乎不再来,难遭而易失。天与不取,反受其咎。今政乱国危,民皆疾视其上如仇雠。今之德望,未有居公之右者。况<王昌瑾>所得镜文如彼,岂可雌伏,取死独夫之手乎?"夫人<柳>氏闻诸将之议, 谓<太祖>曰:"以仁伐不仁,自古而然。今闻众议,妾犹发愤,况大丈夫乎?今群心忽变,天命有归矣。"手提甲领进<太祖>,

诸将扶卫<太祖>出门,令前唱曰:"<王>公已举义旗。"于是,前后奔走,来随者不知其几人。又有先至宫城门,鼓 以待者,亦一万余人。王闻之,不知所图, 微服逃入山林,寻为<斧壤>民所(+害)。<弓裔>起自<唐><大顺>二年,至<朱梁><贞明>四年,凡二十八年而灭。

五零卷列传一零甄萱零一

○<甄萱>,<尙州><加恩县>人也。本姓<李>,后以<甄>为氏。父<阿慈介>,以农自活,后起家为将军。初<萱>生孺褓时,父耕于野,母饷之,以儿置于林下,虎来乳之,乡党闻者异焉。及壮,体貌雄奇,志气倜 不凡。从军入王京,赴西南海防戍,枕戈待敌,其勇气恒为士卒先,以劳为裨将。<唐><昭宗><景福>元年,是<新罗><眞圣王>在位六年。嬖竖在侧,窃弄政柄,纲纪紊弛,加之以饥馑,百姓流移,群盗蜂起。

五零卷列传一零甄萱零二

○于是,<萱>窃有 心,啸聚徒侣,行击京西南州县。所至响应,旬月之间,众至五千人。遂袭<武珍州>自王,犹不敢公然称王。自署为<新罗>西面都统指挥兵马制置持节都督全武公等州军事行<全州>刺史兼御史中丞上柱国<汉南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是时,<北原>贼<良吉{梁吉}>雄强,<弓裔>自投为麾下。<萱>闻之,遥授<良吉{梁吉}>职为裨将。

五零卷列传一零甄萱零三

○<萱>西巡至<完山州>,州民迎劳。<萱>喜得人心,谓左右曰:"吾原三国之始,<马韩>先起,后<赫世>勃兴,故<辰><卞>从之而兴。于是,<百济>开国<金马山>六百余年。<摠章>中,<唐><高宗>以<新罗>之请,遣将军<苏定方>,以船兵十三万越海。<新罗><金庾信>卷土,历<黄山>至<泗 {泗 }>,与<唐>兵合攻<百济>灭之。今子{予}敢不立都于<完山>,以雪<义慈>宿愤乎?"遂自称<后百济>王。设官分职,是<唐><光化>三年,<新罗><孝恭王>四年也。遣使朝<吴越>,<吴越>王报聘,仍加检校大保{太保},余如故。

五零卷列传一零甄萱零四

○<天复>元年,<萱>攻<大耶城>不下。<开平>四年,<萱>怒<锦城>投干{于}<弓裔>,以步骑三千围攻之,经旬不解。<干化>二年,<萱>与<弓裔>战于<德津浦>。<贞明>四年戊寅,<铁圆京>众,心忽变,推戴我<太祖>卽位。<萱>闻之,秋八月,遣一吉 <闵 {闵 }>称贺,遂献孔雀扇及<地理山>竹箭。又遣使入<吴越>进马,<吴越>王报聘,加授中大夫,余如故。

五零卷列传一零甄萱零五

○六年,<萱>率步骑一万,攻陷<大耶城>,移军于<进礼城>。<新罗>王遣阿 <金律>,求援于<太祖>,<太祖>出师,<萱>闻之,引退。<萱>与我<太祖>阳和而阴克。<同光>二年秋七月,遣子<须弥强{须弥康}>,发<大耶><闻韶>二城卒,攻<曹物城>。城人为<太祖>固守且战,<须弥强{须弥康}>失利而归。八月,遣使献 马于<太祖>。三年冬十月,<萱>率三千骑,至<曹物城>,<太祖>亦以精兵来,与之 。时<萱>兵锐甚,未决胜否。<太祖>欲权和以老其师,移书乞和,以堂弟<王信>为质,<萱>亦以外甥<眞虎>交质。

十二月,攻取<居昌>等二十余城。遣使入<后唐>称藩,<唐>策授检校大尉{太尉}兼侍中判<百济>军事,依前持节都督全武公等州军事行<全州>刺吏海东四面都统指挥兵马制置等事<百济>王,食邑二千五百户。四年<眞虎>暴卒,<萱>闻之,疑故杀,卽囚<王信>狱中,又使人请还前年所送 马,<太祖>笑还之。

五零卷列传一零甄萱零六

○<天成>二年秋九月,<萱>攻取<近品城{近 城}>,烧之。进袭<新罗><高郁府>,逼<新罗>郊圻。<新罗>王求救于<太祖>。冬十{九}月,<太祖>,将出师援助,<萱>猝入<新罗>王都。时王与夫人嫔御出游<鲍石亭>,置酒娱乐。贼至狼狈不知所为,与夫人归城南离宫。诸侍从臣寮及宫女伶官,皆陷没于乱兵,<萱>纵兵大掠,使人捉王,至前 之,便入居宫中,强引夫人乱之,以王族弟<金傅>嗣立,然后虏王弟<孝廉>宰相<英景>,又取国帑珍宝兵仗。子女百工之巧者,自随以归。<太祖>以精骑五千,要<萱>于<公山>下大战,<太祖>将<金乐><崇谦>死之,诸军败北<太祖>,仅以身免。<萱>乘胜取<大木郡>。<契丹>使<裟姑><麻 >等三十五人来聘。<萱>差将军<崔坚>,伴送<麻 >等,航海北行,遇风至<唐><登州>,悉被戮死。

五零卷列传一零甄萱零七

时<新罗>,君臣以衰季,难以复兴,谋引我<太祖>结好为援。<甄萱>自有盗国心,恐<太祖>先之。是故,引兵入王都作恶。故十二月日寄书<太祖>曰:

"昨者国相<金雄廉>等,将召足下入京,有同鳖应 声。是欲 披 翼,必使生灵涂炭,宗社丘墟。{仆}是用先着祖鞭,独挥韩钺,誓百寮如 日,谕六部以义风。不意奸臣遁逃,邦君薨变。遂奉<景明王>之表弟<献康王{宪康王}>之外孙,劝卽尊位。再造危邦,丧君有君,于是乎在。足下勿详忠告,徒听流言,百计窥 ,灸{多}方侵扰,尙不能见仆马首,拔仆牛毛。冬初,都头<索湘>,束手于<星山>阵下;月内,左将<金乐>,曝骸于<美理寺>前。杀获居多,追擒不少。强羸若此,胜败可知。所期者,挂弓于<平壤>之楼,飮马于<浿江>之水。然以前月七日,<吴越>国使<班>尙书主{至},传王诏旨:知卿与<高丽>,久通欢好,共契邻盟,比因质子之两亡,遂失和亲之旧好,互侵疆境,不 干戈,今专发使臣,赴卿本道,又移文<高丽>,宜各相亲比,永孚于休。仆义笃尊王,情深事大。及闻诏谕,卽欲祗承,恒{但}虑足下,欲罢不能,困而犹鬪。今录诏书寄呈,请留心详悉!且 { }迭惫,终必贻讥,蚌鹬相持,亦为所笑。宜迷复之为戒,无后悔之自贻。"

五零卷列传一零甄萱零八

○三年正月,<太祖>答曰:"伏奉<吴越>国通和使,<班>尙书所传诏书一道,兼蒙足下辱示长书叙事者。伏以华 肤使,爰致制书,尺素好音,兼承敎诲。捧芝检而虽增感激,鬪{辟/开}华 而难遣嫌疑。今托回轩,辄敷危枉{ }。仆仰承天假,俯迫人推。过 将帅之权,获赴经纶之会。顷以三韩厄会,九土凶荒。黔黎多属于<黄巾>,田野无非于赤土。庶几 风尘之警,有以救邦国之灾。爰自善邻,于焉结好。果见数千里农桑乐业,七八年士卒闲眠。及至酉年,维时阳月,忽焉生事,至于交兵。足下始轻敌,以直前,若螳 { 螂}之拒辙,终知难而勇退,如蚊子之负山,拱手陈辞,指天作誓,今日之后,永世欢和,苟或 盟,神其 矣。仆亦尙止戈之武,期不杀之仁,遂解重围,以休疲卒,不辞质子,但欲安民。此则我有大德于南人也,岂谓 血未干,凶威复作,蜂 之毒,侵害于生民,狼虎之狂,为梗于畿甸,<金城>窘忽,黄屋震惊。仗义尊<周>,谁似<桓><文>之覇。乘间谋<汉>,唯看<莽><卓>之奸。致使王之至尊,枉称子于足下,尊卑失序,上下同忧,以为非有元辅之忠纯,岂得再安于社稷?以仆心无匿恶,志切尊王,将援置于朝廷,使扶危于邦国。足下见毫厘之小利,忘天地之厚恩,斩戮君王,焚烧宫阙,  卿七{士},虔刘士民,姬姜则取以同车,珍宝则夺之, 载。

元恶浮于<桀><纣>,不仁甚于镜{ }枭。仆怨极崩天,诚深却日。誓效鹰 之逐,以申犬马之勤。再举干戈,两更槐柳。陆击则雷驰电击,水攻则虎搏龙腾。动必成功,举无虚发。逐<尹 {尹卿}>于海岸,积甲如山。擒<邹造>于城边,伏尸蔽野。<燕山郡>畔,斩<吉奂>于军前。<马利城>边,戮<随 >于纛下。拔<任存>之日,<邢积>等数百人捐躯。破<淸川{淸州}>之时,<直心>等四五辈授首。<桐薮>望旗而溃散,<京山>衔璧以投降。<康州>则自南而来(+归),<罗>府则自西移属。侵攻若此,收复宁遥?必期< 水>营中,雪<张耳>千般之恨,<乌江>岸上,成<汉王>一捷之功。竟息风波,求淸 海。天之所助,命欲何归?况承<吴越>王殿下,德洽包荒,仁深字小,特出纶于丹禁,谕 难于靑丘,旣奉训谋,敢不尊奉?若足下 {祗}承睿旨,悉 凶机,不惟副上国之仁恩,抑可绍海东之絶緖。若不过而能改,其如悔不可追。"

五零卷列传一零甄萱零九

○夏五月<萱>潜师袭<康州>,杀三百余人,将军<有文>生降。秋八月,<萱>命将军<官昕>,领众筑<阳山>。<太祖>命<命旨城>将军<王忠>,击之,退保<大耶城>。冬十一月,<萱>选劲卒,攻拔<缶谷城>,杀守卒一千余人,将军<杨志><明式>等生降。四年秋七月,<萱>以甲兵五千人,攻<义城府>,城主将军<洪术>战死。<太祖>哭之恸曰:"吾失左右手矣。"<萱>大举兵,次<古昌郡><甁山>之下,与<太祖>战,不克,死者八千余人。翌日,<萱>聚残兵,袭破<顺州城>。将军<元逢>不能御,弃城夜遁,<萱>虏百姓,移入<全州>。<太祖>以<元逢>前有功宥之。改<顺州>,号<下枝县>。

五零卷列传一零甄萱一零

○<长兴>三年,<甄萱>臣< 直>,勇而有智略,来降<太祖>。<萱>收< 直>二子一女,烙断股筋。秋九月,<萱>遣一吉 <相贵>,以舡兵入<高丽><礼城江{礼成江}>,留三日,取<盐><白><贞>三州船一百 焚之,捉<猪山岛>牧马三百匹而归。<淸泰>元年春正月,<萱>闻<太祖>屯<浑州{运州}>,遂简甲士五千至。将军<黔弼>,及其未阵,以劲骑数千突击之,斩获三千余级。<熊津>以北三十余城,闻风自降。<萱>麾下术士<宗训>医者<训谦>勇将<尙达><崔弼>等降于<太祖>。

五零卷列传一零甄萱一一

○<甄萱>多娶妻,有子十余人。第四子<金刚>,身长而多智,<萱>特爱之,意欲传其位。其兄<神剑><良剑><龙剑>等知之,忧闷。时<良剑>为<康州>都督,<龙剑>为<武州>都督,独<神剑>在侧。伊 <能奂>,使人往<康><武>二州,与<良剑>等阴谋。至<淸泰>二年春三月,与波珍 <新德><英顺>等,劝<神剑>,幽<萱>于<金山>佛宇,遣人杀<金刚>。<神剑>自称大王,大赦境内。

五零卷列传一零甄萱一二

○其敎书曰:"<如意>特蒙宠爱,<惠帝>得以为君,<律成{建成}>滥处元良,<太宗>作而卽位,天命不易,神器有归。恭惟:大王神武超伦,英谋冠古。生丁衰季,自任经纶,徇地三韩,复邦<百济>,廓淸涂炭,而黎元安集,鼓舞风雷,而迩遐骏奔,功业几于重兴。智虑忽其一失,幼子钟爱,奸臣弄权,导大君于<晋><惠>之昏,陷慈父于<献公>之惑,拟以大宝授之顽童。所幸者上帝降衷,君子改过,命我元子,尹兹一邦。顾非震长之才,岂有临君之智?兢兢栗栗,若蹈 渊,宜推不次之恩,以示惟新{维新}之政,可大赦境内,限<淸泰>二年十月十七日昧爽以前,已发觉未发觉,已结正未结正,大 已下,罪咸赦除之,主者施行!"

五零卷列传一零甄萱一三

○<萱>在<金山>三朔,六月,与季男<能乂>女子<衰福{哀福}>嬖妾<姑比>等逃奔<锦城>,遣人请见于<太祖>。<太祖>喜,遣将军<黔弼><万岁>等,由水路劳来之。及至,待以厚礼,以<萱>十年之长,尊为尙父,授馆以南宫,位在百官之上。赐<杨州>,为食邑,兼赐金帛蕃缛奴婢各四十口内廐马十匹。

五零卷列传一零甄萱一四

○<甄萱>壻将军<英规>,密语其妻曰:"大王勤劳四十余年,功业垂成。一旦,以家人之祸,失地,投于<高丽>。夫贞女不事二夫,忠臣不事二主。若舍己君以事逆子,则何颜以见天下之义士乎?况闻<高丽>王公,仁厚勤俭,以得民心,殆天启也,必为<三韩>之主, 致书以安慰我王,兼殷勤{懃}于王公,以图将来之福乎?"其妻曰:"子之言是吾意也。"

五零卷列传一零甄萱一五

○于是,<天福>元年二月,遣人致意,遂告<太祖>曰:"若举义旗,请为内应,以迎王师。"<太祖>大喜,厚赐其使者而遣之,兼谢<英规>曰:"若蒙恩一合,无道路之梗,则先致谒于将军,然后升堂拜夫人。兄事而姉尊之,必终有以厚报之。天地鬼神,皆闻此言。"夏六月,<萱>告曰:"老臣所以投身于殿下者,愿仗殿下威棱,以诛逆子耳。伏望大王借以神兵,歼其贼乱,则臣虽死无憾。"<太祖>从之,先遣太子<武>将军<述希>,领步骑一万,趣<天安府>。秋九月,<太祖>率三军,至<天安>,合兵进次<一善(+郡)>,<神剑>以兵逆之。甲午,隔<一利川>,相对布阵。

五零卷列传一零甄萱一六

○<太祖>与尙父<萱>观兵。以大相<坚权><述希><金山>将军<龙吉><奇彦>等,领步骑三万为左翼;大相<金铁><洪儒><守乡{守卿}>将军<王顺{三顺}><俊良>等,领步骑三万为右翼;大匡<顺式>太相<兢俊><王谦><王乂><黔弼>将军<贞顺><宗熙>等,以铁骑二万,步卒三千及<黑水><铁利>诸道劲骑九千五百为中军;大将军<公萱>,将军<王含允>,以兵一万五千为先锋,鼓行而进。<百济>将军<孝奉><德述><明吉>等,望兵势大而整,弃甲降于阵前。<太祖>劳慰之,问<百济>将帅所在。<孝奉>等曰:"元帅<神剑>,在中军。"<太祖>命将军<公萱>,直 中军,一军{三军}齐进挟击,<百济>军溃北。<神剑>与二弟及将军<富达><小达><能奂>等四十余人生降。

五零卷列传一零甄萱一七

○<太祖>受降,除<能奂>,余皆慰劳之,许令与妻 上京。问<能奂>曰:"始与<良剑>等密谋,囚大王立其子者,汝之谋也。为臣之义当如是乎?"<能奂> 首不能言,遂命诛之。以<神剑>僭位为人所胁,非其本心,又且归命乞罪,特原其死。[一云三兄弟,皆伏诛。]<甄萱>忧 发疽,数日卒于<黄山>佛舍。

五零卷列传一零甄萱一八

○<太祖>军令严明,士卒不犯秋毫。故州县案堵,老幼皆呼万岁。于是,存问将士,量材任用,小民各安其所业。谓<神剑>之罪,如前所言,乃赐官位。其二弟与<能奂>罪同,遂流于<眞州>,寻杀之。谓<英规>:"前王失国后,其臣子无一人慰藉者。独卿夫妻,千里嗣音,以致诚意,兼归美于寡人,其义不可忘。"仍许职左丞,赐田一千顷。许借驿马三{二}十五匹,以迎家人,赐其二子以官。<甄萱>起<唐><景福>元年,至<晋><天福>元年,共四十五年而灭。

五零卷列传一零甄萱一九

○论曰:<新罗>数穷道丧,天无所助,民无所归。于是,群盗投隙而作,若 毛然。其剧者,<弓裔><甄萱>二人而已。<弓裔>,本<新罗>王子,而反以宗国为雠,图夷灭之,至斩先祖之畵像,其为不仁,甚矣。<甄萱>,起自<新罗>之民,食<新罗>之禄,而包藏祸心。幸国之危,侵 都邑,虔刘君臣,若禽 而草 之,实天下之元恶大 。故<弓裔>见弃于其臣,<甄萱>产祸于其子,皆自取之也,又谁咎也?虽<项羽><李密>之雄才,不能敌<汉><唐>之兴,而况<裔><萱>之凶人,岂可与我<太祖>相抗欤?但为之欧民者也。

三国史记卷第五十。

五零卷卷末人物零一

 考宝文阁修校文林郞礼宾丞同正臣<金永温>

 考西林{材}场判官儒林郞尙衣直长同正臣<崔佑甫>

 考文林郞国学学谕礼宾丞同正臣<李黄中>

 考儒林郞前国学学正臣<朴东桂{朴东柱}>

 考儒林郞金吾卫录事 军事臣<徐安贞>

 考文林郞守宫署令兼直史馆臣<许洪材>

 考将仕郞分司司宰注簿臣<李温文>

 考文林郞试掌治{冶}署令兼宝文阁校勘臣<崔山甫>

编修输忠定难靖国赞化同德{同德赞化}功臣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守大保门下侍中判尙书吏礼部事集贤殿太学士监修国史上柱国致仕臣<金富轼>

同管句内侍宝文阁校勘将仕郞尙食直长同正臣<金忠孝>

管句右丞{承}宣尙书工部侍郞翰林侍讲学士知制诰臣<郑袭明>

府使嘉善大夫兼管内劝农防御使臣<金居斗>

权知经历前奉正大夫三司左咨议臣<崔得 >

嘉靖大夫庆尙道都观察黜陟事兼监仓安集转输劝农管学事提调刑狱兵马公事同知中枢院事

臣<闵开>

五零卷卷末跋文零一

○三国史印本之在< 林>者,岁久而泯,世以写本行。按廉使<沈>公<孝生>得一本,与前府使<陈>公<义贵>图所以刊行,于癸酉七月,下牒于府。八月,始 诸梓,未几,二公见代。余以其年冬十月至府,承观察使<闵>相公之命,因继其志,乃助之施令,工不断手,至甲戌夏四月告成。呜呼!指挥能事,以至于成,惟三公是赖,余何力之有焉?但具事之终始,书于卷末耳。府使嘉善大夫<金居斗>跋。

五零卷卷末跋文零二

○吾东方三国本史遗事两本,他无所刊,而只在本府。岁久 缺,一行可解仅四五字。余惟士生斯世,历观诸史,其于天下治乱兴亡,与诸异迹,尙欲博识,况居是邦,不知其国事,可乎!因欲改刊,广求完本,阅数载不得焉。其曾罕行于世,人未易得见,可知若今不改则将为失传。东方往事,后学竟莫闻知,可叹也已。幸吾斯文<星州>牧使<权>公<辏>,闻余之求,求得完本送余,余喜受,具告监司<安>相国< >都事<朴>侯<佺>,佥曰善。于是,分刊列邑,令还藏于本府。噫!物久则必有废,废则必有兴,兴而废,废而兴,是理之常。知理之常,而有时兴,以永其传,亦有望于后来之惠学者云。

皇明<正德>壬申季冬,府尹推诚定难功臣嘉善大夫<庆州>鎭兵马节制使全平君<李继福>谨跋。

生员<李山甫>

校正生员<崔起潼>

中训大夫庆州府判官庆州鎭兵马节制都尉<李瑠>

奉直郞守庆尙道都事<朴佺>

推诚定难功臣嘉靖大夫庆尙道观察使兼兵马水军节度使<安 >

五零卷卷末进表零一

进三国史表。

○臣<富轼>言:古之列国,亦各置史官,以记事。故<孟子>曰:"<晋>之『乘』,<楚>之『  』,<鲁>之『春秋』,一也。"惟此海东三国,历年长久,宜其事实着在方策。乃命老臣, 之编集,自顾缺尔,不知所为。伏惟圣上陛下,性<唐尧>之文思,体<夏禹>之勤俭,宵 余闲,博览前古。以为今之学士大夫,其于五经诸子之书,<秦><汉>历代之史,或有淹通而详说之者,至于吾邦之事,却茫然不知其始末,甚可叹也。况惟<新罗>氏<高句丽>氏<百济>氏,开基鼎峙,能以礼通于<中国>。故<范晔>『汉书』<宋祁>『唐书』,皆有列传。而详内略外,不以具载。又其古记,文字芜 ,事迹阙亡。是以君后之善恶,臣子之忠邪,邦业之安危,人民之理乱,皆不得发路以垂劝戒。宜得三长之才,克成一家之史,贻之万世,炳若日星。如臣者,本非长才,又无奥识。 至迟暮,日益昏蒙,读书虽勤,淹卷卽忘,操笔无力,临纸难下。臣之学术,蹇浅如此,而前言往事,幽昧如彼,是故疲精竭力,仅得成编,讫无可观,祗自愧耳。伏望圣上陛下,谅狂简之裁,赦妄作之罪。虽不足藏之名山,庶无使 之酱 。区区妄意,天日照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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