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氏续后汉书
御题郝经续后汉书
身充信使被拘留两国恰逢奸计投【元太祖既立欲与宋修好王文统素忌郝经有重名请遣经乃以经充国信使至宋告即位且徴前日请和之议文统复隂属李璮潜师侵宋欲假手害经经至宿州遣副使请入国日期不报遗书三省枢密使及两淮制置使亦不报先是贾似道为元兵围扵鄂州惧而请和且请称臣纳币元人许之鄂围始解似道匿其事以大捷闻及还朝使其客廖莹中等撰福华编颂鄂功通国皆不知所谓和也恐经至泄其谋因拘经于真州之忠勇军营经上表请入见又数上书极陈和战利害皆不报遂留真州十六年因着此书】愿附鲁连未遂志空言思托著书酬
陈夀寜称史笔人续之尊汉见诚醇【陈夀三国志帝魏冦蜀论者非之然司马光作通鉴尚不能订其误至朱子作纲目始为改定经所着续后汉书独以蜀汉绍炎刘正统其识甚正彼固未见朱子之书也】独嫌董卓仍列传即未叛臣亦乱臣【经此书于叛臣簒臣皆各为分而董卓则仍置寻常列传中夫东汉之祸实由董卓其簒逆之谋久萌特未及逞耳縦不列为篡臣独不当另列为乱臣乎】
褒贬从来不可诬要公千载赏和诛簒臣仲达只魏汉宁非孟德乎【经列司马懿为臣而转不及曹操夫防乃魏之臣若曹操实簒汉之贼贬懿而舎操春秋之义有未当矣】
福华编撰鄂功陈羁绊真州十六春未免南方君子笑笑他不叛北方人
帛诗或者假前题【元史经本传载汴中民射鴈金明池得系帛书诗云霜落风髙恣所如归期回首是春初上林天子援弓缴穷海累臣有帛书中统十五年九月一日放鴈获者勿杀国信大使郝经书于真州忠勇军营新馆盖经以久留音问不通不知中统之为至元也云云此盖好事者因苏武事假为之然经久羁宋地仗节不屈仅以著书自遣视苏武之在匃奴娶妇生子不可同日语奚借鴈书方表其忠乎】学术忠诚孰可齐设使子卿逢地下著书差胜娶胡妻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四
郝氏续后汉书 别史
提要
【臣】等谨按郝氏续后汉书九十卷元郝经撰经字伯常陵川人官至翰林侍读学士赠昭文馆大学士荣禄大夫追封冀国公諡文忠事迹具元史本传经以中统元年使宋为贾似道所拘畱居仪真者十六年于使馆著书七种此即七种之一也时萧常续后汉书尚未行于北方故经未见其本特着此书正陈夀帝魏之谬即三国志旧文重为改编而以裴注之异同通鉴之去取参校刋定原本九十卷中间各分子卷实一百三十卷升昭烈为本纪黜魏吴为列传其诸臣则以汉魏吴别之又别为儒学文艺行人义士髙士死国死虐技术狂士叛臣簒臣取汉平吴列女四夷诸传复以夀书无志作八録以补其阙各冠以序而终以议赞别有义例以申明大防特论颇为不茍而亦不能无所出入如士爕太史慈皆委质吴廷而入之汉臣李密初仕汉终仕晋晋书以陈情一表列之孝友而入之髙士则于名实为乖又黄宪卒于汉安之世葛洪显于晋元之朝而皆入此书则时代并爽其他晋汉诸臣以行事间渉三国而收入列传者不一而足又八録之中徃徃杂采史记前后汉书晋书之文纪载冗防亦皆失于限防揆诸义例均属未安然经敦尚气节学有本原故所论说多有禆于世教且经以行人被执困苦艰辛不肯少屈其志故于气节之士低徊往复致意尤深读其书者可以想见其为人又非萧常谢陛诸家徒推衍紫阳绪论者比也是书与经所撰陵川集皆延祐戊午官为刋行然明以来絶少传本惟永乐大典所载尚多核以原目惟年表一卷刑法録一卷全佚不传其全篇完好者犹十之六七其序文议賛存者亦十之八九今各据原目编辑校正所分于卷悉承其旧间有残缺其文皆已具于陈志均不复采补以省繁复又经所见乃陈志旧本其中字句与今本往往异同谨各加案语标明以资考证书中原注乃书状官河阳茍宗道所作经集载夀正甫诗有新书总付徐无党半臂谁添宋子京句正甫即宗道之子元史所谓经畱宋久书佐皆通于学茍宗道后至国子祭酒者是也宗道序中有缱绻患难十有三年之语考经以庚申使宋则是序当作于壬申岁而书中不书至元九年盖时南北隔絶尚不知中统之改为至元也其注于去取义例颇有发明而列传中或有全篇无注者殆脩永乐大典之时传写佚脱欤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目録
年表一卷
帝纪二卷
列传七十九卷
録八卷
年表 卷一
阙
帝纪
帝纪第一 卷二
昭烈皇帝
帝纪第二 卷三
末帝
列传
列传第一上【后妃】 卷四上
昭烈甘皇后 穆皇后【兄懿懿族弟班】末帝敬哀张皇后 张皇后
列传第一下【昭烈二王 末帝太子六王】 卷四下
鲁王永 梁王理
太子璿【弟瑶 琮 瓒谌 恂 防】
列传第二【宗室诸刘】 卷五
陈王宠 刘焉【子璋 董扶任安 王商】
刘虞 刘繇【子基兄岱】
刘表【子 琮 蒯越 韩嵩刘先 傅巽 王隽】
列传第三【汉臣】 卷六
皇甫嵩 朱隽
盖勲
列传第四 卷七
何进【弟苖】 郑泰
何颙 种劭
王允【王宏 士孙瑞赵戬】
列传第五 卷八
董卓【李傕 郭泛 杨奉 韩暹樊稠 张济 李乐 胡才】
韩遂【马腾 成公英阎行】 张杨【董承】
吕布【张邈 邈弟超 陈宫髙顺 陈珪】
列传第六 卷九
袁绍上下【子谭 熈 尚 从兄遗 外甥髙干逢纪 审配 沮授 田丰 麴义李孚王修】
袁术上下
列传第七 卷十
陶谦【笮融赵昱】 公孙瓒
公孙度【子康 恭康子晃 渊】
列传第八 卷十一
张燕 张绣
张鲁【阎圃 刘雄鸣】 士燮【子徽 廞燮弟壹 防 武壹弟匡】
列传第九 卷十二
荀爽 黄琬
杨彪
列传第十 卷十三
卢植 赵岐【孙宾硕】
列传第十一 卷十四
徐璆 马日防
陈登 太史慈
许劭 徐庶【石韬孟建】
列传第十二 卷十五
诸葛亮
列传第十三 卷十六
关羽 张飞
赵云【陈到】 黄忠
马超
列传第十四 卷十七
厐统 法正【祖父真】
列传第十五 卷十八
许靖 麋竺【弟芳】
孙干 简雍
伊籍 秦宓
费诗 杜微【五梁】
列传第十六 卷十九
董和【胡济】 杨颙【赖厷姚伷】
李福 刘巴
马良【弟谡】 向朗【兄子宠】
张裔 杨洪
何祗
列传第十七 卷二十
刘封 刘琰
彭羕 李邈
廖立 李严
魏延 杨仪
列传第十八 卷二十一
王连 李恢
吕凯 马忠
王平 张嶷
霍峻【子弋】 罗宪
列传第十九 卷二十二
蒋琬【子斌 显刘敏】 费祎
董允【董恢】 吕乂
陈祗 董厥【樊建】
列传第二十 卷二十三
姜维 张翼
廖化
列传第二十一 卷二十四
杨戯 王嗣
常播 卫继
谯周【子熙 孙秀文立】 郤正
列传第二十二【魏】 卷二十五
曹操上下【武帝】
列传第二十三 卷二十六
曹丕【文帝】
列传第二十四 卷二十七
曹叡【明帝】 曹芳【齐王】
列传第二十五 卷二十八
曹髦【髙贵乡公】 曹奂【陈留王】
列传第二十六上【家人】 卷二十九上
曹操卞夫人【武宣皇后丁夫人】
曹丕甄后【文昭皇后】 郭后【文徳皇后】
曹叡毛后【明悼皇后】 郭后【明元皇后】
列传第二十六中【曹操三子】 卷二十九中
曹彰【任城威王】 曹植【任城王子志】
曹熊【萧懐王】
列传第二十六下【操丕诸子】 卷二十九下
曹昻【丰愍王】 曹铄【相殇王】
曹冲【邓哀王】 曹据【彭城王】
曹宇【燕王】 曹林【沛穆王】
曹衮【中山恭王】 曹玹【济阳懐王】
曹峻【陈留恭王】 曹矩【范阳闵王】
曹干【赵王】 曹子上【临邑殇王】
曹彪【楚王】 曹子勤【刚殇公】
曹子乗【谷阳殇公】 曹子整【郿戴公】
曹子京【灵殇公】 曹均【樊安公】
曹子棘【广宗殇公】 曹徽【东平灵王】
曹茂【乐陵王】 曹协【赞哀王】
曹防【北海悼王】 曹鉴【东武阳懐王】
曹霖【东海定王】 曹礼【元城哀王】
曹邕【邯郸懐王】 曹贡【清河悼王】
曹俨【广平哀王】
列传第二十七【诸夏侯诸曹】 卷三十
夏侯惇【弟亷 子充 楙韩浩 史涣】夏侯渊【子衡 覇 威恵 和】
夏侯尚【从弟儒】 曹仁【弟纯应余】
曹洪 曹休【子肇肇孙摅】
曹真
列传第二十八【魏臣】 卷三十一
荀彧【子恽 孙甝 霬】 荀攸
贾诩
列传第二十九 卷三十二
钟繇【子毓】 华歆【子表 博 周孙廙 矫 澹】王朗
列传第三十 卷三十三
程晃【孙晓】 郭嘉
董昭 刘煜
蒋济
列传第三十一 卷三十四
张辽 乐进
于禁 张郃
徐晃 朱灵
李典
列传第三十二 卷三十五
李通【孙秉 秉子重】 臧霸【孙观】
文聘 吕防
许禇 典韦
厐惪 郝昭
张特 厐淯【张猛 杨丰鲍出】阎温【张恭 恭子就就子斆】
列传第三十三 卷三十六
袁涣【子侃 寓 奥 凖从弟覇 徽 敏 曽孙宏】
张范【弟承】 邴原【张阁】
凉茂 国渊
余奕 何夔
邢颙
列传第三十四 卷三十七
陈羣【子泰】
列传第三十五 卷三十八
刘劭 傅嘏
列传第三十六 卷三十九
桓阶 陈矫【子本薛悌】
徐宣 卫臻【孙权】
卢毓【子钦】
列传第三十七 卷四十
和洽 常林
杜袭 赵俨
裴潜
列传第三十八 卷四十一
韩暨【韩宣】 崔林
髙柔 孙礼
王观
列传第三十九 卷四十二
辛毗 杨阜
髙堂隆【栈潜 张茂董寻】
列传第四十 卷四十三
刘馥【子靖孙】 司马朗
司马芝【子岐】 梁习【王思刘】
张既【徐英】 防楚【父殷】
杨沛 温恢
贾逵
列传第四十一 卷四十四
任峻【枣祗】 苏则【吉茂】
杜畿【子恕孟康】 郑浑【从子袤】
仓慈【皇甫隆 顔斐 令狐邵孔乂 沐并 时苗】
列传第四十二 卷四十五
满宠【子伟 奋奋子长武】 田豫
牵招【子】 郭淮
列传第四十三 卷四十六
徐邈 胡质【子威】
王昶 王基
列传第四十四 卷四十七
刘放【孙资 资孙楚秦朗 孔桂】
列传第四十五 卷四十八
曹爽【弟羲 训 何晏 邓飏 丁谧毕轨 李胜 桓范 鲁芝 杨综】
列传第四十六【吴】 卷四十九
孙坚 孙策
列传第四十七 卷五十
孙权【大帝】
列传第四十八 卷五十一
孙亮【侯官侯】 孙休【景帝】
孙皓【归命侯】
列传第四十九上【家人】 卷五十二上
孙坚呉夫人【弟景】 孙权谢夫人【弟承】
徐夫人【父琨兄矫】 步夫人
王夫人 王夫人
潘后【袁夫人】 孙亮全后【父尚】
孙休朱后 孙和何姬
孙皓滕后
列传第四十九下【孙权五子】 卷五十二下
孙登【宣太子 谢景羊衜 司】 孙虑【建昌侯】
孙和【南阳王】 孙霸【鲁王】
孙奋【章安侯】
列传第五十【诸孙】 卷五十三
孙静【子瑜 皎 奂奂子壹 张梁】 孙贲【子邻 邻子震曽孙恵 策族兄香】
孙辅 孙翊【子松】
孙匡【子泰孙秀】 孙韶【兄楷】
孙桓
列传第五十一【吴臣】 卷五十四
张昭【子承 弟子奋】 张纮【子】
列传第五十二 卷五十五
周瑜【子】 鲁肃【子淑】
列传第五十三 卷五十六
吕防 陆逊
列传第五十四 卷五十七
孙邵 顾雍【子劭 劭子谭承 雍孙荣
族人悌殷礼】 歩骘【子阐 周昭李肃】诸葛瑾【少子融】
列传第五十五 卷五十八
程普 黄葢
韩当 蒋钦
周泰 陈武【子脩表】
董袭 甘宁
凌统【父操】 徐盛
潘璋 丁奉
列传第五十六 卷五十九
朱治【子才】 朱然【子施绩】
吕范 朱桓
列传第五十七 卷六十
薛综【子珝莹】 胡综【徐详】
骆统【父俊谢渊】 陆瑁
是仪 李衡
列传第五十八 卷六十一
贺齐【子建弟景】 全琮【子怿绪】
吕岱【徐原】 钟离牧【少子徇】
潘濬【子翥 秘芮】 周鲂【子处】
列传第五十九 卷六十二
陆凯【子祎 弟何定】 陆抗【子晏景】
列传第六十 卷六十三
诸葛恪【聂友】 滕
孙峻【孙琳华融】 濮阳兴
孟仁 丁固
范慎
列传第六十一 卷六十四
陶璜【父基 子威孙绥】 吾彦
滕修【子并】
列传第六十二上上【儒学】 卷六十五上上经术总叙【易 书 诗 春秋 礼乐 论语 孝经 孟子】
列传第六十二上下【儒学】 卷六十五上下汉
何休 服防
頴容 谢该
许慎 蔡
郑 许慈
孟光 来敏
尹黙 李譔
列传第六十二下上【儒学】 卷六十五下上魏
王肃【子恂】 董遇
贾洪 隗禧
乐详 严干【李义】
庾峻【子珉敳】
列传第六十二下下【儒学】 卷六十五下下吴
严畯【裴】 程秉【徴崇】
阚泽【唐固】 虞翻【子汜 忠耸 昺】
陆绩
列传第六十三上上【文艺】 卷六十六上上文章总叙
易部【序 论 说 评 辨解 问 难 语 言】
书部【书 国书 诏 册 制 制策 赦 令教 下记 檄 疏 表 封事 奏 议牋 启 状 奏记弹章 露布 连珠】
诗部【骚 赋 古诗 乐府 歌 行 吟 謡篇 引 辞 曲 琴操 长句杂言】春秋部【国史 碑 墓碑 诔 铭 符命颂 箴 赞 记 杂文】
列传第六十三上下【文艺】 卷六十六上下汉
崔寔【从兄烈烈子钧】 蔡邕
祢衡 应劭
列传第六十三中上【文艺】 卷六十六中上汉
荀悦 仲长统
陈夀
列传第六十三中下【文艺】 卷六十六中下魏
潘朂【孙尼 族子岳】 路粹
列传第六十三下上【文艺】 卷六十六下上
魏
王粲 陈琳
阮瑀 应玚
刘桢 吴质【邯郸淳 繁钦荀纬 王象
桓威 薛夏应璩】 刘廙【缪袭 苏林孙该 杜挚】
卫觊 李康
列传第六十三下下【文艺】 卷六十六下下吴
左思 陆机【弟云 孙拯禇陶】
列传第六十四【行人】 卷六十七
汉
邓芝 宗预
陈震
呉
顾徽 赵咨
沈珩 陈化
浩周 郑泉
冯熙 张温
秦旦 郑胄
纪陟【璆】 张俨
列传第六十五【义士】 卷六十八
臧洪 田畴
列传第六十六上【髙士】 卷六十九上
汉
郭泰【左原 茅容 孟敏 庾乗 贾淑史叔賔 黄允 谢甄 王柔】
符融 仇览
陈寔【子纪 谌钟皓】 黄宪
徐穉 姜肱
申屠蟠 张【兄陵】
袁闳
列传第六十六中【髙士】 卷六十九中
汉
厐公 徐干
管宁【王烈 张臶胡昭】 李密【子赐兴】
列传第六十六下【髙士】 卷六十九下
魏
范粲【子乔】 皇甫谧
王裒
呉
石伟 范平
列传第六十七上【死国】 卷七十上
汉
孔融【脂习】 傅彤【子佥】
程畿 北地王谌
诸葛瞻【子尚黄崇】
列传第六十七中【死国】 卷七十中
魏
夏侯【李丰 丰弟翼 张缉许允 刘陶】
王经 王凌【令狐愚 单固杨康】
毌丘俭【子甸 尹大目】 诸葛诞【文钦 钦子鸯虎 唐咨】
列传第六十七下【死国】 卷七十下
吴
留赞【子平】 吕据
朱异 张悌【孙震沈莹】
列传第六十八上【死虐】 卷七十一上
魏
边让 周不疑
杨修 丁仪【弟廙】
崔琰【许攸娄圭】 毛玠
杨俊 鲍勋【父信】
郑小同
列传第六十八下【死虐】 卷七十一下
吴
髙岱 于吉
盛宪 沈友
张休 吾粲
朱据 王蕃
楼 贺邵【子循】
韦曜 华覈
邵畴 张尚
列传第六十九上【技术】 卷七十二上
汉
华陀【吴普樊阿】 蓟子训
左慈 甘始【东郭延年封君逹】
王真 郝孟节
李意其 周羣【张裕】
杜琼【何宗】
列传第六十九中【技术】 卷七十二中
魏
朱建平 周宣【马钧】
管辂
列传第六十九下【技术】 卷七十二下
吴
吴范 刘惇
赵达【皇象】 陈训
葛洪
列传第七十上上【狂士】 卷七十三上上魏
王弼 荀粲
焦先 扈累
石德林 康
向秀 郭象
孙登 刘伶
列传第七十上下【狂士】 卷七十三上下魏
阮籍【从子修】 阮咸【子瞻孚】
列传第七十下上【狂士】 卷七十三下上魏
王戎【从弟衍衍弟澄】
列传第七十下下【狂士】 卷七十三下下魏
乐广 谢鲲
胡母辅之【子谦之】 毕卓
光逸 卫玠
王济
列传第七十一【叛臣】 卷七十四
汉
孟达【父他申耽】 黄权
列传第七十二上【篡臣】 卷七十五上
魏
司马懿【子昭师】 司马孚【子望】
列传第七十二下【簒臣】 卷七十五下
魏
王沈 贾充【韩夀夀子谧】
郑冲 王祥【弟览】
何曽【子邵】 石苞【子崇】
陈骞 荀顗
裴秀 荀朂【冯紞】
列传第七十三【取汉】 卷七十六
邓艾【州泰段灼】 钟会【向雄】
卫瓘
列传第七十四【平吴】 卷七十七
羊祜 杜预【子锡】
王浑 周浚
王濬 唐彬
列传第七十五【列女】 卷七十八
汉
农王妃 皇甫规妻
隂瑜妻 盛道妻
董祀妻
魏
厐娥亲 姜叙母
赵昻妻 杜有道妻
曹文叔妻 羊耽妻
许允妻
吴
孙翊妻 张白妻
列传第七十六上【北狄】 卷七十九上
四夷总序
北狄【匈奴 刘氏 石氏沮渠氏 赫连氏】
列传第七十六下【北狄】 卷七十九下
乌桓
鲜卑【慕容氏 段氏 吐谷浑氏 秃发氏乞伏氏 拓防氏 宇文氏】
列传第七十七上【西戎】 卷八十上
羌【赤亭羌 湟中月氏胡氐 白马氐 仇池氐畧阳氐 李氏 符氏 吕氏】
列传第七十七下【西戎】 卷八十下
西域【六十国】
列传第七十八【东夷】 卷八十一
东夷【夫余 髙句丽 勃海 东沃沮 挹娄濊 马韩 辰韩 弁韩 弁辰 倭人】
列传第七十九【南蛮】 卷八十二
南蛮【交趾 林邑 扶南巴郡南郡蛮 板楯蛮夷】
西南夷【夜郎 牂牁 滇 哀牢夷卭都夷 冉駹夷】
録
録第一上【道术】 卷八十三上
正传【宓犠 尧 舜 禹 汤 文王 武王周公 孔子 顔子 曽子 子思 孟子】
録第一下【道术】 卷八十三下
诸子【荀子 董子子】
百家
异端【杨墨 老庄 管商申韩 仙 佛】
録第二上上【厯象】 卷八十四上上
太极隂阳 天地
六天 仪象
晷影 黄赤道
録第二上下【厯象】 卷八十四上下
天文经星 三垣【紫微 太微天市】
辰次 分野
録第二中上【厯象】 卷八十四中上
二十八舍 天汉
録第二中下【厯象】 卷八十四中下
纬曜占侯 日
月 嵗
荧惑 填
太白 辰
杂星 煇气
五行 灾异
録第二下上【厯象】 卷八十四下上厯法上
録第二下下【厯象】 卷八十四下下厯法下
録第三【疆理】 卷八十五
汉益州【二十郡】
魏司【八郡】 豫州【九郡】
冀州【十一郡】 兖州【八郡】
徐州【五郡】 青州【六郡】
幽州【十二郡】 凉州【八郡】
秦州【三郡】 荆州【六郡】
扬州【二郡】
吴扬州【十四郡】 荆州【十五郡】
交州【八郡】 广州【七郡】
録第四上【职官】 卷八十六上
爵级 奉禄
车服 印绶
选举 宰相【丞相 太尉御史大夫】
三公【太师 太傅 太保司徒 司空】将军【大将军 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卫将军 左右诸将军使持节 都督杂号】
録第四中【将军】 卷八十六中
九卿【职官 太常光 禄勲 卫尉 太仆廷尉大 鸿胪 宗正大 司农】
【将作大匠】
録第四下【职官】 卷八十六下
京师兵官【执金吾 城门校尉北军中】
中宫东宫官 封建【王 侯公主】
京辅官【司校尉 京兆尹河南尹】
州郡官【刺史 郡守县令】 外夷官
録第五上上【礼乐】 卷八十七上上天【郊 合郊 五郊 六天 九天 六宗配郊 毁郊 告郊 朝日 夕月 星祠风雨雷师 髙禖 大雩朔 蜡 腊 傩 伏】
録第五上下【礼乐】 卷八十七上下地【社稷 军社 亳社 灵星 先蚕借田 岳渎山川 封禅】
録第五中上【礼乐】 卷八十七中上人上【明堂 辟雍 灵台 养老 燕射乡饮 二王后 孔子祠 羣祀 宗庙禘祫 时享荐献 配享】
録第五中下【礼乐】 卷八十七中下人下【冠 婚 朝会 防制 短防 防禁厚葬 薄葬 火葬 改葬 招魂葬葬殇 山陵上陵 諡法】
録第五下上【礼乐】 卷八十七下上
律吕 声音
録第五下下【礼乐】 卷八十七下下代乐
録第六 卷八十八
刑法
阙
録第七 卷八十九
食货
録第八上【兵】 卷九十上
兵道 兵制
録第八中【兵】 卷九十中
兵陈 兵教
兵法 兵柄
兵将
録第八下【兵】 卷九十下
兵地 兵机
兵气 兵占
兵攻 兵守
谲兵 夷兵
续后汉书自序
汉建安末曹氏废汉自立称魏孙氏据江左僭号称吴昭烈以宗子继汉即位于蜀讨贼恢复卒莫能相一而折入于晋晋平阳侯相陈夀故汉吏也汉亡仕晋作三国志以曹氏继汉而不与昭烈称之曰蜀鄙为偏霸僭伪于是统体不正大义不明紊其纲维故称号论议皆失其正哀帝时荥阳太守习凿齿着汉晋春秋谓三国蜀以宗室为正魏虽受汉禅晋尚为簒逆蜀平而汉始亡上疏请越魏继汉以正体统不用【原注晋书习凿齿临终上疏曰臣毎谓皇晋宜越魏继汉不应以魏后为三恪而身微官卑无由上达懐抱愚情三十余年今沉沦重疾性命难保遂尝懐此当与之朽烂区区之情切所悼惜谨力疾著论一篇写上如左愿陛下考寻古义求经常之表超然逺览不以臣微贱废其所言论曰或问魏武帝功葢中夏文帝受禅于汉而吾子谓汉终有晋岂实
理乎且魏之见废晋遒亦病晋之臣子寜可以同此言哉答曰此乃所以尊晋也但絶节赴曲非常耳所悲见殊心异虽竒莫察请为子言焉昔汉氏失御九州残隔三国乗间鼎峙数世干戈日寻流血百载虽各有偏平而其实乱也宣皇帝势逼当年力制魏氏蠖屈从时遂覊戎役晦明掩耀龙潜下位俛眉重足鞠躬屏息道有不容之难躬蹈履霜之险可谓危矣魏武既亡大难获免始南擒孟达东荡海隅西抑劲蜀旋抚诸夏摧吴人入侵之锋扫曹爽见忌之党植灵根以跨中岳树羣才以翼子弟命世之志既恢非常之业亦固景文继之灵武冠世克伐贰违以定厥庸席卷梁益奄征西极功格皇天勲侔古烈丰规显祚故以灼如也至于武皇遂并彊吴混一宇宙乂清四海同轨二汉除三国之大害静汉末之交争开九域之防晦定千载之盛功者皆司马氏也而推魏继
汉以晋承魏比义唐虞自托纯臣岂不惜哉今若以魏有代王之徳则其道不足有静乱之功则孙刘鼎立道不足则不可谓制当年当年不制于魏则魏未曽为天下之主王道不足于曹则曹未始为一日之王矣昔共工伯有九州秦政奄平区夏鞭挞华戎専总六合犹不见序于帝王沦没于战国何况暂制数州之人威行境内而已便可推为一代者乎若以晋尝事魏惧伤皇徳拘惜禅名谓不可割则惑之甚者也隗嚣据陇公孙帝蜀蜀陇之人虽服其役取之大义于彼何有且吴楚僭号周室未亡子文延陵不见贬絶宣皇帝官魏逼于性命举非择木何亏徳美禅代之义不同尧舜校实定名必彰于后人各有心事胡可掩定空虚之魏以屈于己孰若仗义而以贬魏哉夫命世之人正情遇物假之际会必兼义勇宣皇祖考立功于汉世笃尔劳思报亦深魏武超越志在
倾主徳不素积羲险氷薄宣帝与之情将何重虽形屈当年意申百世降心全己愤慨于下非道服北面有纯臣之节毕命曹氏忘济世之功者也夫成业者系于所为不系所借立功者言其所济不言所起是故汉髙禀命于怀王刘氏乘毙于亡秦超二伪以逺嗣不论近而计功考五徳于帝典不疑道于力政季无承楚之号汉有继周之业取之既美而已徳亦重故也凡天下事有可借喻于古以晓于今定之往昔而足为来证者当春秋之时吴楚二国皆僭号之王也若使楚庄推鄢郢以尊有德阖闾举三江以奉命世命世之君有徳之主或借之以应天或抚之而光宅彼必自系于周室不推吴楚以为代明矣况积勲累功静乱宁众数之所録众之所与不资于燕哙之授不赖于因借之力长辔庙堂吴蜀两毙运奇二纪而平定天下服魏武之所不能臣荡累叶之所不能
除者哉自汉末鼎沸五十六年吴魏犯顺而彊蜀人仗正而弱三家不能相一万姓旷而无主夫有定天下之大功为天下之所推孰如见推于闇人受尊于防弱配天而为帝方驾于三代岂比俛首于曹氏侧足于不正即情而恒实取之而无慙何与诡事而托伪开乱于将来者乎是故故旧之恩可封魏后三恪之数不宜见列以晋承汉功实显然正名当事情体亦厌又何为虚尊不正之魏而亏我道于大通哉昔周人咏祖宗之徳追述剪商之功仲尼明大孝之道髙称配天之义然后稷勤于所职聿来未以翦商异于司马氏仕乎曹族三祖之寓于魏世矣且夫魏自君之道不正则三祖臣魏之义未尽故假涂以运髙畧道不正故君臣之节有殊然则道不以辅魏而无逆取之嫌髙拱不劳汗马而有静乱之功者葢勲足以王四海义可以登天位虽我徳慙于有周而彼
道异于殷商故也今子不疑共工之不得列于帝王不嫌汉之系周而不系秦何至于一魏犹凝滞而不化哉夫欲尊其君而不知推之于尧舜之道欲重其国而反厝之于不胜之地岂君子之髙义若犹未悟请于是止矣】宋元嘉中文帝诏中书侍郎裴松之采三国异同凡数十家以注夀书补其阙漏辨其舛错绩力虽勤而亦不能更正统体歴南北隋唐五季七百有余岁列诸三史之后不复议为也宋丞相司马光作通鉴始更蜀曰汉仍以魏纪事而昭烈为僭伪【原注通鉴魏黄初二年夏四月丙午汉中王即皇帝位于武担之南改元章武臣光曰天生烝民其势不能自治必相与戴君以治之茍能禁暴除害以保全其生赏善罚恶使不至于乱斯可谓之君矣是以三代之前海内诸侯何啻万国有人民社稷者通谓之君合万国而君之立法度班号令而天下莫敢
违者乃谓之王王徳既衰彊大之国能帅诸侯以尊天子者则谓之霸故自古天下无道诸侯力争或旷世无王者固亦多矣秦焚书坑儒汉兴学者始推五徳生胜以秦为闰位在水火之问霸而不王于是正闰之论兴矣及汉室倾覆三国鼎峙晋氏失驭五胡云扰宋魏以降南北分治各有国史互相排黜南谓北为索虏北谓南为岛夷朱氏代唐四方幅裂朱邪入汴比之穷新运厯年纪皆弃而不数此皆私己之偏辞非大公之通论也臣愚诚不足以识前代之正闰窃以为茍不能使九州合为一统皆有天子之名无其实者也虽华夷仁暴大小彊弱或时不同要皆与古之列国无异岂得独尊奬一国谓之正统而其余皆为僭伪哉若以自上相授受者为正邪则陈氏何所授拓跋氏何所受若以居中夏者为正邪则刘石慕容苻姚赫连所得之土皆五帝三王之旧都也
若以有道徳者为正邪则蕞尔之国必有令主三代之季岂无僻王是以正闰之论自古及今未有能通其义确然使人不可移夺者也臣今所述止欲叙国家之兴衰着生民之休戚使观者自择其善恶得失以为劝戒非若春秋立褒贬之法拨乱世反诸正也正闰之际非所敢知但据其功业之实而言之周秦汉晋隋唐皆尝混一九州传祚于后子孙虽微弱播迁犹承祖宗之业有绍复之望四方与之争衡者皆其故臣也故全用天子之制以临之其余地丑德齐莫能相一名号不异本非君臣者皆以列国之制处之彼此钧敌无所抑扬庶几不诬事实近于至公然天下离析之际不可无岁时月日以识事之先后据汉传于魏而晋受之晋传于宋以至于陈而隋取之唐传于梁以至于周而大宋承之故不得不取魏宋齐梁陈后梁后唐后晋后周年号以纪诸国之事非
尊此而卑彼有正闰之辨也昭烈之于汉虽云中山靖王之后而族属疎逺不能纪其世数名位亦犹宋髙祖称楚元王后南唐烈祖称吴王恪后是非难辨故不敢以光武及晋元帝为比使得绍汉氏之遗统也】至晦庵先生朱熹为通鉴作纲目黜魏而以昭烈章武之元继汉统体始正矣【原注通鉴网目建安二十五年魏文帝曹丕黄初元年是岁僭国一春正月丞相冀州牧魏王曹操还至洛阳卒太子丕自立为丞相冀州牧魏王冬十月魏王曹丕称皇帝废帝为山阳公十二月魏主丕如洛阳昭烈皇帝章武元年魏黄初二年夏四月汉中王即皇帝位孙权徙治武昌秋八月孙权遣使降魏魏封权为吴王二年魏黄初三年吴大帝孙权黄武元年旧国一新国一凡二僭国后主建兴四年魏黄初七年吴黄武五年夏五月魏主丕卒秋八月吴王权围江夏不克七年
魏太和三年吴黄龙元年夏四月吴王孙权称皇帝遣卫尉陈震使吴及吴主权盟旧史及通鉴皆以建安二十五年为魏黄初元年今犹系之汉汉未亡也曹丕废汉帝而昭烈即位乃以章武元年为汉魏自僭伪也孙权受魏封爵始称吴王着其封于魏也然终叛魏称帝故以黄武之元并魏黄初为列国僭伪于是统体正矣其斋居感兴诗曰东京失其御刑臣防天纲西园植奸秽五族沈忠良青青千里草乗时起陆梁当涂转凶悖炎精遂无光桓桓左将军杖钺西南疆伏龙一奋跃鳯雏亦飞翔祀汉配彼苍出师惊四方天意竟莫回王图不偏昌晋史自帝魏后贤合更张世无鲁连子千载徒悲伤】然而本史正文犹用夀书经尝闻搢绅先生余论谓夀书必当改作窃有志焉及先君临终复有遗命断欲为之事梗不能中统元年诏经持节使宋告登寳位通好弭兵宋
人馆留仪真不令进退束臂抱节无所营为乃破藁发凡起汉终晋立限断条目以更夀书作表纪传録诸序议赞十二年夏五月令伴使西珪借书于两淮制使印应雷得二汉三国晋书遂作正史以裴注之异同通鉴之去取纲目之义例参校刋定归于详实以昭烈纂承汉统魏吴为僭伪十三年冬十月书成年表一卷帝纪二卷列传七十九卷録八卷共九十卷别为一百三十卷仍故号曰三国志【原注义例曰史之有书尚矣而称谓不一如三皇之书则谓之坟五帝之书则谓之典虞夏商周则谓之书厯代寳传则谓之训周之世列国各有书而各有名晋谓之乘楚谓之梼杌鲁谓之春秋其为记録言动则一其名则无定也战国秦汉之世记注愈繁如左氏传国语世本战国策铎氏微秦纪八览六论等不可胜纪皆不能为完书至司马迁总为撰集自黄帝讫汉武
之获麟名曰史记班固作前史始于髙帝终于王莽别为一代如虞夏商周而谓之汉书陈夀之为国志时东汉史尚无完书乃断自献帝而下为魏蜀吴书总谓之三国志天下分裂统体不一如周衰列国故如国语别为书而谓之志志亦记也今虽増修革讹饰陋正其统体其名不可易故仍曰三国志云先生比修新书先为义例以明更定去取之意今各具本条下 谨案陵川集载此序云号曰续后汉书与此不同观此注则知作序时本名三国志后乃改名续后汉书茍宗道所为行状有云仍改曰续后汉书者是也其后延祐间中书省咨文仍称三国志至江西行省开刋始定称续后汉书冯良佐序所云今所定称者是也明代刋集者误改其文在此序中当仍其原本为是】奋昭烈之幽光掲孔明之盛心祛操丕之鬼蜮破懿昭之城府明道术辟异端辨奸邪表风
节甄义烈核正伪曲折奥傅之义理徴之典则而原于道徳推本六经之初苴补三史之后千载之蔽一旦廓然矣古之为书大抵圣贤道否发愤而作屈平离骚马迁史记皆是也然皆曀昧一时道流百世故韩愈谓以彼易此孰得孰失【原注韩文栁子厚墓志子厚斥不久穷不极虽有出于人其文学辞章必不能自立以致必传于后如今无疑也虽使子厚得所愿为将相于一时以彼易此孰得孰失必有能辨之者】今拘幽之极而集是盖亦失中之得古人之志也呜呼安得复于先君而告卒事乎十有五日庚子翰林侍读学士行台宣抚使使持节入宋国国信大使陵川郝经序
续后汉书新注序
三国事涉汉晋参出互见百有余年诸所记注不啻数十百家其行于世者汉史则华峤汉书谢承后汉书司马彪续汉书袁宏汉纪袁暐献帝春秋张璠汉纪乐资山阳公载记王蜀记孙盛蜀世谱郭冲五事魏史则王沉魏书傅魏书及子评断孙盛魏氏春秋鱼豢魏畧孔衍汉晋春秋隂澹魏纪吴史则韦曜吴书虞溥江表胡冲吴厯虞预防稽典録环氏吴纪于晋则干寳晋纪虞预晋书王隠晋书谢沉晋书孙盛晋阳秋傅畅晋诸公赞徐广晋纪皆各着一国之事以自名家独陈夀合魏蜀吴总为三国志号称良史然其事多疏略故宋文帝命裴松之为注大集诸家之书补其遗阙各具本文下且为考正辨其得失其诸书疏援引事出异书者注之事显者则不注今宣相陵川先生更正陈志凡裴注之事当入正文者则为删取其乖戾不合不可信者则置之命宗道掇拾具注新书本文下陈志之评裴注之论亦为具载其义理悖误者则以所闻于先生余论为之辨正凡书疏论议所引古今事裴注之未备者皆为补苴事已见者不重出无所考者则阙之先生比为新书先作义例条目以明予夺之旨今各具本文下其书法则复发凡举例以见其义宗道初事先生之父静直先生既又受学于先生先生之开府南阳辟宗道为属掾奉使入宋又辟充典书状缱绻患难十有三年故不敢不承命亦庶防附骥尾而厠名于大典之末云宣抚司都事充国信书状官门生河阳茍宗道序
续后汉书后序
人有恒言曰经史史所以载兴亡而经亦史也书纪帝王之政治春秋笔十二公之行事谓之非史可乎盖定于圣人之手则后世以经尊之而止及乎兴亡则谓之史也古史分十七东汉而下西晋而上有三国志亦十七之一也出于陈夀之笔不可谓失三国之实独帝魏而不知蜀之正统为史笔之玷又前史纪传外有书志所以载三才之奥礼乐食货兵刑官职之异而夀皆未及尤史笔之欠此紫阳朱文公诗云后贤合更张感叹所繇发也后紫阳百余年徒増阅史者之慨中统庚申郝文忠公以行台宣抚持节使宋而留滞仪真进退维谷乃继先志修旧史破藁发凡首帝昭烈魏吴止笔其实表外有纪传以辨崇卑而复为八録以补陈阙各冠以序其从起结以议赞防其指归考前言徴后史而损益之仪真受一时之抑而史书流百世之芳公之荣逺矣公之先世诗书之泽钟陵川清粹之气嬉笑怒骂铺张吟讽皆成文章由赋诗而至移文复三十有九卷公之文博矣若夫续后汉书暨陵川集则今所定称也延祐戊午集贤陈大学士以公书敷奏圣天子念故臣之可悯喜藏书之有传睿旨恩润俾江西行省绣梓一哉王心继今以往天下后世有以诵习而资徳业矣臣良佐时职寄江西提衡儒学省堂孜孜钦承就委董役率儒人胡元昌等详正其字庶无讹矣工毕念不容已用纪岁月云是年秋七月既望臣冯良佐顿首百拜谨识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一【阙】 元 郝经 撰
年表【阙】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二 元 郝经 撰
帝纪第一
【义例曰魏晋自以为正统相继故不举昭烈之諡称曰先主陈夀遂不以汉为帝纪曰先主传非也先主者大夫称其先大夫之辞也继汉而不称汉未尝称蜀而称蜀蔑劣甚矣夫昭烈景帝之子中山靖王之后为左将军时受献帝衣帯中宻诏诛曹操不克出奔徐州起兵讨操又不克奔袁绍与绍讨操又不克遂依刘表説表袭许以诛操表不能用及败操于赤壁始有荆土攻刘璋于成都却操于汉中遂有巴蜀操既幽帝弑后酖杀皇子簒弑已成昭烈以为髙祖初封汉王出定三秦以讨项羽故即汉中王位兴兵讨操及操死丕簒献帝降废汉统中絶遂即汉皇帝位以祀汉汉统于是乎在矣及其崩殂末帝嗣世孔明出师讨魏继之以死蒋琬费祎姜维诸人从防义烈尚数十年与魏俱毙则章武之元自可绍建安之末昭烈之与献帝自为纉承魏吴只汉之僣伪尔岂可削汉与魏遂以为蜀乎其称汉为蜀者魏晋间语也通鉴更蜀称汉纲目以汉纪事统体始正矣纪统纪也以一统而纪天下之事也故司马迁史记凡一统天下者皆曰本纪班固因之曰帝纪陈夀以魏为正统故以魏为帝纪汉统未絶而复与魏则天下有二统且魏岂能统汉哉今从纲目以汉昭烈末帝为帝纪魏吴皆降为传云史记于髙帝本纪初称髙祖及为沛公称沛公封汉王则称汉王至即皇帝位称帝称上崩后于他纪传则称髙祖班固前汉书因之范晔后汉书自世祖起兵即称光武至即位后称帝称上崩后称世祖光武犹夫前史也陈夀国志于先主传始终称先主于魏吴则始终称姓名通鉴始称姓名及即汉中王位称汉中王至即帝位称汉主崩后称汉昭烈并以僣伪书也今从范史始称昭烈至即位后称帝称上于魏吴则始终皆称昭烈一同二汉天王正统云史记本纪二汉书帝纪其大法依仿春秋经传编年事详辞畧其天文灾变郡国废兴礼乐刑法因革大端四夷兴衰侵叛之迹皆备书之又见诸书志及本传大抵皆重出陈夀国志无书志其事皆具于纪传方之三史为详而不重出然以魏为正统帝纪凡天变外夷之事皆録于魏吴书故有者则録于吴谓蜀不置史灾异靡书故二主传皆不録今既正统体欲移置于汉纪则失实存之魏传则失体故汉纪魏吴传皆不録之于八録国别以见不复重出其事义相闗者则几而不因云】
昭烈皇帝
昭烈皇帝姓刘氏讳备字徳涿郡涿县人景帝子中山靖王胜之后也武帝诏诸侯王得推恩侯支庶子弟靖王百余子侯者五人元狩六年封贞涿县陆城亭侯元鼎五年坐酎金失侯因家焉【原注汉书孝景皇帝贾夫人生赵敬肃王彭祖中山靖王胜胜以前三年立有子百二十余人四十三年薨子哀王昌嗣一年薨子康王昆侈嗣十一年薨子顷王辅嗣四年薨子宪王福嗣十七年薨子懐王循嗣十五年薨无子絶四十五嵗成帝鸿嘉二年复立宪王弟孙利乡侯子云客是为广徳夷王三年薨无子絶四十年哀帝复立云客弟广汉为广平王薨无后平帝元始二年复立广川恵王曽孙伦为广徳王奉靖王后王莽时絶王子侯表中山靖王子广望节侯忠将梁侯朝平薪馆侯未央陆城侯贞薪处侯嘉元鼎五年皆坐酎金失侯鱼豢典畧备本临邑侯枝属也
】昭烈祖父雄父世仕州郡雄举孝亷终东郡范令昭烈少孤与母贩履织席为业舎东南角篱上桑生髙五丈余童童如小车盖涿人李定曰是家当出贵人昭烈方防与宗中诸儿戱桑下言吾必当乘此羽葆葢车叔父子敬曰汝勿妄语灭吾门也年十五母使行学与同宗刘徳然辽西公孙瓉俱事故九江太守同郡卢植徳然父元起常资给昭烈与徳然等元起妻曰各家何能常尔邪元起曰吾宗中有此儿非常人也而瓉深与昭烈相友瓉年长昭烈以兄事之昭烈不甚乐读书喜狗马音乐羙衣服身长七尺五寸垂手下膝顾自见其耳有大志少语言善下人喜怒不形于色推仁尚义廓如也好交结豪侠年少争附之河东关羽亡命来归与同郡张飞兄事昭烈誓以死从中山大商张世平苏双等赀累千金贩马于涿郡知昭烈非常人乃多与之金昭烈资之因合
徒众灵帝末黄巾贼起州郡各举义兵昭烈率其属从校尉邹靖讨贼有功除安喜尉【原注典畧平原刘子平知备有武勇时张纯反叛青州被诏遣从事将兵讨纯过平原子平荐备于从事遂与相随遇贼于野备中创阳死贼去后故人以车载之得免后以军功为中山安喜尉】督邮以公事到县昭烈求谒不通直入缚督邮杖二百解绶系其颈着马柳【原注五葬反】弃官亡命【原注典畧其后州郡被诏书其有军功为长吏者当沙汰之备疑在遣中督邮至县当遣备备素知之闻督邮在传舍备欲求见督邮称疾不肯见备备恨之因还治将吏卒径诣传舎突入门言我被府君宻教收督邮遂就牀缚之将出到界自解其绶以系督邮颈缚之着树杖百余下欲杀之督邮求哀乃释去之】顷之大将军何进遣都尉毌丘毅诣丹阳募兵昭烈与俱行至下邳遇贼力
战有功除下宻丞灵帝崩皇子辩即位太后何氏临朝何进诛宦官不克死之【原注凡死国死官得其死者曰死之】袁绍尽灭宦官董卓入京师废帝为农王立献帝弑太后何氏【原注义例曰章武元年蜀中传言献帝已遇弑昭烈乃发防制服諡曰孝愍皇帝遂即皇帝位然献帝实未崩特曹丕废为山阳公尔至末帝建兴十三年始崩曹叡諡曰孝献皇帝故不得从未崩之諡祗曰献帝】
初平元年春正月州郡皆起兵讨卓卓弑农王刼帝西迁长安天下大乱昭烈复去官后为髙唐尉迁为令【原注英雄记灵帝末年备尝在京师后与曹公俱还沛国募召合众防灵帝崩天下大乱备亦起军从讨董卓为贼所破奔奋威将军公孙瓉】
二年夏六月袁绍逐冀州牧韩馥自领州【原注凡曰自领与据皆非朝命也】攻瓉所置青州刺史田楷冬十月瓉表昭烈为别部司马【原注凡曰表表请朝命也曰以者自以为之也】使为楷拒绍数有战功试守平原令领平原相郡民刘平素轻昭烈耻为之下使客刺之客不忍刺语之而去其得人心如此【原注王沉魏书刘平结客刺备备不知而待客甚厚客以状语之而去是时人民饥馑屯聚钞暴备外御防难内丰财施士之下者必与同席而寝同簋而食无所简择众多归焉】袁绍还兵攻瓉昭烈与楷东屯齐瓉败绍复攻楷连战逾年
三年夏四月董卓伏诛【原注凡有罪当诛者曰伏诛】卓党贾诩以卓部曲李傕郭泛等反陷长安杀司徒王允【原注凡杀不以罪及两下相杀皆曰杀】遂共管朝政于是刘焉据益州刘表据荆州袁绍据冀州袁术据州曹操据兖州其余州郡皆拥兵自保更相并灭不复奉朝廷矣
四年冬十月公孙瓉杀幽州牧刘虞自领州
兴平元年春二月曹操攻徐州徐州牧陶谦遣使告急于田楷楷与昭烈俱救之时昭烈自有兵千余人及幽州乌桓杂胡骑又畧得饥民数千人既到谦以丹阳兵四千益之昭烈遂去楷归谦谦表昭烈为豫州刺史屯小沛夏四月曹操击破昭烈于郯东秋九月益州牧刘焉卒子璋自领州冬十二月陶谦病笃谓别驾糜竺曰非刘备不能安此州也谦卒竺率州人迎昭烈昭烈未敢当下邳陈登谓昭烈曰今汉室陵迟海内倾覆立功立事在于今日鄙州殷富户口百万欲屈使君抚临州事不宜抑譲昭烈曰公路近在夀春此家四世五公【原注见袁绍】海内所归君可以州与之登曰公路骄豪非治乱之主今欲为使君合歩骑十万上可以匡主济民成五覇之业下可以割地守境以观时变若使君不见聼登亦未敢聼使君也北海相孔融谓昭烈曰袁公路岂忧国忘家者耶冡中枯骨何足介意今日之事百姓与能天与不取悔不可追昭烈遂领徐州陈登遣使告袁绍曰天祸鄙州州将殂陨民人无主恐贻盟主忧輙奉故平原相刘备领州绍报曰刘徳雅有信义今徐州乐戴诚所望也
二年夏四月曹操攻吕布布来奔李傕郭泛相攻击张济挟帝东归
建安元年夏六月袁术来攻昭烈使张飞守下邳自将拒术于盱眙淮隂与术战于石亭相持经月更有胜负陶谦故将曹豹为下邳相与张飞相失飞杀之豹众闭营自守城中乖乱袁术与吕布书劝令袭下邳许助以军粮布大喜引军水陆东下中郎将丹阳许耽开门迎之张飞败走布虏昭烈妻子及将吏家口昭烈闻之引还比至下邳【谨案比至陈志作北至通鉴作比至与此合】兵溃昭烈收余兵东取广陵与袁术战又败转军海西饥饿困踧【谨案困踧今志作困败此作困踧与宋本合】吏士相啖从事縻竺以家财助军迫迮【原注音仄】无归乃降于布布亦忿袁术运粮不继复以昭烈为豫州刺史还其妻子部曲家属诸将谓布曰刘偹数反覆难养宜早圗之布不聼以状语昭烈与并势击术使屯小沛昭烈乃遣闗羽守下邳身还小沛秋七月帝至雒阳【原注雒本作洛鱼豢云汉火行忌水故去水加隹自光武后改为雒字】八月曹操刼帝迁许遂専朝政表昭烈为镇东将军封宜城亭侯昭烈复合兵得万余人吕布恶之自出兵攻昭烈昭烈败走归许曹操厚遇之表为豫州牧郭嘉等谓操曰备有英雄之志今不早圗后必为患操不从益兵给粮使东至沛收散败以圗吕布是嵗孙防据江东【原注义例曰凡事之无日者附于月之下称是月无月者附于年之下称是嵗无年者附于其事之首尾如左氏称初始及季年后之无事可附者则约其时之早晚于一年之下与其事相渉者即附之此记事之通例也】
二年春正月袁术称帝于夀春韩暹杨奉在下邳冦掠徐间军饥饿辞吕布欲诣荆州布不聼奉乃私与昭烈相闻欲共击布昭烈阳许之冬十一月奉引军诣沛昭烈请奉入城饮食未半于座上防奉斩之暹失奉奔并州
三年夏五月吕布复与袁术通使人赍金诣河内买马为昭烈兵所钞布怒遣其中郎将高顺北地太守张辽攻昭烈曹操遣将军夏侯惇救之为顺所败遂破沛复虏昭烈妻子送布昭烈挺身逸遇操于梁与操共击布于下邳冬十二月禽布斩之昭烈复得妻子从操还许表昭烈为左将军礼之愈重出则同舆坐则同席四年春袁绍复攻公孙瓉三月克易京瓉自杀绍遂有幽州帝自为曹操刦迁専制朝命不得有所为甚于傕泛帝舅车骑将军董承【原注裴松之曰董承汉灵帝母董太后之侄于献帝为丈人葢古无丈人之名故谓之舅也】受帝衣带中宻诏令与昭烈诛操未发操从容谓昭烈曰今天下英雄惟使君与操尔本初之徒不足数也昭烈方食失匕箸值大雷震昭烈因曰圣人云迅雷风烈必变良有以也遂与承及长水校尉种辑将军吴子兰王子服等同谋夏四月袁术欲经徐州北就袁绍操遣昭烈督朱灵路招邀击术程昱郭嘉董昭皆谏操曰刘备不可遣也操悔追之不及术南走病死朱灵等还冬十一月昭烈遂杀徐州刺史车胄防闗羽守下邳行太守事引军还小沛【原注胡冲吴歴曹公数遣亲近宻觇诸将有賔客酒食者輙因事害之备时闭门将人种芜菁曹公使人闚门既去备谓张飞闗羽曰吾岂种菜者乎曹公必有疑意不可复防其夜开后栅与飞等轻骑俱去所得赐遗衣服悉封防之乃徃小沛收合兵众裴松之曰魏武帝遣先主统诸将要击袁术郭嘉等并谏魏武不从其事显然非因种菜遯逃而去如胡冲所云何乖僻之甚乎】东海昌霸反郡县多叛操为昭烈众数万人遣孙干与袁绍连和操遣长史刘岱中郎将王忠击之不克昭烈谓岱等曰汝百軰来无如我何曹操自来未可知尔
五年春正月董承等事觉操杀承及王服种辑皆夷三族自将攻昭烈初昭烈谓操方与绍连兵不得东候骑卒至言曹公自来昭烈大惊及战师望风崩溃操尽收其众虏昭烈妻子并禽闗羽以归昭烈走青州青州刺史袁谭昭烈故茂才也将步骑迎昭烈昭烈随谭到平原谭驰使白绍绍遣将道路奉迎身去邺二百里与昭烈相见驻月余所失亡士卒稍稍来集操与袁绍相拒于官渡汝南黄巾刘辟等叛操应绍绍遣昭烈将兵与辟等畧许下夏四月孙防卒弟权代领其众闗羽亡归操遣曹仁将兵击昭烈昭烈还绍军隂欲离绍乃説绍南连刘表秋七月绍遣昭烈将本兵复至汝南与龚都等合众数千人操遣蔡杨【谨案今志作蔡阳宋本作杨与此合】击之为昭烈所杀冬十月操大破绍军
六年秋九月操自击昭烈昭烈遣糜竺孙干与刘表相闻表自郊迎以上賔礼待之益其兵使屯新野荆州豪杰归昭烈者日益多表疑其心隂御之一日表置宴蒯越蔡瑁欲因防取昭烈或以急告昭烈托被酒潜遯所乗马曰的卢走堕檀溪水中昭烈曰的卢今日厄矣可努力的卢一跃三丈遂得免【谨案傅乗舆马赋曰刘备之初降也太祖赐之骢马使自至廐选之名马以百数莫可意者次至下廐有的卢马委弃莫视瘦瘁骨立刘备检而取之众莫不笑之其后刘备奔于荆州逸足电发追不可逮众乃服焉】昭烈益开诚待之越等服其雅量表亦不复疑终表之世遂无衅故【原注孙盛曰檀溪之事此不然之言备时羇旅客主势殊若有此变岂能晏然终表之世而无衅故乎此世俗妄説非是实也 按陈志豪杰归先主者日益多表疑其心隂御之则越瑁之谮或有之檀溪之急似不为妄今取之是已】
七年夏五月袁绍卒子尚自领州刘表遣昭烈拒夏侯惇于禁等于博望昭烈设伏兵一旦烧屯伪遯惇等追之伏发大破之
九年秋七月曹操克邺遂有冀青幽并四州
十二年春曺操北征乌桓昭烈説表袭许表不能用操自栁城还表谓昭烈曰不用君言失此大防昭烈曰今天下分裂日寻干戈事防之来岂有终极乎若能应之于后者则此未足为恨也昭烈在荆州数年尝于表坐起至厠慨然流涕表怪问昭烈曰平常身不离鞍髀【原注音陛】肉皆消今不复骑髀里肉生日月如流老将至矣而功业不建是以悲耳【谨案此段裴松之注在昭烈初归刘表下此据在荆州数年语移在十二年后】昭烈访士于防阳司马徽徽盛称琅邪诸葛亮昭烈三徃乃得见问天下大计亮説昭烈取荆益结好孙权与共圗操兴复汉室
十三年秋八月曹操南击刘表表病笃以州譲昭烈昭烈不从乃托子琮焉【原注英雄记表病上备领荆州刺史魏书表病笃托国于备顾谓曰我儿不才诸将并零落我死之后卿便摄荆州备曰诸子自贤君其忧病或劝备宜从表言备曰此人待我厚今从其言人必以我为薄所不忍也】表寻卒【谨案三国志曹公南征表防表卒系在十二年而武帝纪则云建安十三年秋七月公南征刘表八月表卒两传年不符此改属十三年与曹操传相应较陈志为宻矣】琮自领州九月操至新野琮遣使请降于操时昭烈屯樊琮不敢告昭烈乆之乃觉遣所亲问琮琮令宋忠诣昭烈言故时操已在宛昭烈大惊谓忠曰卿等作事不早相语祸至乃始告邪引刀向忠曰今断卿头不足解忿亦耻大丈夫临别复杀卿軰遣忠去呼部曲共议或劝昭烈攻琮荆州可得昭烈
曰刘荆州临危托我以孤遗背信自济吾所不为死何面目以见刘荆州乎遂将其众去过防阳驻马呼琮琮惧不能起琮左右及荆州人多归昭烈昭烈过辞刘表墓泣涕而去比到当阳众十余万辎重数千两日行十余里别遣闗羽乗船数百艘使防江陵或谓昭烈曰宜速行保江陵今虽拥大众被甲者少若曹操兵至何以拒之昭烈曰夫济大事必以人为本今人归吾吾何忍弃去【原注习凿齿曰先主颠沛险难而信义愈明势逼事危而言不失道追景升之顾则情感三军恋赴义之士则甘与同败观其所以结物情者岂徒投醪抚寒含蓼问疾而已哉其终济大业不亦宜乎】操以江陵有军实恐昭烈据之乃释辎重轻军到防阳闻昭烈已过操将骑五千急追之一日一夜行三百余里及于当阳之长阪昭烈弃妻子与诸葛亮张飞赵云等数十骑走操大获其人
众辎重昭烈斜趋汉津适与羽船防得济沔遇表长子江夏太守琦众万余人与俱到夏口适孙权遣鲁肃吊刘表二子并説昭烈抚有表众恊力治操肃未至而操已济汉故肃与昭烈遇于当阳长阪肃达权防致慇勤意且问昭烈曰豫州今欲何至昭烈曰与苍梧太守吴巨【谨案士燮及歩隲传皆作吴巨与此合陈志作吴臣误】有旧欲徃投之肃曰孙讨虏聪明仁恵敬贤礼士江表英雄咸归附之已据有六郡兵精粮多足以立事今为君计莫若自结于东共济世业巨乃凡人偏在逺郡行将为人所并岂足托乎昭烈甚悦遂用肃计住鄂县之樊口冬十月遣诸葛亮随肃求救于孙权权遣周瑜程普等水军数万与昭烈并力及操战于赤壁大破之焚其舟船昭烈与周瑜诸军水陆并进追到南郡时又疾疫操军多死操乃遁归昭烈表刘琦为荆州刺史又南征四郡
武陵太守金旋长沙太守韩桂阳太守赵范零陵太守刘度皆降【原注三辅决録注金旋字元机京兆人歴位黄门郎汉阳太守徴拜议郎迁中郎将领武陵太守为备所攻刼死子祎事见魏武本纪】庐江雷绪率部曲数万口来归以诸葛亮为军师中郎将督零陵桂阳长沙三郡调其赋税以充军实偏将军赵云为桂阳太守
十四年冬昭烈表孙权行车骑将军领徐州牧防刘琦卒权表昭烈领荆州牧周瑜为南郡太守分南岸地以给昭烈昭烈立营于油口改名公安权稍畏之以妹妻昭烈
十五年刘表故吏士多归昭烈昭烈以周瑜所给地少不足以容众冬十二月乃自诣京见权求都督荆州周瑜吕范劝权留之权不从礼遇甚盛绸缪恩纪及归昭烈谓左右曰孙车骑长上短下其难为下吾不可以再见之乃昼夜兼行至公安闻瑜谋谓厐统曰天下智谋之士所见畧同孔明諌孤莫行亦虑此也孤方危急不得不往孤以仲谋所防在北当赖孤为援故决意不疑耳此诚险涂殆不免周瑜之手未几瑜卒鲁肃代领其众劝权以荆州借昭烈与共拒曹操权从之权欲与昭烈共取蜀遣使来言曰米贼张鲁据巴汉为操耳目规圗益州刘璋不武不能自守若操得蜀则荆州危矣今欲先攻取璋进讨张鲁西连全蜀一统吴楚虽有十操无所忧也或以为宜报听许权终不能越荆有蜀蜀地可为己有荆州主簿殷观进曰若为权先驱进未能克蜀退为权所乘即事去矣今但可赞其伐蜀而说新据诸郡未可兴动权必不敢越我而取蜀如此进退在我可以收呉蜀之利昭烈从之答权使曰益州富彊土地险阻刘璋虽弱足以自守张鲁虚伪未必尽忠于操今师蜀汉转输万里欲战克攻取虽吴起不能定其规孙武不能善其事也曹操虽有无君之心而有奉主之名议者见其失利于赤壁谓其力屈无复逺圗今操三分天下已有其二将欲饮马于沧海观兵于吴防岂肯守此坐须老乎而同盟无故自相攻伐借枢于操使敌承其隙非长防也且备与璋托为宗室冀冯英灵以匡汉朝今璋得罪于左右愿加寛贷权不聼遣孙瑜率水军徃夏口昭烈不聼军过谓瑜曰汝欲取蜀吾当被髪入山不失信于天下也使闗羽屯江陵张飞屯秭归诸葛亮据南郡昭烈自徃孱陵权不得已召瑜还迁殷观为别驾从事交趾太守士燮以岭南七郡降于孙权权以歩隲为交州刺史尽有岭南地
十六年益州牧刘璋闻曹操将遣钟繇等向汉中讨张鲁内懐恐惧别驾从事张松説璋请昭烈讨鲁拒操隂谋推戴以为州主璋然之使法正将四千人迎昭烈正因陈益州可取之防昭烈疑之厐统言于昭烈曰荆州荒残人物殚尽东有孙权北有曹操难以得志益州国富民强户口百万四部兵马所出必具寳货无求于外得以为资大业可成也昭烈曰今指与吾为水火者曹操也操以急吾以寛操以暴吾以仁操以谲吾以忠毎与操反事乃可成尔今以小利而失信义于天下奈何统曰权变之时固非一道所能定也且兼弱攻昧逆取顺守古人所贵若事定之后封以大国何负于信今日不取终为人利尔昭烈以为然于是厚以恩意接纳正【原注韦曜吴书备前见张松后得法正皆厚以恩意接纳尽其殷勤之欢因问蜀中阔狭兵器府库人马众寡及诸要害道里远近松等具言之又画地圗山川处所由是尽知益州虗实案刘璋传昭烈纪松未尝见昭烈吴书为妄】乃留诸葛亮闗羽等守荆州以赵云领留营司马昭烈将步卒数万入益州刘璋敕在所供奉昭烈入境如归前后赠遗巨亿计昭烈自江州北由垫【原注徒协反】江诣涪璋自出迎相见甚欢张松令法正白昭烈便可于防所袭璋昭烈曰此大事也不可仓卒璋推昭烈行大司马领司校尉昭烈亦推璋行镇西大将军益州牧璋増昭烈兵使击张鲁又令督白水军昭烈并军三万余人车甲器械资货甚盛璋还成都昭烈北到葭萌未即讨鲁厚树恩徳以收众心
十七年冬曹操伐孙权权呼昭烈自救昭烈遣使告璋曰曹操伐吴吴忧危急孙氏与孤本为唇齿又乐进在青泥与闗羽相拒今不徃救羽进必大克转侵州界其忧有甚于鲁鲁自守之贼不足虑也乃从璋求万兵及资寳欲以东行璋但许兵四千其余皆给半昭烈因激怒其众曰吾为益州征强敌师徒勤瘁今帑藏山积而恡于功赏望士大夫为出死力其可得乎张松书与昭烈及法正曰今大事垂成如何释此去乎松兄广陵太守肃惧祸白璋发其谋于是璋收斩松嫌隙始搆矣璋敕闗戍诸将文书勿复闗通昭烈昭烈大怒召璋白水军督杨懐责以无礼斩之【谨案零陵先贤传曰刘璋请刘备璋将杨懐数谏备悟使人请璋子祎及怀酒酣备见懐佩匕首备出其首谓懐曰将军首好孤亦有可得观之懐与之备得首谓懐曰汝小子何敢间我兄弟之好耶懐骂言未讫备斩之】乃使黄忠卓膺勒兵向璋昭烈径至闗头质诸将并士卒妻子引兵与忠膺等进据涪十八年夏五月曹操自立为魏公加九锡璋遣刘璝冷苞张任邓贤吴懿【谨案蜀志无吴懿二字】等拒昭烈皆败退保绵竹懿诣军降【原注益部耆旧杂记张任蜀郡人家世寒门少有胆勇志节仕州为从事】璋复遣李严督绵竹诸军严率众降昭烈军益强分遣诸将平下属县诸葛亮张飞赵云等将兵泝流定白帝江州江阳惟闗羽留镇荆州昭烈进军围雒时璋子循守城被攻且一年
十九年夏张任勒兵于鴈桥逆战被禽昭烈以任忠勇欲降之任厉声曰老臣不复事二主矣乃杀之雒城破进围成都征西将军马超率众来归屯于城北城中震恐后数十日昭烈令从事简雍入説璋璋从雍出降蜀中殷盛丰乐昭烈置酒大飨士卒取城中金银分赐将士还其谷帛昭烈领益州牧诸葛亮为股肱法正为谋主闗羽张飞马超为爪牙许靖糜竺简雍为賔友及董和黄权李严等本璋之所授用也吴懿费观等又璋之婚亲也彭羕【原注余亮反】又璋之所排摈也刘巴者宿昔之所忌恨也皆处之显任尽其器能有志之士无不竞劝冬十一月曹操弑皇后伏氏酖杀二皇子
二十年孙权闻昭烈取益州逐刘璋令中司马诸葛瑾从昭烈求荆州诸郡昭烈不许曰吾方圗凉州得凉州当以荆州相与权大怒乃遣吕防袭夺长沙零陵桂阳三郡夏五月昭烈引兵五万下公安令闗羽入益阳时曹操定汉中张鲁走巴西昭烈闻之与权连和分荆州江夏长沙桂阳东属南郡零陵武陵西属引军还江州冬十一月遣黄权将兵迎张鲁鲁已降操操使夏侯渊张郃屯汉中犯暴巴界昭烈令张飞进兵宕渠与郃等战于瓦口郃败走并击巴賨【原注防冬反】破之昭烈还成都二十一年夏四月曹操自为魏王
二十二年春三月孙权降于曹操冬昭烈进兵汉中分遣张飞马超吴兰等屯下辨又遣雷铜等入武都【谨案陈志作入成都上云进兵汉中何有分遣他将入成都之理考华阳国志云遣将吴兰雷铜入武都与此合志误】二十三年春飞等皆为操兵所破昭烈次于阳平与操将夏候渊张郃相拒
二十四年春自阳平南渡沔水縁山稍前营于定军山【谨案陈志作于定军山势作营考法正传作定军兴势兴势山名作山势误此书作营于定军山据通鉴也】渊等引兵来争昭烈命黄忠乗髙鼓噪攻之大破渊军斩渊【原注陈志作斩郃误】及操所署益州刺史赵颙等操自长安出斜谷军遮要以临汉中昭烈曰曹操虽来无能为也我必有汉川矣及操至昭烈敛众拒险终不交锋相守积月操军亡者日多乃引军出翊军将军赵云击败之夏操遯还长安昭烈遂有汉中遣刘封孟达李平等攻申耽于上庸耽举郡降秋七月羣下上昭烈为汉中王表于帝曰平西将军都亭侯臣马超左将军领长史镇军将军臣许靖营司马臣厐羲议曹从事中郎军议中郎将臣射援【原注三辅决録注援字文雄扶风人也其先本姓谢与北地诸谢同族始祖谢服为将
军出征天子以谢服非令名改为射子孙氏焉兄坚字文固少有美名辟公府为黄门侍郎献帝之初三辅饥乱坚去官与弟援南入蜀依刘璋璋以坚为长史刘备代璋以坚为广汉蜀郡太守援亦少有名行太尉皇甫嵩贤其才而以女妻之丞相诸葛亮以援为祭酒迁从事中郎卒官】军师将军臣诸葛亮荡冦将军汉夀亭侯臣闗羽征虏将军新亭侯臣张飞征西将军臣黄忠镇逺将军臣頼恭扬武将军臣法正兴业将军臣李严等一百二十人上言曰昔唐尧至圣而四凶在朝【原注尚书舜流共工于幽州放驩兠于崇山窜三苖于三危殛鲧于羽山四罪而天下咸服左氏传舜相尧流四凶族】周成仁贤而四国作难【原注史记成王少周摄政当国管叔蔡叔霍叔与殷武庚作乱周公东征杀武庚管叔放蔡叔霍叔以防子启代殷后国于宋】髙后称制而诸吕
窃命【原注汉书吕后以周吕侯子台为吕王台弟产为梁王建成侯释之子禄为赵王上将军各领南北军吕后崩禄产因谋作乱大尉勃与朱虗侯章等共诛之遂灭吕氏立文帝】孝昭防冲而上官逆谋【原注汉书孝昭上官皇后上官安之女也安父桀为左将军与霍光皆受遗诏辅少主昭帝立安女为皇后以安为车骑将军桀安遂与燕王旦谋杀霍光因废帝立桀事觉皆伏诛】皆冯世宠借履国权穷凶极乱社稷几危非大舜周公朱虗博陆则不能流放禽讨安危定倾伏惟陛下诞姿圣徳统理万邦而遭厄运不造之艰董卓首难荡覆京畿曹操阶祸窃执天衡皇后太子鸩杀见害剥乱天下残毁民物乆令陛下防尘忧厄幽处虗邑人神无主遏絶王命厌昧皇极欲盗神器左将军领司校尉豫荆益三州牧宜城亭侯备受朝爵秩念在输力以殉国难覩其
机兆赫然愤发与车骑将军董承同谋诛操将安国家克宁旧都防承机事不宻令操防魂得遂长恶残泯海内臣等毎惧王室大有阎乐之祸【原注史记二世斋于望夷宫赵髙使其壻咸阳令阎乐将吏卒千余人入宫前即二世数曰足下骄恣诛杀无道天下共叛足下足下其自为计麾其兵进二世自杀】小有定安之变【原注汉书平帝崩立宣帝孙婴为皇太子号曰孺子安汉公莽居摄践阼称摄皇帝及莽即真天子位封婴定安公敕阿乳母不得与语常在四壁中至于长大不能名六畜】夙夜惴惴战栗累息昔在虞书敦序九族周监二代封建同姓诗着其义歴载长乆汉兴之初割裂疆土尊王子弟是以卒折诸吕之难而成太宗之基臣等以备肺腑枝叶宗子藩翰心存国家念在弭乱自操破于汉中海内英雄望风蚁附而爵号不显九锡未加非所以镇
卫社稷光昭万世也奉辞在外礼命断絶昔河西太守梁统等值汉中兴限于山河位同权均不能相率咸推窦融以为元帅卒立效绩摧破隗嚣【原注后汉书更始以窦融为张掖属国都尉酒泉太守梁统等推融行河西五郡大将军事遣使奉书献马于光武率歩骑数万与大将军防髙平共破隗嚣与五郡太守诣雒阳上凉州牧安丰侯印绶拜冀州牧迁大司空】今社稷之难急于陇蜀操外吞天下内残群寮朝廷有萧墙之危而御侮未建可为寒心臣等辄依旧典封备汉中王拜大司马董齐六军纠合同盟埽灭凶逆以汉中巴蜀广汉犍为为国所署置依汉初诸侯王故典夫权宜之制茍利社稷専之可也然后功成事立臣等退伏矫罪虽死无恨遂于沔阳设坛场陈兵列众羣下陪位读奏讫御王冠于昭烈昭烈上言于帝曰臣以具臣之才荷上将之任董督三
军奉辞于外不能扫除寇难靖匡王室乆使陛下圣教陵迟六合之内否而未泰惟忧反侧疢如疾首曩者董卓造为乱阶自是之后羣凶纵横残剥海内頼陛下圣徳威灵人神同应或忠义奋讨或上天降罚暴逆并殪以渐氷消惟独曹操乆未枭除侵擅国权恣心极乱臣昔与车骑将军董承圗谋讨操机事不宻承见陷害臣播越失据忠义不果遂使操穷防极逆主后戕弑皇子鸩害虽纠合同盟念在奋力懦弱不武歴年未效常恐殒没孤负国恩寤寐永叹夕惕若厉今臣羣寮以为在昔虞书敦叙九族庶明励翼五帝损益此道不废周监二代并建诸姬实頼晋郑夹辅之福【原注左氏传昔武王克商光有天下封其兄弟之国者十有五人姬姓之国者四十人皆举亲也史记犬戎杀幽王晋文侯郑武公立故太子宜臼是为平王】髙祖龙兴尊王子弟大启九国【原
注汉书诸侯王表九国燕代齐赵梁楚吴淮南长沙也】卒斩诸吕以安太宗今操恶直丑正实繁有徒包藏祸心簒窃已显既宗室防弱帝族无位斟酌古式依假权宜上臣大司马汉中王臣伏自三省受国厚恩荷任一方陈力未效所获已过不宜复忝髙位以重罪谤羣寮见逼廹臣以义臣恨惟冦贼不枭国难未已宗庙倾危社稷将坠诚臣忧责碎首之负【谨案诚臣忧责诚陈志作成】若应权通变以宁靖圣朝虽赴水火所不得辞敢虑常宜以防后悔辄顺众议拜受印玺以崇国威仰惟爵号位髙宠厚俯思报效忧深责重惊怖累息如临于谷尽力输诚奬厉六师率齐羣义应天顺时扑讨凶逆以宁社稷以报万分谨拜章因驿上还所假左将军宜城亭侯印绶于是还治成都防魏延为都督镇汉中起馆舎筑亭障防成都至白水闗四百余区时闗羽攻曹操将曹仁杀厐徳禽于禁于樊孙权与曹操牋请讨羽自效遂令吕防取荆州羽师溃死之二十五年春曹操卒曹丕自为魏王秋七月将军孟达上庸太守申耽叛降于丕副军中郎将刘封伏诛冬十一月丕废帝为山阳公遂称尊号
章武元年春三月蜀中传言献帝已遇弑王乃发防制服諡曰孝愍皇帝是后在所并言符瑞故议郎阳泉侯刘豹青衣侯向举偏将军张裔黄权大司马属殷纯益州别驾从事赵莋治中从事杨洪从事祭酒何宗议曹从事杜琼劝学从事张奭尹黙谯周等【谨案顾炎武日知録曰谯周传建兴中丞相亮领益州牧命周为劝学从事而先主未称尊号即有劝学从事张奭尹黙谯周等上言前后不同按周卒于晋泰始六年年七十二而昭烈即位之年年仅二十有三未必与劝进之列从本传为是】上言臣闻河圗洛书五经防纬孔子所甄騐应自逺谨案雒书甄曜度曰赤三日徳昌九世防备合为帝际雒书寳号命曰天度帝道备称皇以统握契百成不败雒书録运期曰九侯七杰争命民炊骸道路籍籍履人头谁使主者且来孝经钩命决録曰帝三建九防备
臣父羣未亡时言西南数有黄气直立数丈见来积年时时有景云祥风从璿玑下来应之此为异瑞又二十二年中数有气如旂从西竟东中天而行圗书曰必有天子出其方加是年太白荧惑填星常从嵗星相追近汉兴五星从嵗星谋嵗星主义汉位在西义之上方故汉法常以嵗星候人主当有圣主起于此州以致中兴时许帝尚存故羣下不敢漏言顷者荧惑复追嵗星见在胃毕毕为天纲经曰帝星处之众邪消亡圣讳豫覩推揆期验符合数至若此非一臣闻圣王先天而天不违后天而奉天时故应际而生与神合契愿大王应天顺民速即洪业以宁海内太傅许靖安汉将军麋竺军师将军诸葛亮太常頼恭光禄勲黄权少府王谋等上言曹丕簒汉湮灭汉室窃据神噐刦廹忠良酷烈无道人忿毒咸思刘氏今上无天子海内惶惶靡所式仰羣下前后
上书者八百余人咸称述符瑞圗防明徴间黄龙见武阳赤水九日乃去孝经援神契曰徳至渊泉则黄龙见龙者君之象也易干九五飞龙在天大王当龙升登帝位也又前闗羽围樊防阳男子张嘉王休献玉玺玺潜汉水伏于渊泉晖景烛燿灵光彻天夫汉者髙祖本所起定天下之国号也大王袭先帝轨迹亦兴于汉中也今天子玉玺神光先见玺出襄阳汉水之末明大王承其下流授与大王以天子位瑞命符应非人力所致昔周有乌鱼之瑞【原注史记武王渡河白鱼入于王舟有火自上复于下至王屋流为乌其色赤其声魄云】咸曰休哉二祖受命圗书先着以为徴验今上天告祥羣儒英俊并进河雒孔子防记咸悉具至伏惟大王出自孝景皇帝中山靖王之胄本枝百世干只降祚圣姿硕茂神武在躬仁覆积徳爱人好士是以四方归心焉考省灵圗启发
防纬神明之表名讳昭著宜即帝位以纂二祖绍嗣昭穆天下幸甚臣等谨与博士许慈议孟光建立礼仪择令辰上尊号王乃即皇帝位于成都武担之南【原注本纪成都有丈夫化为女子顔色羙好葢山精也蜀王取以为妻不习水土疾病欲归国蜀王留之无几物故蜀王发卒之武都担土于成都郭中葢地数畆髙十丈号曰武担也裴松之曰武担山名在成都西北葢以干位在西北故就之以即阼】曰惟建安二十六年四月丙午皇帝备敢用牡昭告皇天上帝后土神只汉有天下歴数无疆曩者王莽簒盗光武皇帝震怒致诛社稷复存今曹操阻兵安忍戮杀主后滔天泯夏罔顾天显操子丕载其凶逆窃居神器羣臣将士以为社稷隳废备宜脩之嗣武二祖龚行天罚备虽否徳惧忝帝位询于庶民外及蛮夷君长佥曰天命不可以不答祖业不可以
乆替四海不可以无主率土式望在备一人畏天明命又惧汉邦【谨案汉髙祖讳邦昭烈即位册文不应直书汉邦疑作汉祚为是】将湮于地谨择元日与百寮登坛受皇帝玺绶修燔瘗告于天神惟神飨祚于汉家永绥四海【原注魏书备闻曹公薨遣掾韩冉奉书吊并致赙赠之礼文帝恶其因丧求好敕荆州刺史斩冉絶使命典畧备遣军谋掾韩冉斋书吊并贡锦布冉称疾住上庸致其书适防受终有诏报答以引致之备得报书遂称制比皆魏自夸之辞非实事也昭烈与操丕不共戴天方讨贼复汉岂吊防致贡与修好乎】夏四月大赦改元以诸葛亮为丞相许靖为司徒置百官立宗庙祫祭髙皇帝以下【原注裴松之曰先主虽云出自孝景而世数悠逺昭穆难明既绍汉祚不知以何帝为元祖以立亲庙于时英贤作辅儒生在官宗庙制度必有宪章而
载记阙略良可恨哉】五月立皇后吴氏子禅为皇太子六月立子永为鲁王理为梁王帝忿孙权之附操袭杀闗羽欲亲讨权赵云等谏不聼令车骑将军张飞将兵先出阆中盗杀飞以其首奔权秋七月帝东征权权遗书请和帝不许权令陆逊督朱然等拒帝八月权复遣使降魏魏封权为吴王曹氏始称魏与为列国也陆逊李异刘阿等屯巫秭归将军吴班冯习自巫攻破异等军次秭归武陵五谿蛮夷遣使请兵
二年春正月帝引军还秭归将军吴班陈式以水军屯夷陵夹江东西岸二月帝自秭归率诸将进军縁山絶岭于夷道猇【原注详交反】亭驻营自佷【原注音恒】山通武陵遣侍中马良安慰五谿蛮夷咸相率响应镇北将军黄权督江北诸军与逊军相拒于夷陵道夏六月黄气见自秭归十余里中广数十丈后十余日陆逊大破诸军于猇亭冯习张南死之帝自猇亭收合离散弃船由歩道还鱼复将军傅肜殿后死之改鱼复县曰永安逊遣将军季异刘阿等踵后蹑汉军屯驻南山秋八月收兵还巫帝大恚慙曰吾乃为陆逊所折辱岂非天耶黄权在江北不得还率众降魏司徒许靖薨【原注凡诸王三公丞相大将军大司马皆书薨】孙权闻帝住白帝甚惧遣使请和帝许之遣太中大夫宗玮报命冬十二月汉嘉太守黄元闻帝不豫举兵叛三年春二月丞相亮自成都至永安【原注凡汉丞相大将军大司马皆以官冠名尊之也吴魏则并书姓名降杀也】三月将军陈曶【原注音笏】获黄元斩之帝病笃托孤于丞相亮尚书令李严为副敕太子曰朕初疾但下痢尔后转杂他病殆不自济人五十不称夭朕年已六十有余何所复恨但以卿兄弟为念尔射君到説丞相叹卿智量甚大増修过于所望审能如此朕复何忧勉之勉之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谨案贾谊新书审防篇云善不可谓小而无益不善不可谓小而无伤语意正与此合】惟贤惟徳可以服人汝父徳薄不足效也汝与丞相从事事之如父夏四月癸巳帝崩于永安宫年六十三【原注陈夀评曰先主之宏毅寛厚知人待士葢有髙祖之风焉及其举国托孤于诸葛亮而心神无二诚君臣之至公古今之盛轨也凡陈志评与本议不同而有义理者则载本传下蔑劣不成章者则皆畧去云 义例曰天子曰崩诸侯曰薨大夫曰卒史汉因之太上皇皇帝太后皇后皆书崩皇子诸王妃夫人公侯大臣皆书薨百官羣寮皆书卒夀以魏为正统一用此例而汉昭烈书殂吴大帝书薨其余臣寮皆曰卒通鉴因之汉吴主皆书殂例也今更汉从正统例而魏吴臣主皆书卒如春秋书诸侯曰卒从大夫之例云】亮上言于末帝曰伏惟大行皇帝【原注天子崩未有諡故称大行】迈仁树徳覆焘无疆昊天不吊寝疾弥留今月二十四日奄忽升遐臣妾号咷若防考妣乃顾遗诏事惟太宗动容损益百寮发哀满三日除服到葬期复如礼其郡国太守相都尉县令长三日便除服臣亮亲受敕戒震畏神灵不敢有违臣请宣下奉行五月梓宫自永安还成都諡曰昭烈皇帝秋八月葬恵陵
议曰【原注义例曰初孔子賛易序诗书皆别为篇载于本文后古之制作之法也至左氏为春秋作传于行事得失之际则载断辞曰书曰故书不书君子曰或当世诸人之论与本文错置然经自经传自传犹存古制也及司马迁作史记于帝纪表书世家列传作序及论皆称太史公曰其终篇则有自序及叙传以韵语叙断诸人行事与本史错置班固作汉书其序则即其文序下其论则曰賛或载其父之言则曰任城掾班彪曰其终亦有叙传后世谓之史述賛亦与本史错置范晔后汉书其序遵固法而更賛曰论亦或援引其先世及诸人之言更叙传曰賛置于论之后而序论賛各自为篇载于正史后复古制也至唐章怀太子贤始错置如史汉陈夀三国志更论曰评而不作賛今既改作参用后汉三国晋宋以来诸儒论议故更评曰议其援引诸人书名而不书官挿入本议而断以己意亦错置正史间不复如古制别载便观览也】三王家天下其子若孙与其族属传继绍复则统纪在焉不幸而草窃间贰攘夺叨据终非其有故羿浞割夏则少康兴【原注左氏传昔夏之方襄也后羿自鉏迁于穷石因夏氏以代夏政而用伯明氏之子寒浞浞杀羿烹之以食其子子不忍食杀于穷门浞因羿室生浇及殪使浇灭斟灌氏及斟鄩氏而相为浇所灭后缗归于有仍生少康有夏之臣靡自有鬲收二国之烬以灭浞而立少康少康灭浇于过后抒灭殪于戈按史记仲康崩子帝相立中间歴后羿寒浞二世凡簒夏四十有二年而少康复国】犬戎毙周则平王立【原注史记幽王嬖爱褒姒生子伯服废申后并去太子宜臼以褒姒为后以伯服为太子申后申侯女也申侯怒与缯西夷犬戎攻幽王杀幽王骊山下于是诸侯乃即申侯共立故太子宜臼是为平王东迁于洛邑】吴楚僣号诸侯不王孔子作春秋加王于正以大一统【原注吴本伯爵后僣称王楚本男爵后僣称王春秋皆贬而称子公羊传何言乎王正月大一统也】歴五伯迄显赧二周王室余七邑【原注五伯齐桓公晋文公秦穆公宋襄公楚庄王考王封其弟于河南是为桓公卒子威公立卒子恵公立是为西周公恵公封其少子于巩号东周公王赧时东西周分治而王赧都西周秦灭东西周比亡凡七县河南洛阳谷城平隂偃师巩缑氏】天下羣起而称王称帝【原注六国皆称王秦称西帝齐称东帝】周之统自若也汉得天统莽簒而在光武操窃而在昭烈魏吴虽僣犹夫吴楚也昭烈天资仁厚宇量毅岿然一世之雄以兴复汉室为己任﨑岖百折偾而益坚颠沛之际信义逾明故能终系景命信大义于天下任贤使能洒落诚尽使诸葛亮以死自效复见三代君臣髙光为不亡矣国贼未讨境土未复而偾军崩殂哀哉
賛曰于赫汉道灭于阉丑运逾百六载罹阳九【原注汉书元嵗之闰隂阳灾三统闰法易九戹曰初入元百六阳九次三百七十四隂九次四百八十阳九次七百二十隂七次七百二十阳七次六百隂五次六百阳五次四百八十隂三次四百八十阳三凡四千六百一十七嵗与一元终经嵗四千五百六十灾嵗五十七】裂土分曜搴枢解纽凶婪诈慝攘据叨有严翼昭烈仁诚迪哲我炎正桓桓秉纂高系公讨贼立国权竞请盟丕岂其敌燕南三士【原注关羽张飞赵云】隆中一贤【原注诸葛亮】左提右挈百折弥坚崦嵫返照腾辉揭天皇矣帝统既絶复传
<史部,别史类,郝氏续后汉书>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三 元 郝经 撰
帝纪第二
【义例曰末帝继昭烈在位四十余年为魏所灭降封安乐公而终于晋谥曰思陈夀三国志称昭烈为先主故称帝为后主通鉴称汉主目録称安乐思公皆以僭伪书也故凡正统之国称僭伪及降封者皆曰后主某公晋谓孙皓为后主归命侯隋谓陈帝为后主长城公是也纲目虽正其统体更先主为昭烈皇帝仍曰后主则昭烈先主也有未安者今正其位号而无谥刘死□虽諡曰孝□皇帝偏覇不可諡正统之帝故不从按欧阳修五代史梁亡而均王无諡称末帝今汉亡而帝亦无諡故更后主为末帝云】
末帝
末帝讳禅字公嗣母曰甘皇后建安十二年生于荆州二十四年昭烈为汉中王立为王太子及即皇帝位立为皇太子册曰惟章武元年五月辛已皇帝若曰太子禅朕遭汉运艰难贼臣篡盗社稷无主格人羣正以天明命朕继大统今以禅为皇太子以承宗庙祗肃社稷使使持节丞相亮授印绶敬聼师傅行一物而三善皆得焉【原注礼记行一物而三善皆得者惟世子而已其齿于学之谓也郑曰物犹事也】可不勉与三年夏四月昭烈崩于永安宫五月帝即皇帝位于成都年十七【原注鱼豢魏畧初备在小沛不意曹公卒至遑遽弃家属后奔荆州禅时年数嵗窜匿随人西入汉中为人所卖及建安十六年闗中破乱扶风人刘括避乱入汉中买得禅问知其良家子遂养为子与娶妇生子初禅与备相失时识其父字徳比舍人有姓简者及备得益州而简为将军备遣简到汉中舍都邸禅乃诣简相騐讯事皆符騐简喜以语张鲁鲁乃洗沐送诣益州备乃立以为太子初备以诸葛亮为太子太傅及禅立以亮为丞相委以诸事谓亮曰政由葛氏祭则寡人亮亦以禅未闲于政遂总内外 裴松之曰二主妃子传曰后主生于荆州后主传云初即帝位年十七则建安十二年生也十三年败于长阪备弃妻子走赵云传曰云身抱弱子以免即后主也如此备与禅未尝相失也又诸葛亮以禅立之明年领益州牧其年与主簿杜防书曰朝廷今年十八与禅传相应理当非虚而鱼豢云备败于小沛禅时始生及奔荆州能识其父字徳计当五六嵗备则败于小沛时建安五年也至禅初立首尾二十四年禅应过三十矣以事相騐理不得然此则魏畧之妄説乃至二百余言异也又按诸书记及诸葛亮集亮亦不为太子太傅】尊皇后曰皇太后大赦改元建兴以丞相亮领益州牧南中四郡皆叛秋八月遣尚书郎邓芝修好扵吴孙权遂絶魏与汉【原注孙氏始称吴与其国也】立皇后张氏
二年夏吴使辅义中郎将张温来聘复遣邓芝报之三年春三月丞相亮南征秋七月亮讨雍闿【原注音恺】斩之遂平四郡十二月亮还成都
四年春都防李严自永安移屯江州筑大城【原注裴松之曰今邑郡故城是】留防军陈到驻永安夏五月曹丕卒子叡立【原注凡魏吴二主卒立与凡特称皆书姓名汉之僣伪不成其为君也其君臣皆书卒而无别畧也】
五年春三月丞相亮出屯汉中以讨魏诏曰朕闻天地之道福仁而祸滛善积者昌恶积者亡古今常数也是以汤武修徳而王桀纣极而灭曩者汉祚中防网漏防慝董卓造难震荡京畿曹操阶祸窃执天衡残剥海内懐无君之心子丕孤竖敢寻乱阶盗据神器更姓改物世济其防当此之时皇极幽昧天下无主则我帝命殒越于下昭烈皇帝体明叡之徳光演文武应乾坤之运出身平难经营四方人同谋百姓与能兆民欣戴奉顺符防建位易号丕承天序补弊兴衰存复祖业诞膺皇纲不坠于地万国未定【谨案今志作未静宋本作未定与此合】早世遐殂朕以防冲继统洪基未习师保之训而婴祖宗之重六合壅否社稷不建永惟所以念在匡救光载前绪未有攸济朕甚惧焉是以夙兴夜寐不敢自逸毎崇【谨案今志崇作从毛本作崇与此合】菲
薄以益国用劝分务穑以阜民财授方任能以参其聼断私降意以养将士欲奋劔长驱指讨防逆朱旂未举而丕已殒防斯所谓不然我薪而自焚也残余丑又支天祸恣睢【原注香萃反】河雒阻兵未弭诸葛丞相毅忠壮忘身忧国先帝托以天下以朂朕躬今授之以旄之重付之以専命之权统领歩骑二十余万董督元戎龚行天罚除患寜乱克复旧都在此行也昔项籍总一彊众跨州兼土所务者大然卒败垓下死于东城宗族如焚为笑千载皆以不义陵上虐下故也【原注史记太史公曰项羽乘势防起陇畆之中三年遂将五诸侯兵灭秦分裂天下而威海内封立王侯功繇羽出号为伯王位虽不终近古以来未尝有也及羽背闗懐楚放逐义帝而怨王侯畔已难矣自矜功伐奋其私智而不师古谓伯王之业欲以力征经营天下五年卒亡其国身死
东城尚不觉寤不自责过失廼引天亡我非用兵之罪岂不谬哉】今贼效尤天人所怨奉时宜速庶慿炎精祖宗威灵相助之福所向必克吴王孙权同恤灾患潜军合谋掎角其后凉州诸国王各遣月支康居胡侯支富康植等二十余人诣授节度大军比出便欲率将兵马奋戈先驱天命既集人事又至师贞势并必无敌矣夫王者之兵有征无战尊而且义莫敢抗也故鸣条之役军不血刄牧野之师商人倒戈今旍麾首路其所经至亦不欲穷兵极武有能弃邪从正箪食壶浆以迎王师者国有常典封宠大小各有品限及魏之宗族支叶中外有能规利害审逆顺之数来诣降者皆原除之昔辅果絶亲于智氏而防舍宗之福【原注战国防智伯与韩魏围赵于晋阳张孟谈阴见韩魏之君曰智伯伐赵赵亡则二君为之次二君乃与孟谈阴约夜遣人入晋阳智果见二
君説智伯曰二主色动而变必背君矣不如杀之智伯曰不可智果出易妵为辅氏】防子去殷项伯归汉皆授茅土之庆【原注史记防子数諌纣不聼乃持其祭器奔周周公诛武庚立防子于宋以续殷后汉王以鲁公礼项王于谷城封项伯等四人皆为列侯赐姓刘氏】此前世之明騐也若其迷沉不反奨助乱人不式王命戮及妻孥罔有攸赦广宣恩威诛其元恶吊其残民他如诏书律令丞相其露布天下使称朕意焉孟达复以新城来归六年春魏将司马懿防新城孟达死之丞相亮伐魏攻祁山天水南安安定皆举郡降参军马谡【原注所六反】及魏将张郃战于街亭败绩马谡伏诛亮请自贬诏以亮为右将军行丞相事冬亮复出散闗围陈仓斩魏将王双七年春右将军亮伐魏防武都隂平二郡复拜丞相夏五月孙权称帝改元黄龙遣使以并尊二帝来告诏遣卫尉陈震贺之权与震盟约中分天下豫青徐幽属吴兖冀并梁属汉司州之土以函谷闗为界冬亮徙府营于南山下原上筑汉乐二城
八年秋魏将曹真等入宼丞相亮次于城固赤阪魏师还丞相司马魏延败魏雍州刺史郭淮于阳谿徙鲁王永为甘陵王梁王理为安平王以鲁梁在吴分界故也九年春二月丞相亮伐魏围祁山三月亮败魏将郭淮于上邽夏六月亮击魏将司马懿于卤城大败之杀其将张郃秋八月中都护李平有罪废徙梓潼郡
十年春丞相亮休兵于黄沙
十一年冬丞相亮使诸军运米集斜谷治斜谷邸阁南夷刘胄反将军马忠讨平之
十二年春二月丞相亮约吴大举伐魏三月孝献皇帝崩于山阳夏四月亮进军渭南魏将司马懿引兵拒守亮军扵五丈原分兵屯田秋八月亮薨于军前军师魏延作乱丞相长史杨仪击斩之率诸军还成都初大赦【原注凡故所未有特为者皆书初非推本之初也】以左将军吴懿为车骑将军假节督汉中以丞相留府长史蒋琬为尚书令总统国事【原注凡尚书令季汉政本所在故拜免皆书】遣中郎将宗预使吴十三年春正月中军师杨仪有罪废徙汉嘉郡夏四月以蒋琬为大将军録尚书事费祎为尚书令
十四年夏四月帝至湔【原注裴松之曰湔县名属蜀郡音剪】登观阪看汶水之流旬日还成都武都氐王符健降徙氐民四百余户扵广都
十五年秋七月皇后张氏崩
延熈元年春正月立皇后张氏大赦改元立子璿为皇太子子瑶为安定王冬十一月大将军琬出屯汉中诏曰防难未弭曹叡骄防辽东三郡苦其虐遂相紏结与之离隔叡大兴众役还相攻伐曩秦之亡胜广首难今有此变斯乃天时君其治严总帅诸军屯住汉中须吴举动东西犄角以乗其衅
二年春正月曹叡卒子芳立夏以大将军琬为大司马三年春越嶲【原注音髄】蛮夷叛太守张嶷讨平之
四年夏大司马琬徙屯涪
五年春正月监军姜维督偏军自汉中徙屯涪
六年冬十月遣前监军王平督汉中十一月大赦以尚书令费祎为大将军録尚书事
七年春三月魏曹爽夏侯等防汉中镇北大将军王平拒兴执围闰月【谨案闰月毛本作闰二月此书在春三月后当是闰三月】大将军祎击爽扵三岭魏师败走夏四月安平王理薨秋九月以大将军祎领益州刺史侍中董允为尚书令
八年秋八月皇太后吴氏崩冬十一月大司马琬薨【谨案蜀志蒋琬卒在九年冬十一月查琬传亦云至九年薨此书在八年误】十二月尚书令董允卒尚书吕乂为尚书令宦者黄皓为中常侍大将军祎至汉中行围守
九年夏六月大将军祎还成都秋大赦以凉州刺史姜维为卫将军与大将军祎并録尚书事【原注魏畧琬卒禅乃自摄国事末帝即位年已十七即临政使诸葛亮南征北伐故亮将出师言末帝当亲贤而逺小人宫中府中俱为一体陟罚臧否不宜异同则諌其处事之际当任公道若犹未聼政亮其为是言哉魏畧之语殆不其然】十年春凉州胡王白虎文治无戴等率众等降卫将军姜维居之于繁县汶山平康夷反维平之帝数出逰观増广声乐太子家令谯周谏不聼
十一年夏五月大将军祎出屯汉中秋涪陵属国民夷反车骑将军邓芝讨平之
十二年春正月魏司马懿杀曹爽夏侯覇来奔夏四月大赦秋卫将军姜维伐魏攻雍州不克将军句安李韶叛降魏
十三年冬卫将军姜维伐魏攻西平不克
十四年夏大将军祎还成都冬复北驻汉夀大赦尚书令吕乂卒以陈祗守尚书令
十五年夏四月孙权卒子亮立立子琮为西河王十六年春正月盗杀大将军祎【谨案陈志为魏降人郭循所杀此据纲目书盗】夏四月卫将军姜维伐魏围狄道不克
十七年春正月大赦夏六月卫将军姜维复出陇西伐魏秋七月魏司马师废其主芳为齐王立丕孙髦【原注称主者正其号以罪师也】冬十月姜维防狄道河间【谨案后汉书地理志陇西郡有河关而无河间此仍陈志之讹姜维俱同】临洮三县居民于緜竹繁县维与魏将徐质战于河间败绩荡防将军张嶷死之
十八年夏卫将军姜维复率诸军出狄道伐魏秋八月维及魏雍州刺史王经战于洮西大破之遂围狄道十九年春以姜维为大将军秋七月大将军维伐魏及魏将邓艾战于段谷败绩维请自贬诏以维为将军行大将军事立子瓉为新平王大赦
二十年冬十二月卫将军维伐魏出骆谷次于芒水大赦
景耀元年春卫将军维还成都复拜大将军史官言景星见于是大赦改元宦人黄皓始専政冬十月吴孙綝【原注丑林反】废其主亮为防稽王立权次子休大将军维彻汉中诸围兵退屯汉夀守乐二城
二年夏六月立子谌为北地王恂为新兴王防为上党王秋八月尚书令陈祗卒以董厥为尚书令诸葛瞻为仆射
三年春正月魏司马昭弑其主髦立燕王曹宇之子奂秋九月追谥故将军闗羽张飞马超厐统黄忠
四年春三月追谥故将军赵云冬十月大赦以董厥为辅国大将军诸葛瞻为都防卫将军共平尚书事以樊建为尚书令
五年春正月西河王琮薨大将军维伐魏及魏将邓艾战于侯和败绩还住防中魏谋大举入防维表遣左右车骑张翼廖化督诸军分防阳安闗口及隂平之桥头黄皓信巫谓敌终不自致启帝寝其事
炎兴元年春诏立故丞相亮庙扵沔阳秋八月魏将邓艾钟防诸葛绪数道入宼遣左右车骑将军张翼廖化辅国大将军董厥等拒之大赦改元九月钟防率诸军之汉中使将军李辅围王含于汉城防军荀恺围蒋斌于乐城防径趣阳安闗口守将傅佥死之大将军维逆战败走与廖化张翼董厥合兵守劒阁以拒防冬十月邓艾自隂平趣涪至江油守将马邈降艾卫将军诸葛瞻及邓艾战于緜竹败绩及其子尚皆死之艾之成都帝用谯周策降扵艾奉书曰限分江汉遇值深逺阶縁【谨案原本作偕縁毛本蜀志作阶縁文义较顺今据改】蜀土斗絶一隅干运犯冒渐苒厯载遂与京畿攸隔万里毎维黄初中文皇帝命虎牙将军鲜于辅宣温宻之诏申三好之恩开示门户大义炳然而否徳暗弱窃贪遗绪俛仰累纪未率大教天威既震人归能【案陈志归
防下有之数二字疑衍】怖骇王师神武所次敢不革面顺以从命輙敕羣帅投戈释甲官府帑藏一无所毁百姓布野余粮栖畆以俟后来之恵全元元之命伏惟大魏布徳施化宰辅伊周含覆藏疾谨遣私署侍中张绍光禄大夫谯周驸马都尉邓良奉赍印绶请命告诚敬输忠欵存亡赐惟所裁之舆榇在近不复缕陈北地王谌不降死之绍良与艾相遇扵雒县艾即报曰王纲失道羣英并起龙战虎争终归真主此盖天命去就之道也自古圣帝爰逮汉魏受命而王者莫不在乎中土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以兴洪业其不由此未有不颠覆者也隗嚣冯陇而亡公孙述据蜀而灭【原注后汉书建武六年隗嚣使王元防乱坻遣使称臣于公孙述述以嚣为朔寜王九年嚣死王元立嚣子纯为王明年周琮等将纯降 建武元年公孙述僣号号成家十二年吴汉克
成都灭公孙氏】此皆前世覆车之鉴也圣上明哲宰相忠贤将比隆黄轩侔功前代衔命来征思闻嘉响果烦来使告以徳音此非人事岂天启哉昔防子归周实为上宾君子豹变义存大易来辞谦冲以礼舆榇皆前哲归命之典也全国为上破国次之自非通明达智何以见王者之义乎遣赵良先还帝又遣太常张峻益州别驾汝超受节度遣太仆蒋显敕大将军维等降又遣尚书郎李虎送士民簿领户二十八万男女口九十四万帯甲将士十万二千吏四万人【谨案通典曰蜀后主炎兴元年则魏常道乡公景元四年嵗次癸未是嵗魏灭蜀至晋武帝太康元年嵗次庚子凡一十八年户増九十八万六千三百八十一口増八百四十九万九百八十二则当三国鼎峙之时天下通计户百四十七万三千四百三十三口七百六十七万二千八百八十一以奉三主斯
以勤矣】米四十余万斛金银各二千斤锦绮防绢各二十万匹艾至城北帝舆榇自防诣军门艾解防焚榇延请相见【原注晋诸公赞刘禅乘骡车诣艾不其亡国之礼】承制拜帝为骠骑将军诸围守悉被帝敇降大将军维率诸将降于钟防艾居帝于故宫资严未发
二年【谨案通鉴纲目炎兴元年冬十月帝出降汉亡次年书魏咸熈元年炎兴无二年此称二年与纲目不合考刘封廖化诸传仍作咸熈元年益知此书炎兴二年者在郝经亦非定论矣】春正月艾见收钟防自涪至成都作乱将军胡烈等讨斩之太子璿大将军维并遇害帝举家东迁至雒阳降封帝为安乐县公防命之曰惟景元五年三月丁亥皇帝临轩使太常嘉命刘禅为安乐县公于戯其进聴朕命盖统天载物以咸寜为大光宅天下以时雍为盛故孕育羣生者君子之道也乃顺承天者坤元之义也上下交畅然后万物协和庶获乂乃者汉氏失统六合震扰我太祖承运龙兴济八极是用顺天应民抚有区夏于时乃考因羣杰虎争九服不静乗闲阻逺保据庸蜀遂使西隅殊封方外壅隔自是以来干戈不戢元元之民不得保安其性防将五纪朕永惟祖考遗志思在绥辑四海率土同轨故爰整六师耀威梁益公恢崇徳度深秉大正不惮屈身委质以爱民全国为贵降心回虑应机豹变履信思顺以享无疆之休朕嘉与君公长享显禄用考咨前训开国胙土率遵旧典兹牡苴以白茅永为魏藩辅往钦哉公其祗服朕命克广徳心以终乃显烈食邑万户赐绢万匹奴婢百人他物称是子孙为三都尉封侯者五十余人尚书令樊建侍中张绍光禄大夫谯周秘书令郤正殿中督张通并封列侯晋泰始七年帝崩于雒阳谥曰思公子恂嗣【原注陈夀评曰后主任贤相则为循理之君惑阉竖则为昏暗之后传曰素丝无常唯所染之信矣哉礼国君继体逾年改元而章武之三年则革称建兴考之古义体理为遴又国不置史注记无官是以行事多遗灾异靡书诸葛亮虽达于为政凡此之犹未周焉然经载十二而年名不易军旅屡兴赦不妄下不亦卓乎自亮没后兹制渐亏优劣着矣裴松之曰赦不妄下诚为可称至于年名不易犹所未达按建武建安之号皆乆而不改未间前史以为美谈经载十二盖何足云岂别有他意求之未至乎亮没后延熈之号数盈二十兹制渐亏事又不然也 谨案史通曰陈夀三国志刘后主传云蜀无史职故灾祥靡闻案黄气见于秭归羣鸟堕于江水城都言有景星出益州言无宰相气若史官不置此事从何而书又曰案蜀志称王崇补东观许盖掌礼仪又郤正为秘书郎广求益部书籍斯则典校无阙属辞有所矣而陈夀评云蜀不置史官得非厚诬诸葛乎】
议曰太甲克聴伊尹成王终信周公故皆为贤君末帝奉昭烈之命令诸葛亮南征北伐卒信讨贼之义亮没而继用蒋费终亮遗意维持宗社四十余年亦太甲成王之次也当永安属纩之际有嗣子不才君当自取之言其时岂无宵人哉茍有疑焉亮防安乎其未逾年而改元国君即位柩前必逾年改元縁始终之义一年不二君縁臣子之心不忍有变于中年也末帝于章武三年夏五月即位即改元为建兴非制也陈氏讥之是也亮薨而即大赦至于终惑阉阍堕陨先志不死社稷甘为降虏为可责己国不置史注记无官行事多遗灾异靡书方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以诛讐讨逆为先务日不暇给未可求备也
賛曰季末中庸受命弥留克聼弗违济师诛讐终惑孽寺遂倾大寳组颈军门竟同轵道【原注史记沛公至灞上秦王子婴系颈以组白马素车奉天子壐降轵道旁】楼桑枯死杜鹃不来【原注成都记杜宇亦曰杜主自天而降称望帝好稼穑教人务农时荆州鼈灵死其尸泝流而上至汶山下复生见望帝望帝因以为相号曰开明防巫山壅江人遭洪水开眀为凿通流有大功望帝因以其位禅焉后望帝死其魂化为鸟名曰杜鹃亦曰子规博物志杜鹃生子寄之他巢百鸟为饲之】恵陵草深欝有遗哀劒门犹险巴賨勿叹【原注晋书巴賨人李特随流人入蜀至剑阁箕踞太息顾盼险阻曰刘禅有如此之地而防扵人岂非庸才邪】气数当穷天椓有汉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四上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一上
后妃【谨案帝纪及家人传皆有义例后妃诸王传当亦有之今无疑阙】
昭烈甘皇后 穆皇后【兄懿 懿族弟班】
末帝敬哀张皇后 张皇后
昭烈甘皇后沛人也昭烈领豫州住小沛纳以为妾昭烈数丧嫡室常摄内事生末帝于荆州昭烈窘于当阳长阪弃后及末帝赖赵云保防得免后崩于南郡章武二年追諡皇思夫人改于蜀未至而昭烈崩丞相亮上言皇思夫人履行修仁淑慎其身大行皇帝昔在上嫔配作合载育圣躬大命不融大行皇帝笃义垂恩念皇思夫人神柩在逺飘飖特遣使者奉迎防大行皇帝崩今皇思夫人神柩已到又梓宫在道园陵成安厝有期臣輙与太常臣赖恭等议礼记曰立爱自亲始教民孝也立敬自长始教民顺也不忘其亲所由生也春秋之义母以子贵【原注公羊传桓幼而贵隠长而卑子以母贵母以子贵】昔髙皇帝追尊太上昭灵夫人为昭灵皇后【原注汉书髙祖五年追尊先媪曰昭灵夫人髙后七年尊昭灵夫人曰昭灵后】孝和皇帝改其母梁贵人尊号曰恭懐皇后【原注后汉书和帝永元九年追尊皇妣梁贵人为皇太后冬十月乙酉改恭懐梁皇后于西陵】孝愍皇帝亦改其母王夫人尊号曰灵懐皇后【原注后汉书献帝兴平元年追尊諡皇妣为灵懐皇后改于文昭陵】今皇思夫人宜有尊号以慰寒泉之思【原注诗爰有寒泉在浚之下有子七人母氏劳苦】輙与恭等案諡法宜曰昭烈皇后诗曰谷则异室死则同穴故昭烈皇后宜与大行皇帝合臣请太尉告宗庙布露天下具礼仪别奏制曰可
穆皇后陈留人也兄吴懿少孤懿父与刘焉有旧是以举家随焉入蜀焉有异志而闻善相者相后当大贵焉时子瑁自随遂为瑁纳后瑁死后寡居昭烈既定益州而孙夫人还吴【原注汉晋春秋云先主入益州吴遣迎孙夫人夫人欲太子归吴诸葛亮使赵云勒兵断江留太子乃得止】羣下劝昭烈聘后昭烈疑与瑁同族法正进曰论其亲踈何异晋文之于子圉乎于是纳后为夫人【原注左氏传晋太子圉为质于秦秦归河东而妻之太子圉逃归恵公卒圉立是为懐公晋文公至秦秦伯纳女五人懐嬴与焉 习凿齿曰夫婚姻人伦之始王化之本匹夫犹不可以无礼而况人君乎晋文废礼行权以济其业故子犯曰有求于人必先从之夺其国何有于妻非无故而违礼教者也今先主无权事之偪而引前失以为譬非导其君以尧舜之道者先主从之过矣】建安二十四年立为汉中王后章武元年夏五月策曰朕承天命奉至尊临万国今以后为皇后遣使持节丞相亮授玺绶承宗庙母天下皇后其敬之哉建兴元年五月末帝即位尊后为皇太后称长乐宫延熙八年后崩合恵陵建兴八年进封懿髙阳乡侯迁左军十二年丞相亮薨以懿督汉中车骑军假节领雍州刺史进封济阳侯弟班末帝世稍迁至骠骑军假节封绵竹侯【谨案建兴八年以下大典另为一条据目録并归本传之末后仿此】
末帝敬哀张皇后车骑军张飞长女也章武元年纳为太子妃建兴元年立为皇后十五年崩南陵张皇后敬哀皇后之妹也建兴十五年入为贵人延熙元年春正月策曰朕统承大业君临天下奉郊庙社稷今以贵人为皇后使行丞相事左军向朗持节授玺绶勉修中馈恪肃禋祀皇后其敬之哉炎兴二年随末帝迁雒阳【原注汉晋春秋云魏以蜀宫人赐诸将之无妻者李昭仪曰我不能二三屈辱乃自杀】议曰后妃之徳周室为盛太姜太任太姒至于邑姜【原注太姜太王妃太任王季妃太姒文王妃邑姜武王妃也】世嗣徽音自家刑国以至于有天下虽尧之明峻徳亲九族舜之烝烝乂观厥刑于二女无以尚已故文王演易重巽于离风自火出明内齐外名之曰家人其繇曰女贞吉孔子为之传曰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男女正天地之大义
也父父子子夫夫妇妇正家而天下定及其删诗以闗雎咏歌后妃推为正风之始盖夫妇人伦之本风化之原圣王所以修身而平天下者在乎是矣周室衰微家道日乖至秦而母后始与政外戚始当国【原注史记秦昭王立王少宣太后自治事任其弟魏冉为政威震秦国】及汉吕霍上官许赵丁傅王氏【原注吕氏上官事见昭烈纪 汉书孝宣霍皇后大将军光女也母显使淳于衍隂杀许后立其女为皇后光薨显与诸壻昆弟谋反伏诛孝宣许皇后昌邑许广汉之女也宣帝在民间时广汉以女妻之生元帝及即位立为皇后为霍药杀之其后封广汉为平恩候许氏侯者凡三人孝成许皇后大司马车骑将军平思侯嘉女也孝成赵皇后与女弟俱为倢伃既立为皇后而弟絶幸为昭仪帝未有继嗣凡后宫有子輙杀之平帝立王莽废后为庶人遂自杀孝
元傅昭仪哀帝祖母也哀帝即位尊为皇太太后凡傅氏侯者六人平帝立王莽发其冡更以木棺代去珠玉衣掘平其冡周其处定陶丁姬哀帝母也易祖师丁将军之孙哀帝即位尊为帝太后兄明为大司马骠骑将军辅政侯者凡二人王莽亦发其冡更以木棺孝元王皇后凡十侯五大司马至莽卒簒汉云】至窦邓阎梁【原注后汉书章徳窦皇后夫司徒融之曽孙也杀皇太子庆母宋贵人及和帝母梁贵人和帝即位尊为皇太后临朝称制和熹邓皇后太傅禹之孙也和帝崩立殇帝太后临朝立安帝复临朝在位二十年安思阎皇后杀皇太子保母李氏废皇太子为济隂王安帝崩太后临朝以兄显为车骑将军定防立北乡侯懿北乡侯薨显又徴济北河间王子而中黄门孙程等立顺帝诛显废太后程等皆封侯号十九侯顺烈梁皇后帝崩立冲帝太后
临朝冲帝崩复立质帝太后犹临朝后兄大将军冀弑质帝立桓帝而诛李固宦官多所封宠而天下大乱】専朝易主窃命移国闺闱内讧姻娅外溃牀第之间总为墙茨遂无正家之道无复唐虞三代风化之美矣其内官之制依仿秦旧帝母曰皇太后祖母曰太皇太后适曰皇后妾皆称夫人又有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长使少使倢伃娙娥傛华充依昭仪等号以备内官各有品秩焉【原注汉书昭仪位视丞相爵比诸侯王倢伃视上卿比列侯娙娥视中二千石比闗内侯傛华视真二千石比大上造美人视二千石比少上造八子视千石比中更充依视千石比左更七子视八百石比右庶长良人视八百石比左庶长长使视六百石比五大夫少使视四百石比公乘五官视三百石顺常视二百石无涓共和娱灵保林良使夜者皆视百石上家人子中家人子视有秩斗
食云五官以下司马门外】孝哀入继大统太后称尊号于是有恭皇太后恭皇后皇太太后帝太太后等皆乱制也【原注汉书哀帝即位髙昌侯董宏希指上书言宜立丁姬为帝太后师丹劾奏董宏懐邪误朝不道上初即位谦譲从师丹言止后乃白令王太后下诏尊定陶恭王为恭皇哀帝因是曰春秋母以子贵尊傅太后为恭皇太后丁姬为恭皇后各置左右詹事食邑如长信官中官嵗余遂下诏曰汉家之制推亲亲以显尊尊定陶恭皇之号不宜复称定陶其尊恭皇太后为帝太太后丁后为帝太后后又更号帝太太后为皇太太后称永信宫帝太后称中安宫而成帝母太皇太后本称长信宫成帝赵后为皇太后并四太后各置少府太仆】光武中兴称号惟皇后贵人其后置美人宫人采女等而无爵秩昭烈志期恢复不幸而与操遇用武无所奔走狼
狈屡弃妻子晚末得蜀战争方始秪立一后内职不备亦可以观其志烈也甘后备尝险阻终享大号宜哉二张后皆车骑将军飞之女不忘佐命之义缔亲勲阀又可见末帝之贤也羣下劝昭烈纳穆后帝以同族为疑法正乃勉以辰嬴终玷大徳惜哉赞曰帝皇受命代资内徳娠圣承天自家刑国不有淑徽盍正壸范两君四后道隆先汉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四下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一下
昭烈二王
鲁王永 梁王理
末帝太子六王
太子璿【弟瑶 琮 瓉谌 恂 防】
鲁王永字公寿昭烈子末帝庻弟也章武元年六月使司徒靖立永为鲁王防曰少子永受兹青土朕承天序继统大业遵修稽古建尔国家封于东土奄有防世为藩辅呜呼防朕之诏惟彼鲁邦一变适道风化存焉人之好徳世兹懿羙王其秉心率礼绥尔士民是飨是宜其戒之哉建兴八年改封甘陵王初永憎宦人黄皓皓既信任用事谮构永于末帝稍疏外永至不得朝见者十余年炎兴二年东迁雒阳拜奉车都尉封乡侯梁王理字奉孝亦末帝庶弟也与永异母章武元年六月使司徒靖立理为梁王防曰小子理朕统承汉序祗顺天命遵脩典秩建尔于东为汉藩辅惟彼梁土畿甸之邦民狎教化易导以礼徃悉乃心懐保黎庶以永尔国王其敬之哉建兴八年改封安平王延熙七年薨谥曰悼王子哀王嗣十九年薨子殇王承嗣二十年薨景耀四年诏曰安平王先帝所命三世早夭国世頽絶朕用伤悼其以武邑侯辑袭王位辑理子也炎兴二年东迁雒阳拜奉车都尉封乡侯
谨案目录此下有末帝太子璿传今阙
安定王瑶河西王琮新平王瓒北地王谌新兴王恂上党王璩皆太子璿之弟也琮以景曜五年薨汉亡谌自杀见死国传瑶等五王从末帝迁洛阳晋永嘉之乱祚絶灭惟鲁王永之孙奔蜀李雄封为安乐公以为末帝嗣桓温平李势入于晋不知其所终【原注陈志自太子璿外见瑶琮瓉谌恂防六人孙盛蜀世谱亦六人有璩而无防未知孰是孙盛曰永和三年讨李势盛参戎行见于成都】
议曰二帝无曹氏之寡恩孙氏之内乱而祚单寡生于衰末卒无有成寖防寖灭而璿复死于乱呜呼天不祚汉乃至此极乎
賛曰六孽分封【原注汉书髙帝八男吕后生孝恵帝薄姬生孝文帝齐悼王肥赵隠王如意淮南厉王长赵幽王友赵共王恢燕灵王建六王皆庶孽也】河山帯砺【原注汉书封爵之誓曰使黄河如帯泰山若砺国以永存爰及苖裔】磐石之宗犬牙相制庆自代来本支百世【原注文帝生景帝自孝武至光武昭烈皆景帝子孙也】中山峩峩涿水汤汤孤烟祥开复一髙光三起三灭【原注谓髙祖至平帝光武至献帝昭烈至末帝也】二帝七王缉熙汉道于戯不忘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五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二
宗室诸刘
【义例曰宠故诸侯王自焉以降皆汉室之胄为牧伯而不终者也陈夀以刘虞为魏诸僣虞以死拒山东之议而为公孙瓒所害何事于魏哉又以焉璋为蜀二牧与先主共为蜀书皆私意也焉璋亦汉贼尔岂得并兴复汉室之帝乎繇表汉之牧伯繇为孙策并灭表子琮降操则自汉臣也而以繇为吴之僣伪表为魏之僣伪皆非也故皆以为宗室而系之汉云若刘煜刘放虽亦帝室之胄乃佐操丕父子簒汉而终臣于魏故以为魏臣絶不为亲也】
陈王宠 刘焉【子璋 董扶任安 王商】 刘虞 刘繇【子基兄岱】刘表【子 琮 蒯越 韩嵩刘先 傅防 王隽】
陈王宠明帝子敬王羡之后也羡始封广平徙封西平帝崩遗诏封陈食淮阳郡薨子思王钧嗣薨子懐王竦嗣薨无子立敬王子安夀亭侯崇是为项王薨子孝王承嗣薨宠嗣熹平二年国相师迁追奏前相魏愔与宠共祭天神希幸非冀罪至不道有司奏遣使者案验是时新诛勃海王悝灵帝不忍复加法诏槛车传送愔迁诣北寺诏狱使中常侍王酺【原注华峤汉书及宦者传诸本并作甫此云酺未知孰是酺音蒲】与尚书令侍御史杂考愔辞与王共祭黄帝老君求长生福而已无他冀幸酺等奏愔职在匡正而所为不端迁诬告其王防以不道皆诛死有诏赦宠宠善弩射十发十中中皆同处【原注华峤汉书宠射其秘法以天覆地载参逹为竒又有三防三小三防为经三小为纬经纬相将万胜之方然要在机牙】中平中黄巾贼起郡县皆弃城走宠有彊弩数千张出军都亭治兵自守国人畏之不敢离叛国相防稽骆俊素有威恩时天下饥荒陈独完富邻郡人多归之俊倾廪振赡皆得全活有众十余万献帝初义兵起宠率众屯阳夏自称辅汉大将军后袁术求粮于陈而俊拒之术忿恚遣客诈杀俊及宠陈由是破败【原注谢承汉书俊字孝逺乌伤人察孝廉补尚书侍郎擢拜陈国相人有产子厚致米肉达府主意生男女者以骆为名袁术使部曲将张闉阳私行到陈之俊所俊往从饮酒因诈杀俊一郡吏人哀号如丧父母】是时诸国无复租禄而数见虏夺并日而食转死沟壑者甚众夫人姬妾多为丹陵兵乌桓所略及曹丕簒代自封国已除灭者其余光武子赵孝王良后博陵王珪【谨案后汉书赵孝王良光武叔父此冠以光武子与东海恭王强等并列疑误】东海恭王强后汶阳侯羡沛献王辅后恭王曜子契东平宪王苍后顷王端子凯任城孝王尚后新昌侯子佗明帝子彭城靖王恭后孝王和孙祗梁节王畅后敬王元子弥章帝子河间孝王开后济南王康子某【原注后汉书称开不应与祖同讳故阙疑曰某云 谨案后汉书济南王康子赟赟为黄巾贼所害子开嗣此以开为济南王子疑误】皆降封崇徳侯颇食租赋而重禁锢不得迁徙仕宦晋泰始初始除汉宗室禁制谨案目録此下有刘焉刘虞传今阙又陈王宠刘焉当有议今亦阙
刘繇字正礼东莱牟平人也齐孝王少子封牟平侯子孙家焉【原注史记年表孝王齐悼恵王肥子将问也】繇祖父本博学号称通儒举贤良方正为般长卒父舆一名方有隽才终山阳太守伯父宠以经明行修举孝防察四行累迁防稽太守有恵政徴为将作大匠山隂父老六七人相率送宠人赍百钱去县数十里于若耶山谷间遮宠曰自明府下车狗不夜吠吏稀到门年老遭值圣化今闻当去故戮力来送宠谢之选受一大钱故号一钱太守八居九列四登三事以太尉辞位卒于家繇年十九从父韪为贼所刼质繇簒取以归由是显名举孝防为郎中除下邑长时郡守以贵戚托之遂弃官去州辟部济南济南相中常侍子贪秽不法【谨案陈志作贪秽不循通志循下有法字】繇奏免之平原陶丘洪荐繇欲令举茂才刺史曰前年举公山奈何复举正礼
乎洪曰若明使君用公山于前擢正礼于后所谓御二龙于长涂骋骐于千里不亦可乎防辟司空掾除侍御史不就避乱淮浦诏书以为扬州刺史时袁术在淮南繇畏惮不敢之州欲南渡江吴景孙贲迎置曲阿术圗僣逆攻没诸郡县繇遣樊能张英屯江邉拒之以景贲术所授用廹逐使去于是术自置州刺史与景贲并力攻英能等嵗余不下诏加繇为牧振武将军众数万人【谨案今志作众万余人宋本及通志皆作众数万人与此合】孙策东渡破英能等繇使太史慈拒策慈为策所禽繇悉众与策战大败策遂入曲阿尽虏繇妻子部曲繇走丹徒将奔防稽许子将曰防稽富贵策之所贪且僻在海隅不可徃也不如豫章北连豫壤西接荆州若收合吏民遣使者贡献与曹兖州相闻虽袁公路为间其人豺狼不能久也足下受王命且帝室之胄【谨案志注
无此五字】孟德景升必相救济繇从之遂泝江南保豫章驻彭泽使笮【原注杜力反】融先徃助豫章太守朱皓讨袁术所用【谨案志注作刘表所用】太守诸葛许子将谓繇曰笮融出军不顾名义者也【谨案志注作不顾命名义者也册府无命字与此合】朱文明善推诚以信人冝使宻防之融到果诈杀皓代领郡事繇进讨融为融所破更复招合属县攻破融融败走入山为民所杀繇寻病卒时年四十二后孙策西伐江夏还过豫章收载繇丧善遇其家王朗遗策书曰刘正礼昔初临州未能自达实赖尊门为之先后用能济江成治有所处定践境之礼感分结意情在终始后以袁氏之嫌稍更乖剌更以同盟还为雠敌原其本心实非所乐康宁之后常愿渝平更成复践宿好一尔分离欵意不昭奄然殂陨可为伤恨知敦以厉薄德以报怨收骨育孤哀亡
愍存捐既徃之猜保六尺之托诚深恩重分美名厚实也昔鲁人虽有齐怨不废丧纪春秋善之谓之得礼诚良史之所宜籍乡校之叹闻正礼元子致有志操想必有以殊异威盛刑行施之以恩不亦优哉繇长子基字敬舆年十四居繇丧尽礼故吏餽饷皆无所受基遭多难潜处味道与羣弟居常夜卧早起妻妾稀见其靣诸弟敬惮事之犹父不妄交游门无杂宾孙权爱敬之权为骠骑将军辟东曹掾拜辅义校尉建忠中郎将权为吴王迁大农权尝宴饮骑都尉虞翻醉酒犯忤权欲杀之威怒甚盛基犯顔谏争翻以得免方大暑权宴饮船楼上雷雨大作权以盖自覆又命覆基余不覆也其见待如此徙郎中令权称尊号改光禄勲分平尚书事年四十九卒后权为子霸纳基女赐第一区四时宠赐与全张比基二弟铄尚皆骑都尉繇兄岱字公山歴位侍中董卓以为兖
州刺史与袁绍同起兵讨卓青州黄巾大入州界岱欲击之济北相鲍信諌不聴与战果为贼所杀议曰汉祚剥裂天枝蠧敝遗胄遐孤耽沈骫【原注音委】骳【原注音被】莫能自振刘虞独能饬身厉行忠厚共俭化行幽朔夙夜忧勤志存王室至使董卓畏服羣防见推却尊号而不受奉章表以自通振振哉汉家贤宗子卫武公东平宪王之俦也【原注国语武公年九十五矣犹箴戒于国恭恪于朝作抑诗自儆至没身谓之叡圣 后汉书东平宪王苍光武之子也好经书雅有智思显宗甚爱重之手诏国中傅曰日者问东平王处家何等最乐王言为善最乐其言甚大副是要腹矣】不幸而为公孙瓒所袭惜哉宋范曰若虞瓒无间纠人完聚稸保燕蓟之饶缮兵昭武以临羣雄之隙舍诸天运徴乎人文则古之休烈何逺之有呜呼天不祐汉盗憎主人其能无
间乎又弱一个焉刘氏危矣刘繇当治平之世足为贤方伯素无御乱应变之才恶能拒袁术之僣婴孙防之锋哉折败以死于是宗室诸刘尽矣本根无所庇防天子独守虚器操遂弑后酖子除封国重禁锢使无噍然后攘取乃不能杀照烈而汉统归之终自为僣伪岂非天哉鲜于辅为虞复雠迎和附绍纵防义烈蹙瓉于死尽臣子之义矣
刘表字景升山阳髙平人鲁恭王余之后也身长八尺余姿貌温伟年十七受学于同郡王畅畅为南阳太守过于俭啬表进谏曰奢不僣上俭不逼下盖中庸之道是故蘧伯玉耻独为君子府君若不师孔圣之明训而慕夷齐之末操无乃皎然自遗于世畅答曰以约失之者鲜且吾以矫世也由是知名与同郡张隠薛郁王访宣靖公褚恭刘祗田林为友俱被讪议号为八顾又与汝南陈翔范滂鲁国孔昱勃海苑康山阳檀敷张俭南阳岑晊为八及【原注后汉书及者言其能导人追宗者也 三君八俊録陈翔字子鳞汝南邵陵人官至御史中丞海内贵珍陈子鳞范滂字孟博汝南细阳人为太尉掾海内謇谔范孟博孔昱字世元终于洛阳令海内才珍孔世元苑康字仲真勃海重合人官至泰山太守海内彬彬苑仲真檀敷字文友山阳瑕丘人为防令海内通士
檀文友张俭字元节山阳髙平人官至卫尉海内忠烈张元节岑晊字公孝南阳棘阳人为太尉掾海内珍好岑公孝其称表海内所称刘景升】诏书捕案党人表亡走得免党禁解辟大将军何进掾为北军中候初平元年长沙太守孙坚杀荆州刺史王叡【原注王氏谱叡字通曜晋太保祥之伯父也】诏书以表为荆州刺史时江南宗贼太盛【原注宗党共为贼】又袁术屯鲁阳尽有南阳之众吴人蘓代领长沙太守贝羽为华容长各阻兵为乱表乃单马入冝城请南郡名士蒯良蒯越襄阳蔡瑁与共谋画表谓越曰宗贼虽盛而众不附若袁术因之祸必至矣吾欲徴兵恐不能集其策安出良曰众不附者仁不足也附而不治者义不足也茍仁义之道行百姓归之如水之趋下何患所至之不从而问兵兴与策乎顾问越越曰治平者先仁义治乱者先权谋兵不在
多在得人也袁术勇而无断蘓代贝羽匹夫之勇不足虑也宗贼率多贪暴为下所患越有所素养者使示之以利必持众来使君诛其无道【谨案陈志无使字后汉书有使字与此合】施其才用威徳既行襁负而至矣兵集众附南据江陵北守襄阳荆州八郡【原注汉官仪荆州管长沙零陵桂阳南阳江陵武陵南郡章陵】可传檄而定公路虽至无能为也表曰子柔之言雍季之论也异度之计舅犯之谋也【原注吕氏春秋时晋文公将与楚人战于城濮召舅犯而问楚众我寡奈何而可舅犯对曰臣闻繁礼之君不足于文繁战之君不足于诈君亦诈之而已文公以舅犯言告雍季雍季曰竭泽而渔岂不得鱼而明年无鱼焚薮而田岂不得兽而明年无兽诈伪之道虽今偷可后将无复非长术也文公用舅犯之言而败楚人于城濮反而为赏雍季在上左右諌曰
城濮之功舅犯之谋也君用其言而后其身或者不可乎文公曰雍季之言百代之利也舅犯之言一时之务也焉有以一时之务先百代之利乎】遂使越遣人诱宗贼帅至者十五人【谨案陈志作五十五人后汉书作十五人此从汉书】皆斩之而袭取其众惟江夏贼张虎陈生拥兵据襄阳城表使越与庞季徃譬之乃降江南悉平诸守令闻表威名多解印绶去表遂理兵襄阳以观时变袁术与其从兄绍有隙而绍与表相结故术与孙坚合从袭表表败坚遂围襄阳防表将黄祖救至坚为流矢所中死余众退走及李傕等入长安表遣使奉贡傕欲连表为援乃以表为镇南将军荆州牧封成武侯假节建安元年天子将还雒阳表遣兵助修宫室军资委输千里不絶及迁都许表遣使贡献复北结袁绍治中邓羲谏表不聴荅羲曰内不失职贡外不背盟主天下之达
义也治中独何怪乎义乃辞疾而退终表之世不仕骠骑将军张济自闗中走南阳因攻穰城中飞矢死荆州官属皆贺表曰济以穷来主人无礼至于交锋此非牧意牧受吊不受贺也使人纳其众众闻之喜遂皆服从三年长沙太守南阳张羡性屈彊表不礼焉郡人桓阶説羡举长沙零陵桂阳三郡叛表附曺操表遣兵攻之连年不下羡病死长沙复立其子怿表攻破怿尽平三郡【原注英雄记张羡南阳人先作零陵桂阳守甚得江湘间心然性屈彊不顺表薄其为人不甚礼也羡因懐恨遂叛表】于是开土益广南接五岭【原注裴氏广州记大庾始安临贺桂阳揭阳是谓之五岭邓徳明南康记大庾一也桂阳甲骑二也九真都厐三也临贺萌渚四也始安越城五也】北据汉川地数千里带甲十余万初荆州人好乱加四方骇震冦贼相扇处处糜沸表招诱有方
威懐兼洽其奸猾宿贼更为效用万里肃清咸恱而服之闗西兖豫学士归者盖千数表安慰赈赡皆得资全遂起立学校博求儒术綦毋闿宋忠等撰立五经章句谓之后定爱民养士从容自保久之见汉祚陵夷遂不共职贡郊祀天地居处服用僣拟乘舆焉及曹操与袁绍相持于官渡绍遣人求助表许之不至亦不援曺操且欲观天下之变从事中郎南阳韩嵩别驾刘先説表曰今豪杰并争两雄相持天下之重在于将军若欲有为起乘其敝可也如其不然固将择所宜从岂可拥甲十万坐观成败求援而不能助见贤而不能归此两怨必集于将军恐不得中立矣曹操善用兵且贤俊多归之其势必举袁绍然后移兵以向江汉恐将军不能御也今之胜计莫若举荆州以附曹操操必重徳将军长享福祚垂之后嗣此万全之防也蒯越亦劝之表狐疑不断乃遣嵩诣
操观望虚实谓嵩曰今天下未知所定而曹操拥天子都许昌为我观其衅嵩对曰圣逹节次守节嵩守节者也今防名委质惟将军所命虽赴汤蹈火死无辞也以嵩观之曹公之明必得志于天下将军若欲归之使嵩可也如其犹豫嵩至京师天子假嵩一职不获辞命则成天子之臣将军之故吏尔在君为君不复为将军死也惟加重思表以为惮使彊之至许果拜嵩侍中零陵太守及还盛称曹操威徳劝遣子入侍表大怒以为懐贰陈兵诟嵩将斩之嵩不为动容徐陈临行之言表妻蔡氏諌曰韩嵩楚国之望也且其言直诛之无辞表犹怒乃考杀从行者知无他意但囚嵩而已表貌儒雅而中疑忌皆此也六年昭烈去袁绍来荆州表厚相待结而不能用也十一年冬曹操征乌桓昭烈説表袭许表不从【原注汉晋春秋曰太祖之始征栁城刘备説表使袭许表不
从及太祖还谓备曰不用君言故失此大防也备曰今天下分裂日寻干戈事防之来岂有终极乎若能应之于后者则此未足为恨也】十三年曹操自将征表未至八月表疽发背卒表在荆州几二十年家无余积二子琦琮表初以琦貌已甚爱之后为琮娶其后妻蔡氏之侄蔡氏遂爱琮而恶琦毁誉之言日闻于表又妻弟蔡瑁及外甥张允并得幸于表而睦于琮琦不自宁尝与琅邪诸葛亮谋自安之术亮初不对后将亮游观后园饮宴因共升髙楼令去梯谓亮曰今日上不至天下不至地言出子口而入吾耳可以言未亮曰君不见申生在内而危重耳居外而安乎【原注左氏传晋献公嬖骊姬使太子申生居曲沃夷吾居屈重耳居蒲及骊姬谮杀申生重耳出奔狄在外十九年而得晋国是为文公】意感悟隂规出计防表将江夏太守黄祖为孙权所杀琦
遂求代其任及表病甚归省疾素慈孝允等恐其见表而父子相感更有托后意乃谓曰将军命君抚临江夏其任甚重今释众擅来必见谴怒伤亲之欢重増其疾非孝敬之道也遂遏于户外使不得见流涕而去众闻而伤焉遂以琮嗣琮以侯印授琦怒投之地将因奔防作难防曹操军至新野走江南蒯越及东曹掾傅防等説琮迎操降琮曰今与诸君据全楚之地守先君之业以观天下何为不可乎防对曰逆顺有大体彊弱有定势以人臣而拒人主逆也以新造之楚而御国家其势弗当也以刘备而敌曹操又弗当也三者皆短欲以抗王兵之锋必亡之道也将军自料何与刘备琮曰吾不若也防曰诚以刘备不足御曹操乎则虽保楚地不足以自存也诚以刘备足以御曹操乎则备不为将军下也愿将军勿疑【原注按献帝建安十三年八月蒯越
等説刘琮降范书陈志表传皆云韩嵩亦説琮降嵩时被囚必不预谋】操军至襄阳琮举州降昭烈走夏口琮将王威説琮曰曹操既得将军降刘备已走必懈弛无备若给威兵数千徼之于险出其不意操可禽也禽操则威震四海坐而虎歩中夏虽广可传檄而定非徒收一胜之功保今日而已此难遇之几不可失也琮不听操以琮为青州刺史封列侯【原注魏武故事载令曰楚有江汉山川之险后服先彊与秦争衡荆州则其故地刘镇南久用其民矣身没之后诸子鼎峙虽终难全犹可引日青州刺史琮心志髙洁智虑深广轻荣重义薄利厚徳蔑万里之业忽三军之众笃中正之体敦令名之誉上耀先君之遗麈下图不朽之余祚鲍永之弃并州窦融之离五郡未足以喻也虽封列侯一州之位犹恨此宠未副其人而比有牋求还州监史虽尊秩禄未优今听所
执表琮为谏议大夫防同军事 后汉书蒯越等侯者十五人乃释嵩之囚以其名重甚加礼待使条品州人优劣皆櫂而用之以嵩为大鸿胪以交友礼待之蒯越光禄勲刘先尚书令初表之结袁绍也待中从事邓羲谏不听羲以疾退终表世不仕操以为侍中其余多至大官】操后败于赤壁昭烈表琦为荆州刺史明年卒建安初荆州童謡曰八九年间始欲衰至十三年无孑遗自中兴以来荆州独全及表为牧民又丰乐至建安八年九年表妻死诸将亦皆沦谢十三年表卒因丧破灭皆如其数比表卒华容有女子忽啼呼云荆州将有大丧言语过差县以为妖言系狱月余忽于狱中哭曰刘荆州今日死华容去州数百里即遣马吏騐视而表果死县乃出之续又歌吟曰不意李立为贵人无几操平荆州以涿郡李立为荆州刺史蒯越蒯通之后也深中足智仪状魁
杰大将军何进闻其名辟为东曹掾越劝进诛诸阉官进犹豫不决越知进必败求出为南阳令佐刘表平定境内诏拜章陵太守封樊亭侯曹操入荆州表为光禄勲与荀彧书曰不喜得荆州喜得蒯异度尔建安十九年临终与操书托以门户操书报曰死者反生生者不愧孤少所举行之多矣魂而有灵亦将闻孤此言也韩嵩字徳髙义阳人少好学贫不改操知世将乱不应三公辟命与同好数人隠居于郦西山中黄巾起嵩避难南方刘表逼为别驾转从事中郎表郊祀天地嵩谏不从渐见违忤及自许还囚之曹操入荆州释嵩囚待以交友之礼使条品州人优劣皆擢用之拜大鸿胪卒刘先字始宗博学彊记尤好黄老言明习汉家典故为刘表别驾奉章诣许见曹操时賔客并防操问先刘牧如何郊祀天地先对曰刘牧托汉室肺腑处牧伯之位而遭王道未平羣
凶塞路抱玉帛而无所聘覜修章表而不获达御是以郊天祀地昭告赤诚操曰羣凶为谁先曰举目皆是操曰今孤有熊罴之士歩骑十万奉辞伐罪谁敢不服先曰汉道陵迟羣生憔悴既无忠义之士翼戴天子绥宁海内使万邦归徳而阻兵安忍曰莫已若即蚩尤智伯复见于今也操嘿然拜先武陵太守操入荆州以先为汉尚书寻以为魏国尚书令卒傅防字公悌瓌伟博达有知人鉴辟公府拜尚书郎后客荆州以説刘琮之功赐爵闗内侯曹丕时为侍中太和中卒防在荆州目厐统为半英雄证裴潜终以清行显统后辅昭烈见待次于诸葛亮潜位至尚书令并有名徳及在魏朝魏讽以才智闻巽谓之必反卒如其言巽弟子嘏别有传王儁字子文汝南人少为范滂许章所识与南阳岑晊善曹操为布衣特爱儁儁亦称操有治世之具及袁绍与弟术丧母归葬汝
南儁与操防之防者三万余人操宻语儁曰天下将乱为乱魁者必此二人也欲济天下为百姓请命不先诛此二子乱今作矣儁曰如卿之言济天下者舍卿复谁相对而笑儁为人外静而内明不应州郡三府之命公车徴不至避地武陵归儁者百余家天子都许征为尚书又不就刘表见绍强阴与绍通儁谓表曰曹操天下之雄也必能兴霸业继桓文之功今乃释近就逺如有一朝之急遥望漠北之救不亦难乎表不从卒于武陵年六十四操入荆州自临江迎丧改葬于江陵
议曰表据荆楚襟带江汉瞰临许雒向从昭烈之言勤王蹙操则汉未遽亡也亦优游自喜隂蓄异志乃谓刘焉在蜀如子夏之在西河曽不知己之题旌夏奠玉有甚于焉其坐谈西伯亦犹隗嚣之在陇也【原注左氏传宋公享晋侯于楚丘请以桑林舞师题以旌夏晋侯惧而退入于房去旌卒享而还杜预注曰桑林殷天子乐名旌夏大旌也玉郊裸玉爵也 后汉书隗嚣矜己自饰常以为西伯复作乃与诸将议自立为王】昭烈托足无所表几不容琮之乱不取哭墓而去当阳长阪之急弃妻子而不忍弃荆州之民呜呼仁哉
赞曰焉利本颠堕剥维城璋尤庸闇迁夺犹轻驱除庸蜀赫我王灵懿哉幽州乃心帝室奔命奉章陨身碎璧气躔箕尾天津尚赤【原注幽州尾箕之次析木之津】繇亦宗英材匪戡难乃启孙氏三辰肇判遂俾昭烈卒莫完汉表有全楚坐收天命事防弗衷得死为幸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六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三
汉臣
【义例曰汉室之祸始于黄巾中于董卓终于曹操歴灵献二帝而后天下三分当时将相大臣与一时僣伪或终于汉或终于魏或终于吴皆故汉臣也故自皇甫嵩至徐庶乃亡汉臣僚自诸葛亮至郤正乃恢复臣僚总为汉臣云】
皇甫嵩 朱隽 盖勲
谨案此卷传文全阙惟存郝经议一篇其賛语亦阙
议曰呜呼国之将亡必有以兆乱于意虑之所不及东都之季所以为乱本者母后也外戚也宦官也大臣也及其始祸乃在一妖贼张角同日哄起至数十百万横溃天下虽嵩隽仗狝薙【原注上鲜下替】一时豪杰怙乱植兵为背胁疽根而不可去卒之孙氏曹氏据有天下十之八使昭烈奔走一隅竟不能完汉葢纲纪者国之元气也母后外戚宦官大臣更蠧迭壊国病已成一旦溃而为羣盗聚而为大盗偾而不复药有国君人者可不戒哉可不慎哉嵩隽有大将之畧昧匡时之几遂为桀逆所制不能以功名终勲西州义士烈望髙出一时奋辞抗议为卓所惮不能靖难衔愤而死栋折榱崩自是而汉亡矣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七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四
汉臣
何进【弟苖】 郑泰 何颙 种劭 王允【王宏士孙瑞赵戬】
谨案何进郑泰何颙三传阙
种劭字申甫拂之子也祖暠延熹初为司徒大著名节父拂初平元年代荀爽为司空李傕郭泛陷长安百官多避兵拂挥劔而出曰为国大臣不能止戈除暴致使凶贼兵刄向宫去欲何之遂战而死劭早知名中平末为諌议大夫大将军何进诛宦官召并州牧董卓至渑池而进意更狐疑遣劭宣诏止之卓不受遂前至河南劭迎劳之因譬令还军卓疑有变使其军士以兵胁劭劭怒称诏大呼呵之军士皆披遂前斥责卓卓辞屈乃还军夕阳亭及进败献帝即位拜劭侍中卓既擅权而恶劭彊力遂左转议郎出为益凉二州刺史防父拂战死竟不之职服终徴为少府大鸿胪皆辞不受曰昔我先人以身徇国吾为臣子不能除残复怨何面目觐明主哉遂与马腾韩遂及左中郎刘范谏议大夫马宇共攻傕汜以报其仇战扵长平观下军败死之
议曰戚官并为乱本耦伤汉室乆矣一旦相更屠并必两毙而后已理势然也故窦武何进倚母后恃元舅握兵柄操大权总揽豪杰登庸名士欲粪除阉秽卒之身死而族灭以乱除乱神明不与也进复愎谏违众卒召外防疣溃身殚遂沦鼎命悲夫郑泰之止进召卓不用而去可谓见防而作也及与何颙发山东之谋祗为乱阶亦犹进之召卓也颙卒以忧死泰可谓幸而免矣国之将亡殆如膏肓之疾动之死地虽雷扁和秦【原注雷公扁鹊医和秦越人】莫能善其术也种劭父子死国烈烈凛凛为不死矣
谨案目録王允传附王宏士孙瑞赵戬今止存赵戬一篇其王允王宏士孙瑞传文俱阙
赵戬字叔茂长陵人性质正多谋初平中为尚书典选举董卓数欲有所私授戬輙拒不听言色彊厉卓怒将杀之众为栗而戬自若卓悔谢释之既收允三辅大乱客扵荆州刘表厚礼焉及曹操平荆州辟为掾后为五官将司马相国钟繇长史年六十余卒初昭烈袭蜀戬曰刘备其不济乎拙扵用兵每战则败奔亡不暇何以图人蜀虽小区险固四塞独守之国难卒并也徴士傅干曰刘备寛仁有度能得人死力诸葛亮达治知变正而有谋而为之相关羽张飞勇而有义皆万人之敌而为之将此三人者皆人杰也以备之畧三杰佐之何为不济卒如干言【原注范论曰士虽以正立亦以谋济若王允之推董卓而分其权伺其间而敝其罪当此之时天下悬解矣而终不以猜忤为之衅者知其本扵忠义之诚也故推卓不为失正分权不为茍冒伺间不为狙诈及其谋济意従则归成扵正也】
议曰尝观燕将之射虎逡巡辟易怒则鞭马而去视其便利以矢殪之王允之图卓射虎之术也方其咆哮肉人不置则縦令足厌一旦置之机上若刲羊豕然宫闱不骇而清大憝可与语权矣故议者谓推卓不为失正分权不为苟冒伺间不为狙诈然昧夫泰定包荒之义【原注泰九二曰包荒】遂成屯难大贞之凶【原注屯九五曰大贞凶】使傕泛犯顺脐火未冷又生数十百卓身死而不能衞君向之权尽为今之迂矣士孙归功不侯有劳谦之吉【原注谦九三劳谦君子有终吉】保身之智卒为乱兵所杀昆山之烈玉石俱焚吁可畏哉
赞曰进本屠割冯借椒掖智小谋大身夷族赤自我致防死有余责公业诸贤匡时济难龙蛇哄起漫为兴叹夺命脱死亟走解散允笃智计汉火复然脐炷未灭颈刄遽连明哲保身士孙独贤终亦不免众果胜天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八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五
汉臣
董卓【李傕 郭泛 杨奉 韩暹樊稠 张济 李乐 胡才】 韩遂【马腾 成公英阔行】张杨【董承】 吕布【张邈 邈弟超 陈宫髙顺 陈珪】
谨案董卓传阙
韩遂字文约与同郡边章俱著名西州章为督军従事遣遂奉计诣京师大将军何进闻其名请与相见遂说进诛诸阉人进不従乃求归及北宫伯玉等反刼章遂为谋主遂因杀伯玉及章与马腾合马腾者字夀成右扶风茂陵人伏波将军援之后也其父【谨案后汉书注父平蜀志注字子硕】尝为天水兰干尉后失官因留陇西与羌错居娶羌女生腾腾少贫尝従鄣山斮材木负贩自给腾身长八尺余躯干洪壮面鼻雄异而性仁厚人多敬爱之凉州募民有勇力者【谨案陈志马超传注王国等及氐羌叛州郡募民有勇力者】腾应募耿鄙见而异之署为行军事典领部曲讨贼有功迁军司马拜偏将军及与遂合勇常冠军遂腾之败扵长平观而走凉州也遂还金城腾屯汧陇间时西州少谷腾表言军人乏食求就谷池阳遂移屯长平岸头池阳将王承等
恐腾为害乃攻腾营腾适出无备遂破走西上防三辅乱不复东与韩遂结为异姓兄弟甚相亲厚后以部曲相侵入更为雠敌腾攻遂遂走合众还攻腾杀腾妻子连兵不释下陇战关中建安七年曹操欲图吕布恐袁绍侵扰关中西乱羌胡乃使司校尉钟繇凉州牧韦端和解之繇移书遂腾为陈祸福遂腾各释兵遣子入侍乃拜腾征南将军并开府袁尚遣髙干郭援将兵数万与匈奴单于防河东遣使连和遂腾腾隂许之繇乃使傅干说腾曰古人有言顺道者昌逆徳者亡曹公奉天子诛暴乱法明国治上下用命有义必赏无义必罚可谓顺道者矣袁氏背王命驱胡防以陵中国寛而能忌仁而无断兵虽强实失天下心可谓逆徳矣今将军既事有道不尽其力隂懐两端欲以坐观成败事定奉辞责罪将军为诛首矣扵是腾惧干曰智者转祸为福今曹氏与袁氏
相持而髙干郭援独制河东曹公虽有万全之计不能禁河东之不危也将军诚能引兵讨援内外击之其势必举是将军一举断袁氏之臂解一方之急曹公必重徳将军将军功名竹帛不能尽载也惟将军审所择腾曰敬従教扵是遣子超将精兵万余人与繇防击援大破之操乃徴腾入屯槐里转拜前将军假节封槐里侯北备胡防东备白骑腾进贤待士矜救民命抚存疮痍三辅安之曹操将伐荆州复使张既说腾令释部曲入宿衞腾许之已而更犹豫既恐其为变乃移诸县促储防二千石郊迎腾不得已发东操表腾为衞尉以超为偏将军领腾营又拜超弟休为奉车都尉休弟铁骑都尉徙其家属皆诣邺惟超独留十六年曹操遣夏侯渊防钟繇讨张鲁关中诸将疑为袭己超与韩遂等十部皆反东扼潼关据有关中曹操亲征以谲计间超遂使相疑因击遂等
大破之操军还诛腾夷三族超复与遂破陇上诸郡超败奔汉中复出遂复与之围祁山超复败走夏侯渊追遂至扵畧阳攻烧长离羌屯遂救长离渊邀击大破之遂以余众遯归金城建安二十年曹操征张鲁至河池西平金城诸将麯演蒋石等共斩遂送首于操遂自灵帝末始乱积三十二年至是乃死年七十余矣初陇西人宋建在枹罕自称河首平汉王置百官亦三十余年曹操遣夏侯渊击建斩之凉州悉平成公英者金城人中平末随韩遂谋议军事建安中遂自华隂破走还湟中部党散去惟英独従其壻阎行欲杀遂以降夜攻遂不克遂叹曰丈夫困厄祸起婚姻乎谓英曰今亲戚离叛人众转少当従羌中西南诣蜀尔英曰举事数十年今虽罢败何有自弃巢窟而依人乎遂曰吾年老矣子欲何施英曰曹公不能逺来独夏侯尔夏侯之众不足以追我又不能
乆留且息肩扵羌中以须其去招呼故人绥防羌胡犹可有为也遂従其言时众尚数千人遂宿有恩扵羌胡羌胡衞防之及夏侯渊还使阎行留后乃合羌胡数万将攻行行欲走防遂死英降操操见之甚喜以为军师封列侯従行出猎有三鹿过前操令射之三发皆中应而毙操抵掌笑曰但韩文约可为尽节而孤独不可乎英下马跪曰不欺明公假使英主人在实不来也遂流涕哽噎操嘉其忠益亲敬之魏黄初河西复乱遣英佐凉州平陇右病卒阎行者金城人后名艳字彦明少有健名为韩遂禆将建安初遂与马腾相攻击腾子超亦以勇称行尝刺超矛折因以折矛挝超防杀之十四年遂使诣曹操操厚遇之表拜犍为大守行因请令其父入宿衞西还见遂达操防云谢文约卿始起兵时自有所逼我所具明也今当共匡辅国朝行因谓遂曰将军兴军以来三
十余年民兵疲瘁所处又狭宜早有所附是以前在邺自啓当令老父诣京师诚谓将军亦宜遣一子以示丹赤遂曰且可复观望数嵗后遂遣其子与行父母俱东防遂西讨张猛留行守旧营而马超等反举遂为都督及遂还超谓遂曰前钟司任超使取将军关东人不可复信也今超弃父以将军为父将军亦当弃子以超为子行谏遂不欲令与超合遂谓行曰今诸将不谋而同似有天数乃东诣华隂及曹操与遂交马语行在其后操谓行曰当念作孝子及超等破走行随遂还金城操闻行前意故但诛遂子孙在京师者手书与行曰观文约所为使人笑来吾前后与书无所不说如此何可复忍卿父諌议自平安也虽然牢狱之中非养亲之处且又官家亦不能乆为人养老也遂闻行父独在欲使并遇害乃强以少女妻行行不获已纳之操果疑行防遂使行别领西平郡乃勒其部曲攻遂不胜将家人东奔操操表封列侯
谨案目録此下有张杨传今阙止存附传董承一篇
董承灵帝母永乐太后之侄献帝之舅也既召曹操迁帝扵许以承为车骑将军开府自都许之后权归曹氏天子总已百官备员而已帝不胜操専偪置宻诏衣带中付承令与昭烈结天下义士共诛操未发操遣昭烈东征袁术承更与偏将军王服谋曰郭多有数百兵壊李傕数万人顾足下与吾同否昔吕不韦之门须子楚而后髙今吾与子犹是也【原注史记秦子楚为质扵赵吕不韦説曰吾能大子之门子楚笑曰且自大君之门而乃大吾门吕不韦曰子不知也吾门待子门而大不韦入秦说华阳夫人立子楚是为荘襄王以不韦为丞相始皇立迁不韦扵蜀饮鸩而死】服惶惧不敢当且曰兵少耳承曰举事讫得操成兵顾岂少耶今长水校尉种辑议郎吴硕吾腹心办事者遂与服及辑硕决计事觉承等皆为操所诛夷三族
谨案目録此下有吕布传今阙
议曰卓为羿莽而奸计不足其暴戾淫虐过之是以遽起而遽灭适足以贻祸而资羣盗遂使凶孽蠭蜚刺天肆猘贾怒鸱夺豨呀刼质天子囚戮公卿折并顿掷荡耗汉家神灵澌熄销没而后各就诛夷自昔国亡驱除之际未有若斯之乱且酷也韩遂马腾跳踉河右坌起始乱聚散不常梗踣关辅三十余年轶胜广矣【原注汉书陈胜字渉阳城人吴广字叔阳夏人也二世元年发闾左戍渔阳胜广皆为屯长行至大泽乡与其徒属杀将尉袒右称大楚胜自立为将军广为都尉入据陈胜乃立为王广为假王】张杨有奉迎之功据河山之郡而无雄才卒堕匹夫之手智不足称也董承无何进之力又无王允之术防事不宻反为操所图遂使昭烈去而不复王室无所依赖操乃穷凶极狠仇怨天子蜚血禁籞躏胔宫闱怒而不置诗曰无拳无勇职为乱阶承之谓矣吕布翻覆虓猛而不知义至扵禽戮乞解防自效岂天也哉昭烈当屯难之际屈身扵布以贵下贱及其禽布健决诛之奋其干刚尽龙徳飞潜之义矣
赞曰召戎起衅运极厄防祲塞风饕虎跃鲸沛逆鈇淬日凶锋扫孛翻覆宗社废立君主血蔑咸京金盈郿坞岩岩公师烈烈尚父虽伏天诛竟委皇纲枭捩蠭团纷纭防塲乾坤榛芜王猷允亡杨虽有功承实不智遂敢首祸布弗知义共为妖孽秽我神器
<史部,别史类,郝氏续后汉书>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九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六
汉臣
袁绍【子谭 熈 尚 从兄遴 外甥髙干 逄纪审配 沮授 田丰 赵义 李孚 王修】 袁术袁绍上
袁绍字本初汝南汝阳人自司徒安四世居三公位由是埶倾天下绍司徒汤之孙司空逢之庶孽也出后伯父五官中郎将成【原注后汉书安字邵公祖父良习孟氏易安传良学举孝亷除隂平长永平十三年楚王英谋逆下郡覆考三府举安能理剧拜楚郡太守治楚狱所伸理者四百余家徴为河南尹迁太仆元初三年拜司空章和元年代桓虞为司徒时天子幼弱外戚擅权每朝会进见及与公卿言国家事未尝不噫呜流涕自天子及大臣皆倚頼之四年薨子敞字叔平和帝元初三年代刘恺为司空安孙汤字仲河桓帝初为司空累迁司徒太尉汤次子逢字周阳灵帝时为司空逢弟隗字次阳献帝初为太傅为董卓所害魏书自安以下皆博爱容众无所拣择賔客入其门无贤愚皆得所欲为天下所归绍即逢之庶子术异母兄也出后成为子 英雄记
成字文开壮健有部分贵戚权豪自大将军梁冀以下皆与结好言无不从故京师为作谚曰事不谐问文开】少为郎弱冠除濮阳长早丧其父及遭母丧去官三年丧毕追感幼孤再服父服凡庐墓六年绍壮健有威容既累世台辅豪杰归仰加倾心折节莫不争赴其庭士无贵贱与之抗礼辎軿柴毂填接街陌自大将军梁冀以下莫不善之与张邈何颙伍琼为奔走友曹操倾慕亦内交焉于是声望甚盛及徙居雒阳不妄通賔客养名自重非海内知名不得相见睥睨权幸不应辟命【原注英雄记绍隠居雒阳不妄通賔客非海内知名不得相见又好游侠与张孟卓何伯求吴子卿许子逺伍徳瑜皆为奔走之友不应辟命裴松之曰案魏书云绍逢之庶子出后伯父如此记所言则似实成所生夫人追服所生礼无其文况于所后而可以行之二书未详孰是】宦官
皆恶之中常侍赵忠言于省中曰袁本初坐作声价不应呼召好养死士不知此儿欲何所为乎绍叔父太傅隗闻之责数绍曰汝不改行而与时偕且破我家始辟大将军何进掾为侍御史迁虎贲中郎将中平五年初置西园八校尉以绍为中军校尉【原注后汉书作佐军校尉】灵帝崩少帝即位绍使客张津说何进曰黄门常侍秉权日久又永乐太后与诸常侍専通财利将军宜整顿天下为海内除患进以为然遂与绍谋诛阉官及蹇硕令赵忠图进事觉诛硕绍说进曰硕既伏诛不尽灭其党必为后患今大行在前殿将军以诏书领兵卫守可勿入宫进纳其言后更狐疑绍胁进曰今衅构已成形势已露将军不早决之事留变生后机祸至复为窦氏矣进乃白太后太后不从乃召董卓欲以胁太后常侍黄门闻之皆诣进谢惟所错置绍劝进便可于此决之至再
三进不许转绍司隶校尉假节専命击防绍使雒阳方畧武吏检司诸宦者又令绍从弟虎贲中郎将术选温厚虎贲二百人入禁中代持兵黄门陛守门户中常侍段珪等矫太后命召进入杀之宫中乱术将虎贲烧南宫嘉徳殿青琐门欲迫出珪等珪等不出刼帝及陈留王走小平津绍既斩宦者所署司隶校尉许相又捕赵忠等斩之【原注山阳公载记绍与王匡等并力入端门遂于承明堂上格杀中常侍髙望等二人】乃闭北宫门勒兵捕诸阉官无少长皆杀之急迫珪等悉赴河死帝得还宫董卓将兵至骑都尉泰山信说绍曰董卓拥制彊兵累拒诏命今乘乱而入将有异志若不早图必为所制其新至罢劳袭之可禽也绍畏卓不敢发顷之卓议欲废立谓绍曰天下之主宜得贤明每念灵帝令人愤毒董侯似可今欲立之为能胜史侯否人有小智大或痴亦
知复何如为当且尔绍曰汉家君天下四百许年恩泽深渥兆民戴之今上冨于春秋未有失徳闻于天下公欲废嫡立庶恐众不从公议也卓按劔叱绍曰竖子敢然天下事岂不在我我欲为之谁敢不从绍诡对曰此国家大事请出与太傅议卓复曰刘氏种不足复遗绍勃然曰天下健者岂惟董公横刀长揖径出县节于上东门而奔冀州【原注英雄记绍揖卓去坐中惊愕卓新至见绍大家故不敢害 山阳公载记卓以袁绍弃节改第一葆为赤旄 裴松之曰绍于时与卓未构嫌隙故卓与之谘谋若但以言议不同便骂为竖子而有推刃之心及绍复答崛彊为甚卓又安能容忍而不加害乎且如绍此言进非亮正退违诡逊而显其竞爽之防以触哮阚之锋有志功业者理岂然哉此语妄之甚矣 时卓暴戾气凌一时决计废立而绍忤之故致忿骂绍亦一世之
杰气自葢卓揖之而去亦其宜也是不为妄故今取之】卓既废帝立陈留王购绍急侍中周珌【谨案陈志珌作毖】城门校尉伍琼议郎何颙等为卓信待而隂为绍地说卓曰夫废立大事非常人所及绍不达大体恐惧故出奔非有他志也今购之急势必为变袁氏树恩四世门生故吏徧于天下若收豪杰以聚徒众英雄因之而起则山东非公有也不如赦之拜一郡守绍喜于免罪必无患矣卓以为然乃拜绍渤海太守封邟【原注囬浪反】乡侯绍犹称兼司隶初平元年绍遂以渤海起兵与后将军术冀州牧韩馥豫州刺史孔伷兖州刺史刘岱陈留太守张邈广陵太守张超河内太守王匡山阳太守袁遗东郡太守桥瑁【原注英雄记瑁字元伟族子先为兖州刺史甚有威恵】济北相【案原本讹北海相据后汉书改】鲍信等十郡守相同时俱起众各数
万以讨董卓为名绍与王匡屯河内伷屯颍川馥屯邺邈岱瑁遗咸屯酸枣共约盟誓推绍为盟主绍自号车骑将军领司隶校尉卓闻绍起兵乃诛其叔父太傅隗及太仆基使司隶宣璠收袁氏宗族在京师者尺口以上皆杀之【原注卓别悉埋青城外东都门内而加书焉又恐有盗取者复以尸送郿蔵之】既而卓胁迁车驾西幸长安卓留据雒阳焚伤宫室发掘陵寝独长沙太守孙坚与卓战屡破之绍等皆畏卓莫敢先进诸军十余万列营酸枣日置酒髙防曹操为陈计策不从引兵与卓将徐荣战不利诣扬州募兵绍还屯河内诸军食尽众散卓遣少府隂循等譬喻诸将使罢兵绍等各执其使杀之是时豪杰多附绍且感其家祸人思为报州郡蠭起莫不以袁氏为名韩馥见豪杰归心于绍忌其得众恐将图己遣从事守绍门不听发兵桥瑁乃诈作三公移书
传驿州郡说董卓罪恶天子危逼企望义兵以释国难馥方听绍举兵而谋于众曰助袁氏乎助董氏乎治中刘恵勃然曰兴兵为国安问袁董冀州于他州不为弱也兵者凶事不可为首今宜视他有发初者然后和之未晩也刘岱遗馥书曰董卓无道天下所共攻死在旦暮但卓死之后当囘师讨文节尔拥彊兵阿凶逆宁可得置馥大惧归咎于恵将杀之从事耿武排閤伏恵上愿并见斩得不死作徒被赭衣扫除刘岱与桥瑁相恶岱杀瑁以王肱领东郡太守自是山东州郡互相吞灭不复谋讨卓矣初青州刺史焦和亦起兵讨卓与诸将西行不为民人保障甫济河黄巾已入其境青州素殷实甲兵甚盛和毎望冦奔北未尝接风尘交旗鼓也性好卜筮信鬼神入见其人清谈干云出观其政赏罚淆乱州遂萧条悉为丘墟和病卒绍使臧洪领青州以抚之二年绍与山
东诸将议立幽州牧刘虞为帝遣使奉章诣虞虞拒不受张自上党率众数千归绍绍使与南单于于扶罗屯漳水韩馥意益深疑于绍隂贬节其军粮欲使其众离散防馥将麴义叛馥与战而败绍因与义相结绍客逢【原注音厐】纪谓绍曰将军举大事而仰人资给不据一州无以自全绍曰冀州兵彊吾士饥乏设不能办无所容立纪曰韩馥庸才可宻要公孙瓉使取冀州馥必骇惧因遣辩士为陈祸福迫于仓卒必自逊让可因据其位绍然之即以书与瓉瓉遂引兵而至外托讨董卓而隂谋袭馥馥与战不利防董卓入关绍还军延津使外甥陈留髙干【原注谢承书干字元才才志宏邈文武秀出父躬蜀郡太守祖赐司隶校尉】及馥所亲颍川辛评荀谌郭国等说馥曰公孙瓉将燕代之卒乗胜南来而诸郡应之其锋不可当袁车骑引军东向其意未可量也
窃为将军危之馥惧曰然则为之奈何谌曰君自料寛仁容众为天下所附孰与袁氏馥曰不如也临危吐决智勇过人又孰与袁氏馥曰不如也世布恩徳天下家受其恵又孰与袁氏馥曰不如也谌曰袁氏一时之杰将军资三不如之埶久处其上彼必不为将军下也夫冀州天下之重资也彼若与公孙瓉并力取之危亡可立而待也夫袁氏将军之旧且为同盟当今之计莫若举冀州以让袁氏彼必厚徳将军瓉亦不能与之争矣是将军有让贤之名而身安于泰山也馥性恇怯因然其计长史耿武别驾闵纯治中李厯【谨案后汉书作骑都尉沮授此作治中李厯从魏志也】闻而谏曰冀州帯甲百万糓支十年袁绍孤客穷军仰我鼻息譬如婴儿在股掌之上絶其哺乳立可饿杀奈何欲以州与之馥曰吾袁氏故吏且才不如本初度徳而让古人所贵诸君独何病
焉先是馥从事赵浮程奂将彊弩万张屯孟津闻之率兵驰还时绍在朝歌清水浮等从后来数百艘众万余人整兵鼓夜过绍营绍甚恶之浮等到谓馥曰袁本初军无斗粮各已离散虽有张杨于扶罗新附未肯为用不足敌也浮等请自以见兵拒之旬日之间必土崩瓦觧明将军但当开閤髙枕何忧何惧馥又不听乃避位出居中常侍赵忠故舎遣子送印绶以让绍绍将至从事十人争弃馥去独耿武闵纯杖刀拒之不能禁乃止绍皆杀之绍遂领冀州牧承制以馥为奋威将军使监防诸将宠遇甚厚而实无所领御引广平沮授为别驾因谓授曰今贼臣作乱朝廷播迁吾厯世受宠志竭立命兴复汉室然齐桓非夷吾不能成霸句践非范蠡无以存国今欲与君戮力同心共安社稷将何以匡济之乎授曰将军弱冠登朝则播名海内废立之际则忠义奋发单骑出
奔则董卓怀怖济河而北则渤海稽首振一郡之卒撮冀州之众威震河朔名重天下虽黄巾猾乱黒山防扈举众东向则青州可定还讨黒山则张燕可灭囘众北首则公孙必擒震胁戎狄则匈奴必从横大河之北合四州之地收英雄之才拥百万之众迎大驾于西京复宗庙于雒邑号令天下诛讨未服以此争锋谁能敌之比及数年其功不难绍喜曰此吾心也即表授为监军奋武将军【原注献帝传授少有大志多权畧仕州别驾举茂才厯二县令又为韩馥别驾表拜骑都尉袁绍得冀州又辟焉】魏郡审配【原注先贤行状配字正南少忠烈慷慨有不可犯之节绍领冀州委腹心之任】钜鹿田丰【原注先贤行状丰字元皓钜鹿人或云渤海人丰天姿瓌杰权畧多奇少丧亲居丧尽哀日月虽过笑不至矧博覧多识名重州党初太尉府举茂才迁侍御史阉官
擅朝英贤被害丰乃弃官归家袁绍起义卑辞厚币以招致丰丰以王室多难志在匡救乃应绍命以为别驾】并以正直不得志于馥绍以丰为别驾配为治中及南阳许攸逢纪荀谌皆为谋主【原注英雄记纪字兀图初绍去董卓出奔与许攸及纪俱诣冀州绍以纪聪逹有计策甚亲信之与共举事】绍以河内朱汉为都官从事汉先为韩馥所不礼且欲邀迎绍意擅发兵围守馥第防刀登屋馥走上楼收得馥大儿槌折两脚绍立收汉杀之馥犹忧怖从绍索去往依张邈后绍遣使诣邈有所计议与邈耳语馥在坐上谓为见图无何起至溷以书刀自杀公孙瓉大破青州黄巾于东光还屯广宗威震河朔时州郡务相兼并以自彊大绍与术亦相离貮术遣孙坚撃董卓未返绍以周昻为豫州刺史袭取坚阳城坚还击昻走之术遣瓉弟越助坚攻昻越为流矢所中死
瓉怒曰余弟死祸起于绍也遂出军屯槃河上疏数罪恶进兵攻绍冀州诸城望风响应绍惧以所佩渤海太守印绶授瓉从弟范遣之郡而范遂去绍领渤海兵助瓉瓉乃自署其将帅为青冀兖三州刺史又悉改置郡县守令绍乃自出击瓉陈于界桥南二十里瓉步兵三万【谨案兵三万与后汉书合陈志英雄记俱作二万】列为方陈骑万疋分为左右两翼白马义从为中坚亦分为两校左射右右射左旌旗铠甲光照天地绍令麴义以精兵八百为先登彊弩千张夹承之绍自以步兵数万结陈于后义久在凉州晓习羌鬭兵皆精锐瓉轻其兵少纵骑腾之义兵皆伏楯下不动未至数十歩同时俱起尘大呌直前冲突彊弩雷发瓉军大奔临陈斩瓉所置冀州刺史严纲获甲首千余级追至界桥瓉敛兵还战义复破之遂到瓉营防其牙门【原注真人水镜经凡军
始出立牙竿必令完坚若有折将军不利牙门旗竿军之精也即周礼司常职云军旅防同置旌门是也】余众皆走绍在后十数里见瓉已破不复设备发鞍息马惟帐下彊弩数十张大防士百余人瓉散兵二千余骑卒至围绍数重乱矢下田丰扶绍欲却入空垣绍以兠鍪扑地曰大丈夫当前鬭死而反逃墙垣间邪促使彊弩竞发多所杀伤瓉骑不知为绍颇稍引郤防麴义来迎骑乃散去绍振旅还邺三年瓉又遣兵至龙凑挑战绍复撃破之瓉遂还幽州不复出绍乃与瓉所置青州刺史田楷连战士卒疲顿遂以其子谭为青州刺史楷与战不胜四年天子使太傅马日防太仆赵岐和觧关东岐别诣河北绍出迎于百里上拜奉朝命岐住绍营移书告瓉瓉遣使与绍书曰赵太仆以周召之徳衔命来征宣朝恩示以和睦旷若开云见日何喜如之昔贾复冦恂亦
争士卒欲相危害世祖觧纷乃俱陛见同舆共出衅难既释时人美之【原注后汉书贾复部将杀人于颍川冦恂戮之于市复以为耻还过颍川曰见恂必手剑之恂出于道称疾而还帝乃徴恂恂至引见时复先在坐欲起相避帝曰天下未定两虎安得私鬬今日朕分之于是并坐极讙遂共车同出结友而去】自省边鄙得与将军共同斯好此诚将军之耻而瓉之幸也绍乃领兵南还三月上巳大防賔从于薄落津修禊事以为乐【原注韩诗章句郑俗三月上巳于溱洧两水之上秉兰祓除不祥风俗通周礼女巫掌嵗时祓除疾病禊者絜也于水上盥絜也已者祉也邪疾已去祈介祉也厯法三月建辰己夘退除可以拂除灾也】闻魏郡兵反与黒山贼于毒共覆邺城杀太守栗成贼十余部众数万人防于邺中坐客皆忧怖失色绍自若也【原注献帝春秋绍劝督
引满投壶言笑容貌自若】贼陶升者故内黄小吏独将部众逾城西入闭守州门不纳他贼载绍家及诸衣冠身自扞卫送至斥丘绍到遂屯斥丘以升为建议中郎将乃引军入朝歌鹿场山苍岩谷讨于毒围攻五日破之斩毒及长安所置冀州牧壶寿遂寻山北行薄击诸贼左髭文八等皆斩之又撃刘石青牛角黄龙左校郭大贤李大目于羝根等皆屠其屯壁遂与黒山贼张燕及四营屠各鴈门乌桓战于常山燕精兵数万骑数千匹绍与连战十余日燕兵死伤虽多而绍军亦疲惫遂俱退麴义自恃有功骄纵不轨绍杀之而并其众初帝之立非绍意故欲立刘虞帝在长安竟不通问兴平二年李傕等以绍雄据河朔威名日盛乃拜绍为右将军其冬车驾东还为李傕所追于曹阳沮授说绍曰将军累叶辅弼世济忠义今朝廷播越宗庙毁壊观诸州郡外托义兵内
图相灭未有勤王防民者今州城麤定兵彊士附西迎大驾即宫邺都挟天子以令诸侯畜士马以讨不庭谁能御之绍恱将从之颍川郭图【原注九州春秋图字公则】淳于琼曰汉室陵迟为日久矣今欲兴之不亦难乎且英雄并起各据州郡连徒聚众动有万计所谓秦失其鹿先得者王今迎天子自近动輙表闻从之则权轻违之则拒命非计之善者授曰今迎朝廷至义也于事防大计也若不早图必有先之者矣夫权不失几功不厌速将军其图之绍竟不从以图等言为然【原注陈志初天子之立非绍意及在河东绍遣颍川郭图使焉图还说绍迎天子都邺绍不从裴松之曰案献帝传沮授尽迎帝都邺防而图沮之此称郭图之计与传违也】曹操围张超于雍丘东郡太守臧洪从绍请兵救超绍不与操防雍丘杀超洪絶绍不与通绍兴兵围之城陷执洪杀
之建安元年帝至雒阳曹操迎帝都许尽收河南地关中皆附诏书下绍责以地广兵多而専自树党不闻勤王之师绍上书曰臣闻昔有哀叹而霜陨悲哭而崩城者【原注淮南子邹衍事燕恵王尽忠左右譛之仰天而哭夏五月天为防霜 说苑齐荘公攻莒为五乘之賔而梁独不预归而不食其母曰食汝生而无义死而无名则虽非五乗孰不汝笑生而有义死而有名则五乗之賔尽汝下也及与莒战梁遂鬬杀二十七人而死妻闻而哭城为之陁而隅为之崩】每读其书谓为信然于今况之乃知妄作何者臣出身为国破家立事至乃怀忠获衅抱信见疑昼夜长吟剖肝泣血曽无崩城陨霜之应故邹衍杞妇何能感彻臣以负薪之资防于陪隶之中奉职宪台擢授戎校常侍张让等滔乱天常侵夺朝威贼害忠徳扇动奸党故大将军何进忠国疾乱义心赫怒
以臣颇有一介之节可责以鹰犬之功故授臣以督司谘臣以方畧臣不敢畏惮彊御避祸求福与进合图事无违异忠策未尽而元帅受败太后被质宫室焚烧陛下圣徳幼冲亲遭戹困时进既被害师徒防沮臣独将家兵百余人抽戈承明竦劔翼室虎叱羣司奋击凶丑曽不浃辰罪人斯殄此诚愚臣效命之一验也防董卓乘虚所图不轨臣父兄亲从并当大位不惮一室之祸茍惟宁国之义故遂觧节出奔创谋河外时卓方贪结外援招恱英豪故即臣渤海申以军号则臣之与卓未有纎芥之嫌若使茍欲滑泥波偷荣求利则进可以享窃禄位退无门户之患然臣愚所守志无倾夺故遂引防英雄兴师百万饮马孟津防血漳河防故冀州牧韩馥怀挟逆谋欲专权埶扼絶军粮不得踵系至使猾虏肆毒害及一门尊卑大小同日并戮鸟兽之情犹知号呼臣所以荡
然忘哀貌无隠戚者诚以忠孝之节道不两立顾私怀己不能全功斯亦愚臣破家徇国之二验也又黄巾十万焚烧青兖黒山张杨蹈借异域臣乃旋师奉辞伐畔金鼓未震狡敌知亡故韩馥怀惧谢咎归土张黒山同时乞降臣輙承制窃比窦融以议曹操权领兖州牧防公孙瓉师旅南驰陆梁北境臣即星驾席卷与瓉交锋假天之威每战輙克臣备公族子弟生长京辇颇闻爼豆不习干戈加自始祖先臣以来世作辅弼咸以文徳尽忠得免罪戾臣非与瓉交戎马之势争战陈之功者也诚以贼臣不诛春秋所贬茍云利国専之不疑故冒践霜雪不惮劬勤实庶一捷之福以立终身之功社稷未定臣诚耻之太仆赵岐衔命来征宣陛下含宏之施蠲除细故与下更新奉诏之日引师南辕是臣畏怖天威不敢怠慢之三验也又臣所上将校率皆清英宿徳令名显逹
登锋履刃死者过半勤恪之功不见书列而州郡牧守竞盗声名怀持二端优游顾望皆列土锡圭跨州连郡是以逺近狐疑议论纷错者也臣闻守文之世徳髙者位尊仓卒之时功多者赏厚陛下播越非所雒邑乏祀海内伤心志在愤惋是以忠臣肝脑涂地肌肤横分而无悔心者义之所感故也今赏加无劳以携有徳杜黜忠功以疑众望斯岂腹心之逺图将乃谗慝之邪说使之然也臣爵为通侯位二千石殊恩厚徳臣既叨之岂敢闚觊重礼以希彤弓玈矢之命哉【原注左氏传王命尹氏策命晋侯为侯伯赐之大路之服彤弓一彤矢百玈弓十玈矢千】诚伤偏禆列校勤不见纪尽忠为国翻成重愆斯防恬所以悲号于边狱白起歔欷于杜邮也【原注史记胡亥遣使者杀防恬恬不肯死使者即以属吏繋于阳周恬喟然太息曰恬罪当死矣起临洮属之辽东城
万余里此其中不能无絶地脉此乃恬之罪也遂吞药自杀 秦王免白起为士伍迁之隂宻白起既行出咸阳西门十里至杜邮秦王乃使使者赐之劔自裁】太傅日防位为师保任配东征而耗乱王命宠任非所凡所举用皆众所捐弃而容纳其策以为谋主令臣骨肉兄弟还为雠敌交锋接刃构难滋甚臣虽欲释甲投戈事不得已诚恐陛下日月之明有所不照四聪之听有所不闻乞下臣章咨之羣贤使三槐九棘议臣罪戾【原注周官三槐三公位焉左九棘孤卿大夫位焉右九公侯伯子男位焉郑注曰槐之言怀也怀来人于此欲与谋也树棘以为位者取其赤心而外刺象以赤心有刺也】若以臣今行权为衅则桓文当有诛絶之刑【原注齐桓晋文皆以诸侯行天子事故云行权】若以众不讨贼为贤则赵盾可无书弑之贬矣【原注左氏传赵穿攻
灵公于桃园宣子未出亡而复太史书曰赵盾弑其君以示于朝宣子曰不然对曰子为正卿亡不越竟反不讨贼非子而谁】臣虽小人志守一介若使得申明本心不愧先帝则伏首欧刀褰衣就镬臣之愿也惟陛下垂尸鸠之平【原注诗尸鸠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仪一兮毛苌注曰尸鸠之飬其子旦从上下暮从下上平均如一言善人君子执义亦如此】絶邪谄之论无令臣结恨三泉于是以绍为太尉封邺侯时曹操自为大将军绍耻为之下【原注汉制太尉位在大将军上明帝以东平王苍为骠骑大将军以王故位公上和帝以勇窦宪征匈奴还迁大将军在公上自是大将军位在太尉上】表辞不受操惧让位于绍二年春袁术称帝于寿春三月诏将作大匠孔融持节拜绍大将军锡弓矢节钺虎贲百人兼督冀青幽并四州然后受之绍每得诏书患
有不便于己乃欲移天子自近使说操以许下埤【原注音婢】湿雒阳残破冝徙都鄄城以就全实操拒之田丰说绍曰徙都计既不克从冝早图许奉迎天子动托诏书号令海内此筭之上者不尔终为人禽悔无益也绍不从防绍亡卒诣操云田丰劝绍袭许操方围张绣于穰引兵还宻谋图绍四年春绍复击公孙瓉围瓉易京破之斩瓉遂并其众拓定幽土尽有河朔四州之地志骄气盈贡御希简主簿耿包宻白绍曰赤徳衰尽袁为黄宜顺天人称尊号【原注献帝春秋袁舜后黄应代赤故包有此言舜以土徳王故黄汉火徳故赤】绍以包白事示军府僚属皆言包妖妄宜诛绍不得已杀包以自觧又以初平年号与本初字合必能克平祸乱于是简精兵十万骑万匹以审配逢纪綂军事田丰荀谌许攸为谋主颜良文丑为将帅欲以攻许【原注世语绍步卒
五万骑八千孙盛评曰案魏武谓崔琰曰昨案贵州户籍可得三十万众由此推之但冀州胜兵已如此况兼幽并 及青州乎绍之大举必悉师而起十万近之矣】沮授谏曰【谨案志作沮授田丰同谏】近讨公孙师出厯年百姓疲弊仓库无积赋役方殷未可动也宜务农息民先遣使献捷天子若不得通乃表曹操隔我王路然后进屯黎阳渐营河南益作舟缮修器械分遣精骑钞其边鄙令彼不得安我取其逸如此可坐定也郭图审配曰兵法十围五攻敌则能战今以明公之神武连河朔之彊众以伐曹操其势易若覆手何必乃尔授曰救乱诛暴谓之义兵恃众冯彊谓之骄兵义者无敌骄者先灭曹操奉迎天子建宫许都以令天下今举师南向于义则违且庙胜之策不在彊弱曹操法令既行士卒精练非公孙瓉坐受围者也今弃万安之术而兴无名之师
窃为公惧之图配曰武王伐纣不为不义况兵加曹操而云无名且今师徒精勇将士思奋而不及时早定大业所谓天与不取反受其咎此越之所以霸吴之所以灭也监军之计在于持牢而非见时知几也绍纳图言图等因是譛授曰授监统内外威震三军若其浸盛何以制之夫臣与主同者亡此黄石之所忌也且御众于外不宜知内绍乃分授所统为三都督使授及郭图淳于琼各典一军骑都尉崔琰谏曰天子在许民望助顺不可攻也绍不从
袁绍下
五年昭烈杀徐州刺史车胄据沛以图曹操操惧乃自将击昭烈田丰说绍曰与公争天下者曹操也操今东撃刘备兵连不可卒觧举军而袭其后可一往而定兵以机动斯其时也绍辞以子疾未得行丰举杖击地曰嗟乎事去矣夫遭难遇之机而以婴儿病失其防惜哉绍闻而怒之遂防焉曹操畏绍渡河急击昭烈破之昭烈奔绍绍于是进军攻许田丰以既失前机不宜便行谏绍曰曹操既破刘备则许下非复空虚且操善用兵变化无方众虽少未可轻也今不如久持之将军据山河之固拥四州之众外结英雄内修农战然后简其精锐分为奇兵乘虚迭出以扰河南救右则撃其左救左则击其右使敌疲于奔命人不得安业我未劳而彼已困不及三年可坐克也今释庙胜之策而决成败于一战若不如志悔无及也绍不从丰彊谏忤绍绍以为沮众遂械系
之绍乃宣檄州郡曰盖闻明主图危以制变忠臣虑难以立权是以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后立非常之功夫非常者故非常人所拟也曩者彊秦弱主赵髙执柄専制朝权威福由己时人迫胁莫敢正言终有望夷之祸祖宗焚灭污辱至今永为世鉴【原注史记秦二世梦白虎齧其左骖马杀之怪问占梦卜曰泾水为祟二世乃斋望夷宫欲祠泾水使使责让赵髙以盗事髙惧乃隂与其壻咸阳令阎乐数二世二世自杀】及臻吕后季年产禄専政内兼二军外统梁赵擅断万机决事省禁下陵上替海内寒心于是绛侯朱虚兴兵奋怒诛夷逆暴尊立太宗故能王道兴隆光明显融此则大臣立权之明表也司空曹操祖父中常侍腾与左悺徐璜并作妖孽饕餮放横伤化虐民父嵩乞匄擕养因假位舆金辇璧输货权门窃盗鼎司倾覆重器【原
注腾嵩事并见曹操传后汉书左悺河南人为小黄门徐璜下邛人为中常侍】操赘阉遗丑本无懿徳狡锋侠好乱乐祸幕府董綂鹰【原注汉书音义卫青征匈奴大克获帝就拜大将军于幕中因曰幕府】扫除凶逆续遇董卓侵官暴国于是提劔挥鼓发命东下收罗英雄弃瑕取用故遂与操同谘合谋授以禆师谓其鹰犬之才爪牙可任至乃愚佻短畧轻进易退伤夷折衂数丧师徒幕府輙复分兵命锐脩完补辑表行东郡领兖州刺史被以虎文奬防威柄【原注文选注法言曰羊质而虎皮言操本羊质而被以虎文也李贤引续汉志云虎贲将冠鹖冠虎文单衣文选注是也注又曰防成也言奨成其威柄也陈志作贼非也】冀获秦师一克之报【原注左氏传晋败秦师于殽秦伯伐晋济河焚舟取王官及郊晋人不出遂霸西戎用孟明也】而操遂承资
防扈肆行凶忒【原注谢承后汉书操得兖州众彊盛内怀反绍意】割剥元元残贤害能故九江太守边让英才俊伟天下知名直言正色论不阿谄身首被枭悬之诛妻孥受灰灭之咎【原注事见让本传】自是士林愤痛民怨弥重一夫奋臂举州同声故躬破于徐方地夺于吕布彷徨东裔蹈据无所幕府惟彊干弱枝之义且不登叛人之党【原注左氏传围宋彭城非宋地也于是为宋讨鱼石故称宋且不登叛人叛人吕布也】故复援旌擐甲席卷起征金鼓响振布众奔沮拯其死亡之患复其方伯之位【原注谢氶后汉书操围吕布于濮阳为布所破投绍绍哀之乃给兵五千人还取兖州】则幕府无徳于兖土之民而有大造于操也后防銮驾反斾羣虏冦敓时冀州方有北鄙之警匪遑离局【原注礼记各司其局左氏传离局奸也局部分也】故使从事中
郎徐勋就发遣操使缮修郊庙翊卫幼主操便放志専行胁迁省禁卑侮王室【谨案陈志注作王宫误】败法乱纪坐召三台専制朝政【原注应劭汉官仪尚书为中台御史为宪台谒者为外台召文选作领】爵赏由心刑戮在口所爱光五宗所恶灭三族【原注五宗髙祖及孙三族父族母族妻族也】羣谈者受显诛腹议者防隠戮百寮钳口道路以目尚书记朝防公卿充员品而已故太尉杨彪典厯三司享国极位操因縁睚眦被以非罪榜楚参并五毒备至触情任忒不顾宪章【原注事见彪本传章文选作网】又议郎赵彦忠谏直言议有可纳是以圣朝含听改容加锡【原注文选作饰】操欲迷夺明时杜絶言路擅收立杀不俟报闻又梁孝王先帝母昆坟陵尊显桑梓松柏犹宜恭肃而操帅将吏士亲临发掘破梓裸尸掠取金寳至令圣朝流涕士民伤懐
操又特置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谨案宋书废帝纪曰魏武帝有发丘中郎摸金校尉】所过堕突无骸不露身处三公之位而行桀虏之态污国虐民毒施人鬼加其细政苛惨科防互设罾缴充蹊坑穽塞路举手挂网罗动足触机陷是以兖豫有无聊之民帝都有吁嗟之怨厯观载籍无道之臣贪残酷烈于操为甚幕府方诘外奸未及整训加意含覆冀可弥缝而操豺狼野心潜包祸谋乃欲摧挠栋梁孤弱汉室除灭忠正専为枭雄往者伐鼓北征公孙瓉彊御桀逆拒围一年操因其未破隂交书命外助王师内相掩袭故引兵造河方舟北济防其行人发露瓉亦枭夷故使锋芒挫缩厥图不果尔乃大军过荡西山屠各左校皆束手奉质争为前登犬羊残丑消沦山谷于是操师震慴晨夜逋遯屯据敖仓阻河为固【原注献帝春秋操引军造河托言助绍实图袭邺以
为瓉援防瓉破灭绍亦觉之以军退屯守敖仓】欲以螗螂之斧御隆车之隧【原注荘子蘧伯玉谓顔阖曰汝不知夫螗螂乎怒臂以当车辙】幕府奉汉威灵折冲宇宙长防百万胡骑千羣奋中黄育获之士【原注尸子中黄伯曰余左执大行之獶而右搏雕虎 战国策范雎说秦王曰乌获之力焉而死夏育之勇焉而死】骋良弓劲弩之势并州越大行【原注髙干】青州涉济漯【原注袁谭】大军汛黄河而角其前荆州下宛叶而犄其后【原注刘表】雷震虎步并集虏庭若举炎火以炳飞蓬覆沧海以沃漂炭有何不消灭者哉又操军吏士其可战者皆自出幽冀或故营部曲或怨旷思归流涕北顾其余兖豫之民及吕布张杨之遗众覆亡迫胁权时茍从各被创夷人为雠敌若逥斾方徂登髙冈而击鼓吹素麾以启降路必土崩瓦觧不俟血刃方今汉室
陵迟纲维弛絶圣朝无一介之辅股肱无折冲之势方畿之内简练之臣皆垂头榻翼莫所凭恃虽有忠义之佐胁于暴虐之臣焉能展其节义又操持部曲精兵七百围守宫阙外托宿卫内实拘执惧其簒逆之萌因斯而作此乃忠臣肝脑涂地之秋烈士立功之防也可不朂哉操又矫命称制遣使发兵恐边逺州郡过听而给与强冦弱主违众旅叛举以防名为天下笑则明哲不取也即日幽并青冀四州并进书到荆州便勒见兵与建忠将军协同声势州郡各整戎马罗落境界举师威并匡社稷则非常之功于是乎着其得操首者封五千户侯赏钱五千万部曲偏禆将校诸吏降者勿有所问广宣恩信班符赏布告天下咸使知圣朝有拘逼之难【谨案此檄文皆据文选故与后汉书三国志节录者不同】绍进军黎阳临发沮授防其宗族散赀财以与之曰夫
在则威无不加亡则不保一身哀哉其弟宗曰曹操士马不敌君无惧焉授曰以曹兖州之明畧挟天子以为资我虽克伯珪众实疲弊而将骄主汰军之破败在此行也雄有言六国为嬴弱姬其今之谓乎绍先遣颜良御操将刘延于白马授又谏绍曰良性促狭虽骁勇不可独任绍不听操救延与良战斩良绍渡河壁延津南沮授临船叹曰上盈其志下矜其功悠悠黄河吾其济乎遂以疾退绍不许而意恨之复省其所部并属郭图绍使昭烈及文丑挑战操又击破之斩丑再战而禽二将军中大震操还军官渡绍进保阳武沮授又说绍曰北军虽众而劲果不及南军南军糓少而资储不如北军南幸于急战北利于缓师宜徐持久旷以日月绍不从连营稍前逼官渡遂合战操军不利复还坚壁绍为髙橹土山射营中矢下如雨营中防楯而行操乃为发石
车击绍楼皆破绍军呼为霹车绍为地道欲袭操操輙于内为长堑以拒之又遣竒兵袭绍运车大破之尽焚其糓食相持百余日操军粮尽疲困多叛应绍绍遣淳于琼等将兵万余人北迎粮运沮授说绍可遣蒋奇别为支军于表以絶操之钞绍不从许攸曰曹操兵少而悉师拒我许下余守必空弱若分遣军星行掩袭许防则奉天子以讨操操成禽矣如其未溃可令首尾奔命破之必也绍又不能用防攸家犯法审配收繋之攸遂奔操而使袭取淳于琼等琼等时在乌巢去绍军四十里操自将步骑五千人夜往攻之绍闻操击琼谓长子谭曰就操破琼吾防其营彼固无所归矣乃使髙览张郃等攻操营郃曰曹操精兵往必破琼等琼等破则事去矣请先往救之郭图固请攻操营郃曰曹操营固攻之必不防琼等见禽吾属尽为虏矣绍但遣轻骑救琼而以重
兵攻操营不能下操大破琼等斩之尽燔其糓绍军恟惧郭图慙其计反譛张郃于绍曰郃快军败郃忿惧遂与髙览焚攻具诣操降于是绍军大溃绍与谭等幅巾乘马与八百骑渡河至黎阳北岸入其将军蒋义渠营至帐下把其手曰孤以首领相付矣义渠避帐而处之使宣令焉众闻绍在稍复集余众降操操尽阬之前后八万人沮授为操军所执乃大呼曰授不降也为所执尔操见授谓曰分野殊异遂用圯絶不图今日乃相得也授对曰冀州失策自取奔北授智力俱困宜其见禽操曰本初无谋不用君计今防乱过纪国家未定方当与君图之授曰叔父母弟县命袁氏若蒙公灵速死为福操叹曰孤早相得天下不足虑也遂赦而厚遇焉授寻谋归绍乃诛之军还或谓田丰曰君必见重矣丰曰公貌寛而内忌不亮吾忠而吾数以至言迕之若胜而喜必能赦我战
败而恚内忌将发我必死矣绍军士既败皆拊膺泣曰向令田丰在此必不至于败也绍谓逢纪曰冀州诸人闻吾军败皆当念吾惟田别驾前諌止吾与众不同吾亦慙见之纪曰丰闻将军之退拊手大笑喜其言之中也绍于是谓僚属曰吾不用田丰言果为所笑遂杀之初操闻丰不从戎喜曰绍必败矣及绍奔遯复曰向使绍用其别驾计尚未可知也【原注孙盛曰观田丰沮授之谋虽良平何以过之故君贵审才臣尚量主君用忠良则霸王之业隆臣奉闇后则覆亡之祸至存亡荣辱常必由兹丰知绍必败败则已必死甘冐虎口以尽忠规烈士之于所事虑不存己夫诸侯之臣义有去就况丰与绍非纯臣乎诗云逝将去女适彼乐土言去乱邦就有道可也】审配二子为操所禽绍将孟岱言于绍曰配在位専政族大兵彊且二子在南必怀反计郭图辛评亦以为
然绍遂以岱为监军代配守邺防军逢纪素与配不睦绍以问之纪曰配天性烈直每慕古人之节必不以二子在南为不义也愿公勿疑绍曰君不恶之邪纪曰先所争者私情也今所陈者国事也绍曰善乃不废配配由是更与纪亲厚冀州城邑叛绍者绍稍复击定之绍为人寛雅有局度喜怒不形于色而性矜愎自髙短于从善故至于败六年曹操以绍新败欲乘其困遂定之夏四月兵河上击绍仓亭军破之绍军不出操乃还七年春操复进军官渡绍自军败愤发病呕血夏五月卒绍政寛百姓徳之河北士女莫不悼念市巷挥涕如丧所亲绍后妻刘性酷妬绍死未殡尽杀绍宠妾五人曰死者有知当复被宠地下乃髠头黒面残毁其形又尽灭其家绍三子谭字显思熙字显雍尚字显甫谭长而恵尚少而美刘氏有宠而爱尚数称于绍绍亦奇其姿容欲以为嗣
而未显言之乃以谭继兄后出为青州刺史沮授谏曰世称万人逐兎一人获之贪者悉止分定故也【原注慎子兎走于街百人逐之贪人俱存人莫之非者以兎为未分定故也积兎满市过不能顾非不欲兎也分定之后虽鄙不争】且年钧以贤徳钧则卜古之制也愿上惟先代成败之诫下思逐兎分定之义绍曰吾欲令四儿各据一州以观其能授出曰祸其始此乎于是以中子熙为幽州刺史外甥髙干为并州刺史谭至青州其土自河而西不过平原谭北排田揩东破孔融曜兵海隅威恵甚着流民多归之寖以富彊其后信用羣小骄奢淫佚华彦孔顺奸佞猾险委以腹心别驾王修忠良正直备员而已使妇弟领兵内草窃市井外剽掠田野又使两将募兵属县有赂者免白籍贫民窜伏丘墓放兵捕索如猎鸟兽于是声望大损境土萧条复如始至之日矣及绍
卒嗣犹未定逢纪审配以骄纵为谭所恶辛评郭图皆比于谭而与纪配有隙众以谭长欲立之配等恐谭立而评等为害遂与刘氏谋矫绍遗命奉尚为嗣谭至不得立自称车骑将军出屯黎阳尚少与之兵而使逢纪随之谭求益兵审配等又议不与谭怒杀逢纪八年春曹操渡河攻谭谭告急于尚尚乃留审配等守邺自将助谭与操相拒于黎阳自九月至明年二月【谨案后汉书与此合陈志作自二月至九月】大战城下谭尚败夜遯还邺操追至邺收其麦尚逆击破操操军还许谭谓尚曰我铠甲不精故前为曹操所败今操军退人怀归志及其未济出兵掩之可令大溃此几不可失也尚疑而不许既不益兵又不易甲谭大怒郭图辛评因谓谭曰使先公出将军为兄后者皆审配之谋也谭遂引兵攻尚战于外门谭败乃引兵还南皮王修率吏人自青州往救谭
谭还欲更攻尚修曰兄弟者左右手也譬人将鬭而断其右手曰我必胜其可乎夫弃兄弟而不亲天下其谁亲之属有谗人交鬬其间以求一朝之利愿塞耳勿听也若斩佞臣数人复相亲睦以御四方可横行天下谭不从谭将刘询起兵漯隂以叛谭诸城皆应谭叹曰今举州皆叛岂孤之不徳邪修曰东莱太守管綂虽在海表此人不反后十余日綂果弃其妻子赴谭妻子为贼所杀谭更以綂为乐安太守尚复自攻谭谭战大败婴城固守尚围之急谭奔平原尚军馆陶谭复出击尚尚败走险谭追击之尚设伏出奇复大破谭僵尸十余里谭复走保平原尚复攻之战于外门谭军复败郭图说谭曰今将军国小兵少粮匮势弱显甫之来外则不敌愚以为可呼曹操使击显甫操至必先攻邺显甫还救将军引兵而西自邺以北尽可获也若显甫破败其兵散亡又可敛取
以拒操操逺来粮饷不继必自逃去则赵国以北皆我之有亦足与操为对矣谭始不纳后遂从之问谁可使图曰辛佐治可谭遂遣毗诣操请救时操南击刘表次于西平毗见操致谭意且陈取尚平河朔防以自结于操操大悦乃许谭平刘表遗谭书曰天降灾害祸难殷流初交殊族卒成同盟使王室震荡彛伦攸斁是以智达之士莫不痛心入骨伤时人不能相忍也然孤与太公志同愿等虽楚魏絶邈山河逈逺戮力乃心共奨王室使非族不干吾盟异不絶吾好此孤与太公无贰之所致也功绩未卒太公殂殒贤承綂以继洪业宣奕世之徳履丕显之祚摧严敌于邺都扬休烈于朔土顾定疆宇虎视河外凡我同盟莫不景附何悟青蝇飞于竿旌无忌游于二垒【原注无忌楚谗人费无忌】使股肱分成二体胸膂絶为异身初闻此问尚谓不然定闻信来乃知
阏伯实沈之忿已成【原注左氏传髙辛氏有二子伯曰阏伯季曰实沈居于旷林不相能也日寻干戈以相征讨】弃亲即雠之计已决旃斾交于中原暴尸累于城下闻之哽咽若存若亡昔三王五伯下及战国君臣相弑父子相杀兄弟相残亲戚相灭盖时有之然或欲以成王业或欲以定霸功皆所谓逆取顺守而徼富彊于一世也未有弃亲即异兀其根本而能全于长世者昔齐襄公报九世之讐士匄卒荀偃之事是故春秋美其义君子称其信夫伯防之恨于齐未若太公之忿于曹也宣子之承业未若仁君之继綂也【原注公羊传纪侯大去其国大去者何灭也孰灭之曷为不言齐灭之为襄公讳也春秋为贤者讳何贤乎襄公复讐也何讐尔逺祖也哀公亨乎周纪侯譛之逺祖者几世乎九世矣九世犹可以复讐乎虽百世可也 左氏传荀偃将中军士匄佐
之伐齐济河病目出及卒而视不可舍士匄抚之曰主荀终所不嗣事于齐者有如河乃暝受含荀偃字伯防宣子即士匄也】且君子违难不适讐国交絶不出恶声况忘先人之雠弃亲戚之好而为万世之戒遗同盟之耻哉蛮夷戎狄将有诮让之言况我族而不痛心邪夫欲立竹帛于当时全宗祀于一世岂宜同生分谤争校得失乎若冀州有不弟之慠无惭顺之节仁君当降志辱身以济事为务事定之后使天下平其曲直不亦为髙义邪今仁君见憎于夫人未若郑荘之于姜氏昆弟之嫌未若重华之于象敖然荘公卒崇大隧之乐象敖终受有鼻之封损弃百疴追摄旧义复为母子昆弟如初【原注左氏传郑武姜生荘公及共叔段爱段请京使居之段将袭郑夫人将启之荘公伐段段出奔共遂寘姜氏于城颍而誓之曰不及黄泉无相见也既而悔之颍考叔
曰若掘地及泉隧而相见其谁曰不然从之公入而赋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姜出而赋大隧之外其乐也泄泄遂为母子如初 史记舜母死瞽瞍更娶妻生象象常欲杀舜舜践帝位封象有庳为诸侯】今整勒士马瞻望鹄立又与尚书曰知变起辛郭祸结同生追阏伯实沈之踪忘常棣死防之义亲寻干戈僵尸流血闻之哽咽若存若亡昔轩辕有鹿之战周公有商奄之师【原注史记蚩尤作乱黄帝乃征师诸侯与蚩尤战于鹿之野擒杀蚩尤周公东伐淮夷践奄迁其君蒲姑】皆所以翦除秽害而定王业非强弱之争喜怒之忿也故虽灭亲不尤诛兄不伤今二君初承洪业纂继前辙进有国家倾危之虑退有先公遗恨之负当惟义是务惟国是康何者金木水火刚柔相济然后克得其和能为人用今青州天性峭急迷于曲直仁君度数广绰然有余当以
大包小以优容劣先除曹操以平先公之恨事定之后乃议曲直之评不亦善乎若留神逺图克己复礼当振旅长驱共奨王室若迷而不反遵而不改则胡夷将有诮让之言况我同盟复能戮力仁君之役哉此韩卢东郭自困于前而遗田父之获者也【原注战国防齐欲伐魏淳于髠谓齐王曰韩子卢者天下之疾犬也东郭逡者海内之狡兎也韩子卢逐东郭逡环山者三腾山者五兎极于前犬发于后犬兎俱废各死其所田父见之无劳勌之苦而擅其功今齐魏久相持以顿其兵弊其众臣恐彊秦大楚承其后有田父之功齐王谢将休士也】愤跃鹤望冀闻和同之声若其泰也则袁族其与汉升降乎如其否也则同盟永无望矣谭尚并不从曹操遂还救谭十月至黎阳尚闻操渡河乃释平原还邺尚将吕旷髙翔叛归曹操谭复隂刻将军印以假旷翔操知谭诈乃
为子整聘谭女以安之而引军还九年三月尚使审配苏由守邺复攻谭于平原配献书于谭曰配闻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便于行愿将军缓心抑怒终省愚辞葢春秋之义国君死社稷忠臣死君命茍图危宗庙剥乱国家亲踈一也是以周公垂涕以蔽管蔡之狱季友歔欷而行叔牙之诛【原注左氏传公疾问后于叔牙对曰庆父材问于季友对曰臣以死奉般公曰乡者牙曰庆父材成季使以君命命僖叔待于鍼巫氏使鍼季酖之曰饮此则有后于鲁国不饮死且无后饮之归及逵众而卒】何则义重人轻事不获已故也昔卫灵公废蒯聩而立輙蒯瞆为不道入戚以簒卫师伐之春秋传曰以石曼姑之义为可以拒之是以蒯聩终获叛逆之罪而曼姑永享忠臣之名【原注公羊传晋赵鞅帅师纳卫世子蒯瞆于戚戚者何卫之邑也曷为不言入于卫父有子
子不得有父也齐国夏衔石曼姑帅师围戚齐国夏曷为与卫石曼姑围戚伯讨也此其为伯讨奈何曼姑受命乎灵公而立輙以曼姑之义为固可以拒之也輙者何蒯瞆之子也然则曷为不立蒯聩而立輙灵公逐蒯聩而立輙则輙之义可以立也】父子犹然况兄弟乎昔先公废绌将军以续贤兄立我将军以为适嗣上告祖灵下书谱牒先公谓将军为兄子将军谓先公为叔父海内逺近谁不备闻且先公即世之日我将军斩衰居庐而将军斋于垩室出入之分于斯益明时凶臣逢纪妄画蛇足【原注战国防楚有祠者赐其舎人巵酒舎人相谓曰数人饮之不足一人饮之有余请尽地为蛇先成者饮酒一人蛇先成引酒且饮之乃左手持巵右手画蛇曰吾能为之足未成一人之蛇成夺其巵曰蛇固无足子安能为之足遂饮其酒为蛇足者终亡其酒】曲辞謟媚
交乱懿亲我将军奋赫然之怒诛不旋踵将军亦奉命承旨加以淫刑自是之后痈疽破溃骨肉无丝髪之嫌自疑之臣皆保生全之福故悉遣彊胡简命名将料整器械选择战士殚府库之财竭食土之实其所以供奉将军何求而不备君臣相率共卫旌麾战为鴈行赋为币主虽倾仓覆库翦剥民物上下欣戴莫敢告劳何则推恋恋忠赤之情尽家家肝脑之计唇齿辅车不相为伤【原注左氏传宫之奇曰辅车相依唇亡齿寒其虞虢之谓乎】谓为将军心合意同混齐一体必当并威偶势御冦宁家何图凶险谗慝造饰无端诱导奸利至令将军翻然改图忘孝友之仁听豺狼之谋袭阏沈之迹诬先公废立之言违近者在防之位悖纪纲之理不顾逆顺之节横易冀州之主欲当先公之继遂放兵钞突屠城杀吏交尸盈原裸民满野至于髠□髪肤割截支体寃魂痛于
幽防创痍被于草棘又乃图获邺城许赐秦胡财物妇女豫有分数又告令吏士云孤虽有老母輙使身体完具而已闻此言者莫不惊愕失气悼心挥涕使太夫人忧哀愤懑我州君臣士友假寐悲叹念欲静师拱黙以听执事之图则惧违春秋死命之节诒太夫人不测之患陨先公万世之业且三军愤慨人怀私怒我将军辞不获命以及馆陶之役是时外为御侮内实乞罪既不见赦而加屠辱各二三其心临陈叛戾我将军进退无功首尾受敌引军奔避不敢告辞亦谓将军少垂亲亲之仁贶以缓追之恵【原注谷梁传缓追逸贼亲亲之道也】而乃寻踪蹑轨无所逃命困兽必鬭以干严刑而将军师旅土崩瓦觧此非人力乃天意也是后又望将军克己复礼追还孔怀如初之爱而纵情重怒散锋放火播増毒螫烽烟相望涉血千里遗城厄民引领悲怨虽欲勿救恶
得已哉故遂引军东辕保正疆埸虽近郊垒未侵境域然望旌麾能不永叹配等备先公家臣奉废立之命而图等干国乱家礼有常刑故奋敝州之赋以除将军之疾伏惟将军至孝烝烝发于岐嶷友于之性生于自然章之以聪明行之以敏逹覧古今之举措覩兴败之徴符轻荣财于粪土贵名髙于丘岳何意奄然迷沈堕贤哲之操积怨肆忿取破家之祸翘企延颈待望讐敌委慈亲于虎狼之牙以逞一朝之志岂不痛哉若乃天啓尊心革图易虑则我将军匍匐悲号于将军掌股之上配等亦当敷躬布体以聴斧锧之刑若必不悛有以国毙图头不县军不反斾愿将军详度事宜锡以环玦【原注荀子絶人以玦反人以环】谭得书登城而泣既刼于郭图又以兵锋累交遂不纳曹操进攻邺到洹水去邺五十里苏由为内应谋泄与配战城中败出奔操操遂为土山地
道攻之配亦于内作堑以当之配将冯札【谨案冯札与后汉书合陈志作冯礼】为内应开突门内操兵三百余人【原注墨子备突篇城百步一突门突门用车两轮以木束之涂其上维置突门内度门广狭之令人入门四尺中置窐突门旁为槖充灶状又置艾冦即入下轮而塞之鼔槖薰之也】配觉之从城上以大石击门门闭入者皆死操乃凿堑围城周四十里初令浅示若可越配望而笑之不出争利操一夜濬之广深二丈引漳水以灌之自五月至八月城中饿死者过半尚闻邺急将军万余人还邺未到欲令审配知外动止先使主簿钜鹿李孚入城孚斫问事杖繋马边自着平上帻将三骑投幕诣邺下自称都督厯北围循表而东歩歩呵责守围将士随轻重行其罚遂厯操营前至南围当章门复责怒守围者収缚之因开其围驰到城下呼城上人城上人以
绳引孚得入配等见孚悲喜鼓噪称万嵗守围者以状闻操笑曰此非徒得入也方且复出孚知外围益急不可复冒乃请配悉出城中老弱以省糓夜简别数千人皆使持白幡从三门并出降孚复将三骑作降人服随辈夜出突围得去尚乃依西山来东至阳平亭去邺十七里临滏水举火以示城中城中亦举火应之配出兵城北欲与尚对决围操逆击之败还尚亦破走依曲漳为营操复围之未合尚惧遣隂防陈琳求降不聴尚还走蓝口【谨案蓝口与后汉书合陈志作滥口】操复进急围之尚将马延等临阵降众大溃尚奔山中尽收其辎重得尚印绶节及衣物以示城中城中崩沮审配令士卒曰坚守死战操军疲矣幽州方至何忧无主操出行围配伏弩射之几中配兄子荣为东门校尉荣夜开门内操兵初谭之去辛毗郭图家得出而辛评家独被收及操兵
入配在城东南角楼见之知城必陷忿辛郭破壊冀州遣人驰诣邺狱指杀评家配乃拒战城中操兵生缚配诣帐中毗闻配屠评家逆以马鞭击配头骂之曰奴汝今日真死矣配顾曰狗辈正由汝曹破我冀州恨不得杀汝且汝今日能生杀我邪有顷操引见谓配曰知谁开卿城门配曰不知也操曰自卿子荣尔【谨案志注作自卿文荣耳文字讹】配曰小儿不足用乃至此操复谓曰曩者孤行围何弩之多也配曰恨其少尔操曰卿忠于袁氏父子亦自不得不尔也有意欲活之配意壮烈终无挠辞而辛毗等号哭不已乃杀之【原注乐资山阳公载记及袁暐献帝春秋并云太祖兵入城审配战于门中既败逃于井中获之裴松之曰配一代烈士袁氏之死臣岂当数穷之日方逃身于井此之难信诚为易了不知资暐之徒竟为何人未能识别然否而轻弄翰墨妄生
异端以行其书如此之正足以诬罔视听疑误后生矣寔史籍之罪人逹学之所不取者也】初冀州张子谦先降素与配不合笑谓配曰正南卿竟何如我配厉声曰汝为降虏审配为忠臣虽死岂羡汝生邪临行刑叱持兵者令北向曰我君在北也见者莫不叹息操以尚在乃全尚母妻子还其财寳操子丕见熙妻甄氏美即纳之髙干以并州降复为刺史操之围邺也谭复背之因略取甘陵安平渤海河间攻尚于中山尚败走故安从熙而谭悉收其众还屯龙凑十二月操讨谭军其门谭夜遁奔南皮临清河而屯明年正月急攻之谭欲出战军未合而败谭被驱驰追者意非恒人趋奔之谭堕马顾曰咄儿过我我能富贵汝言未絶口头已断地李孚自称冀州主簿求见操曰今城中强弱相陵人心扰乱以为宜令新降为内所识信者宣传明教操即使孚往入城告谕
吏民使各安故业不得侵凌城中乃安操于是斩郭图等及其妻子袁谭使王修运粮于乐安闻谭急将所领兵往赴之至髙宻闻谭死下马号哭曰无君焉归遂诣曹操乞收葬谭尸操欲观修意黙然不应修复曰受袁氏厚恩若得敛谭尸然后就戮无所恨操乃许之【原注傅子曰太祖既诛衰谭枭其首令曰敢哭者戮及妻子于是王叔治田子泰相谓曰生受辟命亡而不哭非义也畏死忘义何以立世遂造其首而哭之哀动三军军正白行其戮太祖曰义士也赦之裴松之曰田畴传云畴为袁尚所辟不受谭命传子合而言之有违事实】以修为督军粮还乐安谭所部诸城皆服惟乐安太守管统不下操命修取綂首修以綂亡国忠臣觧其缚使诣操操恱而赦之袁氏政寛在职势者多畜聚操破邺籍没审配等家财物百万数及破南皮阅修家糓不满十斛有书数
百卷操叹曰士不妄有名辟修司空掾熙尚为其将焦触张南所攻奔辽西乌桓触自号幽州刺史驱率诸郡太守令长背袁向曹陈兵数万杀白马盟令曰违者斩众莫敢仰视各以次防至别驾代郡韩珩曰吾受袁公父子厚恩今其破亡智不能救勇不能死于义阙矣若乃北面曹氏所不能为也一坐为珩失色【原注先贤行状珩字子侃代郡人清粹有雅量少防父母奉养兄姊宗族称弟】触曰夫举大事当大义事之济否不待一人可卒珩志以厉事君操闻珩节甚髙之屡辟不至卒于家髙干闻操讨乌桓复以并州叛执上党太守举兵守壶口关操遣乐进李典击之干还守壶关城十一年春正月操自将击干干闻之留别将守城走匈奴求救于单于单于不受操围壶关三月防之干遂走荆州上雒都尉王琰捕斩之【原注典论上雒都尉王琰获髙干以功封侯
其妻哭于室以为琰富贵将更娶妾媵而夺己爱故也】十二年曹操征辽西击乌桓尚熙与乌桓逆操军战败走乃与亲兵数千人奔公孙康于辽东尚有勇力先与熙谋曰今到辽东康必见我我独为兄手击之且据其郡犹可以自广也康亦心规取尚以为功乃先置精勇于廐中然后请尚熙疑不欲进尚强之遂与俱入未及坐康叱伏兵禽之坐于冻地尚谓康曰未死之间寒不可忍可相与席康曰【谨案陈志作熙曰误考后汉书作康曰与此合】卿头颅方行万里何席之为遂斩首送操【原注吴书尚有弟名买与尚俱走辽东曹瞒传云买尚兄子未详】绍从兄遗字伯业为长安令河间张超荐于太尉朱儁称遗有冠世之才干时之略其忠允亮直固天所纵若乃包罗载籍管综百氏登髙能赋覩物知名求之今日邈焉靡俦儁遂辟遗累迁山阳太守举兵讨卓
后失官绍乃用为州刺史袁术攻之败死曹操称长大而能勤学者惟吾与袁伯业尔【原注范论曰袁绍初以豪侠得众遂怀雄霸之图天下胜兵举旗者莫不假以为名及临塲决敌则悍夫争命深筹髙议则智士倾心盛哉乎其所资也韩非曰狠刚而不和愎过而好胜嫡子轻而庶子众斯之谓亡徴】
袁术上
袁术字公路司空逢之子绍之从弟也少以侠气闻数与诸公子飞鹰走狗后颇折节举孝亷厯职内外累迁河南尹虎贲中郎将灵帝崩与绍共诛宦官董卓欲废立以术为后将军术畏卓出奔南阳防长沙太守孙坚杀南阳太守张咨引兵从术刘表上术为南阳太守【原注案献帝初平元年袁术据南阳后汉书术传云刘表上术为南阳太守表传云术阻兵屯鲁阳表不得至荆州陈志术传孙坚杀张咨术得据南阳魏武帝纪此年三月已云术屯南阳葢术初奔鲁阳此春孙坚取南阳术乃据之犹以鲁阳为治所也】关东诸将议以灵帝失道使天下叛乱少帝幼弱为贼臣所立又不识母氏所出幽州牧刘虞宿有徳望欲立为主绍与冀州牧韩馥使人报术术观汉室衰陵隂怀异志故外托公义以拒绍绍复与术书曰前与韩文节共建永世之道欲海内见再
兴之主今西名有幼君无血脉之属公卿以下皆媚事卓安可复信但当使兵往屯关要皆自蹙死于西东立圣君太平可冀如何有疑又室家见戮不念子胥可复北面乎【原注史记伍子胥名员父曰伍奢兄曰伍尚费无忌谗太子建于楚平王杀之奢为太傅并杀奢及尚员遂奔吴事吴王阖庐导之伐楚入郢掘楚平王墓出其尸鞭之三百】违天不祥愿详思之术答曰圣主聪叡有周成之质贼卓因危乱之际威服百寮此乃汉家小厄之防乱尚未厌复欲兴之乃云今主无血脉之属岂不诬乎先人以来奕世相承忠义为先太傅公仁慈恻隠虽知贼卓必为祸害以信徇义不忍去也门户灭絶死亡流漫幸蒙逺近来相赴助不因此时上讨国贼下刷家耻而图为此非所敢闻又曰室家见戮可复北面此卓所为岂国家哉君命天也天不可讐况非君命乎慺慺赤心
志在灭卓不识其他防虞拒不从议遂寝术表孙坚行破虏将军领豫州刺史使率荆豫之卒击破董卓于阳人袁绍因坚讨卓未反遣其将防稽周昕夺坚豫州术怒击昕走之衅隙遂成术之得南阳户口数百万而术奢淫肆欲徴敛无度百姓苦之稍稍离散既与绍有隙又与刘表不平乃各外交党援以相图术结公孙瓉而绍连刘表豪杰多附于绍术怒曰羣竖不从吾而从吾家奴乎又与公孙瓉书云绍非袁氏子绍闻大怒初平三年术遣孙坚撃刘表于襄阳坚战死公孙瓉使昭烈合谋共逼绍绍与曹操防击皆破之四年术为刘表所逼引军入陈留屯封丘黒山余贼及匈奴于扶罗等佐术与曹操战于匡亭大败退保雍丘又走襄邑操追击连破之乃将其余众奔九江初州刺史陈温卒绍遣袁遗领州术攻遗败走沛国为乱兵所杀术用下邳陈鄅为之术败欲
赴寿春瑀拒不纳术退保隂陵收兵攻瑀瑀败走归下邳【原注案陈志术以余众奔九江杀州刺史陈温领其州英雄记谓温卒遗败而瑀为之记 説为详故取之】术自领州兼称徐州伯以张勲桥蕤为将军李傕入长安欲结术为援乃授术左将军假节封阳翟侯遣太傅马日防因循行拜授术夺日防节拘留不遣日防忧
恚呕血死术见防书言代汉者当髙自云名字应之【原注当涂髙魏也术自以术及路皆涂也故自云应其防】又以袁氏出陈为舜后以黄代赤徳运之次【原注袁涛涂陈公族大夫袁氏其后也火生土故云以黄代赤】遂有僣逆之谋又闻孙坚得传国玺遂拘坚妻夺之【原注吴书坚入洛扫除汉宗庙祠以太牢坚军城南甄官井上旦有五色气举军惊怪莫有敢汲坚令人入井探得汉传国玺文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方园四寸上纽交五龙上一角缺初黄门张让等作乱刼天子出奔左右分散掌玺者以投井中 江表传案汉献帝起居注云天子从河上还得六玺于□上又太康之初孙皓送金玺六枚无有玉明其伪也 裴松之曰传国玺者乃汉髙祖所佩秦皇帝玺世世传受号曰传国玺案传国不在六玺之数安得总其说乎应氏汉官皇甫世纪
其论六玺文义皆符汉官传国玺文曰受命于天既寿且康永昌二字为错未知两家何者为得金玉之精率有光气加以神器秘寳辉耀益彰葢一代之奇观将来之异闻而以不觧之故彊谓之伪不亦证乎陈寿为破虏传亦除此说俱惑起居注不知六玺殊名与传国为七者也吴时无能刻玉故天子以金为玺玺虽以金于文不异吴降而送玺者送天子六玺曩所得玉玺乃古人遗印不可施用天子之玺今以无有为难不通其义者尔又曰孙坚于兴义之中最有忠烈之称若得汉神而潜匿不言此隂懐异志岂所谓忠臣者乎吴使欲以为国华而不知损坚之令徳如其果然以传子孙纵非六玺之数要非常人所畜孙皓之降亦不得但送六玺而寳蔵传国也受命于天奚取于归命之堂若如寿言则此玺今尚在孙门匹夫懐璧犹曰有罪而况斯物哉】兴平二年
冬天子播越败于曹阳术大防羣下因谓曰今海内鼎沸刘氏防弱吾家四世公辅百姓所归欲应天顺民于诸君何如众莫敢对主簿阎象进曰昔周自后稷至于文王积徳累功三分天下犹服事殷明公虽奕世克昌孰若有周之盛汉室衰防未至殷纣之弊术黙然使召张范范辞遣弟承往应之术问曰昔周室陵迟则有桓文之霸秦失其政汉接而用之今孤以土地之广士人之众欲徼福于齐桓拟迹于髙祖可乎承对曰在徳不在众茍能用徳以同天下之欲虽云匹夫霸王可也若陵僣无度干时而动众之所弃谁能兴之术不恱自孙坚死子策复领其部曲术遣击州刺史刘繇破之策因据江东闻术欲僣号与书谏曰葢上天垂司过之星【原注天官书虚次有司非二星主司过失】圣王建敢谏之鼓【原注邓析子尧置敢谏之鼓舜立诽谤之木】设非谬之
备急箴阙之言何哉凡有所长必有所短也去冬传有大计无不悚惧旋知供备贡献万夫觧惑顷闻建议复欲追遵前图即事之期便有定月益使怃然想是流妄设其必尔民何望乎曩者董卓无道輙擅废立陵虐王室敢行弑逆祸加太后暴及农略烝宫人掘陵寝焚毁宗庙残贼忠良刼迁乗舆天子播越是以豪杰愤沛然俱起神武外振元恶内毙幼主东顾乃俾保傅奉宣明命使各罢兵修文偃武与之更始而河北通谋黒山曹操放毒东徐刘表称乱南荆公孙炰烋朔北正礼阻兵江浒徳争盟淮壖是以未获承命櫜弓戢戈当谓使君与国同规乃舎是弗恤完然有自取之志岂海内所望之意哉昔成汤伐桀称有夏多罪武王伐纣曰殷有重罚此二王者虽有圣徳宜当君世使时无失道亦无由逼取之也今幼主非有恶于天下徒以春秋尚少胁于彊臣
而欲夺之惧非汤武之举也卓虽狂狡犹不敢废主自立以中土希战之兵当边地劲悍之虏是以斯须游魂寻已毙灭今四方之人皆便战鬭各据方州地广兵彊乃欲为卓所不为以逆临之是取祸也且天下神器不可虚干殷汤有白鸠之祥周武有赤乌之瑞汉髙有星聚之符世祖有神光之徴【原注汉书元年冬十月五星聚于东井沛公至霸上 后汉书南顿君生光武于县舎有赤光照室中】皆因民之困瘁于桀纣之政毒苦于秦莽之役故能芟去无道致成其志今天下非患于幼主尊明无受命之徳一旦登即尊位秪聚天下之兵尔天子之贵四海之冨夫谁不欲义不可也是以陈胜项籍王莽公孙述之徒皆南面称孤莫之能济可以为监又闻幼主明智聪敏有夙成之徳天下咸归心焉若除其偪辅而相之必成中兴之业致成周之盛则旦奭之美率土所
望纵使幼主有他改异犹望推宗室之谱属论近亲之贤良以绍汉綂而固刘宗比迹周霍书功金石图形丹青流庆罔极使君五世相承【原注安生京京生汤汤生逢逢生术凡五世】为汉台辅荣宠之盛莫与为比宜效忠守节扶国家之踬顿念社稷之危阽以奉祖考之志报汉室之恩夫忽履道之节而彊进取之欲者曲感图纬之言妄牵非之文茍以恱主为美不顾成败之计谓天下之人非家吏则门生也孰不从我四方之敌非吾匹则吾役也谁能违我盍乗累世之势起而取之哉为难图之事抗难保之势以徼羣敌之气生众人之心反忠为逆累世之公族一举而防之后虽有悔恐无及矣忠言逆耳幸留神听术不纳策遂絶之
袁术下
建安二年因河内张炯符命遂僣号自称仲家【谨案仲家与后汉书合魏志作仲氏】以九江太守为淮南尹置公卿百官郊祀天地沛相陈珪故太尉球弟也术与珪俱公族子孙少共交防书与珪曰昔秦失其政天下羣雄争而取之兼智勇者卒受其归今世事纷扰复有瓦觧之势矣诚英乂有为之时也与足下旧交岂肯左右之乎若集大事子实为吾心膂珪中子应时在下邳术并胁质应图必致珪珪答书曰昔秦末世肆暴恣情虐流天下毒被生民下不堪命故遂土崩今虽季世未有亡秦苛暴之乱也曹将军神武应期兴复典刑将拨平凶慝清定海内信有徴矣以为足下当戮力同心匡翼汉室而隂谋不轨以身试祸岂不痛哉若迷而知反尚可以免吾备旧知故陈至情虽逆于耳骨肉之恵也欲吾营私阿附有死不能术欲以故兖州刺史金尚为太尉尚
不许而逃术追杀之乃遣使者韩以称帝事告吕布并为其子聘布女布执送许术大怒遣其将张勲桥蕤攻布大败而还术又率兵击陈国诱杀其王宠及相骆俊曹操乃自征之术闻大骇即走渡淮留张勲桥蕤于蕲以拒操操击破之斩蕤勲退走术兵弱将死众情离叛加天旱嵗荒士民冻馁江淮间相食殆尽时舒仲应为术沛相术以米十万斛与为军粮仲应悉散以给饥民术闻怒陈兵将斩之仲应曰知当必死故为之尔宁以一人之命救百姓于涂炭术下马牵之曰仲应足下独欲享天下重名不与吾共之邪术虽矜名尚奇而天性骄肆尊己陵物及窃伪号淫侈滋甚媵御数百无不兼罗纨厌梁肉【原注九州春秋司隶冯方女国色也避乱扬州术登城见而恱之遂纳焉甚爱幸诸妇害其宠语之曰将军贵人有志节当时时涕泣忧愁必长见敬重冯氏以
为然后见术輙垂涕果以有心志益哀之诸妇人因共绞杀悬之厠梁术诚以为不得志而死乃厚加殡殓】自下饥困莫之简防于是资实空尽不能自立四年夏乃烧宫室奔其部曲陈简【谨案陈简与后汉书合陈志作陈兰】雷薄于灊山复为简等所拒遂大困穷士卒散走忧懑不知所为遂归帝号于绍曰禄去汉室久矣天下提挈政在家门豪雄角逐分割彊宇此与周末七国无异惟彊者兼之尔袁氏受命当王符瑞炳然今君拥有四州人户百万以彊则莫与争大以位则无所比髙曹操虽欲扶衰奨防安能续絶运起已灭乎谨归大命君其兴之绍隂然其计术因欲北至青州从袁谭曹操使昭烈徼之不得过复走还寿春六月至江亭去寿春八十里问粮储秖有麦屑三十斛盛暑求蜜浆不获坐箦牀良久乃大咤曰袁术乃至是乎顿伏牀下呕血斗余死术从
弟畏曹操不敢入寿春奉术柩及妻子依故吏庐江太守刘勲孙策破勲复见收视术女入孙权宫子曜仕吴为郎中【原注陈志董卓袁术刘表共一传评曰董卓狠戾贼忍暴虐不仁自书契已来殆未之有也袁术奢淫放肆荣不终已自取之也袁绍刘表咸有威容器观知名当世表跨蹈汉南绍鹰河朔然皆外寛内忌好谋无决有才而不能用闻善而不能纳废嫡立庶舎礼崇爱至于后嗣颠蹷社稷倾覆非不幸也昔项羽背范増之谋以防其王业绍之杀田丰乃甚于羽逺矣裴松之曰桀纣无道秦莽纵虐皆多厯年所然后众恶乃着董卓自窃权柄至于陨毙计其日月未盈三周而祸崇山岳毒流四海其残忍之性实豺狼不若书契未有斯言为当但评既曰贼忍又云不仁贼忍不仁于辞为重袁术无豪芒之功纎芥之善而猖狂于时妄自尊立固义夫之所扼腕人神之所同疾虽复恭俭节用而犹必覆亡不暇而评但云奢淫不终未足见其大恶】
议曰袁氏奕世公鼎髙风义轨冠冕海内绍资望夙着一旦提劔而起汛除阉竖肃清宫闱心不义卓投袂而起则有英雄之志矣于是山东讨贼推为盟主河朔服义譲以方州卒连幽并青冀横制天下之半材勇效命智谋贡策翼戴天子而加之以共则桓文之举也乃猜忌自用潜怀不轨稽失事机为操所先忿兵犯顺折衂以死幼长倒置祸起骨肉家声委地咸其自取也术恃冡中枯骨敢奸大分罪浮于绍矣沮授田丰计画不用而不能去卒蹈其难其犹在亚父之后乎【原注史记项羽疑范增稍夺其权范增怒曰天下事大定矣君王自为之愿赐骸骨归行未至彭城疽发背死】审配慷慨壮烈死于袁氏岂君子之泽犹未斩也刘表譬觧谭尚深明嫡庶长幼之分而身惑于琮琦可谓九江之灵于人而不灵于己者也【原注书九江纳锡大 荘子仲尼曰神能见梦于元君而不能避余且之网知能七十二鑚而无遗防不能避刳肠之患如是则智有所困神有所不及也】
賛曰二昆挺挺志清王路衅勇啬祸闚觊僣据得雉失卢夫岂操敌陨身赤宗诸子狼籍丰授智计岂劣攸诩事非其人贻诮千古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十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七
汉臣
陶谦【笮融赵昱】 公孙瓉 公孙度【子康 防康子晃 渊】
陶谦字防祖丹阳人也少好学为诸生年十四犹缀帛为幡乗竹马而戯邑中羣童皆随之故苍梧太守同县甘公遇之涂见其容貎异之因许妻以女其妻闻之怒曰陶家儿敖戯无度何乃以女许之公曰彼有奇表长必大成遂妻之谦性刚直有大节仕州郡举茂才除卢令郡守张磐同郡先辈与谦父友意殊亲之谦耻为之屈非公事不见也磐故留谦宴饮起舞属谦谦不为之起彊之乃舞【谨案陈志作及舞太平御览作乃舞与此合】而不转磐曰不当转邪谦曰不可转转则胜人由是不乐而罢竟委官去累迁幽州刺史徴拜议郎防西羌冦边皇甫嵩为征西将军表请武将拜谦武都尉从嵩征羌大破之边章韩遂为乱防车骑将军张温军事温遇谦甚厚而谦内轻温及军还百寮髙防温属谦行酒谦众辱温温怒徙谦于边或谓温曰陶防祖本以材畧见
重一朝以杯酒过失不防容贷逺徙不毛厚徳不终四方人士何所归仰温乃追还谦或劝谦谢温遇温于宫门谦仰曰谦自谢朝廷岂谢公邪温曰防祖痴病尚尔未除待之如初徐州黄巾起以谦为徐州刺史击黄巾大破之境内晏然董卓以天子都长安谦乃上河南尹朱儁为车骑将军防兵讨卓卓诛而李傕郭泛作乱四方断絶谦复率诸豪杰推儁为太师移檄牧伯同讨傕泛防徴儁入朝不果乃遣使间行奉贡诏迁徐州牧加安东将军封溧阳侯是时徐方百姓殷盛谷米丰赡流民多归之而谦背道任情信用非所刑政不理别驾从事琅邪赵昱知名士也而以忠直见疏出为广陵太守【原注后汉列传注谢承书曰谦奏昱茂才迁为太守】曹宏等防慝小人也谦甚亲任之良善多被其害由斯渐乱下邳阎宣【谨案志作阙宣后汉书作阎宣刘攽曰案纪作阙
宣仍云阙党童子之后此作阎误】自称天子谦始与合从宼钞后遂杀之而并其众曹操父嵩避乱琅邪谦别将守隂平【原注后汉列传注县名属东海国故城在沂州承县西南】士卒利嵩财寳遂共刼杀嵩操与谦有故怨遂归咎于谦欲伐之而畏其彊乃遣使说傕汜令山东皆罢兵诏曰今海内扰攘州郡起兵征夫劳瘁冦难未弭或将吏不良因縁讨捕侵侮黎民离害者众风声流闻震荡城邑丘园惧于横暴贞良化为羣恶此何异乎抱薪救焚扇火止沸哉今四民流移托身他方携白首于山野弃稚子于沟壑顾故乡而哀叹向阡陌而流涕饥厄困苦亦已甚矣虽悔徃者之迷谬思奉教于今日然兵连众结锋镝布野恐一朝解散并见系虏是以阻兵屯据欲止而不敢散也诏书到其各罢遣甲士还亲农桑惟留常员吏以供官署慰示逺近咸使闻知谦被诏乃
上书曰臣闻懐逺柔服非徳不集克难平乱非兵不济是以鹿版泉三苗之野有五帝之师有扈方商奄四国有王者之伐自古在昔未有不威以弭乱震武以止暴者也臣前初以黄巾乱治受防长驱匪遑啓处虽宪章敕戒奉宣威灵敬行天诛每伐辄克然妖冦众殊不畏死父兄殱殪子弟羣起治屯连兵至今为患若承命解甲弱国自虚释武备以资乱损官威以益冦今日兵罢明日难至上沗朝廷宠授之本下令羣防日月滋蔓非所以彊榦弱枝遏恶止乱之务也臣虽愚蔽忠恕不昭抱恩念报所不忍行辄勒部曲申令警备出芟彊冦惟力是视入宣徳泽躬奉职事冀効防劳以赎罪负又曰华夏沸扰于今未弭包茅不入职贡多阙寤寐忧叹无日敢宁诚思贡献必至荐羞获通然后销锋解甲臣前调谷百万斛已在水次辄敕兵卫送【原注裴松之曰此时
天子在长安曹公尚未秉政罢兵之诏不得由曹氏出 呉书言表令罢兵时朝廷厌山东拥兵甞遣使譬解令罢兵不从操时虽未秉政表请州郡一时罢兵故诏从之则出于朝廷非出于操也故今取之】操以谦不奉诏征之初平四年操撃谦破彭城傅阳【原注后汉列传注县名属彭城国本春秋时偪阳也楚宣王灭宋改曰傅阳故城在今沂州城县南】谦败走死者数万泗水为之不流谦退保剡操攻之不能克乃还过拔取虑睢陵夏丘皆屠之【原注后汉列传注取虑音秋闾县名属下邳郡故城在今泗州下邳县西南睢陵县在下邳县东南夏丘县属沛郡故城今泗州虹县是】凡杀男女数十万人鸡犬无余五县城保无复行迹初三辅遭李傕乱百姓流移依谦者皆殱焉兴平元年曹操复撃谦略定琅邪东海诸县谦惧不免欲走归丹阳防张邈迎吕布据
兖州操还撃布是岁谦病笃命别驾麋竺迎昭烈领州未至谦卒时年六十三二子商应皆不仕【原注呉书谦死时年六十三张昭等为之哀辞曰猗欤使君君侯将军膺秉懿徳允武允文体足刚直守以温仁令舒及卢遗爱于民牧幽暨徐甘棠是均憬憬夷貊赖侯以清蠢蠢妖冦匪侯不宁唯帝念绩爵命以章既牧且侯啓土溧阳遂升上将受号安东将平世难社稷是崇降年不永奄忽殂薨防覆失恃民知困穷曽不旬日五郡溃崩哀我人斯将谁仰慿追思靡及仰呌皇穹呜呼哀哉 谨案目録传末附笮融赵昱今阙】
谨案陶谦传议阙又目録此下有公孙瓒传今亦阙
公孙度字升济本辽东襄平人父延避吏居莵度为郡吏时莵太守公孙琙【原注音域】子豹年十八早死度少时名豹又与琙子同年琙见而爱之遣就师学为取妻灵帝时与东郡谢弼东海陈敦举有道对策除尚书郎稍迁冀州刺史以謡言免同郡徐荣为董卓中郎将荐度为辽东太守度起莵小吏为辽东郡所轻先时属国公孙昭守襄平令召度子康为伍长度到官収昭笞杀于襄平市郡中名豪大姓田韶等宿遇无恩皆以法诛所夷灭百余家郡中震栗东伐髙句丽西击乌桓威行海外初平元年度见中国扰攘语所亲吏栁毅阳仪等曰汉祚将絶当与诸卿图王尔【原注魏书度语毅仪防书云孙登当为天子太守姓公孙字升济升即登也】时襄平延里社生大石长丈余下有三小石为之足或谓度曰此汉宣帝冠石之祥而里名与先君同社
主土地明当有土地而三公为辅也度益喜故河内太守李敏郡中知名恶度恐为所害乃将家属入于海度大怒掘其父冢剖棺焚尸诛其宗族【原注晋阳秋敏子追求敏出塞越二十余年不娶州里徐邈责之曰不孝莫大于无后何可终身不娶乎乃娶妻生子而遣妻常如居防之礼不胜忧数年而卒生不识父母及有识蔬食哀戚亦如三年之防以祖父不知存亡设主奉之由是知名仕至司徒裴松之曰案本传云敏将家入海而复与子相失未详其故】分辽东郡为辽西郡置太守越海収东莱诸县置营州刺史自立为辽东侯平州牧追封父延为建义侯立汉二祖庙承制设坛于襄平城南郊祀天地籍田治兵乗鸾路九旒旄头羽骑曹操表度为武威将军封永宁乡侯度曰我王辽东何永宁也藏印绶武库度死子康立以永宁乡侯封弟恭是岁建安九年
也十二年曹操征三郡乌桓屠栁城袁尚等奔辽东康斩送尚首封康襄平侯拜左将军康死子晃渊等皆小众立恭为辽东太守曹丕簒代遣使即拜恭为车骑将军假节封平郭侯追赠康大司马初恭病隂消为阉人劣弱不能治国曹叡太和二年渊胁夺恭位叡因拜渊烈将军辽东太守六年渊遣使南通孙权权遣将军周贺校尉裴潜乗海之辽东赂遗渊渊遂遣校尉宿舒郎中令孙综称藩于权随贺还并献貂马表权曰臣遭天地反易遇无妄之运王路未夷倾侧扰攘自先人以来歴事汉魏阶縁际防为国效节继世享任得守藩表犹知符命未有攸归每感厚恩频辱显使退念人臣交不越境是以固守所执拒违前使虽义无二信敢忘大恩陛下镇抚长存小国前后裴校尉葛都尉到奉被敕诫圣防弥宻重纨累素幽明备着所以申示之事言提其耳臣昼则讴
唫宵则发梦终身诵之志不知足季末防荒乾坤否塞兵革未戢人民荡析仰此天命将有眷顾私从一隅永瞻云日今魏家不能采録忠善褒功臣之后乃令防伪得行其志听幽州刺史东莱太守诳误之言猥兴州兵图害臣郡臣不负魏而魏絶之盖闻人臣有去就之分田饶适齐乐毅走赵以不得事主故保有道之君【原注史记燕昭王使乐毅伐齐下齐七十余城昭王死子燕王立使骑刼代将而召乐毅乐毅西降赵赵封乐毅于观津号曰望诸君】陈平耿况亦睹时变卒归于汉【原注汉书项羽以陈平为信武君使击殷王汉攻下殷平惧诛仗剑亡渡河降汉汉王拜平为都尉 后汉书耿况为朔调连率子弇説况击斩王郎大将及光武于广阿光武加况大将军封兴义侯】勒名帝籍伏惟陛下徳不再出时不世遇是以慺慺懐慕自纳望逺视险有如近易
诚愿神谟蚤定洪业奋六师之威収河洛之地为圣代宗天下幸甚贺等至成山魏将田豫要撃斩之舒综脱身至呉曹叡恐辽东吏民为渊所误公文下辽东因赦之曰告辽东莵将校吏民逆贼孙权遭遇乱阶因其先人刼略州郡遂成羣防自擅江表含垢藏疾冀其可化故割地王权使南面称孤位以上将礼以九命权亲义手北向稽颡假人臣之宠受封爵之荣未有如权者也狼子野心告令难移卒归反覆背恩叛主滔天逆神乃敢僭号恃江湖险阻王诛未加比年以来复逺遣兵船越渡大海多持货物诳诱边民民愚无知与之交关长吏以下莫肯禁止至使周贺浮舟百艘沈滞津岸贸易有无既不疑拒赍以名马又使宿舒随贺通好十室之邑犹有忠信陷君于恶春秋所书今辽东莵奉事国朝纡青拖紫以千百数戴纚垂缨咸佩印绶曽无匡正纳善之言龟
玉毁椟虎兕出柙是谁之过昔狐突有言父教子贰何以事君防名委质贰乃辟也今乃阿顺邪谋胁从奸惑岂独父兄之教不详子弟之举习非而已哉若苗秽害田随风烈火芝艾俱焚安能白别且又此事较然易见不及鉴古成败书传所载也江南海北有万里之限辽东君臣无惕之患利则义所不利贵则义所不贵此为厌安乐之居求危亡之祸贱忠贞之节重背叛之名蛮貊之长犹知爱礼以此事人亦难为顔且又宿舒无罪挤使入呉奉不义之使始与家诀涕泣而行及至贺死覆众成山舒虽脱死魂魄离身何所逼迫乃至于此故遣郎中卫慎邵瑁等且先奉诏示意若股肱忠良能效节立信以辅时君反邪就正建立大功福莫大焉傥恐自嫌己为恶逆染汚不敢倡言永懐伊戚其诸与贼使交通皆赦除之与之更始孙权复遣张弥许晏等赍金玉珍寳立渊
为燕王加九锡曰故魏使持节车骑将军辽东太守平乐侯天地失序皇极不建元恶大憝作害于民海内分崩羣生堙灭虽周余黎民靡有孑遗方之今日乱有甚焉朕受厯数君临万国夙夜战战念在弭难若涉渊氷罔知攸济是以把旄杖翦除防虐自东徂西靡遑宁处茍力所及民无灾害虽贼虏遗种未伏辜诛犹系囚枯木待时而毙惟将军天姿特达兼包文武观时覩变审于去就逾越险阻显致赤心肇建大计为天下先元勲巨绩侔于古人虽昔窦融背弃陇右卒占西河以定光武休名美实岂复是过钦嘉雅尚朕实欣之自古圣帝明王建化垂统以爵褒徳以禄报功功大者禄厚徳盛者礼崇故周公有夹辅之劳太师有鹰之功【原注诗维师尚父时维鹰】并啓土宇兼受备物今将军规万年之计建百世之略絶僣逆之虏顺天人之望济成洪业功无
与比齐鲁之事奚足言哉诗不云乎无言不雠无徳不报今以幽青二州十七郡七十县封君为燕王使持节守太常张弥授君玺绶防书金虎符第一至第五竹使符第一至第十锡君土苴以白茅爰契尔龟用锡冡社方有戎事典统兵马以大将军曲盖麾幢督幽州青州牧辽东太守如故今加君九锡其敬听后命以君三世相承保绥一方宁集四郡训及异俗民夷安业无或携贰是用锡君大辂戎辂牡二驷君务在劝农啬人成功仓库盈积官民俱丰是用锡君衮冕之服赤舄副焉君正化以徳敬下以礼敦义崇让内外咸和是用锡君轩县之乐君宣导休风懐保边逺逺人回面莫不影附是用锡君朱户以居君运其才略官方任贤显直错枉羣善必举是用锡君虎贲之士百人君戎马整齐威震遐方纠度天刑彰厥有罪是用锡君鈇钺各一君文和于内武信于
外禽讨逆节折冲掩难是用锡君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百玈矢千君忠勤有効温恭为徳明允笃诚感于朕心是用锡君秬鬯一卣珪瓒副焉钦哉敬兹训典寅亮天工相我国家永终尔休渊复恐权逺不可恃且贪货物诱致其使悉斩送弥晏等首表叡曰臣前遣校尉宿舒郎中令孙综甘言厚礼以诱呉贼幸赖天道福助大魏使贼虏迷惑违戾羣下不从众諌承信臣言逺遣船使多将士卒来致封拜臣之所执得如本志虽忧罪衅私懐幸甚贼众本号万人舒综伺察可七八千人到沓津伪使者张弥许晏与中郎将万泰校尉裴潜将吏兵四百余人赍文书命服什物下到臣郡泰潜别赍致遗货物欲因市马军将贺达虞咨领余众在船所臣本欲须凉节乃取弥等而弥等人兵众多见臣不便承受伪命意有猜疑惧其乱作即进兵围取斩弥晏泰潜等首级其吏从兵众皆
面缚乞降不忍诛杀辄听纳受徙充边城别遣将韩起等将三军驰行至沓使领长史栁逺设賔主礼诱请达咨三军潜伏以待又驱羣马货物欲与交市达咨懐疑不下使诸市买者五六百人下欲交市起等金鼔始震锋矢乱发斩首三百余级其余赴水没溺者二百余人散走山谷者悉皆禽馘得银印铜印兵器资货不可胜数谨遣西曹掾公孙珩奉送贼权所假臣节印绶符防九锡什物及弥等伪节印绶首级臣虽无昔人洗耳之风慙为贼权汚损所加既行天诛犹有余忿然亦足以摧猾虏之锋破矜夸之巧以昭示天下【原注魏略载渊表曰宿舒孙综前到呉贼权问臣家内小大舒综对臣有三息修别属亡弟权敢奸巧便擅拜命谨封送印绶符防臣虽无昔人洗耳之风慙为贼权汚损所加既行天诛犹有余忿又曰臣父康昔杀权使结为雠隙今乃谲欺遣使诱
致令权倾心虚国竭禄逺命上卿宠授极位震动南土备尽礼数又权待舒综契濶委曲君臣上下毕懽竭情而令四使见杀袅示万里士众流离屠戮津渚慙耻逺布痛辱弥天权之怨疾将刻肌骨若天衰其业使至防陨权将内伤愤激而死若期运未讫将播毒螫必恐长蛇来为冦害徐州诸屯及城阳诸郡与相接近如有船众后年向海门得其消息乞速告臣使得备豫又曰臣门户受恩实深实重自臣承欇即事以来连被荣宠殊特无量分当陨越竭力致死而臣狂愚意计迷闇不即禽贼以至见疑前章表所陈情趣事势实但欲罢毙此贼使困自絶诚不敢背累世之恩附僣盗之虏也而后爱憎之人縁事加诬伪生节目卒令明听疑于市虎移恩改爱兴动威怒几至沈没长为负沗幸赖慈恩犹垂三宥使得补过解除愆责如天威逺加不见假借早当糜碎辱先废祀
何縁自明建此微功臣既喜于事防得自申展悲于畴昔至此变故余怖踊跃未敢便宁唯陛下既崇春日生全之仁除忿塞隙抑弭纎介推今亮往察臣本心长令抱戴衔分三泉又曰臣被服光荣恩情未报而以罪衅自招谴怒分当即戮为众社戒所以越典诡常伪通于呉诚自念穷迫报効未力而为天威督罚所加长恐奄忽不得自洗故敢自阙替废于一年遣使诱呉知其必来权之求郡积有年岁初无倡答一言之应今权得使来必不疑至此一举果如所规上卿大众翕赫丰盛财货赂遗倾国极位到见禽取流离死亡千有余人灭絶不反此诚暴猾贼之锋摧矜夸之巧昭示天下破损其业足以慙之矣臣之慺慺念效于国虽有非常之过亦有非常之功愿陛下原其逾阙之愆采其毫毛之善使得国恩保全终始矣】叡即拜渊大司马封乐浪公持节领郡如故【
原注魏名臣奏载中领军夏侯献表曰公孙渊昔年敢违王命废絶计贡者实挟两端既恃险阻又怙孙权故敢跋扈恣睢海外宿舒亲见贼权军众府库知其弱少不足慿恃是以决计斩贼之使又髙句丽濊貊与渊为仇并为冦钞今外失呉援内有胡冦心知国家能从陆道势不得不懐惶惧之心因斯之时宜遣使示以祸福奉车都尉鬷武皇帝时始奉使命开通道路文皇帝即位欲通使命遣将妻子还归乡里赐其车马绢百匹以受恩归死国朝无有还意乞留妻子身奉使命公孙康遂称臣妾以奉使称意赐爵闗内侯性果烈乃心于国夙夜拳拳念自竭效冠族子孙少好学问博通书记多所关涉口论速防辨而不俗附依典诰若出胸臆加仕本部常在人右彼方士人素所敬服若当遣使以为可使行乃自旧土习其国俗为説利害辩足以动其意
明足以见其事才足以行之辞足以见信若其计从虽郦生之降齐王陆贾之説尉佗亦无以逺过也欲进逺路不宜释骐骥将己笃疾不宜废扁鹊愿察愚言也】使者至渊设甲兵为阵出见使者又数对国中賔客出恶言【原注呉书魏遣使者傅容聂夔拜渊为乐浪公渊计吏从洛阳还语渊曰使者左骏伯使皆择勇力者非凡人也渊由是疑怖容防至住学馆中渊先以步骑围之乃入受拜容防大怖由是还洛言状】叡乃遣幽州刺史毌丘俭等赍玺书徴渊渊遂发兵逆于辽隧与俭等战俭等不利而还渊自立为燕王称绍汉元年遣使者持节假鲜卑单于玺封拜边民诱呼鲜卑侵扰北方复称臣于呉上表谢罪求兵北伐权复许之又令官属上书自直于叡指斥怨望【原注魏书渊知此变非独出俭遂为备遣使谢呉自称燕王求为与国然犹令官属上书自直
于魏曰大司马史臣郭昕防军臣栁蒲防七百八十九人言奉被今年七月己夘诏书伏读恳切精魄越不知身命所当投措昕防伏自惟省蝼蚁小丑器非时用遭值千载被受公孙渊祖考以来光明之徳泽沾渥滋润荣华无尺寸之功有负乗之累遂防褒奬登名天府并以驽蹇附龙托骥纡青拖紫飞腾云梯感恩惟报死不择地臣防闻明君在上听政采言人臣在下得无隠情是以因縁诉让冒犯愬寃郡在藩表宻迩不覊平昔三州转输费调以供赏赐岁用累亿虚耗中国然犹跋扈防刘边陲烽火相望羽檄相逮城门昼闭路无行人州郡兵戈奔覆没渊祖父度初来临郡承受荒残开日月之光建神武之略聚乌合之民扫地为业威震燿于殊俗徳泽被于羣生辽土之不壊实度是赖孔子曰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向不遭度则郡早为丘墟而民系于虏庭矣
遗风余爱永存不朽度既薨殂吏民咸慕欣戴子康尊而奉之康践统洪绪克壮徽猷文昭武烈迈徳种仁乃心京辇翼翼防恭佐国平乱效绩纷纭功隆事大勲蔵王府度康当值武皇帝休明之防合防名之计夹辅汉室降身委质卑已事魏匪处小厌大畏而服焉乃慕托髙风懐仰盛懿也武皇帝亦虚心接纳待以不次功无巨细每不见忘又命之曰海北土地割以付君世世子孙实得有之皇天后土实闻徳音臣庶小大豫在下风奉以周旋不敢失坠渊生有兰石之姿少含恺悌之训允文允武忠且直生民钦仰莫弗懐爱渊纂戎祖考君临万民为国以礼淑化流行独见先覩罗结遐方勤王之义视险如夷世载忠亮不陨厥名孙权慕义不逺万里连年遣使欲自接援虽见絶杀不念旧怨纎悉往来求成恩好渊执节弥固不为利回守志匪石确乎弥坚犹惧丹心未
见保明乃卑辞厚币诱致权使枭截献馘以示无二呉虽在逺水道通利举帆便至无所隔限渊不顾敌雠之深念存人臣之节絶彊呉之懽昭事魏之心灵只明鉴普天咸闻陛下嘉美洪烈懿兹武功诞锡休命宠亚齐鲁下及陪臣普受介福诚以天覆之恩当卒终始得竭股肱永保禄位不虞一旦横被残酷惟育养之厚念积累之效悲思不遂痛切见弃举国号咷拊膺泣血夫三军所伐蛮夷戎狄骄逸不防于是致武不闻义国反受诛讨盖圣王之制五服之域有不供职则修文徳而又不至然后征伐渊小心翼翼恪恭于位勤事奉上可谓勉矣尽忠竭节还被患祸小弁之作离骚之兴皆由此也就或佞邪盗言孔甘犹当清览憎而知善防巧似直惑乱圣听尚望文告使知所由若信有罪当垂三宥若不改寤计功减降当在八议而潜军伺袭大兵奄至舞戈长驱冲撃辽
土犬马恶死况于人吏民昧死挫辱王师渊虽寃枉方临危殆犹恃圣恩怅然重奔冀必奸臣矫制妄肆威虐乃谓臣防曰汉安帝建光元年辽东属国都尉厐奋受二月乙未诏书曰収幽州刺史冯焕菟太守姚光推案无乙未诏书遣侍御史幽州牧考奸臣矫制者今刺史或傥谬承矫制乎臣等议以为刺史兴兵揺动天下殆非矫制必是诏命渊乃俛仰叹息自伤无罪深惟土地所以养人窃慕古公杖防之岐乃欲投冠释绂逝归林麓臣防维持誓之以死屯守府门不听所执而七营虎士五部蛮夷各懐素饱不谋同心奋臂大呼排门遁出近郊农民释其耨鏄伐薪制梃改案为橹奔驰赴难军旅行成虽蹈汤火死不顾生渊虽见孤弃怨而不怒比遣勅军勿得干犯及手书告语恳切至诚而吏士凶悍不可解期于毕命投死无悔渊惧吏士不从教令乃躬身驰骛
自往化解仅乃止之一饭之恵匹夫所死况渊累叶信结百姓恩着民心自先帝初兴爰暨陛下荣渊累叶丰功懿徳防名褒辩着廊庙胜衣举履诵咏明文以为口实埋而掘之古人所耻小白重耳衰世诸侯犹慕着信以隆覇业诗美文王作孚万邦论语称仲尼去食存信信之为徳固亦大矣今呉蜀共帝鼎足而居天下揺荡无所统一臣防每为陛下惧此危心渊据金城之固仗和睦之民国殷兵彊可以横行防名委质守死善道忠至义尽为九州表方今二敌闚未知孰定是之不戒而渊是害茹柔吐刚非王者之道也臣防虽鄙诚窃耻之若无天乎臣一郡吉凶尚未可知若云有天亦何惧焉臣等闻仕于家者二世则主之三世则君之臣防生于荒裔之土出于圭窦之中无大援于魏世于公孙氏报生与赐在于死力昔蒯通言直汉祖赦其诛郑詹辞顺晋文原
其死臣防顽愚不达大节茍执一介披露肝胆言逆龙鳞罪当万死惟陛下恢崇抚育亮其控告使疏逺之臣永有保恃】叡大怒景初二年遣太尉司马懿征渊六月军至辽东【原注汉晋春秋曰公孙渊自立称绍汉元年闻魏人将讨复称臣于呉乞兵北伐以自救呉人欲戮其使羊衜曰不可是肆匹夫之怒而捐覇王之计也不如因而厚之遣竒兵潜往以要其成若魏伐渊不克而我军逺赴是恩结遐夷义盖万里若兵连不解首尾离隔则我虏其傍郡驱略而归亦足以致天之罚报雪曩事矣权曰善乃勒兵大出谓渊使曰请俟后问当从简书必与弟同休戚共存亡虽陨于中原吾所甘心也又曰司马懿所向无前深为弟忧也】渊遣将军卑衍杨祚等歩骑数万屯辽隧围堑二十余里懿军至令衍逆战懿遣将军胡遵等撃破之令军穿围引兵东南向而急东北即
趋襄平衍等恐襄平无守夜走诸军进首山渊复遣衍等迎兵殊死战复撃大破之遂进军造城下为围堑防霖雨三十余日辽水暴长运船自辽口径至城下雨霁起土山修橹为发石连弩射城中渊窘急粮尽人相食死者甚多将军杨祚等降八月丙寅夜大流星长数十丈从首山东北坠襄平城东南【原注晋书有长星色白有芒鬛自襄平城西南流于东北坠于梁氏】壬午渊众溃与其子修将数百骑突围东南走大兵急击之当流星所坠处斩渊父子城破斩相国以下首级以千数传渊首洛阳辽东带方乐浪莵悉平渊兄晃为防任子在洛闻渊夺防位谓渊必叛数表请讨渊叡以渊已立因而抚之及渊叛系晃渊首到晃与其子相对而哭叡不忍市斩欲就狱杀之廷尉髙柔谏不听竟遣使赍金屑饮晃及其妻子赐以棺衣敛殡于宅初渊家数有怪犬冠帻绛
衣上屋炊有小儿蒸死甑中襄平北市生肉长围各数尺有头目口喙无手足而动揺占曰有形不成有体无声其国灭亡始度以中平六年据辽东至渊三世凡五十年而灭议曰瓉始从臾义烈亦燕赵之豪及志盈意侈贼杀州牧大乱幽陵一踣单毙宜哉方中原多故而度屈彊海外子孙得以跳踉翻覆是以后亡也
賛曰恭祖有识拒操推刘爰引皇绪绍开东周瓉挟劲气輙害宗子百楼虽多云胡不死度割辽海奕世翻覆抗魏挑呉终于赤族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十一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八
汉臣
张燕 张绣 张鲁【阎圃 刘雄鸣】
士燮【子徽 廞 燮弟壹 防 武壹子匡】
张燕常山真定人也本姓褚黄巾起燕合聚少年为羣盗在山泽间转攻真定众万余人博陵张牛角亦起众自号将兵从事与燕合燕推牛角为帅俱攻廮陶牛角为飞矢所中被创且死令众奉燕曰必以燕为帅牛角死众奉燕故改姓张燕剽悍防速故军中号曰飞燕时黄龙白波左校郭大贤于羝根白骑张雷公青牛角刘石左髭文八平汉大计【谨案后汉书注引九州春秋大计作大洪】司城【谨案后汉书作掾哉注九州春秋作縁成】浮云白雀杨凤于毒五鹿李大目白绕眭固苦蝤之徒并起山谷间其大者二三万小者六七万而燕善得士卒心中山常山赵郡上党河内诸山谷贼多附之部众寖广殆至百万号黒山贼河北诸郡县并被其害朝廷不能讨燕乃遣使至京师奉书乞降遂拜燕平难中郎将使领河北诸山谷事嵗得举孝亷计吏【原注九州春秋灵帝遣使拜杨凤为黑山校尉领诸山贼得举孝亷计吏后汉书陈志皆谓拜燕为平难中郎将今从之】燕复渐防河内逼近京师诏以太仆朱隽为河内太守击却之及董卓迁天子长安天下兵起燕遂以其众与豪杰相结袁绍与公孙瓒争冀州燕遣将杜长等助瓒与绍战为绍所败又令于毒与魏郡兵共覆邺城杀太守栗成众数万人防邺中闻绍至皆遁去绍遂讨于毒斩之入太行寻山北行并斩左髭文八刘石青牛角黄龙左校郭大贤李大目于羝根等皆屠其屯壁遂与燕战于常山十余日燕兵伤败绍军亦困弊遂俱退燕收合山谷余贼众复盛绍围公孙瓒于易京瓒窘逼遣其子续求救于燕燕与续率兵十万三道救之未至瓒已坚守自保不复出曹操遣曹仁击斩眭固于射犬燕党遂衰矣及操定冀州燕遣使求佐王师拜平北将军率众十余万诣邺封安国亭侯邑五百户燕卒子方嗣方卒子融嗣燕曾孙林与晋赵王伦为乱不周嵗为尚书令卫将军封郡公寻为伦所杀
张绣武威祖厉人【谨案祖厉音置赖县名见前汉地理志】骠骑将军济族子也边章韩遂乱凉州金城麴胜袭杀祖厉长刘隽绣为县吏伺杀胜郡内义之遂招合少年为邑中豪杰董卓败济与李傕等击吕布为卓报仇绣随济以军功稍迁至建忠将军封宣威侯济屯农士卒饥饿南攻穰为流矢所中死绣领其众屯宛与刘表合曹操军淯水绣举众降操纳济妻绣恨之操闻而不悦宻欲杀绣有所亲胡车儿勇冠其军操壮之手以金赐之绣疑其图己掩袭操操军败杀操二子【原注吴书绣降凌统用贾诩计乞徙军就髙道道由太祖屯中绣又曰车少而重乞得使兵各被甲太祖信绣皆聴之绣乃严兵入屯掩太祖太祖不备故败】绣还保穰刘表资给之操比年攻之不克操拒袁绍于官渡绣从贾诩计复以众降绣至操执其手与懽宴为子均取绣女拜扬武将军官渡之役绣力战有功迁破羌将军从破袁谭于南皮复增邑凡二千户是时天下户口减耗十裁一在诸将封未有满千户者而绣特多从征乌桓于栁城未至曹丕因防发怒曰君杀吾兄何忍持面视人耶绣乃自杀諡曰定侯子泉嗣坐与魏讽谋反诛国除
谨案目録此下有张鲁传又附阎圃刘雄鸣二人今止存刘雄鸣一篇
刘雄鸣者蓝田人少以采药射猎为业居覆车山下每晨夜出行云雾中识道不迷时人因谓能云雾傕泛之乱人多就之建安中附属州郡表为小将马超等反不从超破诣曹操操执其手谓之曰孤方入关梦得一神人即卿邪乃厚礼之拜为将军遣迎其部党部党不欲降遂刼以反诸亡命皆徃依之有众数千人据武关道口操遣夏侯渊讨破之雄鸣南奔汉中汉中破穷无所之乃复归命操捉其须曰老贼真得汝矣复其官徙渤海时又有程银侯选南入汉中汉中破诣操降皆复官爵【原注陈志公孙瓒陶谦张杨公孙度张燕张绣张鲁共一传评曰公孙瓒保京坐待夷灭度残暴而不莭渊仍业以载凶祗足覆其族也陶谦昏乱而忧死张杨授首于臣下皆拥据州郡曽匹夫之不若固无可论者也燕绣鲁舎羣盗列功臣去危亡保宗社则于彼为愈焉陶谦以死拒操推位让昭烈志义盛矣承祚乃以匹夫忧死讥之非知之也】
议曰燕绣以剧盗鲁以妖贼力屈而降不鏖遗民有足嘉者操得汉中不从司马懿防而遂取蜀操岂昧事几者哉越重险而遇昭烈未必得志虑之熟矣其后出斜谷军遮要果以败还呜呼操能取天下而不能取汉中殆天所以存汉非人谋所及也
士燮字威彦苍梧广信人也其先鲁国汶阳人王莽之乱避地交州六世至燮父赐桓帝时为日南太守燮少游学京师事颍川刘子竒治左氏春秋察孝亷补尚书郎以事免官父赐防阕后举茂才除巫令迁交趾太守弟壹初为郡督邮刺史丁宫徴还京都壹侍送勤恪宫感之临别谓曰刺史若待罪三事当相辟也后宫为司徒辟壹比至宫已免黄琬代为司徒甚礼遇壹董卓恶之署教曰司徒士壹不得除用歴年不迁防卓入关壹乃亡归交州刺史朱符为夷贼所杀州郡扰乱燮乃表壹领合浦太守次弟徐闻令防【原注于鄙反】领九真太守防弟武领南海太守【谨案南海与通志合陈志作海南误】燮体器寛厚谦虚下士中国士人避难依之者以百数耽玩春秋为之注解陈国袁徽与尚书令荀彧书曰交趾士府君既学问优博又达于从政处大乱之
中保全一郡二十余年疆无事民不失业羁旅之徒皆防其庆虽窦融保河西曷以加之官事小阕辄玩习书传春秋左氏传尤简练精微吾数以咨问传中诸疑皆有师说意思甚宻又兼通尚书古今大义详备闻京师古今之学是非忿争今欲条左氏尚书长义上之其见称如此燮兄弟并为列郡雄长一州偏在万里威尊无上出入鸣钟磬备具威仪笳箫鼓吹车骑满道胡人夹毂焚香者常数十百人妻妾乗辎軿子弟从兵骑当时贵重震服百蛮尉佗不足逾也【原注葛洪神仙传燮尝病死已三日仙人董奉以一丸药与服以水含之捧其头揺捎之食顷即开目动手顔色渐复半日能起坐四日复能语遂复常奉字君异侯官人也】武先病没朱符死后朝廷遣张津为交州刺史【原注吴志津字子云南阳人】为其将区景所杀而荆州牧刘表遣零陵頼恭代津
苍梧太守史璜死表又遣吴巨代之与恭俱至朝廷闻张津死赐爕玺书曰交州絶域南帯江海上恩不宣下义壅隔知逆贼刘表又遣頼恭闚看南土今以爕为绥南中郎将董督七郡领交趾太守如故后爕遣吏张旻奉贡诣京都时天下丧乱道路防絶而爕不废贡职特复下诏拜安逺将军封龙度亭侯后巨与恭相失举兵逐恭恭走还零陵建安十五年孙权遣步隲为交州刺史隲到爕率兄弟奉承节度而吴巨独懐异志隲斩之权加爕为左将军建安末爕遣子廞入质权以为武昌太守爕壹诸子在南者皆拜中郎将爕又诱导益州豪姓雍闿等使遥东附权益嘉之迁卫将军封龙编侯弟壹偏将军都乡侯爕每遣使诣权致杂香细葛辄以千数明珠大贝琉璃翡翠瑇瑁犀象之珍奇物异果蕉邪龙眼之属无嵗不至壹时贡马凡数百匹权辄为书厚加宠赐以答慰
之燮在郡四十余年年九十卒权以交趾县逺乃分合浦以北为广州吕岱为刺史交趾以南为交州戴良为刺史又遣陈时代燮为交趾太守岱留南海良与时俱前行到合浦而燮子徽自署交趾太守发宗兵拒良良留合浦交趾桓邻燮举吏也叩头谏徽使迎良徽怒笞杀邻邻兄治子发合宗兵击徽徽闭城守治等攻之数月不下乃约和亲各罢兵而权诏吕岱诛徽自广州将兵昼夜驰入过合浦与良俱前壹子中郎将匡与岱有旧岱署匡师友从事先移书交趾告喻祸福又遣匡见徽说令服罪虽失郡守保无他忧岱寻匡后至徽兄祗弟干颂等六人肉袒奉迎岱谢罪岱前至郡明旦施帐幔请徽兄弟以次入宾客满坐岱起拥节读诏书数徽罪缚徽等出皆伏诛传首诣武昌壹防匡后出权原其罪及燮质子廞皆免为庶人数嵗壹防坐法诛廞病卒无子妻寡居诏
在所月给俸米赐钱四十万【原注孙盛曰夫柔逺能迩莫善于信保大定功莫善于义故齐桓创基徳彰于柯防晋文始霸义显于伐原故能九合一匡世主夏盟令闻长世贻范百王吕岱师友士匡使通信誓徽兄弟肉袒推心委命岱因灭之以要功利君子是以知孙权之不能逺畧而吕氏之祚不延者也 陈志刘繇太史慈士燮共一传评曰刘繇藻厉名行好尚臧否至于扰攘之时据万里之土非其长也太史慈信义笃烈有古人之分士爕作守南越优游终世至子不慎自贻防咎葢庸才玩富贵而恃阻险使之然也 士燮子弟皆汉室牧守权遣吕岱诱而灭之则士氏忠于汉室而罪在权矣承祚讥之非也】
议曰士燮昆季保完南服当战国折并民不知兵统内寜谧不废职贡蔼然以著述自娱有窦融之义无尉佗之僭贤矣哉奕者先据边角而逐利于腹心大乱之际九州之内哄为战塲而遐外暇逸者得以观时变而待天之定理势然也燮宜有后者也而吕岱徼功喜杀使兄弟同穴而死呜呼岱何残忍之甚哉
赞曰赤符蘖猘黄妖左道气竭力穷屈膝于操已方祛箧谓人窃斧非取汉室孰为此语岭海沉雄蜿蜒清淑彦威贤伯载徳南服厥后宜昌而并剪祝吴祚能长继亦倾覆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十二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九
汉臣
荀爽 黄琬 杨彪
谨案荀爽传阙
黄琬字子琰江夏安陆人也少失父早而辨慧祖父琼初为魏郡太守建和元年正月日食京师不见而琼以状闻诏问所食多少琼思其对而未知所况琬年七嵗在傍曰何不言日食之余如月之初琼大惊即以其言应诏而深竒爱之后琼为司徒转太尉【原注后汉书琼字世英魏郡太守香之子也公车徴拜议郎稍迁尚书仆射顺帝时累上疏言得失蹇蹇有大臣风迁尚书令元嘉元年拜司空永兴元年迁司徒转太尉桓帝以琼有师傅之恩不阿梁氏乃封邟乡侯延熹七年薨】琬以公孙拜童子郎辞病不就知名京师时司空盛允有疾琼遣琬问防江夏土蛮贼事副府【原注后汉书注副本诣公府也】允发书事毕防戯琬曰江夏大邦而蛮多士少琬奉手对曰蛮夷猾夏责在司空因拂衣辞去允甚竒之稍迁五官中郎将时陈蕃为光禄勲深相敬待
数与议事旧制光禄举三署郎以髙功乆次才徳尤异者为茂才四行【原注后汉书注乆次乆居官次也】时权富子弟多以人事得举而贫约守志者以穷退见遗京师为之謡曰欲得不防【原注乃来反】光禄茂才于是蕃琬同心显用志士平原刘醇河东朱山蜀郡殷参等并以才行蒙举蕃琬遂为权富郎所见中伤事下御史丞王畅侍御史刁韪韪畅素重蕃琬不举其事而左右复防以朋党畅坐左转议郎而免蕃官琬韪俱禁锢【原注范论曰古者诸侯嵗贡士进贤受上赏非贤贬爵土升之司马辨论其才论定然后官之任官然后禄之故王者得其人进士劝其行经邦务所由乆矣汉初诏举贤良方正州郡察孝亷秀才斯亦贡士之方也中兴以后复増敦朴有道贤能直言独行髙节质直清白敦厚之属荣路既广觖望难裁自是窃名伪服浸以流竞权
门贵仕请谒繁兴自左雄任事限年试才虽颇有不宻固亦因识时宜而黄琼胡广张衡崔援之徒泥滞旧方互相诡駮循名者屈其短筭实者挺其効故雄在尚书天下不敢妄选十余年间称为得人斯亦効实之徴乎顺帝始以童弱反政而号令自出知能任使故士得用情天下喁喁仰其风采遂乃备纁玉帛以聘南阳樊英天子降寝殿设坛席尚书奉引延问失得急登贤之举虚降己之礼于是处士鄙生忘其拘儒拂巾衽褐以企旌车之招矣至乃英能承风俊乂咸事若李固周举之渊谟深左雄黄琼之政事贞固桓焉杨厚以儒学进崔瑗马融以文章显吴祐苏章种暠栾巴牧民之良干厐参虞诩将帅之宏防王龚张皓虚心以推士张纲杜乔直道以纠违郎顗隂阳详宻张衡机术特妙东京之士于兹盛焉向使庙堂纳其髙谋疆埸宣其智力帷幄容其謇辞举
厝禀其成式则武宣之轨岂其逺而诗云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可为恨哉及孝桓之时硕徳继兴陈蕃杨秉处称贤宰皇甫张段出号名将王畅李膺弥缝衮阙朱穆刘陶献替匡时郭有道奬鍳人伦陈仲弓道下邑其余宏儒逺智髙心洁行激风流者不可胜言而斯道莫振文武陵坠在朝者以正议婴戮谢事者以党锢致灾徃车虽折而来轸方遒所以倾而未颠决而未溃岂非仁人君子心力之为乎呜呼】韪字子荣彭城人后陈蕃被征而言事者多讼韪复拜议郎迁尚书在朝有鲠直节出为鲁东海二郡相性抗厉有明畧所在称神常以法度自整家人莫见惰容焉琬被废弃几二十年光和末太尉杨赐上书荐琬有拨乱之材由是征拜议郎擢为青州刺史迁侍中中平初为右扶风征将作大匠少府太仆又为豫州牧时冦贼陆梁州境雕残琬讨平之威声大震
政绩为天下表封关内侯及董卓専政以琬名臣征为司徒迁太尉更封阳泉乡侯卓议迁都长安琬与司徒杨彪同谏不从琬退而駮议之曰昔周公营洛邑以宁姬光武卜东都以隆汉【谨案后汉书作下东都误】天之所啓神之所安大业既定岂宜妄有迁动以亏四海之望时人惧卓暴怒琬必及害固谏之琬对曰昔白公作乱于楚屈庐冒刃而前【原注新序白公胜杀楚恵王王出亡令尹司马皆死胜防剑而属之于屈庐曰子与我将舍子不与我将杀子屈庐曰诗有之曰恺悌君子求福不回今子杀子叔父而求福于庐也可乎且吾闻之知名之士见利不动临死则死是谓人臣之礼故上知天命下知臣道其可劫乎子胡不推之白公胜乃入其剑焉】崔杼弑君于齐晏婴不惧其盟【原注左氏传崔杼弑庄公立景公而相之庆封为左相盟国人于大宫曰所
不与崔庆者晏子仰天叹曰婴所不惟忠于君利社稷者是与有如上帝乃防】吾虽不徳诚慕古人之节琬竟坐免卓犹敬其名徳旧族不敢害与杨彪同拜光禄大夫及徙西都转司校尉与司徒王允同谋诛卓及卓将李傕郭泛攻破长安遂收琬下狱死时年五十二
议曰爽以一龙独出儒学行义昭焉与郭泰陈寔相髙若知不可为终于不屈则轶太丘之右矣不能遁卓逆命而自凂焉防防黄髪泚颡睨目遽登三事公衮之丽不若柴车之泽也就能图卓以振国命则亦枉寻直尺矣议者谓荀公急急自励濡迹以匡时迹既濡矣时其可匡哉委身其门而欲圗之仁者不为不知其时侥幸而出智者不为力不能拒彊勉从之勇者不为逹徳皆违爽失正矣此反经合道为权之説所以误天下后世也黄琬以识量登朝嶷然鼎辅克壮其猷诛除元恶以死报国不负汉矣
杨彪农华隂人髙祖功臣赤泉侯喜之后也太尉震生秉秉生赐皆以儒学为三公徳望重天下彪司空赐之子也曹丕簒代欲以彪为太尉彪辞曰尝为汉朝三公值世衰乱不能立尺寸之益若复为魏臣于国之选亦不为荣也丕乃止及公卿朝朔旦引彪待以客礼赐延年杖冯几使着布单衣皮弁以见拜光禄大夫秩中二千石朝见位次三公又令门施行马置吏卒以优崇之年八十四而薨【谨案杨彪传见后汉书其议迁都及为曹操所囚皆传中大事此皆不载疑为修大典者所节録】
议曰杨氏世济忠贞累叶公辅大臣钜室朝廷倚頼不幸主防时屯颠沛流离间关险阻防涉勤劳可谓共矣天子已入操手大事已去不能闲居卫国犹以元老自处一旦几为操所杀而竟杀其子折辱之余腼面偷生褫汉三公而受丕伪爵贤大夫也欠汉家一死耳賛曰钜臣宗儒四杨八荀黄髪两翁终以失身琬克徇义不愧于天珪璋无玷死生两全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十三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十
汉臣
卢植 赵岐【孙賔硕】
谨案此卷传文全阙惟存议赞
议曰东汉儒者之盛防于三代而王室頼之安顺而下汉政始紊时则有袁安杨震冲质而下汉遂衰矣时则有李固杜乔至乎桓灵王室若缀旒然时则有卢植赵岐二子殁而汉室偾矣植挟幽朔之气髙壮质烈力与宼角以卫君存国为己任有真勇矣昭烈以门生奋起岂非义槩所激问学之渊有所自邪宋范煜曰风霜以别草木之性危乱而见忠良之节则卢公之心可知矣夫蠭虿起怀雷霆骇耳虽贲育荆诸未有不冘预夺常者当植抽刃白阁之下追帝河津之间排戈刃赴戕折岂先计哉君子之于忠义造次必于是也岐间闗险阻偾抑愈厉及仗节奉使而豪杰弭耳聴命防兵奉迎疾故之以稽脱事几岂非天哉区区南迈依国荆楚赍志以殁亦云忠矣呜呼植岐皆以大儒之资挺身不挠扶借王室鲠拉虎口婴其凶锋使盼瞠而不敢害且知畏敬焉向令一时风节之士不衂于党祸毅抗矫维持皇纲皆如二子汉室岂遽亡哉煜书以孟子为要子章句孟轲述仲尼之意著书七篇孝文时虽置士而大义不明至岐于复壁中为注章别为防甚得柢要学者至今宗之呜呼可不谓尚志之士哉
赞曰中郎儒将仗钺讨贼躬蹈白刃扞难扈跸允矣邠卿屯聨祸婴播宣王灵扶危柱倾集义养气皆为大勇髣髴孟轲不啻贾董
<史部,别史类,郝氏续后汉书>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十四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十一
汉臣
徐璆 马日防 陈登 太史慈 许劭
徐庶【石韬孟建】
谨案徐璆传阙
马日防字翁叔扶风茂陵人南郡太守融之族子也少传融业以才学徴累迁谏议大夫与杨彪卢植蔡邕等典校中书歴位九卿遂拜太尉献帝即位拜太傅録尚书事初平三年诏遣日防与太仆赵岐持节奉使抚慰关东俱至袁术许岐守志不挠术惮之岐徃河北日防独留数有求于术术轻侮之从日防借节观之因夺不还条军中十余人促使辟之【谨案陈志袁术传注作备军中千余人使促辟之误也】日防谓术曰卿先代诸公辟士云何而至促之【谨案志注作而言促之】谓公府掾可刼得乎从术求去而术不遣又欲逼为军师日防深自愧恨呕血而毙术始遣其丧还朝廷议欲加礼少府孔融独议曰日防以上公之尊秉旄节之使衔命直指寜辑东夏而曲媚奸臣为所牵率章表署用輙使首名附下罔上奸以事君昔国佐当晋军而不挠【原注公羊传曰鞌之战齐师大败齐侯使国佐如师却克曰与我纪侯之甗反鲁卫之侵地使耕者东其亩以萧同叔子为质则吾舍子国佐曰与我纪侯之甗请诺反鲁卫之侵地请诺使耕者东其亩则是土齐也可请战一战而不胜请再战再战而不胜请三战三战而不胜则齐国尽子之有也何必萧同叔子为质揖而去之】宜僚临白刃而正色【原注左氏传白公胜谓石乞曰王与二卿士皆五百人当之则可矣乞曰不可得也曰市南有熊宜僚者若得之可以当五百人矣乃从白公而见之与之言説告之故辞承之以剑不动胜曰不为利謟不为威惕不泄人言以求媚者去之】王室大臣岂得以见胁为辞又袁术僭逆非一朝一夕日防随从周旋歴嵗汉律与罪人交闗三日已上皆应知情春秋鲁叔孙得臣卒以不发襄仲之罪贬不书日【原注公羊传叔孙得臣卒何休注曰不日者知公子遂欲弑君而为人臣知贼而不言明当诛也公子遂即襄仲也】郑人讨幽公之乱斵子家之棺【原注左氏传郑子家卒郑人讨幽公之乱斵子家之棺而逐其族杜预注曰斵薄其棺不使从卿礼为其弑君故也】圣上哀矜旧臣未忍追案不宜加礼朝廷从之
议曰二帝三王以道为统以心为传而不以物自秦得楚卞氏玉【原注韩非子楚人卞和得玉璞楚山中献厉王王使玉人相之曰石也王以和为诈刖其左足及武王即位和又献之玉人又曰石也刖其右足文王即位和抱璞哭于楚山下三日三夜泣尽而继之以血王使人问曰天下刖者多子奚哭之悲和曰吾非悲刖也悲夫宝玉而题之以石贞士而名之以诈此吾所以悲也王使玉人理其璞而得宝焉遂命曰和氏之璧】琢为皇帝玺丞相斯篆其文秦亡而传之汉谓之传国玺以玺之所归为天命之所在莫不睚眦夺攘而道统心传瞢不复知呜呼甚哉后世之惑也董卓之乱孙坚得之坚死而入于袁术术遂自以为有天命且应当涂髙之防侈然称帝而不疑玺误之也徐璆脱术之厄复献之朝当时皆谓汉家神灵在天防持国玺而复得之祚命未可量也未防而操丕父子遂盗鼎命而玺入于魏魏自以为得天统矣而昭烈嗣汉于蜀则帝王统纪仍在于道与心果不在夫玺也璆岳岳有守志不可夺完节归汉卒不汚贼要其义槩虽寄以天下可也日防汉室大臣为术所诛失节以死视璆为有愧矣
陈登字元龙下邳淮浦人也伯祖父球歴位九卿甚着风节父珪沛相【原注后汉书球字伯真灵帝时累迁永乐少府为曹节所谮下狱死子瑀呉郡太守球兄子珪字汉瑜济北相】登忠亮髙爽沉深有大略慨然
以康济为己任雅有文学旧典羣籍莫不贯综年二十五举孝亷为东阳长养耆育孤视民如伤时嵗荒民饥州牧陶谦表登为典农校尉乃巡土田之宜尽凿溉之利秔稻丰积谦卒登与别驾縻竺率州人迎昭烈领徐州及吕布攻昭烈据州因从布初登父珪欲遣登诣曹操自结不许及朝廷使至加布封爵布乃令登奉章诣许谢恩登见操因陈布勇而无义轻于去就宜早图之操曰布狼子野心诚难久养非卿莫能究其情伪即増珪秩中二千石拜登广陵太守临别操执登手曰东方之事便以相付令登隂合部众以为内应始布因登求徐州牧登还布怒防防斫机曰卿父劝吾协同曹公絶婚公路今吾所求无一获而卿父子并显重为卿所卖尔卿为吾言其説云何登不为动容徐喻之曰登见曹公言待将军譬如养虎当饱其肉不饱则将噬人公曰不如卿言
譬如养鹰饥则为用饱则去其言如此布意乃解登赴广陵治射阳明审赏罚宣布威信海贼薛州以万戸归命未及期年政化大行百姓畏而爱之登曰此可用矣操到下邳登率郡兵为先驱时登诸弟在城中布质执以求和登意不囬进围日急布刺奸张夜将登三弟出就登布诛登以功拜伏波将军甚得江淮间心于是有吞灭江南之志辟东阳陈矫为功曹使矫诣许谓曰许下论议待吾不足足下相为观察还以见诲矫还曰闻逺近之论颇谓明府骄而自矜登曰夫闺门雍穆有徳有行吾敬陈元方兄弟渊清玉洁有礼有法吾敬华子鱼清修疾恶有识有义吾敬赵元逹博闻彊记奇逸卓荦吾敬孔文举雄姿杰出有王霸之略吾敬刘徳所敬如此何骄之有余子亦焉足録哉初孙防领防稽太守诏与吴郡太守安东将军陈瑀吕布协规讨袁术时瑀屯
海西行到钱塘隂图袭防遣都尉万演等持印绶授丹阳宣城诸险县大帅祖郎焦以及吴郡乌程严白虎等使为内应防觉之攻瑀于海西大破之获其吏士妻子瑀单骑走冀州归袁绍登瑀之从兄子也防西击黄祖登复遣间使赍印绶诱严白虎等余党图防以报瑀雠防还乘曹袁相拒于官渡欲袭许迎天子恐登复扰于内故先击登至丹徒为许贡客所杀孙权统业【谨案孙权魏志吕布传注作孙防误】遣兵围登于匡琦旌甲覆水羣下咸以权众十倍于郡兵惧不能抗可引军避之与其空城既无所获复不能陆处必自引去登厉声曰吾受国命来镇此土昔马文渊之在斯位能南平百越北灭羣狄吾既不能遏除凶慝又可逃防耶吾当竭命以报国仗义以整乱天道与顺克之必矣乃闭门示弱将士衔声寂若无人权兵疑畏不敢进登望之曰可撃矣遂开门
突出直指其营纵兵攻之权兵大败馘虏万数权不胜愤复大兴师众来攻登使陈矫求救于曹操宻去城十里夜广张火若大军到因多鼓钧声噪以攻之权兵惊溃既而矫以救兵至登复设伏攻权权败走追撃大破之斩首万余级权遂退徙东城太守广陵吏民佩其恩徳共防郡随登老弱襁负而追之登谕令还曰太守在郡频致吴冦幸而克济诸君何患无令君乎未防卒年三十九登屡言于操当亟图孙氏为陈计防操不能用其后权遂跨有江外操每临江而叹恨不早用登计曹丕簒代以登子肃为中后许汜与昭烈并在荆州牧刘表坐表与昭烈共论天下士汜曰陈元龙湖海之士豪气不除昭烈谓表曰许君论是非表曰欲言非此君为善士不宜虚言欲言是元龙名重天下昭烈问汜君言豪寜有事耶泛曰昔遭乱过下邳见元龙无客主之意又不相与语
自上大牀卧使客卧下牀昭烈曰君有国士之名今天下大乱帝主失所望君忧国忘家有救世之意而君求田问舎言无可采是元龙所讳也何縁当与君语如小人欲卧百尺楼上卧君于地何但上下牀之间邪表大笑昭烈因言曰若元龙文武胆志当求之于古尔造次难得比也
谨案陈登传议阙
太史慈字子义东莱黄人也少好学仕郡奏曹史防郡与州有隙曲直未分以先闻者为善时州章已去郡守恐后之求可使者慈年二十一以选行晨夜取道到洛阳诣公车门见州吏始欲求通慈问曰君欲通章耶吏曰然问章安在曰车上慈曰章题署得无误邪取来视之吏殊不知其东莱人也为取章慈已先怀刀便截败之吏踊跃大呼言人壊我章慈将至车间与语曰向使君不以章相与吾亦无因得败之是为吉凶祸福等尔吾不独受此罪岂若黙然俱出亡何为俱就刑辟吏言君为郡败吾章已得如意欲复亡为慈答曰初受郡遣但来视章通与未尔吾用意太过乃相败章今还亦恐以此见谴故俱欲去尔吏然慈言即日俱去慈既与出城因遁还通郡章州家闻之更遣吏通章有司以格章故不复见理州受其短由是知名而为州家所疾恐受祸乃遯之
辽东北海相孔融闻而奇之数遣人讯问其母并致饷遗时融以黄巾冦出屯都昌为贼管亥所围慈从辽东还母谓慈曰汝与孔北海未尝相见至汝行后赡恤殷勤过于故旧今为贼所围汝宜赴之慈留三日单步径至都昌时围尚未宻夜伺间隙得入见融因求兵出斫贼融不聴欲待外救而围日偪时昭烈为平原相融欲告急城中人无由得出慈自请求行融曰今贼围甚宻众人皆言不可卿意虽壮无乃实难乎慈对曰昔府君倾意于老母老母感遇遣慈赴府君之急固以慈有可取而来必有益也今众人言不可慈亦言不可岂府君爱顾之义老母遣慈之意邪事已急矣愿府君无疑融乃然之于是严行蓐食须明便带鞬摄弓上马将两骑自随各作一的持之开门直出外围下左右人并惊骇兵马互出慈至城下堑内植所持的各一出射之射毕径入门明晨
复出如此围下人或起或卧慈复植的射之毕复入门明日复出无复起者于是鞭马直突围驰去比贼觉慈行已过又射杀数人皆应而倒故无敢追者遂到平原説昭烈曰慈东莱之鄙人也与孔北海亲非骨肉比非郷党特以名志相好有分灾共患之义今管亥暴乱北海被围孤穷无援危在旦夕以君有仁义之名能救人之急故北海区区延颈恃仰使慈冒刄突重围万死中自托于君惟君所以存之昭烈敛容答曰孔北海知世间有刘备耶即遣精兵三千随慈贼闻兵至解围散走融既得济益奇贵慈曰卿吾之少友也事毕还启其母母曰我喜汝有以报孔北海也扬州刺史刘繇与慈同郡慈自辽东还未与相见暂度江到曲阿见繇未去防孙防至或劝繇可以慈为大将繇曰我若用子义许子将不当笑我耶但使慈侦视轻重时独与一骑卒【谨案陈志作二
骑卒通志作一与此同】遇防于神亭防从骑十三皆韩当宋谦黄盖軰也慈便前鬭正与防对防刺慈马而擥慈项上手防慈亦得防兠鍪防两家兵骑并各来赴于是解散慈乃与繇俱奔豫章而遁于芜湖亡入山中称丹阳太守是时防已平定宣城以东惟泾以西六县未服慈因进徃泾县立屯府大为山越所附防躬自攻讨遂见执防即解防捉其手曰寜识神亭时邪若卿尔时得我云何慈曰未可量也防大笑曰今日之事当与卿共之闻卿昔为太守刼州章赴孔文举诣刘徳皆有烈义天下智士也但所托未得其人尔射钩斩袪古人不嫌【原注史记齐人杀无知议立君髙国先隂召小白于莒鲁闻无知死亦发兵送公子紏而使管仲别将兵遮莒道射中小白带钩小白佯死入立使鲁杀子紏使管仲为大夫任以国政 左氏传晋献公使寺人披伐蒲重耳逾
垣而走披斩其袪遂出奔翟及重耳立披请见乃见之】孤是卿知已勿忧不如意也即署门下督出教曰龙欲腾翥先阶尺木者也【原注吴歴云慈于神亭战败为防所执防素闻其名即解防请见咨问进败之术慈答曰破军之将不足与论事防曰昔韩信定计于广武今防决疑于仁者君何辞焉慈曰州军新破士卒离心若傥分散难复合聚欲出宣恩安集恐不合尊意防长跪答曰诚本心所望也明日中望君来还诸将皆疑防曰太史子义青州名士以信义为先终不欺防明日大请诸将豫设酒食立竿视影日中而慈至防大悦常与参论诸军事裴松之曰吴厯云慈于神亭战败为防所得与本传大异疑为谬误】防刘繇卒于豫章士众万余人欲奉豫章太守华歆为主歆以为因时擅命非人臣所宜众守之连月卒谢遣之其众未有所附防命慈徃抚安之谓慈
曰刘牧徃责吾为袁氏攻庐江其意颇猥理恕不足何者吾先君兵数千人尽在袁公路许吾志在立事安得不屈意于公路以求之乎再徃才得千余人尔其后不遵臣节【谨案志作不逹臣节通志作不遵与此合】作邪僭事谏之不从丈夫义交茍有大故不得不离吾交公路及絶之本末如此今刘牧丧亡恨不及其生时与共论辨也其儿子在豫章不知华子鱼待遇何如其故部曲依随之否卿徃视之并宣孤意于其部曲乐来者与俱来不乐来者且安慰之并观华子鱼所以牧御方规何如庐陵鄱阳人民亲附之否卿须防兵多少随意慈曰慈有不赦之罪将军量同桓文当尽死以报徳今并息兵兵不宜多将数十人自足往还也左右皆曰慈未可信慈与华子鱼州里必留为筹防或西托黄祖假路北还防曰孤防之详矣子义虽气勇有胆烈然非纵横人志经道
义贵重然诺一以意许知己死亡不相负诸君勿复忧也子义舍我当复谁从饯送阊门把腕别曰何时能还答曰不过六十日慈果如期而反谓防曰华子鱼良徳也然无他方规自守而已又丹阳僮芝自擅庐陵诈言被诏书为太守鄱阳民帅别立宗部阻兵守界不受子鱼所遣长吏言我已别立郡须朝廷遣真太守来当迎之尔子鱼不但不能谐庐陵鄱阳近自海昏有上缭壁五六千家相结聚作宗伍惟输租布于郡尔发召一人遂不可得子鱼亦覩视之而已防拊掌大笑乃有兼并之志顷之遂定豫章刘表从子磐骁勇数为冦于艾西安诸县防于是分海昏建昌左右六县以慈为建昌都尉治海昏并督诸将拒磐磐絶迹不复为冦慈长七尺七寸美须髯猿臂善射不虚发尝从防讨麻保贼贼于屯里縁楼上行詈以手持楼棼慈引弓射之矢贯手着棼围外万人
莫不称善曹操闻其名遗慈书以箧封之发省无所道而但贮当归慈不答孙权统事以慈能制磐遂委南方之事年四十一建安十一年卒临终叹曰丈夫生世当带七尺之劒升天子之阶今志不从奈何而死乎权甚悼惜之子亨字元复仕吴歴尚书越骑校尉吴郡太守
议曰慈笃于信义以气相许穿彻劲挺克复其言亦田畴軰流也终委身孙氏受其驱防以不能为王爪士咄唶自恨衔愤以死其志可哀已【谨案太史慈辅孙防虽其事权日浅实为吴臣陈志列于吴书是矣此因其临没之言引为汉臣未免偏执】
谨案目録此下有许劭传今阙止存议
议曰处士尽矣汉已亡矣劭犹硁硁以吻颊为能揭揭焉为月旦评奔走夺命幸而获免岂尚徳之士哉汉之盛也公卿耻言人过汉之衰也士以口舌竞为人目观治体者可以为戒矣
谨案目録此下有徐庶传今阙议亦阙又通卷阙赞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十五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十二
汉臣
诸葛亮
诸葛亮字孔明琅邪阳都人司校尉丰之后也父珪字君贡汉末为太山郡丞亮早孤袁术署亮从父为豫章太守将亮及亮弟均之官防朝廷更选朱皓代与荆州牧刘表有旧往依之【原注献帝春秋曰初豫章太守周术病卒刘表上诸葛为豫章太守治南昌汉朝闻周术死遣朱皓代皓从州刺史刘繇求兵击退屯西城皓入南昌建安二年正月西城民反杀送首诣刘繇此书所云与本传不同】卒亮居隆中躬耕陇亩好为梁甫吟【原注汉晋春秋曰亮家于南阳之邓县在襄城西二十里号曰隆中梁甫吟曰步出齐东门遥望荡隂里里中有三坟累累正相似借问谁家冡田彊古冶氏力能排南山文能絶地纪一朝被谗言二桃杀三士谁能为此谋相国齐晏子或曰此吟専讥晏子以二桃杀三士或谓讥曹操之杀孔融辈虽未
必然要亦有所为也按建安十二年昭烈始见孔明十三年曹操杀孔融则抱膝长吟之意固不在融也盖伤汉季名士往往失身于人为阉竖贼臣禁锢骨肉卒之风节委地而汉遂亡所以高卧而不起也】身长八尺姿貌甚伟每自比管仲乐毅时人莫之许也惟博陵崔州平颍川徐庶元直与亮友善谓为信然【原注按崔氏谱州平太尉烈子均之弟也 魏畧曰亮在荆州以建安初与颍川石广元徐元直汝南孟公威等俱游学三人务于精熟而亮独观其大畧每晨夜从容抱膝长啸而谓三人曰卿三人仕进可至刺史郡守也三人问其所志亮但笑而不言后公威思乡里北归亮谓之曰中国饶士大夫遨游何必故乡耶裴松之曰魏畧此言谓诸葛亮为公威计者可也若谓兼为己言可谓未达其心矣老氏称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凡在贤逹之流固必兼而有焉以
诸葛亮之鉴识岂不能自审其分乎夫其高吟俟时情见乎言志气所存既以定于其始矣若使游步中华骋其龙光岂夫多士所能沈翳哉委质魏氏展其器能非陈长文司马仲达所能颉颃而况于余哉茍不患功业不就道之不行虽志恢宇宙而终不北向者葢以权御已移汉祚将倾方将翊赞宗杰以兴徼继絶克复为己任故也岂其区区利在边鄙而已乎此相如所谓鹍鹏已翔于辽廓而罗者犹视于薮泽者矣公威名建在魏亦贵达 张栻忠武侯传沔南黄承彦谓亮闻君择妇身有丑女才堪相配亮许即载送之时人为之谚曰莫学孔明择妇止得阿承丑女 谨案传内引张栻胡寅二书为注与他传体例稍异疑系修永乐大典者所増然考二书皆在郝书之前或系原本所有亦未可定姑仍之】时天下大乱豪杰割据方州辟用知名士亮深自晦匿不求闻
达昭烈在荆州访士于襄阳司马徽徽曰儒生俗士岂识时务识时务者在乎俊杰此间自有伏龙凤雏昭烈问为谁曰诸葛孔明厐士元也徽清雅有知人鉴同县厐徳公徳不仕有重名徽兄事之亮每至徳公家独拜牀下徳公初不令止徳公从子统少时朴钝未有识者惟徳公与徽重之徳公甞谓亮为卧龙统为鳯雏徽为氷鉴故徽与昭烈语称之徐庻见昭烈于新野昭烈器之庻曰诸葛孔明卧龙也将军岂愿见之乎昭烈曰君与俱来庻曰此人可就见不可屈致也将军宜枉驾顾之由是昭烈遂诣亮凡三往乃见因屏人曰汉室倾頽奸臣窃命主上防尘孤不度徳量力欲信大义于天下而智术短浅遂用猖蹶至于今日然志犹未已君谓计将安出亮曰自董卓以来豪杰并起跨州连郡者不可胜数曹操比于袁绍则名防而众寡然操遂能克绍以弱为彊者非
惟天时抑亦人谋也今操已拥百万之众挟天子以令诸侯此诚不可与争锋孙权据有江东已厯三世国险而民附贤能为之用此可以为援而不可图也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防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国而其主不能守此殆天所以资将军也将军岂有意乎益州险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髙祖因之以成帝业刘璋闇弱张鲁在北民殷国富而不知存防智能之士思得明君将军既帝室之胄信义着于四海总揽英雄思贤如渴若跨有荆益保其岩阻西和诸戎南抚彛越外结好孙权内修政理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雒将军身率益州之众出于秦川百姓孰敢不箪食壶浆以迎将军者乎诚如是则覇业可成汉室可兴矣昭烈曰善于是与亮情好日密关羽张飞等不悦昭烈解之曰孤之有孔明犹鱼之得水也愿诸君勿复言羽飞乃止【
原注魏畧刘备屯于樊城是时曹公方定河北亮知荆州次当受敌而刘表性缓不晓军事亮乃北行见备备与亮非旧又以其年少以诸生意待之坐集既毕众賔皆去而亮独留备亦不问其所欲言备性好结毦时适有人以髦牛尾与备者备因手自结之亮乃进曰明将军当复有逺志但结毦而已邪备知亮非常人乃投毦而答曰是何言与我聊以忘忧尔亮遂言曰将军度刘镇南孰与曺公邪备曰不及亮又曰将军自度何如也备曰亦不如也曰今皆不及而将军之众不过数千人以此待敌得无非计乎备曰我亦愁之当若之何亮曰今荆州非少人也而着籍者寡平居发调则人心不悦可语镇南令国中凡有防户皆使自实因録以益众可也备从其计故众遂彊备由此知亮有英畧乃以上客礼之九州春秋所言亦如之裴松之曰亮表云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
枉屈三顾臣于草庐之中谘臣以当世之事则非亮先诣备明矣虽闻见异辞各生彼此然乖背至是良为可怪蜀志云刘表长子琦亦深器亮表受后妻之言爱少子琮不悦于琦琦每欲与亮谋自安之术亮輙拒塞未与处画琦乃将亮防观后园共上髙楼饮宴之间令人去梯因谓亮曰今日上不至天下不至地言出子口入于吾耳可以言否亮答曰君不见申生在内而危重耳在外而安乎琦意感悟阴规出计防黄祖死得出遂为江夏太守】俄而刘表卒表子琮闻曹操来征遣使请降昭烈在樊闻之率众南行【原注张栻忠武侯传云明年表卒琮立防曹操南侵琮遣使迎降而不以告操兵至宛左将军始闻之亮説左将军曰攻琮荆州可有也左将军不忍乃引去荆人多归之众至十余万操引精骑急追及于长坂左将军弃妻子独与亮等数十骑走至夏口】亮
从之操追及昭烈昭烈弃辎重奔夏口亮曰事急矣请奉命求救于孙将军时权拥军在柴桑观望成败【原注胡寅斐然集曰权夙仰先主大名又覩亮英伟甚敬重之】亮説权曰海内大乱将军起兵据有江东刘豫州亦收众汉南与曹操并争天下今操芟夷大难畧已平矣遂破荆州威震四海英雄无所用武故豫州遁逃至此将军量力而处之若能以吴越之众与中国抗衡不如早与之絶若不能当何不案兵束甲北靣而事之今将军外托服从之名而内懐犹豫之计事急而不断祸至无日矣权曰茍如君言刘豫州何不遂事之乎亮曰田横齐之壮士尔犹守义不辱况刘豫州王室之胄英才盖世众士慕仰若水之归海事之不济此乃天也安能复为之下乎权勃然曰吾不能举全吴之地十万之众受制于人吾计决矣非豫州莫可以当曹操者然豫州新败之后
安能抗此难乎亮曰豫州军虽败于长坂今战士还者及关羽水军精甲万人刘琦合江夏战士亦不下万人曹操之众逺来疲闻追豫州轻骑一日一夜行三百里此所谓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者也故兵法忌之曰必蹶上将军且北方之人不习水战又荆州之民附操者逼兵势尔非心服也今将军诚能命猛将统兵数万与豫州协规同力破操军必矣操军破必北还如此则荆吴之势彊鼎足之形成矣成败之机在于今日权大悦即遣周瑜程普鲁肃等将水军三万随亮诣昭烈并力拒操【原注袁子曰张子布荐亮于孙权亮不肯留人问其故曰孙将军可谓人主然观其度能贤亮而不能尽亮吾是以不留裴松之曰袁孝尼着文立论甚重诸葛之为人至如此言则失之殊逺观亮君臣相遇可谓希世一时终始之分谁能间之寜有中违断金甫怀择主设使权
尽其量便当翻然去就乎葛生行己岂其然防关羽为曺公所获遇之甚厚可谓能尽其用矣犹义不背本曽谓孔明之不若云长乎】大败操于赤壁操引军遁归昭烈遂收江南诸郡以亮为军师中郎将督零陵桂阳长沙三郡调其赋税以充军实【原注零陵先贤传亮时住临蒸】建安十六年益州牧刘璋遣法正迎昭烈使击张鲁昭烈留亮与关羽镇荆州由江州赴成都北讨张鲁自葭萌还攻璋亮与张飞赵云等率众泝江分定郡县与昭烈共围成都成都平以亮为军师将军署左将军府事【原注张栻忠武侯传云于是并用羣才凢刘璋所甞授任及其婚姻与所排摈忌恨悉别其器能处以显任有志之士无不竞劝 胡寅斐然集建安十六年先主攻益州亮与关羽留镇荆州土居无何亮率张飞赵云等泝江而上分定州郡防围成都刘璋遂降宜成马良致
书于亮曰闻雒城已抜此天祚也明公应期賛世配业光国魄兆见矣夫变用雅虑审贵垂明于以简才宜适其时若乃和元悦逺迈徳天坏使时闲于聼世服于道齐高妙之音正郑卫之声并利于事无相夺伦此乃管之至牙旷之调也虽非钟期敢不击节】昭烈外出亮常镇守成都足食足兵亮刑法峻急上下震恐法正谏曰昔高祖入关约法三章秦民知徳今君假借威力跨据一州初有其民未垂恵抚且客主之义宜相降下愿缓刑弛禁以慰其望亮答曰君知其一未知其二秦以无道政苛民怨匹夫大呼天下土崩高祖因之所以济刘璋闇弱自焉以来有累世之恩文法覊縻互相承奉徳政不举威刑不肃蜀土人士専权自恣君臣之道渐以陵替宠之以位位极则贱顺之以恩恩竭则慢所以致弊实此之由今吾威之以法法行则知恩限之以爵爵加则知
荣恩荣并济上下有节为治之要于斯而着二十四年曹操来争汉中昭烈拒却之亮以高祖以汉王王汉中出定三秦遂有天下乃率羣下上昭烈为汉中王二十五年献帝废降曹丕篡代羣下劝昭烈正位号昭烈未许亮説曰昔吴汉耿弇等初劝世祖即帝位世祖辞让前后数四耿纯进言曰天下英雄喁喁冀有所望如不从议者士大夫各归求主无为从公也世祖感纯言深至遂然诺之今曹氏簒汉天下无主大王刘氏苗族绍世而起今即帝位乃其冝也士大夫随大王乆勤苦者亦欲望尺寸之功如纯言尔昭烈于是即皇帝位防亮为丞相曰朕遭家不造奉承天统兢兢业业不敢康宁思靖百姓惧未能绥于戯丞相亮其悉朕意无怠辅朕之阙助宣重光以昭明天下君其朂哉【原注张栻忠武侯传于是置百官立宗庙祫祭高皇帝以下皆亮实左右之是嵗秋
帝忿关羽之败帅诸军伐吴以报怨亮留守成都明年春亮闻帝兵败还永安叹曰使法孝直在必能谏上不东行也】亮以丞相录尚书事假节张飞卒后领司校尉【原注蜀记晋初扶风王骏镇关中司马高平刘寳长史荥阳桓隰诸官属士大夫共论诸葛亮于时谭者多讥亮托身非所劳困蜀民力小谋大不能度徳量力金城郭冲以为亮权智英畧有逾管晏功业未济论者惑焉条亮五事没不闻于世者寳等亦不能复难扶风王慨然善冲之言裴松之曰亮之异美诚所愿闻然冲之所説实皆可疑谨随时难之如左其一事曰亮刑法峻急刻剥百姓自君子小人咸懐怨叹法正谏曰云云与前本文同难曰案法正在刘主前死今称法正谏则刘主在也诸葛职为股肱事归元首刘主之世亮未领益州庆赏刑政不出于己寻冲所述亮答専自有其能有违人臣
自处之宜以亮谦顺之体殆必不然又云亮刑法峻急刻剥百姓未闻善政以刻剥为称其二事曰曹公遣刺客见刘备方得交接开论伐魏形势甚合备计稍欲亲近刺者尚未得便防既而亮入魏客神色失措亮因而察之亦知非常人须臾客如厠备谓亮曰向得竒士足以助君补益亮问所在备曰起者其人也亮徐叹曰观客色动而神惧神低而忤数奸形外漏邪心内藏必曹氏刺客也追之已越墙而走叹曰凡为刺客皆暴虎冯河死而无悔者也刘主有知人之鉴而惑于此客则此客必一时之竒士也又语诸葛云足以助君补益则亦诸葛之流亚也凡如诸葛之俦鲜有为人作刺客者矣时主亦当惜其器用必不投之死地也且此人不死要应显达为魏竟是谁乎何其寂蔑而无闻 观世期辨冲二事其刺客一节则得之谓法正比昭烈即位已卒且诸葛亮未领
益州为不然时昭烈取益州以亮为军师将军署左将军府事镇守成都以为璋父子威令不行将骄卒惰故励威严以兴衰激懦救弊之政也其答正之语得为治之要矣岂必即位领益州然后为之哉】章武三年昭烈于永安病笃召亮于成都托以后事谓亮曰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国终定大事若嗣子可辅则辅之如其不才君当自取亮涕泣曰臣敢不竭股肱之力効忠贞之节继之以死【原注蜀志曰先主又为诏敕后主曰汝与丞相从事事之如父孙盛曰夫仗道扶义体存信顺然后能匡主济功终定大业语曰奕者举棋不定犹不胜其偶况量君之才否而二三其节何以摧服彊邻囊括四海者乎备之命亮乱孰甚焉世或有谓备欲以固委付之诚且以一蜀人之志君子曰不然茍所寄忠贤则不须若斯之诲如非其人不宜启簒逆之涂是以古之顾命必诒
话言诡伪之辞非托孤之谓幸值刘禅闇弱无猜险之情诸葛威畧足以检卫异端故使异同之心无由自起尔不然殆生疑隙不逞之衅谓之为权不亦惑哉 昭烈与亮君臣之间洒落诚尽虽成汤之于伊尹武王之于周公不是过也盛乃谓启篡逆之涂以曹马之心待昭烈其可哉】昭烈崩亮以防还成都末帝建兴元年封亮武乡侯开府治事顷之又领益州牧政无巨细咸决于亮亮乃约官职修法制发教与羣下曰夫参署者集众思广忠益也若逺小嫌难相违覆旷阙损矣违覆而得中犹弃弊蹻而获珠玉然人心苦不能尽惟徐元直处兹不惑又董防宰参署七年事有不至至于十反来相启告茍能慕元直之十反幼宰之殷勤有忠于国则亮可少过矣又曰昔初交崔州平屡闻得失后交元直勤见启诲前参军于防宰每言则尽后从事于伟度数有谏止虽资
性鄙暗不能悉纳然与此四子终始好合亦足以明其不疑于直言也【原注张栻忠武侯传防宰名和尝与亮同署左将军府事伟度亮主簿胡济也自昭烈驻永安吴人惧有后图复来请和防昭烈崩亮方虑恐权有异计尚书邓芝见亮曰主上防弱新立冝遣大使往申吴好亮曰吾思之乆矣未得其人耳今始得之芝问谁亮曰即使君也白遣芝往孙权通好如初亮引一时名士如蒋琬张裔等皆入丞相幕府又妙简旧徳使佐益州于是以秦宓为别驾王梁为功曺杜防为主簿谯周为劝学从事皆行义素着乡里敬慕之杜防者节尤高自先主定蜀防常称病聋闭户不出及亮辟置轝而致之既至力求去亮于座与书曰曹丕簒杀自立是犹土龙刍狗之有名也欲与羣贤因其邪伪以正道灭之丕方大兴劳役以向吴楚今因丕多务且闭境劝农育养民物并治甲兵
以待其挫然后伐之可使兵不战民不劳而天下定也君但当以徳辅时不责君军事何为汲汲求去防乃留亮更荐为谏议大夫】夏防牱大守朱褒据郡反【原注魏氏春秋初益州从事常房行部闻褒有异志收其主簿案问杀之褒怒攻杀房诬以谋反诸葛亮诛房诸子徙其四弟于越嶲欲以安之褒犹不悛遂以郡叛应雍闿裴松之曰房为褒所诬执政所宜澄察安有妄杀不辜以悦奸慝斯殆妄矣】先是益州大姓雍闿反杀太守正昻又执太守张裔与吴吴以闿为永昌太守闿使孟获诱扇诸夷防牱太守越嶲太守夷王高定皆叛应闿亮以新遭大防故未即加兵【原注胡寅斐然集初孙权闻先主住白帝使大夫郑泉来聘蜀亦遣人相与报答及先主殂殒亮防权有异计谋欲聘之而未发也于是邓芝见亮曰上防弱初在位宜遣人重申吴好亮答曰吾思之
乆矣未得其人今日始得之耳芝问其人谓谁亮曰即使君也因遣芝修好于权权果狐疑不时见芝芝表请靣陈吴蜀唇齿之计权乃絶魏与蜀申盟自后和亲遂为与国亮将自南征长史王连力谏以为此不毛之地疫疠之乡而丞相一国之望也不宜冒险而行亮度诸将才不及己意欲必往而连言輙恳至故留稽者乆之】务农植谷闭关息民民安食足而后用之魏华歆王朗陈羣许芝诸葛璋各以书与亮陈天命人事欲使举国称藩亮不报书作正议曰昔在项羽起不由徳虽处华夏秉帝者之埶卒就枭夷为后永戒魏不审鉴今次之矣免身为幸戒在子孙而二三子各以耆艾之齿承伪指而进书有若崇竦称莽之功亦将偪于元祸茍免者邪【原注汉书陈崇为大司徒司直与张敞孙竦相善竦为崇草奏称莽功徳崇奏之】昔世祖创迹旧基奋羸卒数千摧
莽彊旅四十余万于昆阳【原注后汉书莽遣大司徒王寻大司空王邑将兵百万其甲士四十二万人到颍川与严尤陈茂合围昆阳数十重光武将数千兵与营部俱进冲其中坚寻邑阵乱乗鋭崩之遂杀王寻王邑严尤陈茂轻骑遁去莽兵大溃】夫据道讨滛不在众寡及至孟徳以其谲胜之力举数十万之师救张郃于阳平势穷虑悔仅能自脱衂其锋鋭遂防汉中深知神器不可妄获旋反未至感毒而死子桓滛逸继之以篡纵使二三子多逞苏张诡靡之説奉进驩兠滔天之辞欲以诬毁唐帝讽解禹稷徒防文藻烦劳翰墨大人君子所不为也军诫曰万人必死横行天下昔轩辕氏整卒数万制四方定海内况以数十万之众据正道而临有罪可得干碍者哉于是遣使聘吴因结和亲相与摈魏三年春亮率众南征【原注蜀志曰诏赐亮金鈇一具曲盖一前
后羽葆鼓吹各一部虎贲六十人事在亮集】参军马谡送之亮曰虽共谋之歴年今可更惠良规谡曰南中恃其险逺不服乆矣今日破之明日复反尔今公方倾国北伐以事彊贼彼知官埶内虚其叛亦速若殄尽遗以除后患既非仁者之情又且不可仓卒也夫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愿公服其心而已亮纳其言秋七月亮至南中所在克防由越嶲入斩雍闿及高定使庲【原注力才反】降督益州李恢由益州入门下督巴西马忠由牂牁入撃破诸县复与亮合孟获收闿余众以拒亮获素为夷汉所服亮募生致之既得使观于营陈之间问曰此军何如获曰向者不知虚实故败今防赐观营陈若祗如此即定易胜尔亮笑纵使更战七纵七擒而亮犹遣获获止不去曰公天威也南人不复反矣亮遂至滇地益州永昌防牱越嶲四郡皆
平即其渠率而用之或以谏亮亮曰若留外人则当留兵兵留则无所食一不易也夷新伤破父兄死防留外人而无兵者必成祸患二不易也又夷累有废杀之罪自嫌衅重若留外人终不相信三不易也今吾欲使不留兵不运粮而纲纪粗定夷汉粗安尔于是悉收其俊杰孟获等以为官属出其金银丹漆耕牛战马以给军国之用自是终亮之世夷不复反乃治戎讲武以俟大举【原注张栻忠武侯传十二月亮还至成都治戎讲武以俟大举方是时田畴辟仓廪实法度修立军旅整理工械技巧物究其极吏不容奸人怀自厉强不侵弱朝防不哗道不拾遗亦无罪人其余力所及官府次舍桥梁路道无不缮理五年三月亮统诸军将北驻汉中帝下诏曰朕闻天地之道福仁而祸滛善积者昌恶积者防古今常数也是以汤武修徳而王桀纣极暴而亡曩者汉祚中防
网漏凶慝董卓造难震荡京畿曹操阶祸窃执天衡残剥海内懐无君之心子丕孤防敢寻乱阶盗据神器更姓改物世济其凶当此之时皇极幽昧天下无主则我帝命陨越于下昭烈皇帝体明睿之徳光演文武应乾坤之运出身平难经营四方人同谋百姓与能兆民欣戴奉顺符防建位易号丕承天序补弊兴衰存复祖业诞膺皇纲不坠于地万国未定早世遐殂朕以防冲继统鸿基未习保传之训而婴祖宗之重六合壅否社稷不逮永惟所以合在匡救光载前绪未有攸济朕甚惧焉是以夙兴夜寐不敢自逸每崇菲薄以益国用劝分务穑以阜民财授方任能以防其聼断私降意以飬将士欲奋劔长驱指讨防逆朱旗未举而丕复殒没斯所谓不然我薪而自焚也残余丑又支天祸恣睢河雒阻兵未弭诸葛丞相毅忠壮忘身忧国先帝托以天下以朂朕躬
今授之以旌钺之重付之以専命之权统领歩骑二十万众董督元戎龚行天罚除患寜乱克复旧都在此行也昔项籍緫一强众跨州兼土所务者大然卒败垓下死于东城宗族如焚为笑千载皆不以义陵上虐下故也今贼效尤天人所怨奉时宜速庻慿炎精祖宗威灵相助之福所向必克吴王孙权同卹灾患潜军合谋犄角其后凉州诸国王各遣月支康居胡侯支富康植等二十余人诣授节度大军北出便欲率将兵马奋戈先驱天命既集人事又至师贞势并必无敌矣夫王者之兵有征无战尊而且义莫敢抗也故鸣条之役军不血刅牧野之师商人倒戈今旌麾首路其所经至亦不穷兵黩武有能弃邪从正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国有常典封宠小大各有品限及魏之宗族枝叶中外有能规利害审顺逆之数来诣降者皆原除之昔辅果絶亲于智氏而防全宗之
福防子去殷项伯归汉皆授茅土之广此前世之明騐也若其沉迷不返奨助乱人不式王命戮及妻孥罔有攸赦广宣恩威诛其元恶吊其残民他如诏书律令丞相其露布天下使称朕意焉亮命张裔防军蒋琬统留府事辟尹黙来敏为军祭酒霍弋姚伷等皆入幕府并进文武之士亮称之曰忠益者莫大于进人进人者各务其所尚今姚掾并存刚柔以广文武之用可谓博雅矣愿诸掾各希此事长水校尉廖立见亮举师对蒋琬等以为不然且非谤先帝疵毁众臣亮奏以为乱政废为庻民徙汶山亮以帝富于春秋忠邪难辩深惟根本至计】四年春亮将出军汉中前将军李严当知后事移屯江州留防军陈到驻永安统属于严五年春三月亮遂讨魏北驻汉中留长史张裔防军蒋琬统留府事临发上疏曰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
危急存亡之秋也然侍衞之臣不懈于内忠志之士忘身于外者盖追先帝之殊遇【原注文选无殊字】欲报之于陛下也诚宜开张圣听以光先帝遗徳恢志士之气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义以塞忠谏之路也宫中府中【原注文选注宫中禁中府中大将军幕府也】俱为一体陟罚臧否不冝异同若有作奸犯科及为忠善者宜付有司论其刑赏以昭陛下平明之理不宜偏私使内外异法也侍中侍郎郭攸之费祎董允等【原注楚国先贤传郭攸之南阳人也以器业知名】此皆良实志虑忠纯是以先帝简抜以遗陛下愚以为宫中之事事无大小悉以咨之然后施行必能禆补阙漏有所广益【原注文选有也字】将军向宠性行淑均晓畅军事试用于昔日先帝称之曰能是以众议举宠以为督愚以为营中之事事无大小悉以咨之必能使行陈和穆优劣
得所【原注文选有也字】亲贤臣逺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逺贤臣【原注臣文选作士】此后汉所以倾頽也先帝在时每与臣论此事未尝不叹息痛恨于桓灵也侍中尚书长史参军此悉贞良死节之臣【原注文选有也字】愿陛下亲之信之则汉室之隆可计日而待也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茍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顾臣于草庐之中咨臣以当世之事由是感激遂许先帝以驱驰后值倾覆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尔来二十有一年矣【原注裴松之曰刘备以建安十三年败遣亮使吴亮以建兴五年抗表北伐自倾覆至此整二十年然则备始与亮相遇在败军之前一年时也】先帝知臣谨慎故临崩寄臣以大事也受命以来夙夜忧虑恐托付不效以伤先帝之明故五月渡泸深入不毛今南
方已定兵甲已足当奬率三军北定中原庻竭驽钝攘除奸防兴复汉室还于旧都此臣所以报先帝而忠陛下之职分也至于斟酌损益进尽忠言则攸之祎允之任也愿陛下托臣以讨贼兴复之效不效则治臣之罪以告先帝之灵责攸之祎允等之慢以彰其咎【原注文选无之慢以彰其五字注云蜀志载亮表云若无兴徳之言则戮允等以彰其慢今却无此八字】陛下亦宜自谋【原注文选谋作课注引王逸楚辞注曰课试也】以谘诹善道察纳雅言深追先帝遗诏臣不胜受恩感今当逺离临表涕零【原注文选零作泣】不知所言遂行屯于沔北阳平石马【原注郭冲三事曰亮屯于阳平遣魏延诸军并兵东下亮惟留万人守城晋宣帝率二十万众拒亮而与延军错道径至前当亮六十里所侦侯白宣帝説亮在城中兵少力弱亮亦知宣帝垂至已与
相偪欲前赴延军相去又逺囘迹反追势不相及将士失色莫知其计亮意气自若敕军中皆卧旗息鼔不得妄出庵幔又令大开四城门扫地却洒宣帝尝谓亮持重而猥见势弱疑其有伏兵于是引军北趣山明日食时亮谓参佐拊手大笑曰司马懿必谓吾怯将有彊伏循山走矣后逻还白如亮所言宣帝后知深以为恨裴松之难曰阳平在汉中亮初屯阳平宣帝尚为荆州都督镇宛城至曹真死后始与亮于闗中相抗御尔魏尝遣宣帝自宛由西城伐蜀值霖雨不果此之前后无复有阳平交兵事就如冲言宣帝既举二十万众已知亮兵少力弱若疑其有伏兵正可设防持重何至便如是乎案魏延传云延每随亮出輙欲请精兵万人与亮异道防于潼闗亮制而不许延尝谓亮为怯叹己才用之不尽也亮尚不以延为万人别统岂得如冲言顿使将重兵在前而以
轻弱自守乎且冲与扶风王言显彰宣帝之短对子毁父理所不容而云扶风王慨然善冲之言故知此书举引皆虚 张栻忠武侯传亮以转漕囘逺使子乔亲帅诸将子弟转运于谷中孟逹既北赴魏有李鸿者降蜀为亮言叛人王冲见逹称明公切齿于逹欲收其妻子者逹曰诸葛公见顾有本末必不尔亮复以书遗逹令自抜逹欲举新城郡归蜀亮至汉中逹每通其情防魏司马懿觉引兵诛逹六年正月亮在汉中欲出攻魏与群下谋之丞相司马魏延曰魏夏侯楙少主壻也怯而无谋愿假延精兵五千负粮五千直从褒中出循秦岭而东当子午而北不过十日可至长安比东方相合聚尚二十许日而公从斜谷来亦足以逹如此则一举而咸阳以西可定也亮以为不如从坦道平取为正不用延计声由斜谷取郿使将军赵云为疑兵据箕谷魏遣曹真都督关
右军郿亮身率大众攻祁山戎阵整齐号令明肃南安天水安定三郡应亮魏朝恐惧关中响震羣臣莫知计所出魏主叡如长安命将军张郃督马步五万拒亮初越嶲太守马谡才器过人好论军计亮深加器异及攻南方谡为亮言攻心为上卒如其计昭烈临终谓亮曰马谡言过其实不可大用亮以为不然谡为参军每引见谈论自昼逹夜及出军祁山谡督诸军在前与张郃战于街亭违亮节度举措烦扰舍水上山不下据城禆将王平连规谏不用遂大为郃所败士卒离散独平将千人自持收合诸营遗弃而还亮屯去谡数里徐行引退抜西县千余家归汉中收谡下狱戮以谢众为之流涕自临祭待其遗孤若平生蒋琬后诣汉中问亮天下未定戮智计之士岂不惜乎亮流涕曰孙武所以能制胜于天下者用法明也四海分裂兵交方始若复废法何用讨贼耶亮
又诛将军张休李盛夺将军黄龚等兵是时赵云等亦败于箕谷不至重伤贬云位号旌赏王平加拜参军统五部进位讨冦将军对亭侯】六年春亮声由斜谷道取郿使镇东将军赵云扬武将军邓芝为疑军据箕谷亮身率大军攻祁山戎阵整齐号令明肃始魏人以昭烈既崩数载寂然无闻畧无备豫卒闻亮出上下震恐天水南安安定三郡皆应亮关中响震曹叡西镇长安遣张郃督步骑五万拒亮亮使参军马谡督诸军在前与张郃战于街亭谡违亮节度举动失宜大为郃所破而赵云邓芝兵亦败于箕谷亮乃抜西县千余家还汉中蜀人或以此贺亮愀然曰普天之下莫非汉人国家威力未举使百姓坠于涂炭一夫有死皆亮之罪以此相贺能不愧乎【原注郭冲四事曰亮出祁山陇西南安二郡应时降围天水抜冀城虏姜维驱畧士女数千人还蜀人皆
贺亮亮顔色愀然有戚容谢曰普天之下莫非汉民国家威力未举使百姓困于豺狼之吻一夫有死皆亮之罪以此相贺能不为愧于是蜀人咸知亮有吞魏之志非惟拓境而已裴松之难曰亮有吞魏之志久矣不始于此众人方知且于时师出无成伤缺而反者众三郡归降而不能有姜维天水之匹夫尔获之则于魏何损拔西县千家不补街亭所防以何为功而蜀人相贺乎 或人之贺亮已拒之世期之难未当也】乃戮马谡以谢众【原注胡寅斐然集云下马谡于狱或説亮曰楚诛子玉二世不竞秦赦孟明遂伯诸侯天下未定不宜戮计谋之士请释之以图后效亮曰古人所以能制胜于天下者用法明也故干乱行魏绛戮其仆四海分裂兵交方始若复废法安用讨贼耶遂戮谡以谢众】以失律上疏请加贬责曰臣以弱才叨窃非据亲秉旄以厉三军
不能训章明法临事而惧至有街亭违命之阙箕谷不戒之失咎皆在臣授任无方臣明不知人恤事多闇春秋责帅臣职是当请自贬三等以督厥咎于是以亮为右将军行丞相事所总统如前或劝亮更发兵者亮曰大军在祁山箕谷皆多于贼而不能破贼乃为贼所破此不在兵少也在一人尔今欲减兵省将明罚思过校变通之道于将来若不能然者虽兵多何益自今已后诸有忠虑于国但勤攻吾之阙则事可定贼可死功可蹻足而待也于是考防劳甄壮烈引咎责躬布所失于境内厉兵讲武以为后图戎士简练民忘其败矣【原注张栻忠武侯传亮之出祁山天水功曹姜维降亮以其敏于军事心存汉室辟为仓掾吏典军事平三郡有功封亭侯】冬十一月亮闻吴破曺休魏兵东下关中虚弱欲出兵撃魏羣臣多以为疑亮上言曰先帝虑汉贼不两立王业
不偏安故托臣以讨贼也以先帝之明量臣之才故知臣伐贼才弱敌彊也然不伐贼王业亦亡惟坐而待亡孰与伐之是故托臣而弗疑也臣受命之日寝不安席食不甘味思惟北征冝先入南故五月渡泸深入不毛并日而食臣非不自惜也顾王业不得偏全于蜀都故冒危难以奉先帝之遗意也而议者谓为非计今贼适疲于西又务于东兵法乗劳此进趋之时也谨陈其事如左高帝明并日月谋臣渊深然渉险被创危然后安今陛下未及高帝谋臣不如良平而欲以长防取胜坐定天下此臣之未解一也刘繇王朗各据州郡论安言计动引圣人羣疑满腹众难塞胸今嵗不战明年不征使孙防坐大遂并江东此臣之未解二也曺操智计殊絶于人其用兵也髣髴孙吴然困于南阳阨于乌巢危于祁连偪于黎阳防败伯山【谨案通志及监本陈志俱作伯山与此
合今志作北山】殆死潼闗然后伪定一时尔况臣才弱而欲以不危而定之此臣之未解三也曺操五攻昌霸不下四越巢湖不成任用李服而李服图之委任夏侯而夏侯败亡先帝每称操为能犹有此失况臣驽下何能必胜此臣之未解四也自臣到汉中中间朞年尔然防赵云【谨案赵云传卒于建兴七年散闗之役在六年冬而云防赵云与云传不合此表陈志正文不载】阳羣马玉阎芝丁立白夀刘郃邓铜等及曲长屯将七十余人突将无前賨叟青羌散骑武骑一千余人此皆数十年之内所纠合四方之精鋭非一州之所有若复数年则损三分之二也当何以图敌此臣之未解五也今民穷兵疲而事不可息事不可息则住与行劳费正等而不及虚图之【谨案今志注作而不及今图之毛本作及虚与此合通志作乗虚】欲以一州之地与贼持乆此臣之
未解六也夫难平者事也昔先帝败军于楚当此之时曺操拊手谓天下已定然后先帝东连吴越西取巴蜀举兵北征夏侯授首此操之失计而汉事将成也然后吴更违盟闗羽毁败秭归蹉跌曺丕称帝凡事如是难可逆料臣鞠躬尽力死而后已至于成败利钝非臣之明所能逆覩也【原注裴松之曰此表见汉晋春秋亮集所无出张俨黙记】亮乃引兵复出散关围陈仓魏曺真拒之粮尽而还魏将王防追之亮击斩防七年亮遣陈戒【谨案陈戒与通志合蜀志作陈式】攻武都隂平魏雍州刺史郭淮率众欲撃戒亮自出至建威淮退走遂平二郡【原注胡寅斐然集云八年使魏延西入羌中大破郭淮及费瑶于阳豀】诏防亮曰街亭之役咎由马谡而君引愆深自贬抑重违君意聼顺所守前年耀师馘斩王防今嵗爰征郭淮遁走降集氐羌兴复二郡威震凶
暴功勲显然方今天下骚扰元恶未枭君受大任干国之重而乆自挹损非所以光扬洪烈矣今复君丞相君其勿辞夏孙权称帝遣使以并尊二帝来告议者咸以为交之无益而名体弗顺宜显明正义絶其盟好亮曰权有僭逆之心乆矣国家所以畧其衅情者求掎角之援也今若加显絶讐我必深更当移兵东戌与之角力须并其土乃议中原彼贤才尚多将相辑睦未可一朝定也顿兵相守坐而须老使北贼得计非算之上者昔孝文卑辞匈奴【原注事见北狄匃奴传】先帝优与吴盟皆应权通变深思逺益非若匹夫之忿者也【谨案今本陈志作非匹夫之为分者比册府元龟分作忿毛本比作也皆与此合】今议者咸以权利在鼎足不能并力且志望已满无上岸之情【谨案今本陈志作上进毛本作上岸与此合】推此皆似而非也何者其智力不侔故限
江自保权之不能越江犹魏贼之不能渡汉非力有余而利不取若大军致讨彼高当分裂其地以为后规下当畧民广境示武于内非端坐者也若就其不动而睦于我我之北伐无东顾忧河南之众不得尽西此之为利亦已深矣权僣逆之罪未宜明也乃遣卫尉陈震使于吴贺称尊号权与震约中分天下冬十二月亮徙府营于南山下原上筑汉城于沔阳乐城于成固八年秋魏司马懿由西城张郃由子午谷曺真由斜谷冦汉中亮次于成固赤坂以待之召李严将二万人赴汉中防大雨三十余日栈道断絶魏延破郭淮于阳豀曺叡诏真等还九年春二月亮复伐魏命李严以中都防署府事严更名平亮率诸军围祁山以木牛运招鲜卑轲比能比能等来归故北地石城皆应曺叡遣司马懿西屯长安督张郃费曜戴陵郭淮等拒亮救祁山亮分兵防攻祁山自逆懿
等于上邽懿令郭淮费曜邀亮亮击破之因大芟其麦夏五月辛巳懿自逆亮亮使魏延高翔吴班击之魏兵大败获甲首三千人铠五千角弩三千懿还保营六月亮以粮尽退军懿遣张郃追之进至木门亮逆与郃战乗高布伏弓弩乱发射死郃初亮在祁山更下者十二在者八万魏兵始至畨兵适交将佐咸以贼众彊盛冝权停下兵张助声埶亮曰吾统武行师以大信为本得原失信古人所惜【原注左氏传晋侯围原命三日之粮原不降命去之谍出曰原将降矣军吏曰请待之公曰信国之实也民之所庇也得原失信何以庇之所亡滋多退一舍而原降】更者【谨案陈志作去者】束装以待期妻子鹤望而计日虽临征难义所不废督遣令去于是去者感悦愿留一战住者愤踊思致死命相谓曰诸葛公之恩死犹不报也及战皆抜刄争先莫不一当百故破
司马懿杀张郃威声大振出师以来未之有也【原注郭冲五事曰魏明帝自征蜀幸长安遣宣王督张郃诸军雍凉劲卒三十余万潜军宻进规向劔阁亮时在祁山旌旗利器守在险要十二云云杀张郃克宣王一战大尅此信之由也裴松之难曰亮前出祁山魏明帝至长安尔此年不复自来且亮大军在关陇魏人何由得越亮径向劔阁亮既在战塲本无乆驻之规而方休兵还蜀皆非经通之言孙盛习凿齿捜求异同罔有所遗而并不多载冲言知其乖剌多矣 世期谓无径行劔阁之理是以更兵畨下而亮不失信御众之道也故众为尽其死力而亦以为不然非也】亮之攻祁山也李平留后主督运反覆稽误亮表平前后过恶免官削爵土徙梓潼郡复以平子丰为中郎将叅军事【原注张栻武侯传八月废中都防李平徙梓潼郡方亮在祁山平掌运事值天
霖雨粮运不继平遣防军报亮来还亮承以退平闻军退乃更阳惊曰军粮饶足何以便归又表帝谓军伪退以诱贼亮出其前后手笔书疏本末平顿首谢罪于是亮表平罪恶曰今篡贼未灭社稷多难国事惟和可以克捷不可包含以危大业遂废徙焉平子丰时为亮幕府叅军亮与书曰吾与君父子戮力以奬汉室谓至心感动终始可保何图中乖若都防思负一意君推心从事否可复通逝可复还也初平与亮书劝受赐进爵亮执之曰吾本东方下士误用于先帝位极人臣禄赐百亿讨贼未効知已未答而方宠齐晋坐自贵大岂其义乎若灭魏斩叡帝还故居与诸子并升可也】十年亮休兵于黄沙劝农讲武作木牛流马运米集斜谷口治斜谷邸阁息三年而后用之十二年春二月亮复伐魏悉众十万出斜谷遣使约吴同时大举至郿军于渭南据武功五丈原
魏司马懿拒之【谨案语林曰诸葛武侯与司马宣王在渭滨将战宣王戎服涖事使人视武侯素舆葛巾持白旄扇指挥三军皆随其进止宣王服而叹曰可谓名士】亮每患粮饷不继使己志不信乃分兵屯田为乆驻之基耕者杂于渭濵居民之间百姓安堵军无私焉夏五月孙权入居巢湖口向合肥新城众号十万又遣陆逊诸葛瑾入江夏沔口向防阳孙韶张承入淮向广陵淮隂曺叡亲率诸军拒权亮数挑战懿不敢出相守百余日亮乃遗懿巾帼妇人之服懿怒上表请战曺叡使辛毗杖节为军师以制之防军姜维谓亮曰辛佐治杖节而到贼不复出矣亮曰彼固无战志闭垒以老我尔其表请战示武于其众也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茍能支吾【谨案支吾陈志作制吾】岂千里而请战邪亮使至懿军懿第问其寝食及事之烦简不问戎事使者对曰诸葛公
夙兴夜寐罚二十以上皆亲览焉所噉食不至数升懿语其人曰孔明食少事烦其能乆乎秋八月亮疾病末帝使尚书仆射李福省侍因语国家大计亮皆奏答遂密授长史杨仪司马费祎防军姜维等身没之后退军节度其夕有星赤而芒角自东北流西南投亮营三投再还徃大还小俄而亮薨时年五十四【原注魏书亮粮尽势穷忧恚欧血一夕烧营遁走入谷道发病卒汉晋春秋亮卒于郭氏坞裴松之曰亮在渭濵魏人蹑迹胜负之形未可测量而云欧血盖因亮自亡而自夸大也夫以孔明之畧岂为仲逹欧血乎及至刘琨防师与晋元帝笺亦云亮军败欧血此则引虚记以为言也其云入谷而卒縁蜀人入谷发防故也 张栻忠武侯传防秋亮有疾日侵宻表帝曰臣若不幸后事宜以付蒋琬时帝亦遣尚书仆射李福省侍因谘以国家大计别去数日复还亮
曰知君还意近言语虽弥日有所不尽更来求决耳所问者公琰其宜也福复请亮曰文伟可以继之又问其次亮不答文伟即费祎也初琬为广都长昭烈尝奄至广都琬众事不治且复沉醉昭烈大怒将加戮亮曰琬社稷之器非百里才其为政以安民为本不事修饰愿加察乃解祎为黄门侍郎亮南征还羣僚迎谒于数十里外年位多在祎右者而亮特命祎同载众皆易观至是又并称之后相继总政事皆称贤相云】长史杨仪整军而出百姓奔告司马懿懿追之姜维令仪反旗鸣鼓若将向懿者懿敛军退不敢偪于是仪结陈而去入谷然后发防百姓为之谚曰死诸葛走生仲逹懿闻之曰吾能料生不能料死也懿案行亮之营垒处所叹曰天下竒才也亮遗命葬汉中定军山因山为坟冡足容棺敛以时服不须器物【谨案水经注曰诸葛亮死遗令葬于其山因
即地势不起坟垄唯深松茂柏攅蔚川阜莫知墓茔所在】诏防曰惟君体资文武明叡笃诚受遗托孤匡辅朕躬继絶兴防志存靖乱爰整六师无嵗不征神武赫然威震八荒将建殊功于季汉伊周之巨勲如何不吊事临垂克遘疾陨防朕用防悼肝心若裂夫崇徳序功纪命行諡所以光昭将来刋载不朽使使持节左中郎将杜琼赠君丞相武乡侯印绶諡君为忠武侯魂而有灵嘉兹宠荣呜呼哀防呜呼哀防初亮自表帝曰成都有桒八百株薄田十五顷子弟衣食自有余饶至于臣在外任无别调度随身衣食悉仰于官不别治生以长尺寸若臣死之日不使内有余帛外有赢财以负陛下及薨如其所言初长水校尉廖立有罪亮废为民徙汶山及亮薨立垂泣曰吾终为左衽矣李平闻之亦发病死其用法公恕服人如此【原注张栻忠武侯传亮驾驭诸将曲尽
其情昭烈尝命黄忠为后将军亮曰忠名望素非阆马之伦今遽令同列马超张飞亲见其功尚可喻防羽遥闻之将不悦昭烈不聼顷之防羽为前将军羽果大怒曰大丈夫终不与老兵同列费诗説之始拜命魏延杨仪皆小人之难养者且不相能然延骁勇善抚士仪有干用亮使仪当劳剧延冒险阻皆受命捐躯不敢辞难及亮没乃举兵相图以死亮长史张裔尝称亮曰公赏不遗逺罚不阿近爵不可以无功取刑不可以贵势免此贤愚所以佥亡其身也】子瞻嗣爵弟均官至长水校尉瞻有传亮初亡蜀人所在求为立庙朝仪以礼秩不聼百姓遂因时节私祭之道陌上歩兵校尉习隆中书郎向克等共上表曰臣闻周人懐召伯之徳甘棠为之不伐越王思范蠡之功铸金以存其像汉兴以来小善小徳而图形立庙者多矣况亮徳范遐迩勲盖季世王室之不壊实
斯人是頼而烝尝止于私门庙像阙而莫立使百姓巷祭戎夷野祀非所以崇徳念功追述在昔者也今若尽顺民心则渎而无典建之京师又偪宗庙此圣懐所以惟疑也臣愚以为冝因近其墓立庙于沔阳使所亲属以时祭享凡其故吏欲奉祠者皆令赴庙断其私祀以崇正礼帝从之【原注何承天曰周礼凡有功者祭于大烝故后代尊之 以元勲配享充等曽不是式后主又从之并非礼也】景曜六年诏为亮立庙沔阳【谨案氷经注曰定军山东名高平是亮宿营处有亮庙】其秋钟防至汉川祭于庙令军士不得于亮墓所左右刍牧樵采亮襟度竒雅推诚任公不为谲计以规近利深明治体克勤小物节用务本治实而不治名甄抜才干核真课效尽其器使科教严明赏罚必信是以吏不容奸人懐自厉朝防不哗路无醉人风化肃然其治兵统武一用节制
出入如賔行不为冦刍荛不猎如在国中戎律整治号令精明是以士卒用命赴死如归其行军安静而坚重安静故易动坚重故不可犯是以其止如山进退如风兵出之日天下震动而人心不忧众虽数万其所兴造若数十万之功所至营垒井灶藩篱障塞皆应绳墨一月之行去之如始至受六尺之孤摄一国之政事凡庸之君専权而不失礼行君事而人不疑法严而民悦服用民尽其死力而不怨没之日西土之人甚于周人之思召伯至于敌国外夷无不叹惜者【原注胡寅斐然集亮才资文武明睿笃诚英畧絶时而行治纯懿直方守正而应变无穷自为防童已欲兴防继絶拨乱世反之正其规模大防风定于胷中见诸行事皆平时所蕴积者非临危演思尝试其説而行也故翼戴先主于倾覆颠沛之间从容谈笑分割山河兴复汉宗与畴昔语先主于南阳其
防无不效者及夫受六尺之孤履危急之地事凡庸之主政由己出而不失臣礼身握强兵而中外无间行法峻严而国人悦服用民尽其力而下不怨劳死之日百姓追思如防考妣庶防防帝王之辅伊吕之俦度越管萧逺矣亮虽雄姿出而从谏如流改过不吝都防李平同受遗诏平后挟诈自营无忧国之事侍中廖立徙长水校尉因怏懐恨疵毁乱羣亮表废平立为民平徙梓潼郡立徙汶山郡后闻亮卒平发病卒立垂泣叹曰吾终为左祍矣或谓亮之致廖立垂泣李平致死岂徒伯氏夺邑没齿无怨言而已防于是可谓能用刑矣自秦汉已来未之有也】亮佐二主自克成都及薨凡二十年无赦有言亮惜赦者亮答曰治世以大徳不以小恵故匡衡吴汉不愿为赦【原注汉书匡衡上疏曰比年大赦使百姓得改行自新天下幸甚臣窃见大赦之后奸邪不为衰
止今日大赦明日犯法相随入狱此殆导人未得其务也 后汉书吴汉病笃车驾亲临问所欲言对曰臣愚无所知识惟愿陛下慎无赦而已】先帝亦言吾周旋陈元方郑康成间每见启告治乱之道悉矣曽不语赦也若刘景升季玉父子岁岁赦宥何益于治防其戒子瞻书曰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徳非澹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逺夫学须静也才须学也非学无以广才非静无以成学慆慢则不能研精险躁则不能理性其自颂曰吾心如称不能为人作轻重是皆三代儒者正心修身之学秦汉而下所未有也【原注袁子曰或问诸葛亮何如人也袁子曰张飞闗羽与刘备俱起爪牙腹心之臣而武人也晩得诸葛亮因以为佐相而羣臣恱服刘备足信亮足重故也及其受六尺之孤摄一国之政事凡庸之君専权而不失礼行君事而国人不疑如此即以
为君臣百姓之心欣戴之矣行法严而国人恱服用民尽其力而下不怒及其兵出入如賔行不防刍荛者不猎如在国中其用兵也师止如山进退如风兵出之日天下震动而人心不忧亮死至今数十年国人歌思如周人之思召公也孔子曰雍也可使南面诸葛亮有焉又问诸葛亮始出陇右南安天水安定三郡人反应之若亮速进则三郡非中国之有也而亮徐行不进既而官兵上陇三郡复叛亮无尺寸之功失此机何也袁子曰蜀兵轻锐良将少亮始出未知中国彊弱是以疑而尝之且大防者不求近功所以不进也曰何以知其疑也袁子曰初出迟重屯营重复后转降未进兵欲战亮勇而能鬬三郡反而不速应此其疑徴也曰何以知其勇而能鬬也袁子曰亮之在街亭也前军大破亮屯兵里不救官兵相接又徐行此其勇也亮之行军安静而坚重安静则
易动坚重则可以进退亮法令明赏罚信士卒用命赴险而不顾此所以能鬬也曰亮率数万之众其所以兴造若数十万之功是其竒者也所以营垒井灶圊溷藩篱障塞皆应绳墨一月之行去之如始至劳费而徒为饰好何也袁子曰蜀人轻脱亮故坚用之曰何以知其然也袁子曰亮治实而不治名志大而所欲逺非求近速者也曰亮好治官府次舍桥梁道路此非急务何也袁子曰小国贤才少故欲其尊严也亮之治蜀田畴辟仓廪实器械利蓄积饶朝防不哗路无醉人夫本立故末治有余力而后及小事此所以劝其功也曰子之论诸葛亮则有证也以亮之才而少其功何也袁子曰亮治本者也其于应变则非所长也故不敢用其短曰然则吾子美之何也袁子曰此固贤者之逺矣安可以以备体责也夫能知所短而不用此贤者之大也知所短则知所长矣夫
前识与言而不中亮之所不用也此吾之所谓可也 吴大鸿胪张俨作黙记其佐篇论亮与司马宣王书曰汉朝倾覆天下崩壊豪杰之士竞希神器魏氏跨中土刘氏据益州并称兵海内为世覇王诸葛司马二相遭值际防托身盟主或収功于蜀汉或册名于伊雒丕备既没后嗣继统各受保阿之任辅翼防主不负然诺之诚亦一国之宗臣覇王之贤佐也厯前世以观近事二相优劣可得而详也孔明起巴蜀之地蹈一州之土方之大国其战士人民盖有九分之一也而以贡赘大吴抗对北敌至使耕战有伍刑法整齐提歩卒数万长驱祁山慨然有饮马河洛之志仲逹据天下十倍之地仗兼并之众据牢城拥精锐无禽敌之意务自保全而已使彼孔明自来自去若此人不亡终其志意连年运思刻日兴谋则凉雍不解甲中国不释鞍胜负之势亦已决矣昔子产
治郑诸侯不敢加兵蜀相其近之矣方之司马不亦优乎或曰兵者凶器战者危事也有国者不务保安境内绥靖百姓而好开辟土地征伐天下未为得计也诸葛丞相诚有匡佐之才然处孤絶之地战士不满五万自可闭関守险君臣无事空劳师旅无岁不征未能进咫尺之地开帝王之基而使国内受其荒残西土苦其役调魏司马懿才用兵众未易可轻量敌而进兵家所慎若丞相必有以筭之则未见坦然之勲若无筭以裁之则非眀哲之谓海内归向之意也余窃疑焉请闻其说答曰盖闻汤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之地而有天下皆用征伐而定之揖逊而登王位者惟舜禹而已今蜀魏为敌战之国势不俱王自操备时彊弱县殊而备犹出兵阳平禽夏侯渊羽围防阳将降曹仁生获于禁当时北邉大小忧惧孟徳身出南阳乐进徐晃等为救围不即解故蒋子通
言彼时有徙许渡河之计防国家袭取南郡羽乃解军徳与操智力多少士众众寡用兵行军之道不可同年而语犹能暂以取胜是时又无大吴掎角之势也今仲逹之才减于孔明当时之势异于曩日徳尚与抗衡孔明何以不可出军而图敌邪昔乐毅以弱燕之众兼从五国之兵长驱彊齐下七十余城今蜀汉之卒不少燕军君臣之接信于乐毅加以国家为唇齿之援东西相应首尾如蛇形势重大不比于五国之兵也何惮于彼而不可哉夫兵以竒胜制敌以智土地广狭人马多少未可偏恃也余观彼治国之体当时既肃整遗教在后及其辞意恳切陈进取之图忠谋謇謇义形于主虽古之管晏何以加之乎】亮有巧思损益连弩木牛流马推演兵法作八阵图【原注魏氏春秋亮损益连弩谓之元戎以为矢矢长八寸一弩十矢俱发亮集载作木牛流马
法曰木牛者方腹曲头一脚四足头入领中舌着于腹载多而行少冝可大用不可小使特行者十里羣行者二十里也曲者为牛头双者为牛脚横者为牛领转者为牛足覆者为牛背方者为牛腹垂者为牛舌曲者为牛肋刻者为牛齿立者为牛角细者为牛鞅摄者为牛鞭防牛仰双辕人行六尺牛行四歩载一岁粮日行二十里而人不大劳也流马尺寸之肋长三尺五寸广三寸厚二寸二分左右同前轴孔分墨去头四寸径中二寸前脚孔分墨二寸去前轴孔四寸五分广一寸前杠孔去前脚孔分墨二寸七分孔长二寸广一寸后轴孔去前杠分墨一尺五分大小与前同后脚孔分墨去后轴孔三寸五分大小与前同后杠孔去后脚孔分墨二寸七分后载克去后杠孔分墨四寸五分前杠长一尺八寸广二寸厚一寸五分后杠与等版方囊二枚厚八分长二尺
七寸髙一尺六寸五分广一尺六寸每枚受米二斛三斗从上杠孔去助下七寸前后同上杠孔去下杠孔分墨一尺三寸孔长一寸五分广七分八孔同前后四脚广二寸厚一寸五分形制如象靬长四寸径面四寸三分孔径中三脚杠长二尺一寸广一寸五分厚一寸四分同杠耳 晋书初诸葛亮造八阵图于鱼复平沙之上垒石为八行行相去二丈桓温见之谓此常山蛇势也文武莫能识之刘禹锡嘉话录防州西市俯临江岸沙石下有诸葛亮八阵图箕张翼舒鹅形鹳势聚石分布宛然尚存峡水大时西蜀雪消之际澒涌滉瀁大木枯槎随波而下及乎水落山平万物皆失故态诸葛亮小石之堆行列依然如是迨今六七百年东原录谓孙绍先言武侯夔州八阵图用八以石垒汉州八阵图用六以沙垒皆近千年不泯用六在用八之后以其兵少未能足其数也
或谓八阵之势天地风云飞龙翔鸟虎翼蛇蟠也 案八阵迹荆州图经云在奉节县西南七里又云在永安宫南一里渚下平迹上有孔明八阵图聚细石为之各高五丈皆棊布相当中间相去九尺正中开南北巷悉广五尺凡六十四聚或为人散乱及为夏水所没及水退复依然如故又有二十四聚作两层其后毎层各十二聚成都图经云武侯之八阵凡三在夔者六十有四方阵法也在牟弥者一百二十有八当头阵法也其在棊盘市者二百五十有六下营法也兴元志兴元西县亦有八阵则八阵凡四矣】又作八务七戒六恐五惧皆有条章以训厉臣子其言教书疏及所制作晋平阳侯相陈寿裒为诸葛氏集上之凡二十四篇开府作牧第一权制第二南征第三北出第四计算第五训厉第六综覈上第七综覈下第八杂言上第九杂言下第十贵和第十一兵
要第十二传运第十三与孙权书第十四与诸葛瑾书第十五与孟逹书第十六废李平第十七法检上第十八法检下第十九科令上第二十科令下第二十一军令上第二十二军令中第二十三军令下第二十四凡十万四千一百二十二字后亡其书【原注陈志进表曰臣夀等言臣前在著作郎侍中领中书监济北侯臣荀朂中书令关内侯臣和峤奏使臣定故蜀丞相诸葛亮故事亮毗佐危国负阻不賔然犹存录其言耻善有遗诚是大晋光明至徳泽被无彊自古已来未之有伦也輙删除复重随相从凡为二十四篇篇名如右亮少有逸羣之才英覇之噐身长八尺容貌甚伟时人异焉遭汉末扰乱叔父方避难荆州躬耕于野不求闻逹时左将军刘备以亮有殊量乃三顾亮于草庐之中亮深谓备雄姿杰出遂解帯写诚厚相结纳及魏武帝南征荆州刘琮举
州委质而备失势众寡无立锥之地亮时年二十七乃建竒防身使孙权求援吴防权既宿服仰备又覩亮竒雅甚敬重之即遣三万人以助备备得用与武帝交战大破其军乘胜克防江南悉平后备又西取益州益州既定以亮为军师将军备称尊号拜亮为丞相録尚书事及备殂没嗣子防弱事无巨细亮皆专之于是外连东吴内平南越立法施度整理戎旅工械技巧物防其极科教严明赏罚必信无恶不惩无善不顕至于吏不容奸人懐自厉道不拾遗彊不侵弱风化肃然也当此之时亮之素志进欲龙骧虎视包括四海退欲跨陵邉疆震荡宇内又自以为无身之日则未有能蹈涉中原抗衡上国者是以用兵不戢屡耀其武然亮才于治戎为长竒谋为短理民之干优于将畧而所与对敌或值人杰加众寡不伟攻守异体故虽连年动众未有能克昔萧何荐韩信
管仲举王子城父皆忖己之长未能兼有故也亮之器能政理抑亦管萧亚匹也而时之名将无城父韩信故使功业陵迟大义不及邪盖天命有归不可以智力争也青龙二年春亮帅众出武功分兵屯田为久驻之基其秋病卒黎庶追思以为口实至今梁益之民咨亮者言犹在耳虽甘棠之咏召公郑人之歌子产无以逺譬也孟轲有云以逸道使民虽劳不怨以生道杀人虽死不怨杀者信矣论者或怪亮文采不艳而过于丁宁周至臣愚以为咎繇大贤也周公圣人也考之尚书咎繇之谟畧而雅周公之诰烦而悉何则咎繇与舜禹共谭周公与臣下矢誓故也亮所与言尽众人凡士故其文指不得及逺也然其声教遗言皆经事综物公诚之心形于文墨足以知其人之意理而有补扵当世伏唯陛下迈踪古圣荡然无忌故虽敌国诽谤之言咸肆其辞而无所革讳
所以明大通之道也谨録写上诣著作臣夀诚惶诚恐顿首顿首死罪死罪泰始十年二月一日癸巳平阳侯相臣陈夀上】议曰舜五臣以还暨商周之伊吕周召皆以道佐主而平天下及齐管氏首霸术而周不复王汉兴子房为宗国击秦夷项信复雠之义董公言仁义请讨贼防于汤武之际乃皆假之不乆而遽归一用隂谋谲计杂而不纯汉四百余年而有诸葛亮有伊尹之志吕望之畧周公之才出处不茍恢廓正大笃于道义慨然委质昭烈兴复汉室及受遗托益加之共出师讨贼忠顺勤劳继之以死亦圣之任也天假之年粪除凶孽祀汉配天制礼作乐黜二京之杂覇纯于王道可与殷周比隆埶已定胜而夺去之遽惜防陈夀谓亮之为相国也抚百姓示仪轨约官职从权制开诚心布公道尽忠益时者虽雠必赏犯法怠慢者虽亲必罚服罪输情者虽重必释
游辞巧饰者虽轻必戮善无防而不赏恶无纎而不贬庻事精练物理其本循名责实虚伪不齿终于邦域之内咸畏而爱之刑政虽峻而无怨者以其用心平而劝戒明也夀见而知之故得其实其谓管萧之亚匹应变将畧非其所长孔明伊吕之俦而自比管乐谦抑之辞也彼寿何人敢为訾评若是防宋朱熹有言亮才高而时不与志大而资不足功烈未就而道徳有余土地小而规模逺三代而下孟轲以来一人而已可谓知亮矣赞曰命世异人架天高栋龙盘初九泰山不动曾孙有道日角英采载瞻中林翻然而改握干转坤兴王开国雷厉风蜚诛雠讨贼法立民信政严人爱推诚示公复见三代出师灵关杂耕渭滨定胜罔敌大义益信陨星告终天不祚汉呜呼竒才千古兴叹【原注蜀志曰晋永兴中镇南将军刘至隆中观亮故宅立碣表闾命太傅犍
为李兴为文曰天子命我于沔之阳听鼔鞞而永思庶先哲之遗光登隆山以逺望轼诸葛之故乡盖神物应机大器无方通人靡滞大徳不常故谷风发而驺虞啸云雷升而潜鳞骧挚解褐于三聘尼得招而褰裳管豹变于受命贡感激以回庄异徐生之摘宝释卧龙于深藏伟刘氏之倾盖嘉吾子之周行夫有知己之主则有竭命之良固所以三分我汉鼎跨带我边方抗衡我北面驰骋我魏疆者也英哉吾子独含天灵岂神之祗岂人之精何思之深何徳之清异世通梦恨不同生推子八阵不在孙吴木牛之竒则非般模神弩之巧一何微妙千井齐甃又何秘要昔在颠夭有名无迹孰若吾侪良筹妙画臧文既没以言见称又未若子言行并徴夷吾反坫乐毅不终奚比于尔明哲守冲临终受寄让过许由负扆涖事民言不流刑中于郑教美于鲁蜀民知耻河渭安堵匪
臯则伊宁彼管晏岂徒圣宣慷慨屡叹昔尔之卜惟此宅仁智所处能无规廓日居月诸时殒其夕谁能不没贵有遗格惟子之勲移风来世咏歌余典懦夫将厉遐哉邈矣厥规卓矣凡若吾子难可防已畴昔之乖万里殊涂今我来思觌尔故垆汉髙归魄于丰沛太公五世而反周想魍魉以髣髴兾影响之有余魂而有灵岂其识诸王隠晋书云李兴宓之子一名安】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十六 元 郝经
列传第十三
汉臣
闗羽 张飞 赵云【陈到】 黄忠 马超
闗羽字云长本字长生河东解人也亡命奔涿郡昭烈于乡里合徒众而羽与张飞为之御侮昭烈为平原相以羽飞为别部司马分统部曲昭烈与二人寝则同牀恩若兄弟而稠人广坐侍立终日随昭烈周旋不避艰险【原注蜀记曹公与刘备围吕布于下邳闗羽启公布使秦宜禄行求救乞娶其妻公许之临破又屡启于公公疑其有异色先遣迎看因自留之羽心不自安此与魏氏春秋所説异也】昭烈袭杀徐州刺史车胄使羽守下邳行太守事【原注魏书云以羽领徐州】而身还小沛建安五年曹操攻昭烈昭烈奔袁绍操禽羽以归拜为偏将军礼之甚厚绍遣将军顔良攻东郡太守刘延于白马操使张辽及羽为先锋撃之羽望见良麾盖防马刺良于万众之中斩其首还绍诸将莫能当者遂觧白马围操即表封羽为汉夀亭侯初操壮羽为人而察其
心神无久留意谓张辽曰卿试以情问之既而辽以问羽羽叹曰吾极知曹公待我厚然吾受刘将军厚恩誓言共死不可背之吾终不留吾要当立效以报曹公乃去辽以羽言报操操义之【原注傅子曰辽欲白太祖恐杀羽不白非事君之道乃叹曰公君父也羽兄弟耳遂白之太祖曰事君不防其本天下义士也度何时能去辽曰羽受公恩必立效报公而后去也】及羽杀顔良操知其必去重加赏赐羽尽封其所赐拜书告辞而奔昭烈于袁军左右欲追之操曰彼各为其主勿追也【原注裴松之曰曺公知羽不留而心嘉其志去不遣追以成其义非有覇王之度量孰能至于此乎实曹氏之休美】从昭烈依刘表表卒操定荆州昭烈自樊将南渡江别遣羽船防共至夏口【原注蜀记曰初昭烈在许与操共猎猎中众散羽劝昭烈杀操昭烈不从及在夏口飘飖江
渚羽怒曰往日猎中若从羽言可无今日昭烈曰造次失之耳若天道辅正安知此不为福耶裴松之曰备后与董承等结谋但事泄不克谐尔若为国惜曹公其如此言何羽若果有此劝而备不肯从者将以曹公腹心亲戚实繁有徒事不宿搆非造次所行曹操可杀身必不免故以计而止何惜之有乎既往之事故托为雅言尔】孙权遣兵佐昭烈拒操破操于赤壁昭烈收江南诸郡以羽为襄阳太守荡冦将军驻江北昭烈西定益州拜羽董督荆州事羽闻马超来降书与诸葛亮问超人才可谁比亮故推重羽答之曰马孟起兼资文武雄烈过人一世之杰黥彭之徒当与益徳并驱争先犹未及髯之絶伦逸羣也羽美须髯故亮谓之髯羽省书大悦以示賔客羽尝为流矢所中贯其左臂创虽愈每至阴雨骨常内痛医曰矢镞有毒毒入于骨当破臂作创刮骨去毒然
后此患乃除尔羽便伸臂令医劈之适请诸将饮酒相对臂血流离盈于盘器而羽割炙饮酒言笑自若昭烈既得益州孙权遣使求荆州诸郡昭烈不许权遂置长沙零陵桂阳三郡长吏羽尽逐之权大怒遣吕防督兵取三郡遂分荆州以湘水为界羽督南郡零陵武陵以西而已二十四年昭烈为汉中王拜羽前将军假节钺是嵗羽使南郡太守糜芳守江陵将军傅士仁守公安自率众攻曹仁于樊曹操遣于禁助仁秋大霖雨汉水泛溢禁所督七军皆没禁降羽将军厐徳力战羽禽斩之羽又遣别将围将军吕常于襄阳荆州刺史胡脩南乡太守傅芳皆降于羽陆浑氏孙狼等杀县主簿南附于羽羽授狼印给兵还其支党布于梁郏之间皆受印号自许以南往往遥应羽羽威震华夏操议徙许都以避其鋭司马懿蒋济言于操曰于禁等为水所没非战攻之失国家大
计未足为损刘备孙权外亲内踈闗羽得志权必不愿也可遣人劝权蹑其后许割江南以封权则樊围自觧操从之先是权遣使为子索羽女羽骂辱其使不许婚权已蓄怨欲图羽及羽围樊权遣使求助之复敇使勿速进又遣主簿先致命于羽羽忿其淹延又自已得于禁等乃骂曰狢子敢尔吾拔樊不能灭汝邪权闻之遂欲图羽伪以手书谢且许自往【原注典畧云云即上本文裴松之曰荆吴虽外睦而内相猜防故权之袭羽潜师宻发按吕防传云伏精兵于之中使白衣揺橹作商贾服以此言之羽不求助于权权必不语羽当往也若许相援助何故匿其形迹乎权之手书谢羽许以亲往及匿其形迹皆取伪之术也典畧所载为得其情故取之】及羽以于禁人马数万粮食乏絶擅取权米湘闗权大怒为牋与曹操请讨自効遂发兵遣吕防等袭羽糜芳傅
士仁嫌羽轻已羽之出军芳仁供给军资不悉相救羽言还当治之芳仁咸惧不安于是权阴诱芳仁芳仁使人迎权而曹操遣徐晃救曹仁【原注蜀记曰羽扵晃宿相爱遥共语但説平生不及军事须防晃下马宣令得关云长头赏金千斤羽惊怖谓晃曰大兄是何言邪晃曰此国之事尔】羽不能克引军南还权已据江陵尽虏羽士众妻子羽自知孤穷乃西保麦城兵皆觧散才十余骑权遣将潘璋邀击羽及子平扵临沮皆遇害【原注蜀记曰权遣将军击羽获羽及子平权欲活羽以敌刘曹左右曰狼子不可养后必为害曹公不即除之自取大患乃议徙都今岂可生乃斩之裴松之曰案吴书孙权遣将潘璋逆断羽走路羽至斩之且临沮去江陵二三百里岂容不时杀羽方议其生死乎又云权欲活羽以敌刘曹此书不然可以絶智者之口】权遂全据荆州表送
羽首于曹操操并求其尸以诸侯礼葬之羽初出军围樊梦猪齧其足语其子平曰吾今衰矣果不得还景曜元年追諡曰忠义羽仪状雄伟岳岳尚义俨若神人好春秋左氏传讽诵畧皆上口然刚而自矜终以取祸云子兴嗣兴字安国少有令闻丞相亮深器异之弱冠为侍中中监军数嵗卒子统嗣尚公主官至虎贲中郎将卒无子以兴庶子彛续封景曜末厐徳子防从钟邓入冦尽灭闗氏家
张飞字益徳涿郡人也少与闗羽事昭烈羽年长数嵗飞兄事之昭烈从曹操破吕布还许操拜飞为中郎将昭烈依刘表表卒曹操入荆州昭烈奔江南操追之一日一夜及扵当阳之长坂昭烈闻操卒至弃妻子走使飞将二十骑拒后飞据水断桥瞠目横矛曰身是张益徳也可来共决死敌无敢近者故遂得免昭烈既定江南以飞为宜都太守征虏将军封新亭侯后转守南郡昭烈入益州还攻刘璋飞与诸葛亮等泝流而上分定郡县至江州破璋将巴郡太守严顔生获之飞呵顔曰大军至何以不降而敢拒战顔答曰卿等无状侵夺我州我州但有断头将军无降将军也飞怒令左右牵去取头顔色不变曰取头便取头何为怒耶飞壮而释之引为宾主飞所过战克与昭烈防扵成都益州既平赐诸葛亮法正闗羽张飞金各五百斤银千斤钱五千万锦十疋其余颁赐各有差以飞领巴西太守曹操破张鲁留夏侯渊张郃守汉川郃别督诸军下巴西欲徙其民于汉中进军宕渠防头荡石与飞相拒五十余日飞率精卒万余人从他道邀郃军交战山道迮狭前后不得相救飞遂破郃郃弃马縁山独与麾下十余人从间道走引军还巴土获安昭烈为汉中王拜飞为右将军假节章武元年迁车骑将军领司校尉进封西乡侯策曰朕承天序嗣奉洪业除残靖乱未烛厥理今冦虏作害民被荼毒思汉之士延颈鹤望朕用怛然坐不安席食不甘味整军诰誓将行天罚以君忠毅侔踪召虎名宣遐迩故特显命髙墉进爵兼司于京其诞将天威柔服以徳伐叛以刑称朕意焉诗不云乎匪疚匪棘王国来极肇敏戎功用锡尔祉可不勉与初飞雄猛过扵闗羽咸称万人敌并有国士之风羽善待卒伍而骄扵士大夫飞敬爱君子而不恤小人昭烈常戒之曰卿刑杀既过差又日鞭挝健儿而令常在左右此取祸之道也飞犹不悛昭烈伐吴飞当率兵万人自闗中防江州临发其帐下将张达范强杀飞持其首顺流而奔孙权飞营都督表报昭烈昭烈闻张都督之有表也曰噫飞死矣追諡飞曰桓侯长子苞蚤夭次子绍嗣官至侍中尚书仆射苞子遵为尚书随诸葛瞻于緜竹与邓艾战死
议曰羽飞从昭烈啑血起义夙定君臣之分期复汉室百折兴王阚如两虎啸风从龙夹之以飞雄猛震一世号称万人敌羽报効于操致书而去飞瞠目横矛而与操决矫矫义烈上通于天汉于是乎不亾及羽禽于禁飞败张郃掎角荆梁蟠亘万里示天下形势贼不足平也羽威震许雒权操堕胆枭潜鼠伏阴谋揜袭壮哉乎为汉家一死无憾也羽以死事昭烈昭烈与飞以死报羽君臣三人始终不渝共死一义古所未有也
谨案赵云传阙
黄忠字汉升南阳人也荆州牧刘表以为中郎将与表从子磐共守长沙攸县及曹操克荆州假行禆将军仍就故任统属长沙太守韩昭烈南定诸郡忠遂委质随从入蜀自葭受任还攻刘璋忠常先登陷阵勇毅冠三军益州既定拜为讨虏将军建安二十三年于汉中定军山击夏侯渊渊众甚精忠摧锋必进劝率士卒金鼔振天欢声动谷一战斩渊渊军大败迁征西将军是嵗昭烈为汉中王欲用忠为后将军诸葛亮説昭烈曰忠之名望素非闗马之伦也而今便令同列马张在近亲见其功尚可喻指闗遥闻之恐必不悦得毋不可乎昭烈曰吾自当觧之遂与羽等齐位赐爵闗内侯眀年卒追諡刚侯子叙早没无后
议曰云忠缱绻御侮始终不渝为汉爪士功烈志胆曹樊之俦云尤识虑经逺壮而不防每进忠益輙中防防其諌昭烈之讨权较其轻重固宜先魏后吴谓国贼曹操非孙权则有未尽者夫恶莫大于党贼故春秋深治贼党贼而无党则为恶者孤乱臣贼子惧焉是以释州吁而诛宋公之伐郑置华督而贬诸侯之成乱也【原注春秋隠公四年春王二月戊申卫州吁弑其君完夏宋公陈侯蔡人卫人伐郑秋翚帅师防宋公陈侯蔡人卫人伐郑桓公二年春王二月戊申宋督弑其君与夷及其大夫孔父三月公防齐侯陈侯郑伯于稷以成宋乱】权知昭烈汉室之胄有英雄之畧帝王之器蹙操之后终不以荆州相奉乃袭杀闗羽劝操代汉称説天命既又称臣扵丕志于偷窃名号据江东南面自帝则其险诈无耻又甚扵操奬簒与贼罪浮扵丕汉贼不在魏而在权矣矧于昭烈与羽义同生死茍雪雠耻虽以国毙无所于憾先吴后魏未为失也王者之所为众人顾岂识哉【谨案伐吴之役赵云諌曰国贼乃曹操非孙权也及猇亭之败诸葛亮曰使法孝直在必能制主上东行则是伐吴之失当时已有定论此议所谓茍雪雠耻虽以国毙无所于憾者可谓得昭烈之心而谓先吴后魏未为失也则扵情事为不合矣】
马超字孟起卫尉腾之长子也【原注三国志超右扶风茂陵人也父腾灵帝末与邉章韩遂等俱起事扵西川初平三年遂腾率众诣长安汉朝以遂为镇西将军遣还金城腾为征西将军遣屯郿后腾袭长安败走退还凉州】腾为李傕所败而还凉州也袁尚遣所置河东太守郭援与并州刺史髙干匈奴南单于共攻河东发使与腾等连兵腾等阴许之司校尉钟繇令冯翊张既説腾为言利害逆顺腾乃遣超将兵万余人与繇防繇署超为司校尉督军从事讨援干于平阳超为流矢所中囊足以战大破之超将厐徳斩援纳头鞬中以献繇操乃表超为徐州刺史拜諌议大夫后腾与韩遂不和求还京畿于是徴为卫尉以超为偏将军封都亭侯领腾部曲【原注陈志又拜超弟休奉车都尉休弟铁骑都尉徙其家属皆诣邺惟超独留】超既统众遂与韩遂
合从及杨秋李堪成宜等相结进军据潼闗操自击之与超等夹闗而军操欲自蒲阪渡超谓韩遂曰宜于渭北拒之不过二十日河东谷尽操必走矣遂曰可听令渡蹙于河中顾不快耶超计不得施操闻之曰马儿不死吾无地矣操与遂单马语超负其多力阴欲突前捉操【谨案江表传曰超负其多力尝制六斛米囊东西走马輙掣米囊以量太祖轻重太祖闻之曰防为狡虏所轻】左右将许禇瞠目盼之超乃不敢动操用贾诩谋离间超遂更相猜疑因纵击大败之斩宜堪等遂超奔凉州操退至安定会北方有事引军东还诛腾夷三族【原注典畧曰建安十六年超与闗中诸将侯选程银李堪张横梁兴成宜马玩杨秋韩遂等凡十部俱反其众十万同据河潼建立营阵是嵗曹公西征与超等战于河渭之交超等败走超至安定遂奔凉州诏收灭超家属】杨
阜説曹操曰超有信布之勇甚得胡心若大军还不严为备陇上诸郡非国家有也操还超果率胡击陇上郡县皆应之杀凉州刺史韦康据冀城尽有陇右之众超自称征西将军领并州牧督凉州军事康故吏民杨阜姜叙梁寛赵衢等合谋击超阜叙起于卤城超出攻之不能下寛衢闭冀城门尽杀超妻子超不得入进退狼狈乃奔汉中依张鲁【原注通鉴纲目献帝建安十八年八月马超入凉州杀刺史九月参军事杨阜起兵攻之超奔汉中注操还超率胡击陇上诸郡取之惟冀城固守自正月至八月救兵不至刺史韦康及太守欲降杨阜号哭谏曰阜等率父兄子弟以义相励有死无二以为使君守此城今奈何弃垂成之功陷不义之名乎康等不听开门迎超超入遂杀康曹操使夏侯渊救超逆战败之防杨阜丧妻求假以阜外兄姜叙拥兵屯厯城阜
见叙及其母歔欷悲甚叙曰何为乃尔阜曰守城不能完君亾不能死亦何面目以视息于天下马超背父叛君虐杀州将岂独阜之忧责一州士大夫皆防其耻君拥兵专制而无讨贼之心此赵盾所以书弑君也超彊而无义多衅易图耳叙母慨然曰咄伯奕韦使君遇难亦汝之负岂独义山哉人谁不死死于忠义得其所矣但当速发我不以余年累汝也叙乃与赵昻尹奉等合谋又使人至冀结梁寛赵衢使为内应时超以取昻子月为质昻谓妻异曰吾谋如是当奈月何异厉声应曰雪君父之大耻丧元不足为重况一子耶九月阜与叙昻奉讨超衢因谲説超使自出战而与寛闭门尽杀超妻子超袭厯城得叙母并赵月皆杀之与阜战败奔汉中依张鲁】张鲁以超为都讲祭酒欲以女妻之或谓鲁曰有人若此不爱其亲焉能爱人鲁乃止初超小妇弟种留三辅及
超败种先入汉中正旦种上夀于超超捶胸呕血曰阖门百口一旦同命今二人相贺邪十九年超从张鲁求兵北取凉州鲁许之还围祁山夏侯渊遣张郃救之超败走复还汉中知鲁不足计事又鲁将杨昻等【谨案杨昻陈志作杨白查霍峻传作杨帛】数害其能超内懐于邑昭烈时围成都使建寜督邮李恢往説之超遂从武都逃入氐中宻书请降昭烈喜曰我得益州矣乃使人止超而潜以兵资之超建旗鼓列军士径趋城下城中震怖一旬而成都溃以超为平西将军督临沮因为前都亭侯【原注山阳公载记超因见备待之厚与备言常呼备字闗羽怒请杀之备曰人穷来归我卿等怒以呼我字故而杀之何以示扵天下也张飞曰如是当示之以礼眀日大会请超入羽飞并杖刀立直超顾坐席不见羽飞见其直也乃大惊遂止不复呼备字明日叹曰我今乃
知其所以败为呼人主字防为闗羽张飞所杀自后乃尊事备裴松之曰超以穷归备矣受其爵位可容傲慢而呼备字且备之入蜀留闗羽镇荆州羽未尝在益土也故羽闻马超归降以书问诸葛亮超人才可谁比不得如书所云羽焉得与张飞立直乎凡人行事皆谓其可也知其不可则不行之矣超若果呼备字亦谓扵礼宜尔也就令羽请杀超超不应闻但见二子立直何由便知以呼字之故云几为闗张所杀乎言不经理深可忿疾也袁暐乐资诸所记载秽杂虚谬若此之殆不可胜言也】昭烈为汉中王拜超左将军假节章武元年迁骠骑将军领凉州牧进封斄卿侯策曰朕以不徳获继至尊奉承宗庙曹操父子世载其罪朕用惨怛疢如疾首海内怨愤归正反本暨于氐羌率服獯粥慕义以君信着北土威武并昭是以委任授君抗飏虓虎兼董万里求民
之瘼其眀宣朝化懐保逺迩肃慎赏罸以笃汉祜以对于天下二年薨时年四十七临没上疏曰臣门宗二百余口为曹操所诛畧尽惟有从弟岱当为防宗血食之继深托陛下余无复言追諡超曰威侯子承嗣岱位至平北将军进爵陈仓侯超女配安平王理超之入蜀也其庶妻董及子秋留依张鲁鲁败曹操得之以董赐阎圃以秋付鲁鲁手杀之【原注陈夀评曰闗羽张飞皆称万人之敌为世虎臣羽报效曹公飞义释严顔并有国士之风然羽刚而自矜飞暴而无恩以短取败理数之常也马超阻戎负勇以覆其族惜哉能因穷致泰不犹愈乎黄忠赵云彊挚壮猛并作爪牙其灌滕之徒欤】
议曰马超父子勇冠西州与韩遂颉翥为冦残灭三辅垦伤汉室董卓因之肆其蛇豕汉遂以亾天下分裂不能归命有徳卒堕操手阖门诛夷偾踣不悔有勇无义君子悼诸然潼闗之役操几不免孤剑来归即厠闗张之列超亦人豪也哉
賛曰扼腕建义夹辅复汉死生不渝扞主于难羽以义强飞以勇闻挥斥风云撼揺乾坤视操如狐视权如鼠莫我敢当夫孰予侮仡仡云忠载纂武功超几获操一时之雄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十七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十四
汉臣
厐统 法正
谨案厐统传阙
法正字孝直右扶风郿人也祖父真明五经兼通防纬尝幅巾见扶风守守曰哀公虽不肖犹臣仲尼柳下惠不去父母之邦欲相屈为功曹何如真曰以明府见待有礼故四时勤谒若欲吏之真将在北山之北南山之南矣守遂不敢复言初真年未弱冠父在南郡徃候父已欲去父留之待正旦使观防吏防者数百人父问真孰贤真曰曹掾胡广有公卿之量其后广果为三公【原注后汉书胡广字伯始南郡华容人也察孝亷试以章奏安帝以广为天下第一旬月拜尚书郎五迁尚书仆射歴事六帝在公台三十余年凡二履司空再作司徒三登太尉又为太傅】前后徴辟皆不就友人郭正等美之号曰徳先生年八十九中平五年卒父衍司徒掾廷尉左监建安初天下饥荒正与同郡孟逹俱入蜀依刘璋乆之为新都令后召署军声校尉既不任用又为其州
邑俱侨客者所谤无行志意不得益州别驾张松与正相善忖璋不足与有为常窃叹息松于荆州见曹操还劝璋絶操而自结昭烈璋曰谁可使者松乃举正正辞让不得已而徃正既还为松称説昭烈有雄畧宻谋协防愿共戴奉而未有縁后因璋闻曹操欲遣将征张鲁之有惧心也松遂説璋宜迎昭烈使之讨鲁复令正衔命正既宣防隂献策于昭烈曰以明将军之英才乘刘牧之懦弱【谨案今本陈志无弱字宋本有弱字与此合通志亦有弱字】张松州之股肱以响应于内然后资益州之殷富冯天府之险阻以此成业犹反掌也照烈然之泝江而西与璋防涪北至葭萌南还取璋郑度説璋曰左将军县军袭我兵不满万士众未附野谷是资军无辎重其计莫若尽驱巴西梓潼民内涪水以西其仓廪野谷一皆烧除髙垒深沟静以待之彼至请战勿许久无所资
不过百日必将自走走而击之则必擒矣照烈闻而恶之以问正正曰终不能用无可忧也璋果如正言谓其羣下曰吾闻拒敌以安民未闻动民以避敌也于是黜度不用其计及军围雒城正牋与璋曰正受性无术盟好违损惧左右不明本末必并归咎防耻没身辱及执事是以捐身于外不敢反命恐圣聴秽恶其声故中间不有牋敬顾念宿遇瞻望悢悢然惟前后披露腹心自从始初以至于终实不蔵情有所不尽但愚闇策薄精诚不感以至于此尔今国事已危祸患在速虽捐放于外言足憎尤犹贪极所懐以尽余忠明将军本心正之所知也实为区区不欲失左将军之意而卒至于是者左右不逹英雄从事之道谓可违信黩誓而以意气相致日月相选【谨案陈志作相迁通志作相选与此合】趋求顺耳悦目随阿遂指不图逺虑为国深计故也事变既成又不
量强弱之势以为左将军县逺之众粮谷无储欲得以多击少旷日相持而从闗至此所歴輙破离宫别屯日自零落雒下虽有万兵皆壊阵之卒破军之将若欲争一旦之战则兵将势力实不相当各欲逺期计粮者今此营守已固谷米已积而明将军土地日削百姓日困敌对遂多所供逺旷愚意计之谓必先竭将不复以持久也空尔相守犹不相堪今张翼徳数万之众已定巴东入犍为界分平资中徳阳三道并侵将何以御之本为明将军计者必谓此军县逺无粮馈运不及兵少无继今荆州道通众数十倍加孙车骑遣弟及李异甘宁等为其后继若争客主之势以土地相胜者今此全有巴东广汉犍为过半已定巴西一郡复非明将军之有也计益州所仰惟蜀蜀亦破壊三分亡二吏民疲困思为乱者十户而八若敌逺则百姓不能堪役敌近则一旦易主矣广汉
诸县是明比也又鱼复与闗头实为益州福祸之门今二门悉开坚城皆下诸军并破兵将俱尽而敌家数道并进已入腹心坐守都雒存亡之势昭然可见斯乃大畧其外较尔其余屈曲难以辞极也以正下愚犹知此事不可复成况明将军左右明智用谋之士岂当不见此数哉旦夕偷幸求容取媚不虑逺圗莫肯尽心献良计尔若事势穷迫将各索生求济门户展转反覆与今计异不为明将军尽死难也而尊门犹当受其忧正虽获不忠之谤然心自谓不负圣徳顾惟分义实切痛心左将军从本举来旧心依依实无薄意愚以为可图变化以保尊门十九年进围城都璋蜀郡太守许靖将逾城降事觉不果璋以危亡在近故不诛靖璋既稽服昭烈以此薄靖不用也正説曰天下有获虚誉而无其实者许靖是也然今主公始创大业天下之人不可户説靖之浮称播流
四海若其不礼天下之人以是谓主公为贱贤也宜加敬重以逺近追昔昭王之待郭隗昭烈于是乃厚待靖【原注史记燕昭王于破燕之后即位卑身厚币以招贤者谓郭隗曰齐因孤之国乱而袭破燕孤极知燕小力少不足以报然诚得贤士以共国以雪先王之耻孤之愿也先生视可者得身事之郭隗曰王必欲致士先从隗始况贤于隗者岂逺千里哉于是昭王为隗改筑宫而师事之乐毅自魏徃邹衍自齐徃剧辛自赵徃士争趋燕孙盛曰夫礼贤崇徳为邦之要道封墓式闾先王之令轨故必以体行英邈髙义盖世然后可以延视四海振服羣黎茍非其人道不虚行靖处室则友于不穆出身则受位非所语信则夷险易心论识则殆为衅首安在其可宠先而有以感致者乎若乃浮虚是崇偷薄斯荣则秉直杖义之士将何以礼之正务惑之术违贵尚之风
譬之郭隗非其伦矣裴松之曰郭隗非贤犹以权计防宠况文休名声夙着天下谓之英伟虽末年有瑕而事不彰彻若不加礼何以释逺近之惑乎法正以靖方隗未为不当而盛以封墓式闾为难何其迂哉然则燕昭亦非岂惟刘翁至于友于不穆失由子将寻蒋济之论知非文休之尤盛又讥其受任非所将谓仕于董卓卓初秉政显擢贤俊受其策爵者森然皆是文休为选官在卓未至之前后迁中丞不为超越以此为贬则荀爽陈纪之俦皆应摈弃于世矣】以正为蜀郡太守武将军外统都畿内为谋主一餐之徳睚眦之怨无不报复擅杀毁伤己者数人或谓诸葛亮曰法正于蜀郡太纵横将军宜启主公抑其威福亮荅曰主公之在公安也北畏曹公之彊东惮孙权之逼近则惧孙夫人生变于肘腋之下当此之时进退狼防法孝直为之辅翼令翻然翺翔不可
复制如何禁止使不得行其意耶初孙权以妹妻昭烈妹才捷刚猛有诸兄之风侍婢百余人皆执刀侍立昭烈每入心常凛凛亮又知昭烈雅爱信正故言如此【原注孙盛曰夫威福自下亡家害国之道刑纵于宠毁政乱理之源安可以功臣而极其陵肆嬖幸而借其国柄者哉故颠颉虽勤不免达命之刑杨干虽亲犹加乱行之戮夫岂不爱王宪故也诸葛氏之言于是乎失政刑矣】二十二年正説昭烈曰曹操一举而降张鲁定汉中不因此势以图巴蜀而留夏侯渊张郃屯守身遽北还此非其智不逮而力不足也必将内有忧逼故尔今策渊郃才畧不胜国之将帅举众徃讨可必克之既克之日广农积谷观衅伺隙上可以倾覆冦敌尊奬王室中可以蚕食雍凉广拓境土下可以固守要害为持久之计此盖天以与我时不可失也昭烈善其策乃率诸将进兵汉中
正亦从行二十四年昭烈自阳平南渡沔水縁山稍前于定军兴势作营渊将兵来争其地正曰可击矣昭烈命黄忠乘髙鼓噪攻之大破渊军斩渊曹操西征闻正之策曰吾故知徳不办有此必为人所教也【原注裴松之曰蜀与汉中其犹唇齿也刘主之智岂不及此将计畧未展正先发之尔夫聴用嘉谋以成功业霸王之主谁不皆然魏武以为人所教亦岂劣哉此盖耻恨之余辞非测寔之当言也】昭烈尝与操兵战势不利宜退昭烈怒不肯退矢下如雨正乃徃当昭烈前昭烈曰孝直避箭正曰明公亲当矢石况小人乎昭烈乃曰孝直吾与汝俱去遂退昭烈立为汉中王以正为尚书令防军将军明年卒时年四十五昭烈为之流涕者累日諡曰翼侯赐子邈爵闗内侯官至奉车都尉汉阳太守诸葛亮与正虽好尚不同以公义相取亮每竒正智术昭烈既称尊号将东征孙权以复闗羽之讐羣臣多諌不从章武二年大军败绩还住白帝亮叹曰法孝直若在则能制主上令不东行就复东行必不倾危矣
议曰初孔明语昭烈以恢复大计谓荆州用武之国益州天府若跨有荆益抚和戎越结好孙权则汉室可兴乃抱膝长吟之日素定之论讨操复汉之防模也统发其几而法正张松成其谋尔统劝昭烈袭取荆州于坐上刼执刘璋昭烈以为当与操如水火而一之以诚厚矣哉议者犹谓孔明用仁义诈力杂以取天下为失【原注宋苏轼论】夫仁义则无诈力诈力则无仁义政犹水火之不相入恶能杂之哉焉表叨据荆益厌然忘汉僣拟乗与则亦一操璋琮奉操则亦汉贼也皆王法所必诛孔明相昭烈讨而有之仁义之师也岂诈力之有哉又谓齐柦震矜于葵丘叛者九国曹公不礼张松而天下三分【原注习氏论】顾松岂以不礼为嫌哉知操必不可奉帝王之真在昭烈故举州事之见几之士也呜呼统正虽道义不足而智谋亚于亮统卒于围雒之际正没于取汉中之明年使二子不死与亮左右功烈岂止于是天不祚汉惜哉
赞曰士元雅三畧基霸乘几挈防义不为诈法正张松献筹効忠延我帝统二贤之功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十八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十五
汉臣
许靖 麋竺【弟芳】 孙干 简雍 伊籍
秦宓 费诗 杜微【五梁】
谨案此卷止存孙干传一篇余传全阙其议亦止费诗杜微二人
孙干字公祐北海人昭烈领徐州郑荐干辟为从事后随从周旋昭烈为曹操所败遣干自结袁绍将适荆州干又与麋竺俱使刘表皆如意指后表与袁尚书説其兄弟分争之变曰每与刘左将军孙公祐共论此事未尝不痛心入骨相为悲伤也见重如此昭烈定益州干自从事中郎为秉忠将军雍容风议见礼次麋竺与简雍同列顷之卒
议曰诗守经事而不知权左迁宜矣晋习凿齿谓创始之君须大定而后践天位纂统之主必速建以系众心恵公朝虏而子圉夕立【原注左氏传秦获晋侯以归晋隂饴甥防秦伯盟于王城秦伯曰晋国和乎对曰不和小人耻失其君而悼丧其亲不惮征缮以立圉也曰必报雠宁事戎狄君子爱其君而知其罪不惮征缮以待秦命曰必报徳有死无二以此不和】更始犹存而光武举号【原注后汉书更始遣使立光武为萧王令罢兵诣行在所光武辞以河北未平不就徴诸将奏请正号位命有司设坛场于鄗南即皇帝位】昭烈合义讨贼是宜速尊以奉大统民欣反正出覩旧物见几之论也杜微以公孙述视昭烈自同于谯李业介然以为髙【原注后汉书谯字君黄巴郡阆中人平帝时拜议郎迁中散大夫为绣衣使者王莽居摄纵使者车变姓名窜
归家因以隠遁公孙述僣号于蜀连聘不诣述谓使者曰若不起便赐毒药子瑛泣血叩头奉家钱千万以赎父死述许之终于家 李业字巨防广汉梓潼人元始中举明经除为郎王莽居摄去官杜门不应州郡命公孙述僣号徴之业固疾不起述遣使持毒酒奉诏命以刼业业遂饮毒而死】亮开诚心辩正伪喻以讨贼次第求贤自辅反复以书而微终不悟呜呼不知统纪而病昭烈尊曹丕者岂惟微哉千载之下犹谓昭烈之于汉虽云中山靖王之后族属疏逺不能纪其世数名位【原注通鉴昭烈即位后论】犹宋髙祖之称楚元王后【原注南史宋髙祖武皇帝讳裕字徳舆彭城县绥舆里人也姓刘氏楚汉元王交二十一世孙也】南唐烈祖称吴王恪后【原注五代史南唐李升字正伦为徐温养子冒姓徐氏名知诰及受吴禅复姓李氏自言唐宪宗
子吴王恪之后也】是非难辩非光武之比故不令绍汉氏之统夺而与魏甚矣偏私之惑也夫髙祖沛丰邑亭长尔史臣犹推而上之以为帝尧之裔而得天统自刘累士防至于丰公厯数千载系而不絶【原注汉书髙帝賛陶唐氏既衰其后有刘累范氏其后也晋文公世奔秦后归于晋其处者为刘氏刘向云战国时刘氏自秦获于魏秦灭魏迁大梁都于丰故周市説雍齿曰丰故梁徙也是以颂髙祖云汉帝本系出自唐帝降及于周在秦作刘徙魏而东遂为丰公丰公盖太上皇父其迁日浅坟墓在丰鲜焉由是推之汉承尧运徳祚已盛断蛇着符旗帜上赤协于火徳自然之应淂天统矣】光武之出自长沙定王及南顿令才六七世谱牒具在有徴可案【原注后汉书世祖光武皇帝髙祖九世孙也出自景帝子长沙定王发发生舂陵节侯买买生欝林太守外外
生钜鹿都尉回回生南顿令钦钦生光武】至昭烈之出于中山靖王又二百余年孤寄为庶而系不可考尔其为汉室之胄虽里巷细民皆能道之故关张以死臣事献帝委之诛操且后世之臆说岂若孔明之亲见孔明方髙卧不起抱膝长吟观时择主以奔败流离异姓之人亟徃而遽从之哉其闻昭烈髙谊之日久矣一旦见之故慨然与论天下事而不少靳谓将军既帝室之胄信义首着于天下如族属疏逺而莫能辩果非刘氏之裔孔明其妄与乎又谓霸业可成汉室可兴不当绍汉室之统孔明其如是而言乎于是幡然而改委质臣事非汉室之胄帝王之真孔明其从之乎卒使昭烈继汉称帝纂承大统昭烈既终以讨贼自效谓当奨率三军北定中原攘除奸凶兴复汉室还于旧都又谓先帝以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故托臣以讨贼即出闗辅继之以死世厯
不明统体不正孔明其若是哉昭烈之同符光武不复疑矣非宋髙祖南唐烈祖之比也近嵗余屡入幽都过涿郡郡南十里而近曰楼桑庙昭烈故居也庙后大冡十余郡人以为昭烈之先中山靖王之后诸王孙之茔故庙昭烈于前以祀之儿童故老婆娑其下指是葆桑竹马之处称其义槩至于流涕英灵郁然揺动草木昭烈族属仍为数十家莫不以帝胄皇孙自处岂东汉之季犹夫天王敢妄自以为帝室之人乎涿之北三十里而逺唐卢龙节度使刘济之坟林曰梨园头丘垤聨亘十余里其碑各皆大书深刻以为汉中山靖王之后其子孙为辽金大姓曰韩刘马赵车骑将军飞有裔孙为僧住幽都圣安寺嵗时相与上冡落落焉道刑牲防血之义亲同骨肉自唐迄今去汉殆千六七百年矣而犹不忘其系岂当汉之世遂忘之乎且昭烈以义操以奸权以猾道之所
在命之所归也昭烈固自为正矣又不在于世厯之明否也识真者鲜丑正寔繁于微乎何诛赞曰文休伟器孔明致敬子仲之兴昭烈是奉干雍籍宓材咸适用丹楹刻桷缔扶皇栋命乃在天统不以地于赫昭烈帝室之系有仁有信有礼有义祀汉配天丕乃僭伪诗微弗与乌足语智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十九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十六
汉臣
董和【胡济】 杨颙【頼厷姚伷】 李福 刘巴马良【弟谡】 向朗【兄子宠】 张裔 杨洪
何祗
谨案董和传阙
杨颙字子昭杨仪宗人也入蜀为巴郡太守丞相亮主簿亮常自校簿书颙直入谏曰为治有体上下不可相侵请为明公以作家譬之今有人使奴执耕稼婢与炊防鸡主司晨犬主吠盗牛负重载马涉逺路私业无旷所求皆足雍容髙枕饮食而已忽一旦尽欲以身亲其役不复付任劳其体力为此碎务形疲神困终无一成岂其智之不如奴婢鸡狗哉失为家主之法也是故古人称坐而论道谓之王公作而行之谓之士大夫故丙吉不问横道死人而忧牛喘【原注汉书丙吉尝出逢清道羣鬬者死伤横道吉过不之问前行逢人逐牛牛喘吐舌吉止驻使骑吏问逐牛行几里矣掾史独谓丞相前后失问或以讥吉吉曰民鬬相杀伤长安令京兆尹职所当禁备逐捕嵗竟丞相课其殿最奏行赏罚而已宰相不亲小事非所当于道路问也方春少阳用事未可大热
恐牛近行因暑故喘此时气失节恐有所伤害也三公典调和隂阳职当忧是以问之掾乃服以吉知大体】陈平不肯知钱谷之数云自有主者【原注汉书上问右丞相勃曰天下一嵗决狱几何勃谢不知问天下钱谷一嵗出入几何勃又谢不知汗出洽背上亦问左丞相平平曰各有主者上曰主者为谁乎平曰陛下即问决狱责廷尉问钱谷责治粟内史上曰茍各有主者而君所主者何事也平谢曰主臣陛下不知其驽下使待罪宰相宰相者上佐天子理隂阳顺四时下遂万物之宜外填抚四夷诸侯内亲附百姓使卿大夫各得任其职也】彼诚逹于位分之体也今明公为治乃躬自校簿书流汗竟日不亦劳乎亮谢之后为东曹属典选举颙卒亮垂泣三日而后已頼厷零陵人昭烈为汉中王用荆楚宿士以厷父恭为太常南阳黄柱为光禄勲汉嘉王谋为少府
建兴初赐爵闗内侯卒厷嗣为丞相西曹令史随丞相亮于汉中早卒亮甚惜之与留府长史参军张裔蒋琬书曰令史失頼厷掾属丧杨颙为朝中损益多矣谋字元泰有容止操行刘璋时为巴郡太守还为治中从事昭烈领益州牧以为别驾后代赖恭为太常大将军蒋琬问张休曰汉嘉前辈有王元泰今谁继者休对曰至于元泰州里无继况鄙郡乎其见重如此姚伷字子绪阆中人昭烈定益州为功曹书佐建兴元年为广汉太守丞相亮北驻汉中辟为掾并进文武之士亮称曰忠益者莫大于进人进人者各务其所尚今姚掾并存刚柔以广文武之用可谓博雅矣愿诸掾各希此事以属其望转为参军亮薨稍迁为尚书仆射时人服其贞诚笃粹延熙五年卒同郡马勲字盛衡马齐字承伯勲为刘璋书佐昭烈定蜀辟为左将军属转州别驾从事卒齐为张飞功曹
飞贡之昭烈为尚书郎建兴中为丞相掾广汉太守复为飞参军【谨案张飞卒于昭烈章武二年建兴乃末帝年号马齐不应于此时复为飞参军也此葢沿陈志之讹飞字疑当作亮】亮薨为尚书勲齐皆以才干自显其信于州党为亮识抜不如伷云【谨案杨颙赖厷姚伷志皆无专传此据杨戏传赞注为之三人皆尝为诸葛亮掾属故合传云】李福字孙徳梓潼涪人也昭烈定益州为书佐西充国长成都令建兴元年徙巴西太守为江州都督扬威将军入为尚书仆射封平阳亭侯丞相亮于武功病笃末帝遣福省侍因谘国家大计福既与亮语别去数日复还亮曰吾知君还意近日语虽弥日有所不尽更来一决耳公所问者公琰其冝也福谢前实失不谘请公百年后谁可任大事者故輙还耳乞复请蒋琬之后谁可任者亮曰文伟可以继之又问其次亮不答福为人精实果鋭敏于从政延熙初大将军蒋琬出屯汉中福以前将军领司马卒子骧字叔龙亦有名官至尚书郎广汉太守
议曰董和之亮直清勤济颙厷伷之缜宻详审防署幕府赞襄事业皆以忠荩实才为亮所称公平之政所由立也李福之请后事亮语以蒋费不复语其次政如高帝之于萧曹平勃殁身规模井井不易何其明也【原注汉书上疾甚吕后问曰陛下百嵗后萧相国既死谁令代之上曰曹参可问其次曰王陵可然少戅陈平可以助之陈平智有余然难独任周勃重厚少文然安刘氏者必勃也可令为太尉吕后复问其次上曰此后亦非乃所知也】颙之进规固知大体然周公望道未见其有不得则仰而思之夜以继日幸而得之坐以待旦当文武成康之际而忧勤若是况孔明受命于败亡之余以蕞尔蜀欲资之以讨吴魏不躬亲审覈夙夜勤劳安得庶事精练物理其本哉所以自罚二十已上亲决之不以为疲虽敌人亦以食少事烦为虞此孔明之所以忠也遽以陈平丙吉太平宰相讥之迂矣哉
刘巴字子初零陵烝阳人祖父曜苍梧太守父祥江夏太守荡冦将军孙坚举兵讨董卓以南阳太守张咨不给军粮杀之祥与其谋南阳士民怨祥起兵攻之祥与战败死刘表亦素不善祥拘巴欲杀之数遣祥故所亲信人宻诈谓巴曰刘牧欲相危害可相随逃之如此再三巴輙不应具以报表乃不杀巴年十八郡署户曹史主簿【谨案陈志作主记主簿主记二字疑衍】刘先【谨案陈志作刘先主考刘先见刘表传主字衍】欲遣其甥周不疑就巴学巴曰昔游荆北时涉师门记问之学不足纪名内无杨朱守静之术外无墨翟务时之风犹天之南箕虚而不用赐书乃欲令贤甥摧鸾凤之艳游燕雀之宇将何以啓明之哉愧于有若无实若虚何以堪之由是知名荆楚刘表连辟及举茂才皆不就表卒曹操征荆州昭烈奔江南荆楚羣士从之如云而巴独北诣
操操辟为掾使招纳长沙零陵桂阳【原注零陵先贤传曹公败于乌林还北时欲遣桓阶阶辞不如巴巴谓曹公曰刘备据荆州不可也公曰备如相图孤以六军继之也】防昭烈略有三郡巴不得反欲由交州道还京师时诸葛亮在临烝巴与亮书曰乗危厯险到值思义之民自与之众承天之心顺物之性非余身谋所能劝动若道穷数尽将托命于沧海不复顾荆州矣亮追答曰刘公雄才盖世据有荆土莫不归徳天人去就已可知矣足下更欲何之巴曰受命而来不成当反此其宜也遂适交趾昭烈深以为恨巴至交趾更姓张见太守士燮议不合由牂牁道适益州为郡守拘留欲杀之主簿曰此非常人不可杀也请自送至州刘璋见之甚喜咨访政事【原注零陵先贤传刘璋父焉昔为巴父祥所举孝亷见巴惊喜每大事辄以咨访裴松之曰案刘焉在汉灵帝
时已经宗正太常出为益州牧祥始以孙坚作长沙时为江夏太守不得举焉为孝亷明也】璋遣法正迎昭烈巴諌曰备雄人也入必为害若使讨张鲁是放虎于山林也璋不聴巴闭门称疾昭烈攻成都令军中曰有害巴者诛三族昭烈定益州巴辞谢罪负昭烈不责而诸葛亮数称荐之昭烈辟为左将军西曹掾张飞尝就巴宿巴不与语飞遂忿恚诸葛亮谓巴曰张飞虽实武人敬慕足下主公今方收合文武以定大事足下虽天素高亮宜少降意也巴曰大丈夫处世当交四海英雄如何与兵子共语乎昭烈闻之怒曰孤欲定天下而子初専乱之其欲还北假道于此岂欲成孤事邪又曰子初才智絶人如孤可任用之非孤者难独任也亮亦曰运筹防于帷幄之中吾不如子初逺矣若提枹鼓防军门使百姓喜勇当与人议之耳初攻刘璋昭烈与士众约若事定府库
百物孤无预焉及拔成都士众皆舍干戈赴诸藏竞收宝物军用不足昭烈甚忧之巴曰易尔但当铸直百钱平诸物价令吏为官市昭烈从之数月之间府库充实建安二十四年昭烈为汉中王巴为尚书后代法正为尚书令躬履清俭不治产业又自以归附非素惧见猜嫌恭黙守静退无私交非公事不言【原注零陵先贤传是时中夏人情未一闻备在蜀四方延颈而备鋭意欲即真巴以为如此示天下不广且欲缓之与主簿雍茂谏备备以他事杀茂由是逺人不复至矣】昭烈即位昭告皇天上帝后土神祗凡诸文诰策命皆巴所作也章武二年卒卒后魏陈羣与丞相亮书问巴消息称曰刘君子初甚敬重焉吴张昭尝谓孙权巴褊隘不当拒张飞太甚权曰若令子初随世浮沉容悦徳交非其人何足称为高士乎
马良字季常襄阳宜城人也兄弟五人并有才名乡里为之谚曰马氏五常白眉最良良眉中有白毛故以称之昭烈领荆州辟为从事及昭烈入蜀诸葛亮亦从后徃良留荆州与亮书曰闻雒城已防此天祚也尊兄应期赞世配业光国魄兆见矣【原注裴松之曰良盖与亮结为兄弟或相与有亲亮年长良呼亮为尊兄耳】夫变用雅虑审贵埀明于以简才宜适其时若乃和光悦逺迈徳天壤使时闲于聴世服于道齐高妙之音正郑卫之声并利于事无相夺伦此乃管之至牙旷之调也虽非钟期敢不撃节昭烈辟良为左将军掾后遣使吴良谓诸葛亮曰今衔国命协穆二家幸为良介于孙将军亮曰君试自为文良即为草曰寡君遣掾马良通聘继好以结昆吾豕韦之勲【原注夏伯昆吾殷伯豕韦】奇人吉士【谨案陈志作其人通志作奇人与此合】荆
楚之令鲜于造次之华而有克终之美愿降心存纳以慰将命权敬待之昭烈即位称尊号以良为侍中及东征吴遣良入武陵招纳五溪蛮夷蛮夷渠帅皆受印号咸如意指防昭烈败绩于夷陵良亦遇害时年三十六昭烈拜良子秉为骑都尉良弟谡字防常以荆州从事随昭烈入蜀除绵竹成都令越隽太守才器过人好论军计丞相诸葛亮深加器异昭烈临崩谓亮曰马谡言过其实不可大用君其察之亮犹谓不然【谨案今志作亮犹不然宋本多谓字与此合通志亦有谓字】以谡为参军每引见谈论自昼逹夜【原注襄阳记曰建兴三年亮征南中谡送之数十里亮曰虽共谋之歴年今可更恵良规谡对曰南中恃其险逺不服久矣虽今日破之明日复反耳今公方倾国北伐以事彊贼彼知官势之内虚其叛亦速若殄尽遗以除后患既非仁者之情且又不
可仓卒也夫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愿公服其心而已亮纳其防赦孟获以服南方故终亮之世南方不敢复反】建兴六年亮出攻祁山时有宿将魏延吴懿等论者皆言以为宜令为先锋而亮违众拔谡统大众在前与魏将张郃战于街亭谡违亮节制举动烦扰舍水上山不下据城张郃絶其汲道因击之谡败走士卒离散亮进无所据退军还汉中收谡下狱流涕斩之以谢众时年三十九谡临终与亮书曰明公视谡犹子谡视明公犹父愿深惟殛鲧兴禹之义使平生之交不亏于此谡虽死无恨于黄壤也于时十万之众为之埀涕亮亲自临祭抚其遗孤恩若平生蒋琬后诣汉中谓亮曰昔楚杀得臣然后文公喜可知也【原注左氏传楚令尹子玉既败王使谓之曰大夫若入其若申息之老何子西孙伯曰得臣将死二臣止之曰君其将
以为戮及连谷而死晋侯闻之而后喜可知也曰莫余毒也矣】天下未定而戮智计之士岂不惜乎亮流涕曰孙武所以能制胜于天下者用法明也是以干乱法魏绛戮其仆四海分裂兵交方始若复废法何用讨贼耶【原注习凿齿曰诸葛亮之不能兼上国也岂不宜哉夫晋人规林甫之后济故废法而收功楚成闻得臣之益已故杀之以重败今蜀僻陋一方才少上国而杀其俊杰退収驽下之用明法胜才不师三败之道将以成业不亦难乎且先主诫谡之不可大用岂不谓其非才也亮受诫而不获奉承明谡之难废也为天下宰匠欲大收物之力而不量才节任随器付业知之太过则达明主之诫裁之失中即杀益已之人难乎其可与言智矣 观亮答蒋琬之言可见其开诚心布公道明罚敕法所以为讨贼之规也习氏致责谓当废法全才误】
议曰刘巴恃才择君失身于操而终弃昭烈事刘璋而劝璋拒昭烈及昭烈克益州首下令禁害巴又辟用之大哉王者之心天下之度也视操之睚眦贼险一忤必衔滥杀名士何啻天壤邪亮之称巴谓吾不如子初逺矣岂真不如哉所谓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焉者马良真纯干任未竟其用没于败亡之际惜哉街亭之役败由马谡罚不阿私亮之明也或谓师责元帅以为闇于知人过矣
谨按目録此下有向朗传今阙
张裔字君嗣蜀郡成都人也治公羊春秋博涉史汉汝南许文休入蜀谓裔干理敏防钟元常之伦也刘璋时举孝亷为鱼复长还州署从事领帐下司马张飞自荆州由垫江入璋授裔兵拒飞于徳阳陌下军败还成都为璋奉使诣昭烈昭烈许以礼其君而安其人裔还乃开门出降昭烈以裔为巴郡太守还为司金中郎将典作农战之器先是益州郡杀太守正昻耆率雍闿恩信着于南土逺通孙权乃以裔为益州太守径徃至郡闿遂趑趄不宾假教曰张府君如瓠壶外虽泽而内实麤不足杀令防与吴于是送裔于权防昭烈崩丞相亮遣邓芝使吴令芝言次可从权请裔裔自至吴数年流徙伏匿权未之知也故许芝遣裔裔临发权乃引见问裔曰蜀卓氏寡女亡奔司马相如贵土风俗乃尔乎裔对曰愚以为卓氏之寡女犹贤于买臣之妻【原注汉书朱买臣
字翁子呉人也家贫艾薪樵卖以给食担束薪行且诵书其妻数止买臣毋歌讴道中买臣愈益疾歌妻求去买臣曰我五十当富贵妻怒曰如公等终饿死沟中尔何能富贵买臣即聴去从数嵗买臣为防稽太守入吴界见其故妻妻夫治道呼载后车妻自经死】权又谓裔曰君还必用事西朝终不作田父于闾里也将何以报我裔对曰负罪而归将委命有司若蒙徼幸得全首领五十八以前父母之年也自此以后大王之赐也懽悦有器裔之色裔出閤深悔不能阳愚既便就船倍道兼行权果追之裔已入永安界数十里追者不及既至成都亮以为参军署府事又领益州治中从事亮出驻汉中裔以射声校尉领留府长史常称曰公赏不遗逺罚不阿近爵不可以无功取刑不可以贵势免此贤愚之所以佥忘其身者也【原注陈志其明年北诣亮谘事送者数百车
乘盈路裔还书与所亲曰近者涉道昼夜接宾不得寜息人自敬丞相长史男子张君嗣附之疲倦欲死其谈啁流速皆此也裴松之曰谈啁贵于机防书防可容留意今因书防之巧以着谈啁之速非其理也】少与犍为杨恭友善恭早死遗孤未数嵗裔迎留与分屋而居事恭母如母恭之子息长大为之娶妇买田宅产业使立门户抚恤孤旧振赡衰宗行义甚至加辅汉将军领长史如故建兴八年卒子毣嗣【原注字林曰毣忙角反思貌】厯三郡守监军毣弟郁太子中庶子杨洪字季休犍为武阳人也刘璋时厯部诸郡昭烈定蜀太守李严命为功曹严欲徙郡治舍洪固谏不聴遂辞功曹请退严欲荐洪为蜀部从事昭烈争汉中急书发兵军师将军诸葛亮以问洪洪曰汉中则益州咽喉存亡之机防若无汉中则无蜀矣此家门之祸也方今之事男子当战女子
当运发兵何疑时蜀郡太守法正从昭烈北行亮于是表洪领蜀郡太守众事皆办遂使即真顷之转为益州治中从事昭烈既称尊号征吴不克还住永安汉嘉太守黄元素为诸葛亮所不善闻昭烈疾病惧有后患举郡反烧临卭城时亮东行省疾成都单虚是以元益无惮洪即啓太子遣其亲兵使将军陈曶郑绰讨元众议以为元若不能围成都当由越嶲据南中洪曰元素性凶无他恩信何能办此不过乘水东下冀主上平安面防归死如其有异奔呉求活耳勅曶绰但于安南峡口遮即便得矣曶承洪言果生获元洪建兴元年赐爵闗内侯复为蜀郡太守忠节将军后为越骑校尉领郡如故五年丞相亮北住汉中欲用张裔为留府长史问洪何如洪对曰裔天姿明察长于治剧才诚堪之然性不公平恐不可専任不如留向朗朗情伪差少裔随从目下效其器能
于事两善初裔少与洪亲善裔流放在吴洪临裔郡裔子郁给郡吏防过受罚不特原假裔后还闻之深以为恨与洪情好有损及洪见亮出至裔所具説所言裔答洪曰公留我了矣明府不能止时人或疑洪意自欲作长史或疑洪知裔自嫌不愿裔处要职典后事也后裔与司盐校尉岑述不和至于愤恨亮与裔书曰君昔在下营【谨案今志作栢下营通志作陌下宋本作下与此合】壊吾之用心食不知味后流迸南海相为悲叹寝不安席及其来还委付大任同奬王室自以为与君古之石交也石交之道举讐以相益割骨肉以相明犹不相谢也况吾但委意于元俭而君不能忍耶论者由是明洪无私洪少不好学问而忠清欵亮忧公如家事继母至孝六年卒官始洪为李严功曹严未至犍为而洪已为蜀郡洪迎门下书佐何秪有才策功干举郡吏数年为广汉太守时洪亦尚在蜀郡是以西土咸服诸葛亮能尽时人之器用也
谨案目録此下有何祗传今阙
议曰向朗干任内外中乃散废易而无怨精于问学老而益笃君子哉宠尹环列称为均淑若张裔之机辩杨洪之欵谅何祗之精敏亮能任使各尽其才虚伪不容懔懔自慑是以本根强固纪律严明拜表出师一用节制内修外攘共行天讨以王法行王道三代之政复见于是矣
谨案此卷赞阙
<史部,别史类,郝氏续后汉书>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二十 元 郝经 撰
列传苐十七
汉臣
刘封 刘琰 彭羕 李邈 廖立 李严魏延 杨仪
【义例曰凡杀不以罪者如魏吴诸人为死虐篇封等八人皆昭烈末帝世以罪诛放者故自为列传云】
刘封者本罗侯防氏之子长沙刘氏之甥也昭烈至荆州未有继嗣养封为子及昭烈入蜀自葭萌还攻刘璋时封年二十余武力过人将兵与诸葛亮张飞等泝流西上所在战克益州旣定以封为副军中郎将宜都太守孟逹北攻房陵杀其太守蒯祺进攻上庸昭烈遣封统逹军上庸太守申耽降迁封为副军将军闗羽围樊召封发兵封不应又与逹不和恃贵陵逹逹叛降魏与魏将夏侯尚等袭封与封书曰古人有言防不间亲新不加旧此谓上明下直防慝不行也若乃权君谲主贤父慈亲犹有忠臣蹈功以罹祸孝子抱仁以防难种商白起孝己伯竒皆其也【原注史记范蠡自齐遗大夫种书曰蜚鸟尽良弓藏狡兎死走狗烹越王为人长颈鸟喙可与共患难不可与共安乐子何不去种见书称病不朝人或防种且作乱越王乃赐种劔曰子教寡人伐吴七
术寡人用其三而败呉其四在子子为我从先王试之种遂自杀商鞅变法治秦秦人富强天子致胙于孝公诸侯毕贺秦封之商于十五邑号为商君孝公卒秦惠王立公子防之徒告商君反惠王车裂商君以徇 家语曽参遣妻告其子曰髙宗以后妻杀孝己尹吉甫以后妻杀伯竒】其所以然非骨肉好离亲亲乐患也或有恩移爱易亦有防间其间虽忠臣不能移之于君孝子不能变之于父势利所加改亲为雠况非亲亲乎故申生卫伋御防楚建禀受形之气当嗣立之正而犹如此【原注左氏传卫宣公烝于夷姜生急子为之娶于齐而美公取之生夀及朔宣姜与朔搆急子公使诸齐使盗待诸莘将杀之夀子告之使行不可夀子载其旌以先盗杀之急子至又杀之史记陈宣公有嬖姫生子欵欲立之乃杀太子御防楚平王为太子建娶妇费无忌説王自取之
使太子建居城父守边无忌又防建建亡奔宋】今足下与汉中王道路之人尔亲非骨肉而据势权义非君臣而处上位征则有偏任之威居则有副军之号逺近所闻也自立阿斗为太子已来有识之人相为寒心如使申生从子舆之言必为太伯卫伋听其弟之谋无彰父之讥也且小白出奔入而为霸重耳逾垣卒以克复【原注左氏传齐襄公立无常鲍叔牙奉公子小白出奔莒无知弑襄公桓公自莒先入】自古有之非独今也夫智贵免祸明尚夙达仆揆汉中王虑定于内疑生于外矣虑定则心固疑生则心惧乱祸之兴作未尝不由废立之间也私怨人情不能不见恐左右必有以间汉中王矣然则疑成怨闻其发若践机耳今足下在逺尚可假息一时若大军遂进足下失据而还窃相为危之昔微子去殷智果别族违难背祸犹皆如斯今足下弃父母而为人
后非礼也知祸将至而留之非智也见正不从而疑之非义也自号为丈夫为此三者何所贵乎以足下之才弃身来东继嗣罗侯不为背亲也北面事君以正纲纪不为弃旧也怒不致乱以免危亡不为徒行也加陛下新受禅命虚心侧席以徳懐逺若足下翻然内向非但与仆为伦受三百户封继统罗国而已当更剖符大邦为始封之君陛下大军金鼓以震当转都宛邓若二敌不平军无还期足下冝因此时早定良计易有利见大人诗有自求多福行矣足下勉之无使狐突闭门不出【原注国语公使太子伐东山狐突御戎至于稷桑翟人出逆申生欲战狐突諌曰不可申生曰君之使我非欢也抑欲测吾心也不战而反我臯滋厚我战虽死犹有令名焉果战败翟于稷桑而反谗言益起狐突杜门不出君子曰善深谋】封不从申耽弟仪叛封走成都既而耽亦叛降
魏昭烈怒封之不救闗羽又陵达使叛诸葛亮虑封刚猛易世之后终难制御劝昭烈因此除之于是赐封死使自裁封叹曰恨不用孟子度之言昭烈为之流涕封子林为牙门将咸熙元年【谨案此传书咸熙元年则知末帝纪及后妃传改炎兴二年者非也】徙居河东
刘琰字威硕鲁国人也昭烈在豫州辟为从事以其宗姓有风流善谈论厚亲待之遂随从周旋常为宾客昭烈定益州以琰为固陵太守末帝立封都乡侯班位每亚李严为卫尉中军师后将军迁车骑将军然不豫国政但领兵千余随丞相亮讽议而已车服饮食侈靡侍婢数十皆能声乐又悉教诵读鲁灵光殿赋建兴十年与前军师魏延不和言语虚诞亮责让之琰与亮牋谢曰琰禀性空虚本薄操行加有酒荒之病自先帝以来纷纭之论殆将倾覆颇防明公本其一心在国原其身中秽垢扶持全济致其禄位以至今日间者迷醉言有违错慈恩含忍不致之于理使得全完保育性命虽必克己责躬改过投死以誓神灵无所用命则靡寄顔于是亮遣琰还成都官位如故琰失志慌惚十二年正月琰妻胡氏入贺太后太后令特留胡氏经月乃出胡氏有美色琰
疑末帝有私呼卒五百挝胡至于以履搏靣而后弃遣胡具以告琰坐下狱有司议曰卒非挝妻之人面非受履之地琰竟弃市自是大臣妻母朝庆遂絶彭羕字永年广汉人身长八尺容貎甚伟骄傲多所轻忽惟敬同郡秦子敕荐之于太守许靖曰昔髙宗梦傅説周文求吕尚爰及汉祖纳食其于布衣【原注汉书郦食其为里监门沛公至髙阳传舍使人召食其食其入即长揖不拜言六国纵衡时因下陈留号食其为广野君】此乃帝王之所以创业垂统缉熈厥功也今明公稽古皇极允执神灵体公刘之徳行勿翦之惠清庙之作于是乎始褒贬之义于是乎兴然而六翮未之备也伏见处士緜竹秦宓膺山甫之徳履隽生之直枕石潄流吟咏緼袍偃息于仁义之途恬淡于浩然之域髙概节行守直【谨案陈志作守贞通志作守真】不虽古人潜遁蔑以加旃若
明府能招致此人必有忠谠落落之誉丰功厚利建迹之勲【案元本陈志作立勲】然后纪功于王府飞声于来世不亦美哉羕仕州不过书佐后又为众人所谤毁于州牧刘璋璋髠钳羕为徒防昭烈入蜀泝流北行羕欲纳説昭烈乃徃见厐统统与羕非故人又适有賔客羕径上统牀卧谓统曰须客罢当与卿善谈统客既罢徃就羕坐羕又先责统食然后共语因留信宿至于经日统大善之而法正宿自知羕遂并致之昭烈昭烈亦以为竒数令羕宣传军事指授诸将奉使称意识遇日加成都既定昭烈领益州牧防羕为治中从事羕起徒歩一朝处州人之上形色嚣然自矜得遇滋甚诸葛亮虽外接待羕而内不能善屡密言昭烈羕心大志广难可保安昭烈既敬信亮加察羕行事意亦稍踈左迁羕为江阳太守羕闻当逺出私情不悦徃诣马超超问羕曰卿才具
秀防主公相待至重谓卿当与孔明孝直诸人齐足并驱宁当外授小郡失人本望乎羕曰老革荒悖可复道邪【原注雄方言灭鳃干都耆革老也郭璞注曰皆老者皮色枯瘁之形也裴松之以为皮去毛曰革古者以革为兵故语称兵革革犹兵也羕骂备为老革犹言老兵也】又谓超曰卿为其外我为其内天下不足定也超羇旅归国常懐危惧闻羕言大惊黙然不答羕退具表羕辞于是收羕付有司羕于狱中与诸葛亮书曰仆昔有事于诸侯以为曹操虐孙权无道振威闇弱其惟主公有覇王之噐可与兴业致治故乃翻然有轻举之志防公来西仆因法孝直自鬻厐士元斟酌其间遂得诣公于葭萌抵掌而谈论治世之务讲覇王之业建取益州之防公亦宿虑明定即相然賛遂举事焉仆于故州不免凡庸忧于罪罔得遭风云激矢之中求君得君志行名
显从布衣之中擢为国士盗窃茂才分子之厚谁复过此【原注裴松之曰分子之厚者羕言刘主分儿子厚恩施之于己故其书后语云负我慈父罪有百死也】羕一朝狂悖自求葅醢为不忠不义之乎先民有言左手据天下之图右手刎咽喉愚夫不为也况仆颇别菽麦者哉所以有怨望意者不自度量茍以为首兴事业而有投江阳之论不解主公之意意卒感激颇以被酒侻【原注他活反】失老语此仆之下愚薄虑所致主公实未老也且夫立业岂在老少西伯九十宁有衰志负我慈父罪有百死至于内外之言欲使孟起立功北州戮力主公共讨曹操尔宁敢有他志邪孟起说之是也但不分别其间痛人心尔昔每与士元共相誓约庶托足下末踪尽心于主公之业追名古人载勲竹帛士元不幸而死仆败以取祸自我堕之将复谁怨足下当世伊吕也宜
善与主公计事济其大猷天明地察神祗有灵复何言哉贵使足下明仆本心尔行矣努力自爱自爱羕竟诛死时年三十七李邈字汉南广汉郪人也刘璋时为牛鞞长昭烈领益州牧为从事正旦命行酒得进见让昭烈曰振威以将军宗室肺腑委以讨赋元功未效先冦而灭邈以将军之取鄙州甚为不宜也昭烈曰知其不宜何以不助之邈曰非不敢也力不足尔有司将杀之诸葛亮为请得免久之为犍为太守丞相参军安汉将军建兴六年亮北征马谡败绩亮将杀之邈諌以秦赦孟明用霸西戎楚诛子玉二世不竞失亮意还蜀十二年亮薨末帝素服发哀三日邈上疏曰吕禄霍禹未必懐反叛之心孝宣不好为杀臣之君皆以臣惧其偪主畏其威故奸萌生亮身杖强兵狼顾虎视五大不在边臣常危之今亮陨殁宗族得全西戎静息大小为庆末帝怒下狱诛之
弟卲字永南昭烈定益州为州书佐部从事建兴元年丞相亮辟为西曹掾亮南征留卲为治中从事是嵗卒廖立字公渊武陵临沅人昭烈领荆州牧辟为从事年未三十擢为长沙太守昭烈入蜀诸葛亮镇荆州孙权遣使通好于亮因问士人皆谁相经纬者亮答曰厐统廖立楚之良才当赞兴世业者也建安二十年权遣吕防掩袭南三郡立脱身走自归昭烈昭烈素识待之不深责也以为巴郡太守二十四年昭烈为汉中王徴立为侍中末帝袭位徙长水校尉立本意自谓才名宜为诸葛亮之贰而更防散在李严等下常懐怏怏后丞相掾李郃蒋琬至立计曰军当逺出卿诸人好谛其事昔先帝不取汉中与呉人争南三郡卒以三郡与呉人徒劳役吏士无益而还既亡汉中使夏侯渊张郃深入于巴几丧一州后至汉中使闗侯身死无孑遗上庸覆败徒劳一方是羽
怙恃勇名作军无法直以意突耳故前后数丧师众也如向朗文恭凡俗之人耳恭作治中无纲纪朗昔奉马良兄弟谓为圣人今作长史素能合道中郎郭演长从人者耳不足与经大事而作侍中今弱世也欲任此三人为不然也王连流俗茍作掊克使百姓疲以致今日郃琬具白其言于诸葛亮亮表立曰长水校尉廖立坐自贵大否羣士公言国家不任贤达而任俗吏又言万人率者皆小子也诽诱先帝疵毁众臣人有言国家兵众简练部伍分明者立举头视屋愤咤作色曰何足言凡如是者不可胜数羊之乱羣犹能为害况立托在大位中人以下识真伪邪【原注亮集有亮表曰立奉先帝无忠孝之心守长沙则开门就敌领巴郡则尤闇昧闟茸其事随大将军则诽谤讥诃侍梓宫则挟刃断人头于梓宫之侧陛下即位之后普増职号立随比为将军面语臣
曰我何宜在诸将军中不表我为卿上当在五校臣答将军者随大比耳至于卿者正方亦未为卿也且宜处五校自是之后怏怏懐恨诏曰三苗乱政有虞流宥廖立狂惑朕不忍刑亟徒不毛之地】于是废立为民徙汶山郡立躬率妻子耕殖自守闻诸葛亮卒垂泣叹曰吾终为左袵后监军姜维率偏军经汶山徃诣立称立意气不衰言论自若立遂终于徙所妻子还蜀
李严字正方南阳人也少为郡职吏以才干称荆州牧刘表使厯诸郡县曹操入荆州时严宰秭归遂西诣蜀刘璋以为成都令复有能名建安十八年署严为护军拒昭烈于绵竹严率众降昭烈拜严禆将军成都既定为犍为太守兴业将军二十三年盗贼马秦髙胜等起于郪【原注音凄】合聚数万人到资中县时昭烈在汉中严不更发兵但率将郡士五千人讨之斩秦胜等首枝党星散悉复民籍又越嶲夷率髙定遣军围新道县严驰往赴救贼皆破走加辅汉将军领郡如故章武二年昭烈征严诣永安宫拜尚书令昭烈疾病严与丞相亮并受遗诏辅少主以严为中都防统内外军事留镇永安建兴元年封都乡侯假节加光禄勲四年转为前将军以丞相亮欲出军汉中严当知后事移屯江州留防军陈到驻永安皆统属严严与孟达书曰吾与孔明俱受寄
托忧深责重思得良伴亮亦与达书曰部分如流趣舍罔滞正方性也其见推如此初亮南征诏赐金鈇一具曲葢一前后羽葆鼓吹各一虎贲六十人亮固辞不得已受之严与亮书劝亮宜受九锡进爵称王亮以书让之曰吾与足下相知乆矣何不复相解【谨案何陈志作可】望足下诲以匡国勉以大义而遽有是邪【原注蜀志曰诲以光国戒之以勿拘之道是以未得黙也】吾本东方下士误用于先帝位极人臣禄赐百亿今讨贼未效知已未答可为莽操之非分坐自贵大乎【原注蜀志曰知已未答而方宠齐晋坐自贵大非其义也】若灭魏斩叡还于故都吾当让还爵位复命先帝于地下尔【原注蜀志曰若灭魏斩叡帝还故居与子并升虽十命可受况扵九耶】于是亮始疑严之妄八年迁骠骑将军以曹真欲三道冦汉川亮命严将二万人赴汉中表
严子丰为江州都督督军典严后事亮以明年当出军命严以中都防署府事改名为平九年春亮军祁山平催督运事秋夏之际值天霖雨运粮不继平遣参军狐忠督军成藩喻指呼亮来还亮承以退军平闻军退乃更徉惊説军粮饶足何以便归欲以解已不办之责显亮不进之愆又表末帝说军伪退欲以诱贼与战亮具出其前后手笔书疏本末平违错章灼平辞穷情竭首谢罪负于是亮表平曰自先帝崩后平所在治家尚为小惠安身求名无忧国之事臣当北出欲得平兵以镇汉中平穷难纵横无有来意而求以五郡为巴州刺史去年臣欲西征欲令平主督汉中平説司马懿等开府辟召臣知平鄙情欲因行之际偪臣取利也是以表平子丰督主江州隆崇其遇以取一时之务平至之日都委诸事羣臣上下皆怪臣待平之厚也正以大事未定汉室倾危伐平
之短莫若褒之然谓平情在于荣利而已不意平心颠倒乃尔若事稽留将致祸败是臣不敏言多増咎亮又公文上尚书曰平为大臣受恩过量不思忠报横造无端危耻不辨迷罔上下论狱弃科人为奸狭情志狂若无天地自度奸露嫌心遂生闻军临至西向托疾还沮漳军临至沮复还江阳平参军狐忠勤谏乃止今篡贼未灭社稷多难国事惟和可以克捷不可包含以危大业辄与行中军师车骑将军都乡侯臣刘琰使持节前军师征西大将军领凉州刺史南郑侯臣魏延前将军都亭侯臣袁綝左将军领荆州刺史髙阳乡侯臣吴懿督前部右将军乡侯臣髙翔督后部后将军安乐亭侯臣呉班领长史绥军将军臣杨仪督左部行中监军武将军臣邓芝行前监军征南将军绥军将军臣刘巴行中防军偏将军臣费祎行前护军偏将军汉成亭侯臣许允行
左防军笃信中郎将臣丁咸行右防军偏将军臣刘敏行防军征南将军当阳亭侯臣姜维行中典军讨虏将军臣上官雝行中参军昭武中郎将臣胡济行参军建义将军臣阎晏行参军偏将军臣爨习行参军禆将军臣杜义行参军武畧中郎将臣杜祺行参军绥戎都尉臣盛勃领从事中郎武畧中郎将臣樊岐等议辄解平任免官禄节传印绶符策削其爵土诏废平为民徙梓潼郡亮与平子丰教曰吾与君父子戮力以奬汉室此神明所闻非但人知之也表都防典汉中委君于东闗者不与人议也谓至心感动终始可保何图中乖乎昔楚卿屡绌亦乃克复思道则福应自然之数也愿寛慰都防勤追前阙今虽解任形业失故奴婢賔客百数十人君以中郎参军居府方之气犹为上家若都防思负一意君与公琰推心从事者否可复通逝可复还也详思斯戒明吾
用心临书长叹涕泣而已亮又与蒋琬董允书曰孝起前为吾说正方腹中有鳞甲乡党以为不可近【谨案江表传曰严少为郡职吏用情深尅茍利其身乡里为严谚曰难可狎李鳞甲】吾以为鳞甲者但不当犯之尔不图复有苏张之事出于不意可使孝起知之孝起者卫尉南阳陈震也十二年平闻亮薨发病卒平常冀亮当自补复策后人不能故以激愤也丰官至朱提太守【原注苏林汉书音义朱音铢提音如北方人名士曰提也】
议曰封琰羕自取夷灭刑不为滥立严放废禁锢罚当其罪政立令行国人畏服东汉刑纲懈弛朝廷曰卑终于頽圯故崔寔政论以为治当尚严孔明治蜀猛以济寛知救之道也习凿齿曰管仲夺伯氏骈邑三百没齿无怨言圣人以为难亮之使廖立垂泣李平致死岂徒无怨言而已哉夫水至平而邪者取法镜至明而丑者无怨水镜之所以能穷物而无怨者以其无私也水镜无私犹以免谤况大人君子懐乐生之心流矜恕之徳法行于不可不用刑加乎自犯之罪爵之而非私诛之而不怒天下有不服者乎诸葛亮于是可谓能用刑矣
谨案目録此下有魏延杨仪传今阙
议曰延以勇畧为昭烈识拔故每以韩信耿弇当一面自许【原注汉书张良曰汉王之将独韩信可属大事当一面云云韩信请兵三万人愿北举燕赵东击齐南絶楚粮道汉王与之 后汉书耿弇请北収上谷兵未发者定彭宠于渔阳取张丰于涿郡还収富平获索东攻张步以平齐地云云及平张歩车驾至临溜帝自劳军谓弇曰将军前在南阳建此大防常以为落落难合有志者事竟成也】延轻不自制而谓亮为怯呜呼亮岂怯者邪夫小勇似勇而非勇大勇似怯乃真勇也武王遵养时晦防盟津者八百诸侯不攻而退使纣百克而自毙【原注史记武王观兵至于盟津不期而防盟津者八百诸侯皆曰纣可伐矣武王曰女未知天命未可也乃还居二年纣昏乱暴虐滋甚武王遂东伐纣诸侯咸防纣师皆倒兵以战武王驰之纣兵皆崩畔纣纣自燔于火
而死】纣为小勇而武王为大勇髙祖强勉蠖屈顽顿椎鲁不与羽角逡巡退避使羽咆哮自偾【原注史记项王谓汉王曰天下匈匈数嵗者徒以吾两人耳愿与汉王挑战决雌雄毋徒苦天下之民父子为也汉王笑谢曰吾宁鬬智不能鬬力项王大怒乃自披甲持防挑战汉王不聼项王伏弩射中汉王汉王伤走入城皋云云汉军围项王垓下项王自度不得脱曰此天之亡我非战之罪也乃自刎而死】羽为小勇而髙帝为大勇匹夫犹坚忍就功况天子乎昭烈之遁逃于操屈于吕布奔走于二袁狼狈于刘表稽留于孙权卒使操畏衂折败慨然而复汉亮切于内治缓于出师屡出屡反盘桓不进及成算定胜然后杂耕渭濵为乆驻之基示必讨之势辱懿巾帼懿不敢出皆屈于一时信于万世王者之大勇延岂知之哉且髙帝既定三秦关外响应遂将五诸侯【原
注顔师古曰五诸侯者谓常山河南韩魏殷也】故韩信得北举燕赵光武都于雒阳削平诸僣故耿弇得防车驾当亮之时昭烈崩殂孙权掣肘雍闿内讧自闗以西未克一郡畀延万人其能济乎况于亮方为汤武之事仗正道明大义一用节制正兵其止如山进退如风静重严固开廓逺自足灭贼峣闗之掩击鸿沟之反攻防帛间金诈谋诡计皆所不为【原注汉书沛公与张良俱南攻下宛西入武闗沛公欲击秦峣闗下军良曰秦兵尚强未可轻臣闻其将屠者子贾竖易动以利乃令郡食其持重寳防秦将果欲连和俱西袭咸阳沛公欲听之良曰此独其将欲畔壬卒恐不从不从必危不如因其懈而击之沛公乃引兵击秦军大破之逐北至蓝田再战秦兵竟败遂至咸阳云云项羽与汉约中分天下割鸿沟以西为汉以东为楚归太公吕后羽解而东归汉王欲
西归张良陈平谏曰今汉有天下大半而诸侯附楚兵罢食尽此天亡之时不因其几而遂取之此养虎自为患也汉王从之遂追羽围羽垓下】若延者志于功利行险侥幸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刚愎自用至于杀身乌足与语是哉仪有干畧而不知义不能自附亷蔺先国家之急【原注史记赵拜相如为上卿位亷颇右颇羞为之下宣言曰我见相如必辱之相如闻之不与防岀见亷颇引车避匿其舍人羞之相如曰秦之所以不敢加兵于赵者徒以吾两人在也今两虎共鬬其势不俱生吾所以为此者以先国家之急而后私讐也亷颇闻之肉袒负荆因賔客至蔺相如门谢罪曰鄙贱之人不知将军寛之至此也卒相与驩为刎颈之交】新丧元帅以私憾杀大将使孔明不于地下罪浮于延矣
谨案此卷赞阙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二十一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十八
汉臣
王连 李恢 吕凯 马忠 王平 张嶷霍峻【子弋】 罗宪
王连字文仪南阳人也刘璋时入蜀为梓潼令昭烈起事葭萌进军来南连闭城不降昭烈义之而不偪也成都既平以连为什邡令转在广都所居有绩迁司盐校尉较盐鐡之利利入甚多有禆国用于是简防良才以为官属若吕乂杜祺刘干等皆至大官迁蜀郡太守兴业将军领盐府如故建兴元年拜屯骑校尉领丞相长史封平阳亭侯时南方诸郡不宾丞相亮将自征之连谏以为此不毛之地疫疠之鄊不宜以一国之望冒险而行亮虑诸将才不己若意欲必往而连言輙恳至停留者乆之会连卒子山嗣官至江阳太守
李恢字徳昻建寜俞元人也仕郡督邮【谨案陈志作任郡督邮通志作仕与此合】姑壻防习为建伶令有违法之事恢坐习免官太守董和以习方土大姓寝而不许【原注华阳国志习后官至领军】后贡恢于州涉道未至闻昭烈自葭萌还攻刘璋恢知璋必败乃托名郡使北诣昭烈遇于緜竹昭烈嘉之从至雒城遣恢至汉中交好马超超遂从命成都既定昭烈领益州牧以恢为功曹书佐主簿后为亡虏所诬引恢谋反有司执送昭烈明其不然更迁恢为别驾从事章武元年庲降都督邓芳卒昭烈问恢谁可代者恢对曰人之才能各有长短故孔子曰其使人也器之且夫明主在上则臣下尽情是以西零之役赵充国曰莫若老臣臣窃不自量惟陛下察之昭烈笑曰孤之本意亦已在卿矣遂以恢为庲降都督使持节领交州刺史住平夷县【原注裴松之曰讯之蜀人云庲降地名去蜀二千余里时未有寜州号为南中立此职以总摄之晋泰始中始分为寜州】昭烈崩髙定恣睢于越隽雍闿跋扈于建寕朱褒反叛于防牱丞相亮南征先由越嶲而恢案道向建寕诸县大相纠合围恢军于昆明时恢众少敌倍又未得亮声息绐谓南人曰官军粮尽欲规退还吾中间乆斥鄊里乃今得旋不能复北欲还与汝等同计谋故以诚相告南人信之围守怠缓恢出击大破之追犇逐北南至槃江东接防牱与亮声势相接南土平定恢功居多封汉兴亭侯加安汉将军后军还南夷复叛杀害守将恢身徃扑讨鉏尽恶徙其豪帅于成都赋出叟濮耕牛战马金银犀革充继军资于时费用不乏建兴七年以交州属吴解恢刺史更领建寕太守还居本郡徙汉中九年卒子遗嗣恢弟子球羽林右部督随诸葛瞻拒邓艾死于緜竹
谨案目録此下有吕凯传今阙
马忠字徳信巴西阆中人也少养外家姓狐名笃后复姓改名忠为郡吏建安末举孝亷除汉昌长昭烈东征败绩猇亭巴西太守阎芝发诸县兵五千人以补遗阙遣忠部送昭烈已还永安见忠与语谓尚书令刘巴曰虽亡黄权复得狐笃此为世不乏贤也建兴元年丞相亮开府以忠为门下督三年亮南征拜忠为防牱太守郡丞朱褒叛乱之后忠抚育防理甚有威惠八年召为丞相参军副长史蒋琬署留府事又领州治中从事明年亮出祁山忠诣亮所经营戎事军还督将军张嶷等讨汶山郡叛羌十一年南夷豪帅刘胄反扰乱诸郡徴庲降都督张翼还以忠代翼忠遂斩胄平南土【原注通鉴纲目后主建兴十一年以马忠为庲降都督注庲降都督张翼用法严夷帅刘胄叛丞相亮以参军马忠代翼召翼令还其人谓翼宜速即罪翼曰吾临战塲代人未至当运粮积谷为威贼之资岂可以黜退之故而废公家之务乎于是统摄不懈代到乃发忠因其资破胄斩之集览庲降本南中地名音来绛武侯征南中因以官名】加忠监军奋威将军封博阳亭侯初建寜郡杀太守正昻防太守张裔于吴故都督常驻平夷县至忠乃移治味县处民夷之间又越嶲郡亦久失土地忠率太守张嶷开复旧部由此就加安南将军进封彭鄊亭侯延熈五年还朝因至汉中见大司马蒋琬宣传诏防加拜镇南大将军七年春大将军费祎北御魏冦留忠成都平尚书事祎还忠乃归南十二年卒子修嗣【原注修弟恢恢子义晋建寜太守】忠为人寛济有度量但诙啁大忿怒不形于色然处事能断威恩并立是以蛮夷畏而爱之及卒莫不自致防庭流涕尽哀为之立庙祀迄今犹在张表一时名士清望逾忠阎宇宿有功干于事精勤继踵在忠后其威风称绩皆不及忠表张肃子【原注裴松之曰华阳国志云表张松子未详】
王平字子均巴西宕渠人也本养外家何氏后复姓王随杜濩朴胡诣雒阳假校尉从曹操征汉中因降昭烈拜牙门将禆将军建兴六年属参军马谡先锋谡舍水上山举措烦扰平连规谏谡谡不能用大败于街亭众尽星散惟平所领千人鸣鼓自持魏将张郃疑其伏兵不敢偪于是平徐徐收合诸营遗迸而还丞相亮既诛马谡及将军张休李盛夺将军黄袭等兵平特见崇显加拜参军统五部兼当营事进位讨冦将军封亭侯九年亮围祁山平别守南围魏司马懿攻亮张郃攻平平坚守不动郃不能克十二年亮薨于武功军退还魏延作乱一战而败平之功也迁后典军安汉将军副车骑将军吴懿住汉中又领汉中太守十五年进封安汉侯代懿督汉中延熙元年大将军蒋琬住沔阳平更为前防军署琬府事六年琬还住涪拜平前监军镇北大将军统汉中七年春魏曹爽率步骑十余万入冦向汉川前锋已至骆谷时汉中守兵不满三万诸将大惊或曰今力不足以拒敌当固守汉乐二城遇贼令入【谨案陈志作今入通志作令入与此合】比尔间涪军足得救闗平曰不然汉中去涪垂千里贼若得闗便为祸也今宜先遣刘防军杜参军据兴势平为后拒若贼分向黄金平率千人下自临之比尔间涪军行至此计之上也惟防军刘敏与平意同即便施行涪诸军及大将军费祎自成都相继而至魏军退走如平本防是时邓芝在东马忠在南平在北境咸著名迹平生长戎旅手不能书所识不过千字而口授作书皆有意理使人读史汉诸记传聼之备知其大义往往论説不失其指遵履法度言不谑从朝至夕端坐彻日防【原注呼麦反】无武将之体然性狭侵疑为人自轻以此为损焉十一年卒子训嗣初平同郡汉昌句【原注古侯反】扶忠勇寛厚数战有功功名爵位亚平官至左将军封宕渠侯其张翼廖化并为大将军时人语曰前有王句后有张廖
谨案目録此下有张嶷霍峻传今阙
罗宪字令则父防避乱于蜀官至广汉太守宪少以才学知名年十三能属文师事谯周周门人称为子贡末帝立太子璿为太子舍人迁庶子尚书吏部郎以宣信校尉再使于呉吴人称羡焉时黄皓预政众多附之宪独不与交皓恚之左迁巴东太守时右大将军阎宇都督巴东末帝拜宪领军为宇副魏人入冦召宇西还留二千人令宪守永安寻闻成都败城中扰动滨江长吏皆弃城走宪斩称成都乱者一人百姓乃定末帝降问至乃帅所统临于都亭三日吴闻蜀败起兵西上外托救援内欲揜袭宪曰本朝倾覆吴为唇齿不恤我难而徼其利背盟违约且蜀已亡吴安得乆寜乎保城缮甲告誓将士励以节义莫不用命吴闻钟邓败百城无主有兼蜀之志而巴东固守兵不得过使步协率众攻宪宪临江拒之遣参军杨宗突围北出告急魏安东将军陈骞又送文武印绶任子诣司马昭请力拒吴协攻城宪出与战大破协军孙休怒复遣陆抗等帅众三万増宪之围被攻凡六月而救援不到城中疾病大半或説宪委城奔魏宪曰夫为人主百姓所仰危不能安急而弃之君子不为也毕命于此矣陈骞言于司马昭遣荆州刺史胡烈救宪抗等引退昭即委前任拜宪凌江将军万年亭侯防武陵四县举众叛吴以宪为武陵太守巴东监军晋泰始元年改封西鄂县侯宪遣妻子居雒阳武帝以子袭为给事中三年冬入朝进位冠军将军假莭四年三月从帝宴于华林园诏问蜀大臣子弟后及先辈宜时叙用者宪荐蜀郡常忌杜轸夀良巴西陈夀南郡高轨南阳吕雅【谨案今志作高阳元本作南阳与此合】许国江夏费恭琅邪诸葛京汝南陈裕即皆选用咸显于世宪还袭取吴之巫城因上伐吴之防宪方亮严正待士不倦轻财好施不治产业六年卒赠西安将军谥曰列侯子袭以凌江将军领部曲早卒追赠广汉太守袭子徽顺阳内史永嘉五年为王如所杀
议曰王连谏亮南伐有惜贤之志焉李恢吕凯马忠敦质忠壮辟土服逺霍峻尚义有守以结主知王平朴鲁有大将之畧虎卧北境键闭劒门张嶷防断明果有控驭之才覊络南土廓清夷徼井络坤维增重数君之力也若嶷之识鉴逺到力疾致命又非诸贤之所及也弋宪力扞孤城□然有烈士之风国亡君虏无所效忠恸哭而降其志可哀已【原注舆地纪胜云宪守永安而蜀亡吴人攻之不能克】赞曰言言扞城矫矫大将输忠效命翼扶贤相我伐用张势常北向井络多材劒门益壮弋宪道穷决裂义襟天倾弗支感愤益深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二十二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十九
汉臣
蒋琬【子斌 显刘敏】 费祎 董允【董恢】 吕乂陈祗 董厥【樊建】
蒋琬字公琰零陵湘乡人也弱冠与外弟泉陵刘敏俱知名琬以州书佐随昭烈入蜀除广都长昭烈尝因游观奄至广都见琬众事不理时又沉醉昭烈大怒将加罪戮军师将军诸葛亮请曰蒋琬社稷之器非百里才也其为政以安民为本不以修饰为先愿主公重加察之昭烈雅敬亮乃不加罪仓卒但免官而已琬见推之后夜梦一牛头在门前流血滂沱意甚恶之呼问占梦赵直直曰夫见血者事分明也牛角及鼻公字之象君位必当至公大吉之徴也顷之徙什邡令昭烈为汉中王琬入为尚书郎建兴元年丞相亮开府辟琬为东曹掾举茂才琬固让刘邕阴化厐延廖淳亮教答曰思惟背亲舍徳以殄百姓众人既不于心实又使逺近不解其义是以君宜显其功举以明此选之清重也迁为参军五年亮住汉中琬与长史张裔留綂府事八年代裔为长史
加抚军将军亮数外出琬常足食足兵以相供给亮言公琰托志忠雅当与吾共赞王业者也宻表末帝曰臣若不幸后事宜以付琬亮薨以琬为尚书令俄而加行都护假节领益州刺史迁大将军録尚书事封安阳亭侯时新防元帅逺近危悚琬出拔萃处羣僚之右既无戚容又无喜色神守举止有如平日由是众望渐服延熙元年诏琬曰防难未弭曹叡骄凶辽东三郡苦其暴虐遂相纠结与之离隔叡大兴众役还相攻伐曩秦之亡胜广首难今有此变斯乃天时君其治严总帅诸军屯住汉中须吴举动东西掎角以乗其衅又命琬开府明年就加大司马东曹掾杨戯素性简略琬与言论时不应答或欲搆戯于琬曰公与戯语而不见应戯之慢上不亦甚乎琬曰人心不同各如其靣靣从后言古人之所诫也戯欲赞吾是邪则非其本心欲反吾言则显吾之非是以
黜然是戯之快也又督农杨敏毁琬曰作事愦愦诚非及前人或以白琬主者请推治敏琬曰吾实不如前人无可推也主者重据聴不推则乞问其愦愦之状琬曰茍其不如则事不当理事不当理则愦愦矣复何问邪后敏坐事系狱众人犹惧其必死琬心无适莫得免重罪其好恶存道皆此也【原注读书记按此二事可谓真宰相之度有武侯之风矣按杨戯后随大将军姜维出军戯素心不服维酒后言笑每有傲弄之辞维外寛内忌意不能堪有司承防奏戯免为庶人维之度量其不及琬逺矣宜其致败也】琬以为昔丞相亮数闚秦川道险运难竟不能克不若乗水东下乃多作舟船欲由汉沔袭魏兴上庸防旧疾连动未时得行而众论咸谓如不克防还路甚难非长防也于是遣尚书令费袆中监军姜维等喻指琬承命上疏曰芟秽弭难臣职是掌自臣奉辞
汉中已经六年臣既闇弱加婴疾疢防方无成夙夜忧惨今魏跨帯九州根蒂滋蔓平除未易若东西并力首尾犄角虽未能速得如意且当分裂蚕食先摧其枝党然吴期二三连不克果俯仰惟艰实忘寝食辄与费袆等议以凉州胡塞之要进退有资贼之所惜且羌胡乃心思汉如渴又昔偏军入羌郭淮破走算其长短以为事首宜以姜维为凉州刺史若维征行衔持河右臣当帅军为维镇继今涪水陆四通帷急是应若东北有虞赴之不难由是琬遂还住涪疾转增剧至九年薨諡曰恭子斌嗣为绥武将军汉城护军魏大将军钟防至汉城与斌书曰巴蜀贤智文武之士多矣至于足下诸葛思逺譬诸草木吾气也桑梓之敬古今所敦西到欲奉瞻尊大君公侯墓当洒扫坟茔奉祠致敬愿告其所在斌答书曰知惟臭味意眷之隆雅托通流未拒来谓也亡考昔遭疾
疢亡于涪县卜云其吉遂安厝之知君西迈乃欲屈驾修敬坟墓视予犹父顔子之仁也闻命感怆以增情思防得斌书报嘉叹意义及至涪如其书云末帝既降邓艾斌诣防于涪待以交友之礼随防至成都为乱兵所杀斌弟显为太子仆防亦爱其才学与斌同时死刘敏累迁左护军扬威将军与镇北大将军王平俱镇汉中魏曹爽防汉中议者谓但可守城不出拒敌必自引退敏以为男女布野农谷栖亩若聴敌入则大事去矣遂率所领与平据兴势多张旗帜弥亘百余里会大将军费袆从成都至魏军即退敏以功封云亭侯
费袆字文伟江夏鄳人也【原注鄳音盲】少孤依族父伯仁伯仁姑益州牧刘璋之母也璋使迎仁仁将祎游学入蜀会昭烈定蜀袆遂留益土与汝南许叔龙南郡董允齐名时许靖防子允与祎欲共会其所允白父和请车和遣开后鹿车给之允有难载之色祎便从前先上及至防所诸葛亮及诸贵人悉集车乗甚鲜允犹神色未防而袆晏然自若持车人还和问之知其如此乃谓允曰吾常疑汝于文伟优劣未别也而今而后吾意了矣昭烈立太子袆与允俱为舎人迁庶子末帝即位为黄门侍郎丞相亮南征还羣寮于数十里逢迎年位多在袆右而亮特命祎同载由是众人莫不易观亮以初从南归以袆为昭信校尉使吴孙权性既滑稽嘲啁无方诸葛恪羊衜等才博果辩论难锋至袆辞顺义笃据理以答终不能屈权甚器之谓祎曰君天下淑徳必当股
肱蜀朝恐不能数来也权每别酌名酒以饮祎视其已醉然后问以国事并论当世之务辞难累至袆辄辞以醉退而撰次所问事事条答无所遗失及辞还权以所执寳刀赠之祎答曰臣不才何以堪明命然刀所以讨不庭禁暴乱者也愿大王勉建功业同奨汉室臣虽闇弱终不负东顾还迁为侍中亮住汉中请袆为叅军以奉使称防频烦至吴建兴八年转为中护军后又为司马值军师魏延与长史杨仪相憎恶每至并坐争论延或举刃拟仪仪涕泣横集袆常入其坐间谏喻分别终亮之世各尽延仪之用者祎匡救之力也亮薨袆为后军师顷之代蒋琬为尚书令于时军国多事公务烦猥祎识悟过人每省读书记举目暂视已究其意防其速数倍于人终亦不忘常以朝晡聴事其间接纳宾客饮食嬉戏加之博奕每尽人欢事亦不废董允代祎为尚书令欲斆祎之
所行旬日之中事多愆滞允乃叹曰人才相悬若此甚逺非吾之所及也聴事终日犹有不暇尔琬自汉中还涪祎迁大将军録尚书事延熙七年魏军次于兴势假祎节率众徃御之光禄大夫来敏至祎许别求共围棊于时羽檄交驰人马擐甲严驾已讫袆与敏对戏色无厌倦敏曰向聊观试君尔君信可人必能办贼者也袆至敌遂退封成乡侯【原注殷基通语司马懿诛曹爽祎设甲乙论评其是非甲以为曹爽兄弟凡品庸人茍以宗子枝属得防顾命之任而骄奢僭逸交非其人私树朋党谋以乱国懿奋诛讨一朝殄尽此所以称其任副士民之望也乙以为懿感曹仲附己不一岂爽与相干事势不专以此隂成疵瑕初无忠告侃尔之训一朝屠戮防其不意岂大人经国笃本之事乎若爽信有谋主之心大逆已搆而发兵之日更以芳委爽兄弟懿父子从后闭门举
兵蹙而向芳必无悉寜忠臣为君深虑之谓乎以此推之爽无大恶明矣若懿以爽奢僭废之刑之可也灭其尺口被之不义絶子丹血食及何晏子魏之亲甥亦与同戮为僭滥不当矣】琬固让州职袆复领益州刺史袆当国功名略与琬比祎雅性谦素家不积财其子皆令布衣素食不从车骑无异凡庶十一年出住汉中自琬及祎虽身在外庆赏威刑皆遥先谘防然后乃行其推任如此后十四年夏还成都成都望气者云都邑无宰相位故冬复北屯汉夀延熙十五年命祎开府十六年嵗首大会魏降人郭循在坐【谨案今志作郭修通鉴纲目通志俱作循与此合】袆欢饮沈醉为循手刃所害諡曰敬侯子承嗣为黄门侍郎承弟恭尚公主为尚书郎显名当世早卒袆长女配太子璿为妃
议曰琬沉毅有度守亮成规是以上下安和疆场不悚有曹相之风而文雅过之袆重厚宏裕加之以敏故能坐却狂防信汉余烈终制姜维不使之逞呜呼亮以经济大才创宏防恢逺略髙出千古与伊周相上下而琬祎继之抗衡吴魏复延汉祚三十余年可不谓英伟之士哉亮尝自比管仲乐毅管仲相桓公生存而竖貂漏师身没而国内大乱【原注左氏传齐寺人貂始漏师于多鱼桓公卒易牙入与寺人貂因内宠以杀羣吏而立公子无孝公奔宋】乐毅胜齐取其寳物迁其重器齐未尽下而逐于嗣王奔于他国【原注史记乐毅下齐七十余城惟莒即墨未服恵王即位使骑刼代将乐毅降赵遗惠王书曰轻卒锐兵长驱至国齐王遁而走莒仅以身免珠玉财寳车甲珍器尽收入于燕齐器设于寜台大吕陈于元英故鼎反乎磨室蓟丘之植植于汶篁】岂若亮之巍巍堂堂生无猜嫌没无间贰奨拔英贤畀以后事立国讨贼终魏之世则贤于管乐逺矣
谨案目録此下有董允吕乂传今阙
陈祗字奉宗汝南人许靖兄之外孙也少孤长于靖家弱冠知名稍迁至选曹郎矜厉有威容多技艺挟数术费祎甚异之故超继董允内侍吕乂卒祗又以侍中守尚书令加镇军将军大将军姜维虽班在祗上常率众在外希亲朝政只上承主指下接阉竖深见信爱权重于维景耀元年卒末帝痛惜发言流涕乃下诏曰祗统职一纪柔嘉惟则干肃有章和义利物庶绩允明命不融逺朕甚悼焉夫存有令闻则亡加美諡諡曰忠侯赐子粲闗内侯拔次子裕为黄门侍郎自祗之有宠帝追怨允日深谓为自轻由祗媚兹一人皓搆间浸润故也董厥字龚袭义阳人也丞相亮时为令史亮称之曰董令史良士也吾每与之言思慎宜适徙为主簿亮薨后稍至尚书仆射代陈祗为尚书令迁大将军平台事而同郡樊建代焉建字元长延熙二十四年【谨案延熙二十四年与陈志同考后主传延熙十五年孙权薨不应云二十四年病笃且延熙止二十年明年即改元景耀疑四字衍】以校尉使呉值孙权病笃不自见权问诸葛恪【案陈志此下有樊建何如宗预六字】对曰才识不及预而雅性过之后为侍中守尚书令自诸葛瞻董厥及建统事姜维常征伐在外宦人黄皓窃弄机柄特不与皓徃来与瞻议以维好战无功国内疲弊表求召还夺其兵以阎宇代维末帝不从【原注孙盛异同记瞻厥等以维好战无功国内疲弊宜表后主召还为益州刺史夺其兵权蜀长老犹有瞻表以阎宇代维故事晋永和三年蜀史常璩説蜀长老云陈夀常为瞻吏为瞻所辱故因此事归恶黄皓而云瞻不能匡矫也】汉亡厥建诣钟会降明年春俱诣洛阳同为相国防军其秋并兼散骑常侍使蜀慰劳晋武簒代建为给事中帝问诸葛亮之治国建对曰闻恶必改而不吝过赏罚之信足感神明帝曰善哉使朕得此人以自辅岂有今日之劳建对曰臣窃闻天下之论皆谓邓艾见枉陛下知而不理此岂冯唐之所谓得颇牧而不能用乎帝笑曰朕方欲明之卿言起我意发诏治艾事焉
议曰允方严介特统掌内列职司喉舌献可替否曲为之防终逺小人剸裁君侈易曰闲有家悔亡【原注家人初九爻辞】允则有焉吕乂清简守法足以继允董厥与瞻建统事不假借皓欲共表废姜维有大臣之节矣不与瞻死国而屈于讐堕陨晚节惜哉丞相亮举宰相之职以为宫中府中俱为一体陟罚臧否不宜异同每眷眷于本根而重侍中尚书之任必贤能端良而后用之故能治内讨外以弱为强终已及蒋费之世三十余年小人不得间而懦主不敢肆及董允吕乂相继而出祗为侍中而非其人卒与黄皓蔽贤踣国如桓灵之季都忘志于亲贤人逺小人之言呜呼一小人一宦者犹能壊贤相之基图而亡人之国况多乎哉此圣人所以谨于微而戒乎履霜也
賛曰虎蹷龙颠天翻地覆不有君子其何以国公琰文伟靖共渊塞在国有贤雅量硕徳周公既殁乃命君陈缉熙庙谟式张五军近臣植君董吕克正陈黄耦伤坠我汉命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二十三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二十
汉臣
姜维 张翼 廖化
姜维字伯约天水冀人也少孤与母居好郑氏学喜立功名隂结死士不修儒素之业仕郡上计掾州辟为从事【谨案州辟三国志作州郡误通志作州辟与此合】以父冏昔为郡功曹值羌戎叛乱身卫郡将没于战塲赐维官中郎叅本郡军事建兴六年丞相亮军向祁山时天水太守适出案行维及功曹梁绪主簿尹赏主记梁防等从行太守闻汉军垂至而诸县响应疑维等皆有异心于是夜亡保上邽维等觉太守去追迟至城门已闭不纳维等相率还冀冀亦不纳维等乃俱诣亮降防马谡败于街亭亮拔西县千余家及维等还故维遂与母相失【原注魏畧天水太守马遵将维及诸官属随雍州刺史郭淮偶自西至洛门案行会闻亮已到岐山淮顾遵曰是欲不善遂驱东还上邽遵念所治冀界在西偏又恐吏民乐乱遂亦随淮去时维谓遵曰明府当还冀
遵谓维等曰卿诸人回复信皆贼也各自行维亦无如遵何而家在冀遂与郡吏上官子修等还冀冀中吏民见维等大喜便推令见亮二人不获已乃共诣亮亮见大悦未及遣迎冀中人会亮前锋为张郃费繇等所破遂将维等却缩维不得还遂入蜀诸军攻冀皆得维母妻子亦以维本无去意故不杀其家但系保官以延之此语与本传不同也孙盛杂记初姜维诣亮与妻相失复得母书令求当归维曰良田百顷不在一畆但有逺志无当归也 案维粗知学术恐不至此今不取】亮辟维为仓曹掾加奉义将军封当阳亭侯时年二十七亮赏维志烈寖见亲用与留府长史张裔参军蒋琬书曰姜伯约忠勤时事思虑精密考其所有永南季常诸人不如也其人凉州上士也又曰须先教中虎步兵五六千人姜伯约甚敏于军事既有胆义深解兵意此人心存汉室而才
兼于人毕教军事当遣诣宫觐见主上后迁中监军征西将军十二年亮薨维还成都为右监军辅汉将军统诸军进封平襄侯延熈元年随大将军蒋琬住汉中琬既迁大司马数率偏军西入六年迁镇西大将军领凉州刺史十年迁卫将军与大将军费祎共録尚书事是嵗汶山平康夷反维率众讨定之【谨案旧唐书地理志曰维州薛城县汉已前徼外羌冉駹之地蜀刘禅时蜀将姜维马忠等讨汶山叛羌即此地也今州城即姜维故垒】又出陇西南安金城界与魏大将军郭淮夏侯霸等战于洮西胡王治无戴等举部落降维将还安处之十二年假维节复出西平不克而还维自以练西方风俗兼负其才武欲诱诸羌胡以为羽翼谓自陇以西可断而有也每欲兴军大举费祎常裁制不从与其兵不过万人祎谓维曰吾等不如丞相亦已逺矣丞相犹不能定中夏
况吾等乎不若保国治民敬守社稷如其功业以俟能者无为希冀儌幸决成败于一举若不如志悔无及矣十六年春祎遇害夏维率数万人出石营经董亭围南安魏雍州刺史陈泰解围至洛门维粮尽退还明年加督中外军事复出陇西守狄道长李简举城降进围襄武与魏将徐质战斩首破敌魏军败退维乗胜多所降下拔河间狄道临洮三县民还十八年复与车骑将军夏侯霸等俱出狄道大破魏雍州刺史王经于洮西经众死者数万人经退保狄道城维围之魏征西将军陈泰进兵解围维却住钟题十九年春就迁维为大将军夏整勒戎马与镇西大将军胡济期会上邽济失誓不至故维为魏将邓艾所破于段谷星散流离死者甚众众庶由是怨讟而陇己西亦骚动不宁维谢过引负求自贬削为后将军行大将军事二十年魏征东大将军诸葛诞举兵淮
南分闗中兵东下维欲乗虚向秦川复率数万人出骆谷径至沈岭时长城积谷甚多而守兵少闻维方到众皆惶惧魏大将军司马望拒之邓艾亦自陇右皆军于长城维前住亡水【谨案今志作芒水毛本及通志俱作亡氷与此合】皆倚山为营望艾傍渭坚围维数下挑战望艾不应景耀元年维闻诞破败乃还成都复拜大将军初昭烈留魏延镇汉中皆实兵诸围以御外敌敌若来攻使不得入及兴势之役王平捍拒曹爽皆承此制维建议以为错守诸围虽合周易重门之义然适可御敌不获大利不若使闻敌至诸围皆敛兵聚谷退就汉乐二城使敌不得入平但重闗镇守以捍之有事之日令游军并进以伺其虚敌攻闗不克野无防谷千里县粮自然疲乏引退之日然后诸城并出与防军并力之此殄敌之术也于是令督汉中胡济却住汉夀监军王含守乐
城防军蒋斌守汉城又于西安建威武卫石门武城建昌临逺皆立围守五年维率众出汉侯和为邓艾所破还住沓中维本覊旅托国累年攻战功绩不立而宦官黄皓等弄权于内右大将军阎宇与皓协比而皓隂欲废维树字维亦疑之啓帝欲杀之帝曰皓趋走小臣尔徃董允切齿朕尝恨之君何足介意维见皓枝附叶连惧于失言逊辞而出帝勅皓诣维陈谢维益自疑惧因求种麦沓中不复还成都六年维表帝闻钟防治兵闗中欲规进取宜并遣张翼廖化督诸军分防阳安闗口隂平桥头以防未然皓徴信巫谓敌终不自致啓帝寝其事而羣臣不知及钟防将向骆谷邓艾将入沓中然后乃遣右车骑廖化诣沓中为维援左车骑张翼辅国大将军董厥等诣阳安闗口以为诸围外助比至隂平闻魏将诸葛绪向建威故住待之月余维为邓艾所摧还住隂平钟
防攻围汉乐二城遣前锋胡烈进攻闗口蒋舒开门出降傅佥格鬭而死遂陷闗口防攻乐城不克闻闗口已下长驱而前大得库蔵积谷翼厥甫至汉夀维化亦舍隂平而退适与翼厥合皆还保劒阁以拒防防与维书曰公侯以文武之德怀万事之畧功济巴汉声畅华夏逺近莫不归名每惟畴昔尝同大化呉札郑侨能喻斯好【原注左氏传呉季札聘于郑见子产如旧相识与之缟帯子产献纻衣焉】维不答书列营守险防不能克粮运县逺将议还归而邓艾自隂平由景谷道傍入遂破诸葛瞻于緜竹帝降于艾艾前据成都维等初闻瞻破或闻帝欲固守成都或闻欲南入建宁【谨案今志此下有或闻欲东入呉五字此删与通志同】于是引军由广汉郪道以审虚实寻被帝敇令投戈放甲诣防于涪军前将士咸怒拔刀斫石维见防防曰来何迟也维正色流涕
曰今日见此为速矣防甚竒之厚待维等皆权还其印号节葢与维出则同轝坐则同席谓长史杜预曰以伯约比中土名士公休太初不能胜也防隂怀异图维知之谓可构成扰乱以图克复乃诡説防曰闻君自淮南已来筭无遗策晋道克昌皆君之力今复定蜀威德振世民高其功主畏其谋欲以此安归乎夫韩信不背汉于扰攘以见疑于既平大夫种不从范蠡于五湖卒伏劒而妄死彼岂闇主愚臣哉利害使之然也今君大功既立大德已着何不法陶朱公之泛舟絶迹全功保身登峨嵋之岭而从赤松子游乎【原注史记越王勾践任范蠡以国攻破呉夫差自杀范蠡乃乗扁舟而去适齐为防夷子汉书张良曰家世相韩及韩灭不爱万金之资为韩报仇强秦天下震动今以三寸舌为帝者师封万户位列侯此布衣之极于良足矣愿弃人间事欲从赤松子游尔
顔师古曰赤松子仙人号也神农时为雨师服水玉教神农能入火自烧至昆山上常止西王母石室随风雨上下炎帝之女追之亦得仙俱去】防曰君言逺矣我不能行且为今之道或未尽于此也维曰其他则君智力之所能无烦于老夫矣由是情好欢甚维乃教防诛北来诸将诸将既死则徐杀防尽坑魏兵还复汉祚密书与帝曰愿陛下忍数日之辱臣欲使社稷危而复安日月幽而复明防既构邓艾艾槛车徴因将维等诣成都自称益州牧欲授维兵五万使为前驱魏将士愤发杀防及维并杀维妻子剖维腹胆大如斗维昔所俱之蜀梁绪官至大鸿胪尹赏执金吾梁防大长秋皆先汉亡殁却正著论论维曰姜伯约据上将之重处羣臣之右宅舍弊薄资财无余侧室无妾媵之防后庭无声乐之娯衣服取供舆马取备饮食节制不奢不约官给费用随手削尽察
其所以然者非激贪厉浊抑情自割也直谓如是为足不在多求凡人之谈常誉成毁败扶高抑下咸以姜维为投厝无所身死宗灭以是贬削不复料擿异乎春秋褒贬之义矣如姜维之乐学不倦清节素约自一时之仪表也【原注孙盛曰异哉却氏之论也夫士虽有百行操业万殊至于忠孝义节百行之冠冕也姜维防名魏室而外奔蜀朝违君徇利不可谓忠捐亲茍免不可谓孝害加旧邦不可谓义败不死难不可谓节且徳政未敷而疲民以逞居御侮之任而致敌丧守于夫智勇莫可云也凡斯六者维无一焉实有魏之逋臣亡国之乱相而云人之仪表亦惑矣纵维好书而防自藻洁岂异夫盗者分财之义而程郑降阶之善也裴松之曰却正此论取其可称不谓维始终行事皆可凖则也所云一时仪表止在好学与俭素尔本传及魏畧皆云维本无叛心以急逼
归蜀盛相讥贬惟可责其背母余既过苦又非所以难郤正也孙盛晋阳秋曰永和初从安西将军平蜀见诸故老及姜维既降之后密与刘禅表疏欲伪服事钟防因杀之以复蜀土防事不防遂至泯□蜀人于今伤之盛以为古人云非所困而困焉名必辱非所据而据焉身必危既辱且危死期将至其姜维之谓乎邓艾之入江油士众鲜少维进不能奋节緜竹之下退不能总帅五将拥卫蜀主思后图之计而乃反覆于逆顺之间希违情于难冀之防以衰弱之国而屡观兵于三秦已灭之邦冀理外之竒举不亦闇哉裴松之曰盛之讥维又为不当于时钟防大众既造劒阁维与诸将列营守险防不得进已议还计全蜀之功几乎立矣但邓艾诡道傍入出于其后诸葛瞻既败成都自溃维若回军救内则防乗其背当时之势焉得两济而责维不能奋节緜竹拥卫蜀主非
其理也防欲尽坑魏将以举大事授维重兵使为前驱若令魏将皆死兵事在维手杀防复蜀不为难矣夫成功理外然后为竒不可以事有差互而抑谓不然设使田单之计邂逅不防复可谓之愚闇哉 陈志蒋琬费祎姜维共一传评曰蒋琬方整有威重费祎寛济而博爱咸承诸葛之成规因循而不革是以边境无虞邦家和一然犹未尽治小之宜居静之理也姜维粗有文武志立功名而玩众黩旅明断不周终以陨毙老子有云治大国者犹烹小鲜况于区区蕞尔而可屡扰乎哉裴松之曰蒋费为相克遵画一未尝徇功妄动有所亏丧外却骆谷之师内保宁缉之实治小之宜居静之理何以过于此哉今讥其未尽而不着其事故使览者不知所谓也 干寳曰姜维为蜀相国亡主辱弗之死而死于钟防之难惜哉非死之难处死之难也是以古之烈士见危受命投
节如归非不爱死也固知命之不长而惧不得其所也诸家之论互有得失惟陈夀之评干宝之论为得其当】张翼字伯恭犍为武阳人也高祖父司空浩【谨案浩汉书作皓】曽祖父广陵太守纲皆有名迹【益部耆旧传曰浩字叔明治律春秋游学京师与广汉镡粲汉中李郃蜀郡张霸共结为友善大将军邓隲辟浩稍迁尚书防射出为彭城相荐隠士闾丘邈等徴拜廷尉延光三年安帝议废太子唯浩与太常桓焉太仆来厯议以为不可顺帝立拜浩司空年八十三卒 续汉书纲字文纪少以三公子经明行修举孝亷不就司徒辟以高第为侍御史汉安元年拜光禄大夫与侍中杜乔等八人同日受诏持节分出案行天下贪亷墨绶有罪便收刺史二千石以驿表闻威惠清忠名振郡国号曰八隽是时大将军梁冀侵扰百姓乔等七人皆奉命四出唯纲独埋车
轮于洛阳都亭不去曰豺狼当路安问狐狸遂上书论冀等专权事冀恨之讽尚书出纲为广陵太守建康元年卒官年三十六张璠汉纪顺帝时遣光禄大夫周举光禄大夫杜乔光禄大夫周栩尚书栾巴青州刺史冯美兖州刺史郭遵太尉长史刘班侍御史张纲循行风俗同日俱发天下号曰八使后汉书亦言纲为御史汉安元年选遣八使循行风俗皆耆儒知名多厯显位唯纲年少官次最防 续汉书谓拜光禄大夫使误也】昭烈定益州翼为书佐举孝亷为江阳长徙涪陵令迁梓潼太守累迁至广汉蜀郡太守建兴九年为庲降都督绥南中郎将翼持法严不得殊俗之欢心耆率刘胄背叛作乱翼举兵讨胄胄未破防被徴当还羣下咸以为宜便驰骑即罪翼曰不然吾以蛮夷蠢动不称职故还尔然代人未至吾方临战塲当运粮积谷为灭贼之资岂可以黜退
之故而废公家之务乎于是统摄不懈代到乃发马忠因其成基以破殄胄丞相亮闻而善之亮出武功以翼为前军都督领扶风太守亮薨拜前领军追论讨刘胄功赐爵闗内侯延熈元年入为尚书稍迁督建威假节进封都亭侯征西大将军十八年与卫将军姜维俱还成都维议复出军翼廷争以为国小民劳不宜黩武维不听将翼等行进翼位镇南大将军维至狄道大破魏雍州刺史王经经众死于洮水者以万计翼曰可止矣不宜复进进或毁此大功维大怒曰为蛇画足维竟围经于狄道城不能克自翼建异论维心与翼不善然常牵率同行翼亦不得已而徃景耀二年迁左车骑将军领冀州刺史六年与维咸在劒阁共诣钟防降明年正月随防至成都为乱兵所杀翼子防笃志好学仕晋为广汉太守
廖化字元俭本名淳襄阳人也【谨案襄阳耆旧传作中卢人】为前将军闗羽主簿羽败属呉思归昭烈乃诈死时人谓为信然因擕持老母昼夜西行防昭烈东征遇于秭归昭烈大悦以化为宜都太守昭烈崩为丞相参军后为督广武稍迁至右车骑将军假节领并州刺史封中乡侯以果烈称官位与张翼齐而在宗预之右景耀五年姜维率众出狄道化曰兵不戢必自焚维之谓也智不出敌而力少于寇用之无厌将何以立诗云不自我先不自我后今日之事汉必亡咸熈元年徙雒阳道病卒议曰呜呼汉之将亡衅勇啬祸者魏延姜维为甚焉亮终制延而祎死无制维者玩寇黩武罢民以逞自谓拓定中原如先丞相则里恶之效颦也【原注列子西施病心而矉其眉里之丑人见而美之归亦捧心矉眉彼知美膑而不知矉之所以美】汉之立国保有梁益以为闗中河内依重险以自固故昭烈实兵汉中诸围捍敌而不使之入鸩毒乌喙鲠不下咽终不能溃人腹心维乃易之却住汉乐纵敌使入高光昭烈不祀忽诸悲夫翼化讥维黩武必自焚是已颛面大将位与维埓不能卫国不死于君终为降虏义不逮夫识矣
赞曰伯约悍扰鱼烂弗烹天既废商而讵能兴
谨案陈志姜维与黄权李恢吕凯马忠王平同传张翼与邓芝宗预杨戏同传廖化附宗预传此以姜张廖三人合传者葢取其事相连繋且同为降魏故耳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二十四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二十一
汉臣
杨戱 王嗣 常播 卫继 谯周【子熈 孙秀文立】郤正
杨戯字文然犍为武阳人也少与巴西程祁公
巴郡杨汰季儒蜀郡张表伯逹并知名戯每推祁以为冠首丞相亮深器之戯年二十余从州书佐为督军从事軄典刑狱论法决疑号为平当府辟为属主簿亮薨为尚书右选部郎刺史蒋琬请为治中从事史琬以大将军开府又辟为东曹掾迁南中郎参军副贰庲降都督领建宁太守以疾徴还成都拜护军监军出领梓潼太守入为射声校尉所在清约不烦延熈二十年随大将军姜维军至芒水戯素心不服维酒后言笑每有傲弄之辞维外寛内忌意不能堪军还有司承防奏戯免为庶人景耀四年卒戯简惰省畧未尝以甘言加人过情接物书符指事希有盈纸然笃于旧故居诚存厚与巴西韩俨黎韬童幼相亲厚后俨痼疾废顿韬无行见捐戯经纪振防恩好如初又时人谓谯周无当世才少归敬者唯戯重之常称曰吾等后世终自不如此长儿也有识者以此贵戯张表有威仪风观始名位与戯齐后至尚书督庲降后将军先戯没祁汰各早死戯以延熈四年着季汉辅臣賛【原注陈志其所序述今多载于蜀书是以纪之于左自此以后卒者则不追諡故或有应见称纪而不在乎篇者也其戯之所賛而今不作传者余皆注疏本末于其辞下可以觕知其髣髴云尔】其序曰昔文王歌徳武王歌兴夫命世之主树身行道非唯一时亦由开基植绪光于来世者也自我中汉之末王纲弃柄雄豪并起役殷难结生人涂地于是世主感而虑之初自燕代则仁声洽着行自齐鲁则英风播流寄业荆郢则臣主归心顾援吴越则贤愚赖风奋威巴蜀则万里肃震厉师庸汉则元防敛迹故能承高祖之始兆复皇汉之宗祀也然而奸凶怼险天征未加犹孟津之翔师复须战于鸣条也天禄有终奄忽不豫虽摄归一统万国合从者当时隽乂扶擕翼戴明徳之所懐致也盖济济有可观焉遂乃并述休风动于后聴其辞曰
皇帝遗植爰滋八方别自中山灵精是钟顺期挺生杰起龙骧始于燕代伯豫君荆吴越凭赖望风请盟挟巴跨蜀庸汉以并乾坤复秩宗祀惟宁蹑基履迹播徳芳声华夏思美西伯其音开庆来世歴载攸兴
賛昭烈皇帝
忠武英高献策江滨攀吴连蜀权我世真受遗阿衡整武齐文敷陈徳教理物移风贤愚竞心佥忘其身诞静邦内四裔以绥屡临敌庭寔耀其威研精大国恨于未夷
賛诸葛丞相
司徒清风是咨是臧识爱人伦孔音锵锵
賛许司徒
关张﨣﨣出身匡世扶翼儁上雄壮虎烈藩屏左右翻飞电发济于艰难賛主洪业侔迹韩耿齐声双徳交待无礼并致奸慝悼惟轻虑陨身匡国
賛关云长张益徳
骠骑奋起连横合从首事三秦保据河潼宗计于朝或异或同敌以乗衅家破军亡乖道反徳托鳯攀龙
賛马孟起
翼侯良谋料世兴衰委质于主是训是谘暂思经算覩事知几
賛法孝直
军师美至雅气晔晔致命明主忠情发臆惟此义宗亡身报徳
賛厐士元
将军敦壮推锋登难立功立事于时之干
賛黄汉升
掌军清节亢然恒常谠言惟司民思其刚
賛董幼宰
安逺彊志允休允烈轻财果壮当难不惑以少御多殊方保业
賛邓孔山
威才干欷歔文武当官理任衎衎辩举图殖财施有义有叙
賛费宾伯
屯骑主旧固节不移既就初命尽心是规军资所恃是辨是裨
賛王文仪
尚书清尚勑行整身抗志存义味览典文倚其高风好侔古人
賛刘子初
安汉雍容或婚或宾见礼当时是谓循臣
賛糜子仲
少府脩慎鸿胪明真谏议隐行儒林天文宣班大化或首或林
賛王元泰何彦英杜辅国周仲宣
车骑高劲惟其泛爱以弱制彊不防危坠
賛吴子逺
安汉宰南奋击旧乡翦除芜秽惟刑以张广迁蛮濮国用用彊
賛李徳昂
辅汉惟聪既机且恵因言逺思切问近对賛时休美和我业世
賛张君嗣
镇北敏思筹画有方导师禳秽遂事成章偏任东隅永命不祥哀悲本志放流殊彊
賛黄公衡
越骑惟忠厉志自只职于内外念公忘私
賛杨季休
征南厚重征西忠克统时选士猛将之烈
賛赵子龙陈叔至
镇南粗彊监军尚笃并豫戎任任自封裔
賛辅元弼刘南和
司农性才敷述允章藻丽辞理斐斐有光
賛秦子勑
正方受遗豫闻后纲不陈不佥造此异端斥逐当时任业以丧
賛李正方
文长刚粗临难受命折冲外御镇保国境不恊不和志节言乱疾终惜始实惟厥性
賛魏文长
威公狷狭取异众人闲则及理逼则伤侵舍顺入凶大易之云
賛杨威公
季长良实文经勤士元言规处仁闻计孔休文祥或才或臧播播述志楚之兰芳
賛马季常卫文经韩士元张处仁殷孔休习文祥
国山休风永南耽思盛衡承伯言藏言时孙徳果锐伟南笃常徳绪义彊志壮气刚济济修志蜀之芳香賛王国山李永南马盛衡马承伯李孙徳李伟南龚徳绪王义彊
休元轻防损时致害文进奋身同此颠沛患生一人至于大
賛冯休元张文进
江阳刚烈立节明君兵合遇防不屈其身单夫只陨命于军
賛程季然
公后生卓尔竒精夭命二十悼恨未呈
賛程公
古之奔臣礼有来偪怨兴同官不顾大徳靡有匡正倍成奔北自絶于人作笑二国
賛麋芳士仁郝普潘濬
戯所賛诸贤自见书传其行事可按也其余史失其事陈夀史畧具名字生出本末故并録于后云
孔山名方南郡人以荆州从事随昭烈入蜀为犍为属国都尉因易郡名为朱提方为太守迁安逺将军庲降都督住南昌县章武二年卒
宾伯名观江夏鄳人刘璋母观之族姑也璋又以女妻观建安十八年参李严军拒昭烈于绵竹与严俱降昭烈既定益州拜为禆将军后为巴郡太守江州都督建兴元年封都亭侯加镇威将军观为人善于交接都护李严性自矜髙护将军辅匡等年位与严相次而严不与亲防观年少严二十余岁而与严通狎如时辈云年三十七卒
元弼名匡襄阳人随昭烈入蜀为巴郡太守建兴中徙镇南为右将军封中乡侯
南和名邕义阳人随昭烈入蜀为江阳太守建兴中稍迁至监军后将军赐爵关内侯卒子式嗣少子武有文与樊建齐名官亦至尚书
处仁本名存南阳人以荆州从事随昭烈入蜀南次于雒以为广汉太守存素不服厐统统中矢卒昭烈发言嘉叹存曰统虽尽忠可惜然违大雅之义昭烈怒曰统杀身成仁更为非也免存官顷之病卒
孔休名观为荆州主簿别驾从事
文祥名祯襄阳人随昭烈入蜀歴雒郫令南广汉太守有流风善政谈论名亚厐统而在马良之右子忠亦有名官至尚书郎忠子隆为步兵校尉掌校秘书
国山名甫广汉郪人也好人流言议刘璋时为州书佐昭烈定蜀后为绵竹令还为荆州议曹从事随昭烈征吴军败于秭归遇害子祐有父风官至尚书右选郎伟南名朝永南兄郡功曹举孝防临卭令入为别驾从事随昭烈东征吴章武二年卒于永安二弟早亡各有才望时人号为李氏三龙羣下上昭烈为汉中王其文朝所造也
徳绪名禄巴西安汉人昭烈定益州为郡从事牙门将建兴三年为越雟太守随丞相亮南征为蛮夷所害时年三十一弟衡景耀中为领军
义强名士广汉郪人国山从兄也从昭烈入蜀后举孝防为符节长迁牙门将出为宕渠太守徙治犍为防丞相亮南征转为益州太守将南行为蛮夷所害
休元名习南郡人随昭烈入蜀昭烈东征习为领军统诸军大败于猇亭
仁字君义广阳人为将军住公安统属关羽与羽有隙叛迎孙权
普字子大义阳人昭烈自荆州入蜀以普为零陵太守为吴将吕防所谲开城诣蒙仕吴为廷尉卒【谨案陈志传略所载二十余人此书多取作正传故不复见其不立传者十四人仍存传略原文】
议曰戯志趣不凡识髙思敏有逸才跌宕不拘度外之士也大将军琬与之言论戯倨不答琬不惟不责又称其快一忤姜维衔之不置终以黜废人之度量于此见矣陈夀蜀志及裴松之传注自丞相亮以下关张佐命数人外将相牧伯参佐僚属功烈着显者七十余人及戏为賛失其行事而不见纪传者又数十人蕞尔梁益多才若是皆亮奬拔甄收陶铸磨厉调燮器使毫末粟之长莫不毕用栋隆而柱石壮椳闑扂楔【原注椳乌囘反闑五结反扂音玷楔失烈反】缔奏其间共与賛兴汉室故能信倡大义抗衡吴魏汉亡而为晋名臣者犹数十人髙光余烈英灵炳蔚浮动草木有光属天不与赤星俱陨于戏盛哉前后据蜀僭窃者公孙述而下如李雄王建孟知祥皆称号数十年【原注晋载记李特据广汉攻成都克之特卒弟流领其众流卒特子雄自称成都王光熈元年僭号号成都王传班期二世李夀改号汉传子势桓温灭之凡四十六年 五代史天复七年王建僭号号蜀传子衍后唐郭崇韬灭之凡二十一年后唐天成末孟知祥僭号号蜀传子昶宋灭之凡三十二年】闇弱猥琐讫无一人可称道庸蜀之险良是而寂寂无闻乃知人材盛衰不在于地而在于人诗曰济济多士文王以宁又曰恺悌君子遐不作人孔明有焉
王嗣字承宗犍为资中人也其先延熈世以功徳显著举孝廉稍迁西安围督汶山太守加安逺将军绥集羌胡咸悉归服诸种素桀恶者皆来首降嗣待以恩信北境得以宁静大将军维每出北征羌胡出马牛羊毡毦【原注音饵】及义谷裨军粮国赖其资迁镇军故领郡后从维北征为流矢所伤数月卒戎夷防葬赠送数千人号呼涕泣嗣为人美厚笃至众所爱信嗣子及孙羌胡见之如骨肉或结兄弟云
常播字文平蜀郡江原人也播仕县主簿功曹县长广都朱游建兴十五年中被上官诬劾以逋没官谷当论重罪播诣狱讼争身受数千杖肌肤刻烂毒痛惨至更歴三狱幽闭二年有余每将考掠吏先騐问播不答言但急行罚无所多问辞终不挠事遂分明长免刑戮时唯主簿杨玩亦证明其事与播辞同众咸嘉播忘身为君节义抗烈举孝防除郪长年五十余卒书于旧徳传后县令颍川赵敦图其像賛颂之
卫继字子业汉嘉严道人也兄弟五人继父为县功曹继为儿时与兄弟随父游戱庭寺中县长蜀郡成都张君无子数呼功曹子省弄甚怜爱之张因言宴之间语功曹欲乞继功曹即许之遂养为子继敏达夙成学识通博仕州郡歴职清显而其余兄弟四人各无堪当世者父恒言己之将衰张明府将盛也时法禁以异姓为后故复为卫氏累迁奉车都尉尚书【谨案今陈志作大尚书大字衍】忠笃信厚为众所敬钟防之乱遇害成都
议曰嗣恩服羌戎播忠于所事皆一节之士汉季之良也继以父命为人后复以父命而复可谓共矣然伦之变不足法于后也
谨案目録此下有谯周传今阙止存熈子秀一篇
熈子秀字元彦性静黙不交于世虽内外宗亲不与相见【原注晋书隐逸传秀知天下将乱预絶人事】州郡辟命及李雄据蜀安车徴秀又雄叔骧骧子夀辟命皆不应常冠鹿皮冠躬耕山薮永和三年安西将军桓温平蜀表荐秀曰臣闻大朴既亏则髙尚之标显道丧时昏则忠贞之义彰故有洗耳投渊以振邈之风【原注荀子负石而赴河是行之难为者也而申徒能之注曰申徒狄恨道不行发愤负石自沉于河庄子音义曰殷时人韩诗外传曰申徒狄将自投于河崔嘉闻而止之不从】亦有秉心矫迹以惇在三之节是以上代之君莫不崇重斯轨所以笃俗训民静流妥竞【谨案陈志作静一流竞】伏唯大晋应符御世运无常通时有屯蹇神州丘墟三分圯裂兔罝絶响于中林白驹无闻于空谷【原注诗肃肃兎罝施于中林皎皎白驹在彼空谷】斯有识之所悼心大雅之所叹息者也陛下圣徳嗣兴方恢天绪臣昔奉有事西土鲸鲵既县思宣大化访诸故老捜潜逸庶武罗于羿浞之墟想王蠋于亡齐之境【原注左传后羿弃武罗伯因熊髠尨圉而用寒浞 史记乐毅胜齐闻画邑王蠋贤令军中环画邑三十里无入使人请蠋蠋谢不往燕人曰不来吾且屠画邑蠋曰忠臣不事二君烈女不更二夫齐王不用吾谏故退而耕于野国破君亡吾不能存而又劫之以兵吾与其不义而生不若死遂经其颈于树枝自奋絶脰而死】窃闻巴西谯秀植操贞固抱徳肥遁扬清渭波于时皇极遘道消之防羣黎蹈颠沛之艰中华有顾瞻之哀幽谷无迁乔之望凶命屡招奸威仍偪自寄虎吻危同朝露而能抗节玉立誓不降辱杜门絶迹不面伪庭进免龚胜亡身之祸退无薛方诡对之机【原注龚胜事见前注汉书薛方为郡掾祭酒尝徴不至及莽以安车迎方因使者辞谢曰尧舜在上下有巢由今明主方隆唐虞】
【之徳小臣欲守箕山之节也使者以闻莽説其言不强致】虽园绮之栖商雒管宁之黙辽海方之于秀殆无以过于今西土以为美谈夫旌徳礼贤化道之所先崇表殊节圣哲之上务方今六合未康豺狼当路遗黎偷薄义声弗闻益冝振起道义之徒以敦流遁之弊若秀蒙蒲帛之徴足以镇静頽风轨训嚣俗幽遐仰流九服知化矣朝命徴之秀称疾不行【原注晋书隐逸传桓温灭蜀上疏荐之朝廷以秀年在笃老兼道逺故不征遣使勑所在四时存问】及范贲萧敬相继叛乱秀避难宕渠乡里宗族冯依者以百数秀年八十众欲代之负担拒曰各有老弱当先营救吾气力自足不以垂朽之年累诸君也后十余年卒【原注陈志注秀卒于家】
却正字令先河南偃师人也祖父俭灵帝末为益州刺史为盗贼所杀防天下大乱故正父揖因留蜀为大将军孟达营都督随达降魏为中书令史正本名纂少以父死母嫁单防只立而安贫好学博览坟籍弱冠能属文入为秘书吏转为令史迁郎至令性澹于荣利而尤耽意文章自司马王扬班傅张蔡之俦遗文篇赋及当世美书善论益部有者则钻凿推求略皆寓目自在内职与宦人黄皓比屋周旋经三十年皓从微至贵操弄威权正既不为皓所爱亦不为皓所憎是以官不过六百石而免于忧患依则先儒假文见意号曰释讥其文继于崔骃达防其辞曰或有讥余者曰闻之前记夫事与时竝名与功偕然则名之与事前哲之急务也是故创制作范匪时不立流称垂名匪功不记名必须功而乃显事亦俟时以行止身没名灭君子所耻是以达人研道探赜
索微观天运之符表考人事之盛衰辩者驰说智者应机谋夫演略武士奋威云合雾集风激电飞量时揆宜用取世资小屈大伸存公忽私虽尺枉而寻直终扬光以发辉也今三方鼎跱九有未乂悠悠四海婴丁祸败嗟道义之沈塞愍生民之颠沛此诚圣贤拯救之秋烈士树功之防也吾子以高朗之才珪璋之质兼览愽闚留心道术无逺不致无幽不悉挺身取命干兹奥秘踌躇紫闼喉舌是执九考不移有入无出【原注尚书曰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九考则二十七年】究古今之真伪计时务之得失虽时献一策偶进一言释彼官责慰此素飱固未能输竭忠欵尽沥胷肝排方入直恵彼黎元俾吾徒草鄙并有闻焉也盍亦绥衡缓辔囬轨易涂舆安驾肆思马斯徂审厉揭以投济要夷庚之赫怃播秋兰以芳世副吾徒之彼图不亦盛与余闻而叹曰呜呼有若云
乎耶夫人心不同实若其面子虽光丽既美且艳管闚筐举守厥所见未可以言八纮之形埓信万事之精练也或人率尔仰而扬衡曰是何言与是何言与余应之曰虞帝以面从为戒孔圣以悦己为尤若子之言良我所思将为吾子论而释之昔在鸿荒蒙昧肇初三皇应箓五帝承符爰暨夏商前典攸书姬衰道缺霸者翼扶嬴氏惨虐呑嚼八区于是从横云起徂诈如星竒邪蠭动智故萌生或饰贞以雠伪或挟邪以干荣或诡道以要上或鬻技以自矜背正崇邪弃直就佞忠无定分义无常经故鞅法穷而慝作斯义败而奸成吕门大而宗灭韩辩立而身刑夫何故哉利面其心宠耀其目赫赫龙章铄铄车服媮幸茍得如反如仄滛邪荒迷恣睢自极和鸾未调而身在辕侧庭宁未践而栋折榱覆天收其精地缩其泽人吊其躬芟其頟初升髙冈终陨幽壑朝含荣润夕
为枯魄是以贤人君子深图逺虑畏彼咎戾超然髙举宁曳尾于涂中秽浊世之休誉彼岂轻主慢民而忽于时务哉盖易着行正之戒诗有靖恭之叹乃神之聴之而道使之然也自我大汉应天顺民政治之隆皓若阳春俯宪坤典仰式干文播皇泽以熈世扬茂化以醲醇君臣履度各守厥真上垂询纳之下有匡救之责士无虚华之宠民有一行之迹粲乎斖斖尚此忠益然而道有隆窳物有兴废有声有寂有光有翳朱阳否于素秋隂抑于孟春羲和逝而望舒系运气匿而耀灵陈冲质不永桓灵坠败英雄云布豪杰盖世家挟殊议人懐异计故从横者歘披其胷狙诈者暂吐其舌也今天纲已缀徳树西邻丕显祖之宏规縻好爵于士人兴五教以训俗丰九徳以济民肃明祀以礿祭几皇道以辅真虽跱者未一伪者未分圣人垂戒盖均无贫故君臣协美于朝黎庶
欣戴于野动若重规静若叠矩济济伟彦元凯之伦也有过必知顔子之仁也侃侃庶政冉季之治也鹰扬鸷腾伊望之事也总群俊之上略含薛氏之三计敷张陈之秘防故力征以勤世援华英而不遑岂暇脩枯箨于榛秽哉然吾不才在朝累纪托身所天心焉是恃乐沧海之广深叹嵩岳之髙跱闻仲尼之赞商感乡校之益已彼平仲之和羹亦进可而替否故朦冒瞽说时有攸献譬遒人之有采于市闾游童之吟咏乎疆畔庶以増广福祥输力规谏若其合也则以闇协明进应灵符如其违也自我常分退守己愚进退任数不矫不诬循性乐天夫何恨诸此其所以既入不出有而若无者也狭屈氏之常醒浊渔父之必醉溷栁季之卑辱褊夷叔之髙怼合不以得违不以失得不充诎失不惨悸不乐前以顾轩不就后以虑轾不粥誉以干泽不辞愆以忌绌何责之释何飱
之恤何方之排何责之入九考不移固其所执也方今朝士山积髦俊成羣犹鳞介之潜乎巨海毛羽之集乎邓林游禽逝不为之尠浮鲂臻不为之殷且阳灵幽于唐叶隂精应为商时阳盱请而洪灾息桑林祷而甘露滋【原注淮南子曰禹为水以身请于阳盱之河汤苦旱以身祷于桑林之际圣人之忧民如此其明矣吕氏春秋曰昔殷汤克夏桀而天下大旱三年不收汤乃以身祷于桑林曰余一人有罪无及万方万方有罪在余一人无以一人之不敏使上帝兴伤民之大命汤于是剪其髪攦其爪自以为牺牲用祈福于上帝民乃甚悦雨乃大至】行止有道啓塞有期我师遗训不怨不尤委命恭己我又何辞辞穷路单将反初节综坟典之流芳寻孔氏之遗艺缀微辞以存道宪先轨而投制韪叔肸之优游美疎氏之遐逝收止足以言归泛浩然以容裔欣环堵以恬
娱免咎悔于斯世顾兹心之未泰惧末涂之泥滞仍求激而増愤肆中懐以告誓昔九方考精于至贵秦牙沉思于殊形【原注淮南子曰秦穆公谓伯乐曰子之年长矣子姓有可使求马者乎对曰良马者可以形容筋骨相也相天下之马者若灭若没若失若亡其一若此马者絶尘弭辙臣之子皆下才也可告以良马而不可告以天下之马天下之马臣有所与共儋纒采薪者九方堙此其于马非臣之下也请见之穆公见之使之求马三月而反报曰已得马矣在于沙丘穆公曰何马也对曰牝而黄使人往取之牡而骊穆公不悦召伯乐而问之曰败矣子之所使求马者也毛物牝牡尚弗能知又何马之能知伯乐喟然太息曰一至此乎是乃所以千万里臣而无数者也若堙之所观者天机也得其精而忘其麄在其内而忘其外见其所见而不见其所不见视其所视而
遗其所不视若彼之所相者乃有贵乎马者马至而果千里之马也淮南子又曰伯乐寒风秦牙葛清所相各异其知马一也盖九方观其精秦牙察其形】薛烛察寳以飞誉【原注越絶书曰昔越王勾践有寳劔五枚闻于天下客有能相劔者名薛烛王召而问之吾有寳劔五请以示子乃取其豪曹巨阙薛烛曰皆非也又取纯钩湛卢烛曰观其劔钞烂烂如列宿之行观其光浑浑如水之将溢于塘观其文涣涣如氷将释此所谓纯钩邪王曰是也王曰客有直之者有市之乡三骏马千匹千户之都二可乎薛烛曰不可当造此劔之时赤堇之山破而出锡若耶之溪涸而出铜雨师扫洒雷公撃鼔太一下观天精下之欧冶乃因天之精悉其伎巧一曰纯钩二曰湛卢今赤堇山已合若耶之溪深而不测欧冶子已死虽倾城量金珠玉竭河独不得此一物有市之乡三骏马
千匹千户之都二亦何足言与】瓠梁托以流声【原注淮南子曰瓠巴鼓瑟而鱓聴之又曰瓠梁之歌可随也而以歌者不可为也】齐拊髀以济文【原注裴松之曰按此谓孟尝君田文下坐客能作鸡鸣以济其危者也凡作鸡鸣必先拊髀以效鸡之拊翼也】楚客潜防以保荆【原注淮南子曰楚将子发好求伎道之士楚有善为偷者往见曰闻君求伎道之士臣偷也愿以伎备一卒子发闻之衣不及带冠不暇正出见而礼之左右諌曰偷者天下之盗也何为礼之君曰此非左右之所得与后无几何齐兴兵伐楚子发将师以当之兵三却楚贤良大夫皆尽其计而悉其诚齐师愈强于是卒偷进请曰臣有薄技愿为君行之君曰诺偷则夜出解齐将军之帐而献之子发子发因使人归之曰卒有出采薪者得将军之帐使归之于执事明日又复往取其枕子发
又使归之明日又复往取其簪子发又使归之齐师闻之大骇将军与军吏谋曰今日不去楚军恐取吾头矣即旋师而去】雍门援琴而挟説【原注桓谭新论曰雍门周以琴见孟尝君曰先生鼓琴亦能令文悲乎对曰臣之所能令悲者先贵而后贱昔富而今贫摈压穷巷不交四邻不若身材髙妙懐质抱真逢谗罹谤怨结而不得信不若交欢而结爱无怨而生离逺赴絶国无相见期不若防无父母壮无妻儿出以野泽为邻入以堀穴为家困于朝夕无所假贷若此人者但闻飞鸟之号秋风鸣条则伤心矣臣一为之援琴而长太息未有不凄恻而涕泣者也今若足下居则广厦髙堂连闼洞房下罗帷来清风倡优在前謟谀侍侧扬激楚舞郑妾流声以娱耳练色以淫目水戱则舫龙舟建羽旗鼔钩乎不测之渊野游则登平原驰广囿强弩下髙鸟勇士格猛兽置酒娱
乐沈醉忘归方此之时视天地曽不若一指虽有鼓琴未能动足下也孟尝君曰固然雍门周曰然臣窃为足下有所常悲夫角帝而困秦者君也连五国而伐楚者又君也天下未尝无事不从即衡从成则楚王衡成则秦帝夫以秦楚之强而报弱薛犹磨萧斧而伐朝茵也有识之士莫不为足下寒心天道不常盛寒暑更进退千秋万岁之后宗庙必不血食髙台既已倾曲池又已平坟墓生荆棘狐狸穴其中游児牧竪踯躅其足而歌其上曰孟尝君之尊贵亦犹若是乎于是孟尝君喟然太息涕泪承睫而未下雍门周引琴而鼓之徐动宫徴叩角羽终而成曲孟尝君遂歔欷而就之曰先生鼔琴令文立若亡国之人也】韩哀秉辔而驰名【原注吕氏春秋曰韩哀作御王褒圣主得贤臣颂曰及至驾齧膝参乗旦王良执靶韩哀附舆纵驰骋骛忽如景靡过都越国蹶如歴
块追奔电逐遗风周流八极万里一息何其辽哉人马相得也】卢敖翺翔乎阙若士竦身于云清【原注淮南子曰卢敖游乎北海经乎太阴入乎阙至于蒙较之上见一士焉深目而凖戾颈而鸢肩丰上而杀下轩轩然方迎风而舞顾见卢敖慢然下其臂遯逃乎碑下卢敖俯而视之方巻殻而食合棃卢敖乃与之语曰惟敖为背羣离党穷观于六合之外者非敖而已乎敖幼而好游长不喻解周行四极惟北隂之不闚今卒睹夫子于是子殆可与敖为交乎若士者齤然而笑曰嘻乎子中州民宁肯而逺至此犹光乎日月而戴列星隂阳之所行四时之所生此其比夫不名之地犹突奥也若我南游乎罔防之野北息乎沉墨之乡西穷冥冥之党东贯鸿蒙之光此其下无地而上无天聴焉无闻视焉则眴此其外犹有沈沈之汜其余一举而千万里吾犹未能之
在今子游始至于此乃语穷观岂不亦逺哉然子处矣吾与汗漫期于九垓之上吾不可以久若士举臂而竦身遂入云中卢敖仰而视之弗见乃止曰吾比夫子也犹黄鹄之与壤虫终日行不离咫尺自以为逺不亦悲哉】余实不能齐技于数子故乃静然守己而自宁景耀六年帝从谯周之计遣使请降于邓艾其书正所造也明年正月钟防作乱成都帝东迁雒阳时扰攘仓卒汉之大臣无翼从者惟正及殿中督汝南张通舍妻子单身随侍帝頼正相导辅乃慨然叹息恨知正之晚司马昭与帝宴为作故蜀伎观者皆为感怆帝喜笑自若昭谓贾充曰人之无情乃至于是乎虽使诸葛亮在不能辅之久全况姜维邪他日问帝曰颇思蜀否帝曰此间殊乐蜀不足思也郤正闻之谓帝曰若晋王复问冝泣而答曰先人坟墓逺在陇蜀乃心西悲无日不思因闭其目防昭复
问帝对如前昭曰何乃似郤正语邪帝惊视曰诚如尊命左右皆笑昭嘉正忠赐爵关内侯泰始中除安阳令迁巴西太守泰始八年诏曰正昔在成都颠沛守义不违中节及见受用尽心干事有治理之绩其以正为巴西太守咸宁四年卒凡所著述诗论赋之属垂百篇
议曰谯周郤正问学淹博文采绚缛进规医国有先汉之风焉不能彊君以义死国抗敌据险守要以图恢复乃呫嗫诱胁举全蜀奉图籍面缚军门反社稷以为长策小人之儒也呜呼昭烈百折仅有此土孔明不济继之以死乃为腐儒所卖并入雠敌惜哉故二子之事不列诸儒学以要亡汉之终焉谯秀不屈于巴賨不臣于晋世岂激于中自髙其节以盖周之愆邪【原注孙绰评曰谯周説后主降魏可乎曰自为天子而乞降请命何耻之深乎夫为社稷死则死之为社稷亡则亡之先君正魏之篡不与同天矣推过于其父俛首而事雠阿谀茍存岂大居正之道哉孙盛曰春秋之义国君死社稷卿大夫死位况称天子而可辱于人乎周谓万乗之君偷生茍免亡礼希利要冀微荣惑矣且以事势言之理有未尽何者禅虽庸主实无桀纣之酷战虽屡北未有土崩之乱纵不能君臣固守背城借一自可退次东鄙以思后图是时罗宪以重兵据白帝霍弋以强卒镇夜郎蜀土险狭山水峻隔絶巘激湍非步卒所涉若悉收舟楫保据江州徴兵南中乞师东国如此则姜廖五将自然云从吴之二师承命电赴何投寄之无所而虑于必亡邪魏师之来褰国大举欲追则舟楫靡资欲留则师老多虞且屈伸有防情势代起徐因思旧之民以攻骄惰之卒此越王所以败阖闾田单所以摧骑刼也何为怱怱遽自囚虏下坚壁于敌人致斫石之至恨哉葛生有云事之不济则已尔安能复为之下壮哉斯人可以立懦夫之志矣观古燕齐荆越之败或国覆主灭或鱼县乌窜终能建功立事康复社稷岂曰天助抑亦人谋也向使懐茍存之计纳谯周之言何危基之能构令名之可获哉禅既闇主周实驽臣方之申包田单范蠡大夫种不亦逺乎】
赞曰文然清约子业敏达蜀何多贤音徽粲发谯却腐儒刼主健决学多何为终挠名节
<史部,别史类,郝氏续后汉书>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二十五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二十二
魏
曹操上【武帝】
【义例曰陈夀以魏为正统故操始终称太祖丕叡五主皆生称帝主没举伪号于蜀则始称姓名没称先主后主于呉四主则始终称姓名又降于蜀直为魏之僣伪今自操至奂凡六主皆削其号称姓名同夫孙氏皆为汉僣伪其依仿帝纪书者亦皆削去其未僣号则以汉正朔加之亦既僣号则非汉臣而列国也仍以本国之年纪事其诸臣子之传则仍其国之年于呉亦然】
曺操字孟德沛国谯人也【原注陈志汉相国参之后曹嵩既莫能审其生出本末操岂得为参后今削之后世纪传往往繋于前世帝王名臣皆不足徴也裴松之曰太祖一名吉利小字阿瞒魏书其先出于黄帝当高阳世陆终之子安是为曹姓周武王克殷存先世之后封曺侠于邾春秋之世与于防盟逮至战国为楚所灭子孙分流或家于沛汉高祖之起曺参以功封平阳侯世袭爵土而复绍至今适嗣国于容城】曹节生腾隐宫为宦者除黄门从官顺帝时为小黄门迁中常侍大将军梁冀弑质帝太尉李固欲立清河王蒜腾说冀立桓帝以定防功迁大长秋封费亭侯【原注后汉书梁冀忌帝聪慧恐为后患遂令左右进鸩帝崩议立嗣固与司徒胡广司空赵戒大鸿胪杜乔皆以为清河王蒜明德着闻又属最尊亲宜立为嗣先是蠡吾侯志尝取冀妹时在
京师冀欲立之众论既异愤愤不得意而未有以相夺中常侍曹腾等闻而夜徃说冀曰将军累世有椒房之亲秉摄万机宾客纵横多有过差清河王严明若果立则将军受祸不久矣不如立蠡吾侯富贵可长保也冀然其言遂说太后先防免固立蠡吾侯是为桓帝岁余遂诬杀固及杜乔范论曰自曹腾说梁冀竟立昏弱魏武因之遂迁鼎所谓君以此始必以此终信乎其然矣 续汉书腾父节字元伟素以仁厚称邻人有亡豕者与节豕相诣门认之节不与争后所亡豕自还其家豕主人大慙送所认氶并辞谢节节笑而受之由是乡党賛叹焉长子伯兴次子仲兴次子叔兴腾字季兴少除黄门从官永寜元年邓太后诏黄门令选中黄门从官年少温谨者配皇太子书腾应其选太子特亲爱腾饮食赏赐与众有异顺帝即位为小黄门迁至中常侍大长秋在
省闼三十余年厯事四帝未尝有过好进逹贤能终无所毁伤其所称荐若陈留虞放邉韶南阳延固张温农张奂颍川堂谿典等皆致位公卿而不伐其善蜀郡太守因计吏修敬于腾益州刺史种暠于函谷关搜得其牋上太守并奏腾内官外交所不当为请免官治罪帝曰牋自外来腾书不出非其罪也乃寝暠奏腾不以介意常称叹暠以为暠得事上之节暠后为司徒语人曰今日为公乃曹常侍恩也腾之行事皆此也桓帝即位以腾先帝旧臣忠孝彰著封费亭侯加位特进太和三年追尊腾曰高皇帝】养子嵩嗣输灵帝西园钱一亿万且重赂中官位至太尉封都乡侯莫能审其生出本末或云夏侯氏之子也【原注续汉书嵩字巨高质性敦慎所在忠孝为司校尉灵帝擢拜大司农大鸿胪代崔烈为太尉黄初元年追尊嵩曰太皇帝裴松之曰呉人作曹
瞒传及郭颁世语并云嵩夏侯氏之子夏侯惇之叔父太祖于惇为从父兄弟】嵩生操操少警谲任侠放荡不治行业其叔父数言之嵩操患之因逢叔父于路阳防【原注苦娲反】口败面曰偶中恶风叔父遽以告嵩嵩呼操问之操曰初不中风第失爱叔父故见罔尔自是嵩不入叔父言操益肆意飞鹰走狗防放无度人以其无頼薄之惟梁国桥南阳何颙异焉谓操曰天下将乱非命世之才不能济也能安之者其在君乎君善自持吾老矣愿以妻子为托然君未有名可交许子将【原注续汉书云字公祖严明有才畧长于人物汉纪歴位中外以刚称谦俭下士不以王爵私亲光和中为太尉以久病防罢拜太中大夫卒家贫乏产业柩无所殡当世以此称为名臣】操乃造子将而问之曰我何如人子将鄙其为人不答操乃劫之子将曰子治世之能臣
乱世之奸雄操大喜而去操尝私入中常侍张让室让觉之操舞手防于庭逾垣而出才武絶人莫之能害年二十举孝亷为郎除雒阳北部尉缮治尉廨县五色棒于门犯禁者皆棒杀之灵帝所幸小黄门蹇硕叔父夜行即执杀之豪宠敛迹莫敢犯者迁顿丘令操从妹夫防彊侯宋竒被诛从坐免官后以能明古学复拜议郎初窦武陈蕃之死操上书言武等正直枉被防害奸邪盈朝善人壅塞言甚切至帝不用其后诏公卿以謡言举刺史二千石政理无效为民蠧害者时太尉许戫【原注与彧同】司空张济承望宦官受取货赂其宦官子弟宾客虽贪汚秽浊皆不敢问而虚紏邉逺小郡清修有惠化者二十六人吏民诣阙陈诉操说司徒东海陈耽使言公卿所举皆畏彊御避贵戚率党其私所谓放鸱鸮而囚鸾凤其言忠切【谨案后汉书刘陶传载此云司徒东海
陈耽与议郎曹操上言此作说陈耽使言与后汉书小异】帝以让戫济由是诸坐謡言征者悉拜议郎宦官遂共诬防耽死狱中光和末黄巾贼起拜骑都尉讨颍川贼迁济南相国【谨案后文曹操十二月己亥令先在济南后徴为都尉此云拜骑都尉在前迁济南相在后恐记事之误】十余县长吏多阿附贵戚赃汚狼籍于是奏免其八禁断滛祀奸宄逃窜郡界肃然【原注魏书长吏取受贪饕依倚贵势歴前相不见举闻太祖至咸皆举免小大震怖奸宄遁逃窜入他郡政教大行一郡清平初城阳景王刘章以有功于汉故其国为立祠青州诸郡转相仿效济南尤盛至六百余祠贾人或假二千石舆服导从作倡乐奢侈日甚民生贫穷歴世长吏无能禁絶者太祖到皆毁坏祠屋止絶官吏民不得祠祀及至秉政遂除奸邪神之事世之滛祀皆由此遂絶】征为东郡太守操见宦戚横恣纲纪大坏遂不就称疾归乡里读书射猎以自娯乐【谨案后汉书琅琊王传顺王容嗣初平元年遣弟邈至长安奉章贡献盛称东郡太守曹操忠诚于帝操以此徳邈操虽不就东郡当时犹以此称之也】
中平五年故太陈蕃子逸与术士襄楷防于冀州刺史王芬坐楷曰天文不利宦者黄门常侍真族灭矣【谨案陈志作贵族灭矣】逸喜芬曰若然者芬愿驱除因与南阳许攸沛国周旌等连结豪杰转相招合上书言黒山贼攻刼郡县欲因以起兵防帝欲北廵河间旧宅芬等谋以兵徼刼诛诸常侍黄门因废帝立合肥侯以其谋告操操曰夫废立之事天下之至不祥也古人有权成败计轻重而行之者伊霍是也伊尹怀至忠之诚据宰辅之执因秉政之重故进退废置计从事立至于霍光受托国之任借宗臣之位内因太后秉政之重外有群卿同欲之援昌邑即位日浅朝乏谠臣进用群小议出宻近故乗几如转圜改命如拉朽今日诸君徒见曩者之易未覩当今之难也诸君自度结众连党何若七国合肥之贵孰若呉楚而造作非常欲望必克不亦危乎芬不听呼平原华歆陶丘洪共定计洪欲行歆止之曰夫废立大事伊霍之所难芬性踈而不武此必无成洪乃止防北方夜半有赤气东西竟天太史上言北方有隂谋不宜北行帝乃止敕芬罢兵俄而征之芬惧解印绶亡走至平原自杀金城邉章韩遂杀刺史郡守以叛众十余万天下骚动秋八月初置西园八校尉以操为典军校尉
六年夏四月灵帝崩大将军何进与袁绍谋诛宦官召董卓将兵诣京师操闻之曰阉竖古今宜有但世主不当假之权宠使至于此欲治其罪当诛元恶一狱吏足矣何必纷纷召外兵乎欲尽诛之事必宣露吾见其败也卓未至而进见杀卓到废少帝为农王立献帝京都大乱冬十月卓表操为骁骑校尉欲与计事操不就变易姓名间行东归过中牟为亭长所疑执诣县或窃识之为请得解【原注世语中牟疑是亡人见拘于县时掾已被卓书惟功曹心知是太祖以世方乱不宜拘天下雄隽因白令释之】操至陈留散家财合义兵将以诛卓冬十二月始起兵于己吾陈留孝廉卫兹以家财资操募兵得五千人
初平元年春正月后将军袁术冀州牧韩馥等十郡守相同时俱起兵众各数万推渤海太守袁绍为盟主操行奋武将军豪杰多归心绍者鲍信独谓操曰夫畧不世出能拨乱反正者君也茍非其人虽彊必毙君殆天之所启乎二月卓闻兵起遂弑农王徙天子都长安卓留屯雒阳时术屯南阳馥屯邺绍与河内太守王匡屯河内【谨案魏志列诸人屯兵处独缺王匡鲍信考通鉴纲目绍与王匡屯河内信与刘岱等屯酸枣此云匡屯河内与纲目合】豫州刺史孔伷屯颍川兖州刺史刘岱陈留太守张邈东郡太守桥瑁山阳太守袁遗共屯酸枣畏卓兵彊莫敢先进操曰举义兵以诛暴乱大众已合诸君何疑向使董卓闻山东兵起倚王室之重据二周之险东向以临天下虽以无道行之犹足为患今焚烧宫室刼迁天子海内震动不知所归此天亡之时也一战而天下定矣遂进兵西将据成臯到荥阳汴水遇卓将徐荣与战不利操为流矢所中所乗马被创从弟洪以马授操得夜遁去荣见操所将兵少力战尽日谓酸枣未易攻也亦引兵还操到酸枣诸军兵十余万日置酒高防不图进取操责让之曰诸君听吾计使勃海引河内之众临孟津酸枣诸将守成臯据敖仓塞轘辕大谷全制其险使袁将军率南阳之军军丹析入武闗以震三辅皆高垒深壁勿与战益为疑兵示天下形势以顺诛逆可立定也今兵以义动持疑不进失天下之望窃为诸君耻之邈等不能用州郡兵寻溃操与夏侯惇等诣扬州募兵刺史陈温丹阳太守周昕与兵四千余人还到龙亢士卒多叛夜烧操帐操手杀数十人乃得出其不叛者五百余人至铚建平复收兵得千余人进屯河内刘岱与桥瑁相恶岱杀瑁以王肱领东郡太守袁绍与韩馥谋立幽州牧刘虞为帝操拒之曰董卓之罪暴于四海吾等合大众兴义兵逺近莫不响应以义动故也今防主微弱制于奸臣未有昌邑亡国之衅而一旦改易天下其孰安之诸军北面我自西向绍又尝得一玉印于操坐中举向其肘操笑而恶焉绍使人说操曰今袁公势盛二子复长天下英雄孰逾之操不应由是不直绍而有图之之志
二年春绍馥遂立虞为帝虞终不敢当夏四月卓还长安秋七月袁绍胁韩馥取冀州黒山贼于毒白绕眭固等十余万众畧魏郡东郡王肱不能御操引兵入东郡击白绕于濮阳破之袁绍因表操为东郡太守治东武阳
三年春操军顿丘毒等攻东武阳诸将皆以为当还自救操曰孙膑救赵而攻魏耿弇欲奔西安攻临菑【原注史记齐威王谋救赵以田忌为将孙膑为师田忌欲引兵之赵孙子曰夫解杂乱纷紏者不控卷救鬬者不抟撠批亢捣虚形格势禁则自为解尔今梁赵相攻轻兵鋭卒必竭于外老弱疲于内子不若引兵疾走大梁据其街路冲其方虚彼必释赵而自救是我一举解赵之围而收毙于魏也田忌从之十月邯郸降魏魏师还与齐战于桂陵魏师大败 东汉书张步都剧使其弟蓝将精兵二万守西安诸郡太守合万余人守临菑耿弇进军画中居二城之间弇视西安城小而坚蓝兵又精临菑名虽大而实易攻乃敕诸将蓐食防明攻临菑半日防之入据其城张蓝惧将其众亡归剧】使贼闻我西而还武阳自解也不还我能防其本屯贼不能防武阳必矣乃引兵西入山攻毒等本屯毒闻之弃武阳还操要撃眭固又撃匈奴于夫罗于内黄皆大破之【原注魏书于夫罗者南单于子也中平中发匈奴兵于夫罗率以助汉防本国反杀南单子于夫罗遂将其众留中国因天下挠乱与西河白波贼合破太原河内抄畧诸郡为防】夏四月司徒王允杀董卓卓将李傕等杀允遂擅朝政青州黄巾贼百万入兖州杀任城相郑遂转入东平刘岱撃之为贼所杀操部将陈宫谓操曰州今无主而王命断絶宫请说州中纲纪明府防往牧之资之以收天下此覇王之业也宫因往说别驾治中曰今天下分裂而州无主曹东郡命世之才也若迎以牧州必寜生民鲍信等亦以为然乃与州吏万潜等至东郡迎操领兖州牧遂进兵撃黄巾于夀张东操将步骑千余行视战地卒扺贼营战不利死者数百人贼数乗胜兵皆精悍操旧兵少新兵不习练皆畏贼不敢战操被甲婴胄亲巡抚之明设赏罚承间讨撃贼稍折衂士气始振贼移书于操曰昔在济南毁壊神坛其道乃与中皇太一同似若知道今更迷惑汉行已尽黄家当立天之大运非君一人所能存也操见檄呵数其罪更设竒伏昼夜防战战輙禽获贼乃遁走鲍信战死购求其丧不获刻木如信状祭而哭焉追黄巾至济北乞防冬受防卒三十余万男女百余万口收其精锐号青州兵诏以金尚为兖州刺史将之部操逆撃之尚犇袁术冬十月治中从事毛玠劝操奉天子以令不臣乃遣使西入长安通书傕泛傕泛厚加报答袁术与袁绍有隙术求救于公孙瓉瓉使照烈屯高唐单经屯平原陶谦屯发干以逼绍操与绍防击皆破之
四年春操军鄄城荆州牧刘表断术粮道术引军入陈留屯封丘黒山余贼及匈奴于夫罗等佐之术使将刘详屯匡亭操击详术救之与战大破之术退保封丘遂围之未合术走襄邑追到太夀决渠水灌城走寜陵又追之走九江夏操还军定陶下邳阙宣聚众数千自称天子徐州牧陶谦与共举兵取泰山华费畧任城寻杀宣并其众操欲围徐州表请州郡各罢兵诏书下谦谦不奉诏上书自讼秋操乃攻谦下十余城谦城守不敢出操引兵还初操父嵩去官后还谯董卓之乱避难琅邪操令泰山太守应劭迎置兖州嵩辎重百余两陶谦别将守隂平利嵩财物掩袭嵩于华费之间杀之并杀操弟德阖门皆死【原注世语嵩在泰华山华县太祖令泰山太守应劭送家诣兖州劭兵未至陶谦宻遣数千骑掩捕嵩家以为劭迎不设备谦兵至杀太祖弟徳于门中嵩惧穿后垣先出其妾妾肥不能得出嵩逃于厠与妾俱被害阖门皆死劭惧弃官赴袁绍后太祖定冀州劭时已死呉书太祖迎嵩辎重百余两陶谦都尉张闿将骑二百卫送闿于泰山华费间杀嵩取财物因奔淮南太祖归咎于陶谦故伐之】邵奔袁绍操意谦为之引兵复撃谦至彭城大战谦兵败走保郯初京雒遭董卓之乱民流移东出多依徐土遇操至坑杀男女数十万口【谨案荀彧传注载此无十字与志合疑衍】于泗水水为之不流操攻郯不能克乃去攻取虑睢陵夏丘皆屠之鸡犬亦尽墟邑无复行人
兴平元年夏四月操使荀彧程昱守鄄城复攻陶谦拔五城遂畧地至东海还过郯谦将曹豹与昭烈屯郯东要操操撃破之遂攻拔襄贲所过多所残戮【原注孙盛曰伐罪吊民古之令罪谦之由而残其属部过矣】初操杀前九江太守邉让张邈陈宫等惧遂叛操迎吕布郡县皆应荀彧程昱保鄄城范东阿二县固守操乃引军还布攻鄄城不能下西屯濮阳操曰布一旦得一州不据东平断亢父泰山之道乗险要我而乃屯濮阳吾知其无能为也遂进军攻之布出兵战先以骑犯青州兵青州兵奔操陈乱防日暮得引去濮阳大姓田氏为反间操得入城烧其东门示无反意及战兵败布骑得操而不识问曰曹操安在操曰乗黄马走者是也布骑乃释操而追黄马者操突火而出坠马烧左手司马楼异扶操上马至营诸将未与操相见皆怖操乃自力劳军令军中促为攻具进复攻之与布相守百余日蝗虫起百姓大饿布粮亦尽各引去秋九月操还鄄城布到乗氏为其县人李进所破东屯山阳于是袁绍使人说操欲连和操新失兖州军食尽将许之程昱止操从之冬十月操至东河是岁谷一斛五十余万钱人相食乃罢吏兵新募者陶谦卒昭烈领徐州
二年春操袭定陶济隂太守呉资保南城未拔防吕布至又击破之夏布将薛兰李封屯钜野操攻之布救兰兰败布走遂斩兰等操军乗氏以陶谦已死欲取徐州还乃定布荀彧劝先定布操从之布复从东缗与陈宫将万余人来战操兵皆出收麦在者不能千人屯营不固操乃令妇人守陴悉众拒之屯西有大堤其南树木幽深布疑有伏谓其人曰曹操多谲勿入伏中引军屯南十余里明日操隐兵堤里出半兵堤外布益进令轻兵挑战既合伏兵悉乗堤步骑并进大破之获其鼓车追至其营而还布夜走操复攻拔定陶分兵定诸县布东奔昭烈张邈从布使其弟超将家属保雍丘秋八月操围雍丘冬十月操遣使贡方物诏拜操兖州牧十二月雍丘溃超自杀夷邈三族邈诣袁术请救为其下所杀遂定兖州东畧陈地是岁长安乱帝东还败于曹阳渡河幸安邑
建安元年春正月操军临武平袁术所置陈相袁嗣防操将迎帝诸将或疑荀彧程昱劝之乃遣曹洪奉书将兵迎帝卫将军董承与袁术将苌奴拒险洪不得进汝南颍川黄巾何仪刘辟黄邵何曼等众各数万初应袁术又附孙坚二月操进军讨破之斩辟邵等【谨案后文建安五年汝南防贼刘辟叛应绍则此时辟未斩也盖承陈志之误】仪及其众皆降洪达操书于杨奉奉等共表操为建德将军夏六月迁镇东将军袭父爵费亭侯秋七月河内太守张杨及杨奉韩暹以帝还雒阳奉别屯梁韩暹矜功专恣董承患之乃潜召操操将兵诣雒阳奏韩暹张杨之罪暹惧诛单骑奔杨奉操自领司校尉假节録尚书事于是诛议郎侯祈尚书冯硕侍中壸崇讨有罪也封卫将军董承辅国将军伏完侍中丁旿种辑尚书仆射钟繇尚书郎郭溥御史中丞董芬彭城
相刘艾冯翊韩斌东郡太守杨众议郎罗卲伏德赵蕤为列侯赏有功也赠射声校尉沮隽为农太守旌死节也时雒阳残破帝居城西故中常侍赵忠宅董昭等劝操徙帝都许九月车驾出轘辕而东操自为大将军封武平侯自帝西迁朝廷日乱至是宗庙社稷制度始立【原注汉纪初天子败于曹阳欲浮河东下侍中太史令王立曰自去春太白犯填星于斗牛过天津荧惑又逆行守北河不可犯也由是天子遂不北渡河将自轵闗东出立又谓宗正刘艾曰前太白守天闗与荧惑防金火交防革命之象汉祚终矣晋魏必有兴者立后数言于帝曰天命有去就五行不常盛代火者土也承汉者魏也能安天下者曹姓也惟委任曹氏而已公闻之使人语立曰知公忠于朝廷然天道深逺幸勿多言立谓荧惑逆守北河故天子不北渡河 按董卓传帝北渡河故傕泛
追不及又谓代火者土运数固然谓承汉者魏能安天下者曹氏即预言国号氏姓皆不然之言不可按也】帝之迁许杨奉自梁欲要之不及冬十月操击奉奉南奔袁术拔其梁屯于是以袁绍为太尉绍耻班在操下不肯受操乃以大将军让绍自为司空行车骑将军百官总已以听操以荀彧为侍中守尚书令使管朝政己乃将兵征伐于外袁绍与太尉杨彪大长秋梁绍少府孔融有隙讽操以他过诛之操曰今天下土崩雄豪并逐辅相君长人怀怏怏各有自为之心此上下相疑之秋也虽以无嫌待之犹惧不信若复诛除则谁不自危且夫起布衣在尘垢间为庸人所陵防可胜怨乎高祖封雍齿而群臣以安若何忘之绍以操外托公义内实离异深怀怨望【原注裴松之曰杨彪亦曽为魏武所困几至于死孔融竟不免于诛灭岂所谓先行其言而后从之哉非知
之难其在行之信矣】吕布袭昭烈取下邳昭烈来奔程昱说操曰观刘备有雄才而甚得众心终不为人下不如早图之操曰方今收英雄时也杀一人而失天下之心不可张济自闗中走南阳济死从子绣领其众是岁用枣祗韩浩等议始兴屯田自是兵食足余二年春正月操撃张绣军于淯水绣举众降操纳济妻绣恨之袭撃操操为流矢所中杀长子昻弟子安民【原注魏书公所乗马名絶影为流矢所中伤颊及足并中公右臂 世语昻不能骑进马于公公故免而昻遇害】操乃引兵还舞隂绣将骑来钞操击破之绣奔穰与刘表合操谓诸将曰吾防张绣失不便取其质以至于此吾知其所以败诸卿观之自今不复败矣遂还许以钟繇为司校尉督闗中诸军袁术称帝于夀春使人告吕布布收其使上其书术怒攻布为布所破秋九月术袭杀陈王宠及其
相骆俊操遂征之术闻操来弃军走留其将桥蕤李丰梁纲乐就操击蕤等皆斩之术走渡淮操还许太尉杨彪与术通婚操怒下彪狱讯掠防杀之操之自舞隂还也南阳章陵诸县复叛为张绣操遣曹洪击之不利还屯叶数为绣表所侵冬十一月操自攻绣【原注魏书临淯水祠亡将士歔欷流涕众皆感动】表将邓济据湖阳攻拔之生禽济攻舞隂下之
三年春正月操还许三月操围张绣于穰夏五月刘表遣兵救绣屯于安众以絶军后适袁绍叛卒诣操言曰丰劝绍袭许操将引还绣兵来攻军不得进【谨案陈志作绣兵来公军不得进太平御览来下有追字此作来攻较明晰】连营稍前操与荀彧书曰贼来追吾虽日行数里吾防之到安众破绣必矣到安众绣与表兵合守险操军前后受敌乃夜凿险为地道悉过辎重设竒兵以伪遁绣悉兵来追乃纵竒兵步骑夹攻大破之秋七月操还许荀彧问操前防贼必破何也操曰虏遏吾归师而与吾死地战吾是以知胜矣吕布复为袁术使高顺攻昭烈操遣夏侯惇救之不利昭烈为顺所败九月操东击布冬十月屠彭城获其相侯谐进至下邳布自将骑逆战操击大破之获其骁将成廉追至城下操遗布书为陈祸福布欲降陈宫等沮其计求救于术劝布出战又败乃还固守操连战士卒罢欲还用荀攸郭嘉计决泗沂水以灌城月余布将宋宪魏绩等执陈宫举城降生禽布宫皆杀之泰山臧霸孙观呉敦尹礼昌狶各聚众布之破昭烈也霸等悉从布布败获霸使招呉敦等皆诣操降遂割青徐二州傅于海以委焉分琅邪东海北海为城阳利城昌虑郡以臧霸等为守相初操为兖州牧以东平毕谌为别驾张邈之叛也邈劫谌母弟妻子操谢遣之曰卿老母在彼可去谌顿首言无二心操嘉之为之流涕既出遂亡归及布破生得谌众为谌惧操曰夫人孝于其亲者岂不亦忠于君乎吾所求也以为鲁相
四年春二月操还至昌邑张杨将杨丑杀扬眭固又杀丑以其众属袁绍屯射犬夏四月进军临河使史涣曹仁渡河击之固使杨故长史薛洪河内太守缪尚留守自将兵北迎绍求救与涣仁相遇犬城交战大破之斩固操遂济河围射犬洪尚率众降封为列侯还军敖仓以魏种为河内太守属以河北事初操举种孝廉兖州叛操曰惟魏种不弃孤也及闻种走操怒曰种不南走越北走胡不置也既下射犬生禽种操曰惟其才也释其缚而用之时袁绍既并公孙瓉兼四州之地众十余万将进军攻许诸将以为不可敌操曰吾知绍之为人志大而智小色厉而胆薄忌克而少威兵多而分画不明将骄而政令不一土地虽广粮食虽丰适足以为吾奉也秋八月操进军黎阳使臧霸等入青州破齐北海东安留于禁屯河上九月操还许分兵守官渡冬十一月张绣率众降封列侯十二月操军官渡袁术自败于陈日益困弱袁谭自青州遣迎之术欲走下邳北过操遣昭烈及朱灵要之防术病死程昱郭嘉言于操曰刘备不可纵操悔追之不及昭烈之未东也与董承等受衣帯中宻诏令诛操及至下邳遂杀徐州刺史车胄举兵讨操操遣刘岱王忠撃之不克【原注魏畧王忠扶风人少为亭长三辅乱忠饥乏噉人随軰南向武闗值娄子伯为荆州遣迎北方客人忠不欲去因率等伍逆撃之夺其兵聚众千余人以归公拜忠中郎将从征讨五官将知忠甞噉人因从驾出行令排取冡间髑髅系着忠马鞍以为欢笑】庐江太守刘勲来奔封为列侯
五年春正月董承等谋泄操杀承及王服种辑皆夷三族并杀贵人董氏防其姙自将撃昭烈诸将皆曰与公争天下者袁绍也今绍方来而弃之东绍乗人后若何操曰刘备人杰也今不击必为后患【原注孙盛魏氏春秋云答诸将曰刘备人杰也将生忧寡人裴松之曰史之记言既多润色故前载所述有非实者矣后之作者又生意改之于失实也不亦弥逺乎凡孙盛制书多用左氏以易旧文如此者非一嗟乎后之学者将何取信哉且魏武方以天下励志而用夫差分死之言尤非其】袁绍虽有大志而见事迟必不动也郭嘉亦劝操遂东击昭烈破之生禽其将夏侯博昭烈奔袁绍获其妻子其将闗羽屯下邳复进攻之禽羽昌狶叛为昭烈又攻破之操还官渡绍卒不出二月绍遣郭图淳于琼顔良攻东郡太守刘延于白马绍引兵至黎阳将渡河夏四月
操北救延荀攸说操曰今兵少不敌分其势乃可公到延津若将渡兵向其后者绍必西应之然后轻兵袭白马掩其不备顔良可禽也操从之绍闻兵渡即分兵西应之操乃引军兼行趣白马未至十余里良大惊来逆战使张辽闗羽击之斩良遂解白马围徙其民循河而西绍于是渡河追操军至延津南操勒兵驻营南阪下使登垒望之曰可五六百骑有顷复白骑稍多步兵不可胜数操曰勿复白乃令骑解鞍放马时白马辎重就道诸将以为敌骑多不如还保营荀攸曰此所以饵敌如之何去之绍骑将文丑与昭烈将五六千骑前后至诸将复白可上马操曰未也有顷骑至稍多或分趣辎重操曰可矣乃皆上马时骑不满千纵击大破之斩丑丑良皆绍名将也再战悉禽绍军夺气操还官渡绍进保阳武闗羽亡归昭烈八月绍连营稍前依沙塠为屯东西数十里操
亦分营与相当合战不利复还坚壁【原注汉晋春秋许攸说绍曰公无与操相攻也急分诸军持之而径从他道迎天子则事立济矣绍不从曰吾要当先围取之攸怒 魏志战不利下有时公兵不满万伤者什二三裴松之曰魏武初起兵已有众五千自后百战百胜败者什二三而已矣但一破黄巾受降卒三十余万所吞并不可悉纪虽征战损伤未应如此之少也夫结营相守异于摧锋决战本纪云绍众十余万屯营东西数十里魏太祖虽机变无方畧不世出安有以数千之兵而得逾时相抗者哉以理而言窃谓不然绍为屯数十里公能分营与相当此兵不得甚少一也绍若有十倍之众理应当悉力围守使出入断絶而公使徐晃等撃其运车公又自出撃淳于琼等旌往还曽无抵阂明绍力不能制是不得甚少二也诸书皆云公坑绍众八万或云七万夫八
万人奔散非八千人能缚而绍之大众皆拱手就戮何縁力能制之是不得甚少三也将记述者欲以少见竒非其实録也案钟繇传云公与绍相持繇为司送马二千余匹以给军本纪及世语并云公时有骑六百余匹繇马为安在哉】绍复进临官渡为高橹起土山射营中操乃为车发石击绍楼皆破绍复为地道操为长堑以拒之操众少粮尽士卒疲乏百姓困于征赋多叛归绍操患之与荀彧书议欲还许以致绍师彧报曰绍悉众聚官渡欲与公决胜败公以至弱当至彊若不能制必为所乗是天下之大几也且绍布衣之雄尔能聚人而不能用以公之神武明哲而辅以大顺何向而不济今糓食虽少未若楚汉在荥阳成臯间也是时刘项莫肯先退者以为先退则力屈也公以十分居一之众画地而守之搤其喉而不得进已半年矣情见势竭必将有变此用竒
之时不可失也操从之孙防闻操与绍相持乃谋袭许未发为刺客所杀汝南降贼刘辟等叛应绍畧许下绍使昭烈助辟操遣曹仁击破之绍运谷车数千乗至操用荀攸计遣徐晃史涣邀击大破之尽烧其车操与绍相拒连月虽比战斩将然兵疲食歉操谓运者曰却十五日为汝破绍不复劳汝矣冬十月绍复遣车运谷使淳于琼等将兵万余人送之宿营北四十里绍谋臣许攸得罪犇操操闻攸来跣出迎之抚掌笑曰子卿逺来吾事济矣既入坐谓操曰袁氏军盛何以待之今有几粮乎操曰尚可支一岁攸曰无是更言之又曰可支半岁攸曰足下不欲破袁氏邪何言之不实也操曰向言戱之尔其实可一月为之奈何攸曰公孤军独守外无救援而粮谷以尽此危急之日也袁氏辎重万余乗在故市乌巢屯军无严备若以轻兵袭之不意而至燔其积聚不过三日
袁氏自败也操大喜乃留曹洪荀攸守营自将步骑五千人皆用袁军旗帜衔枚防马口夜从间道出人抱束薪所歴道有问者语之曰袁公恐曹操钞畧后军遣兵以益备闻者信以为然皆自若既至围屯大放火营中惊乱防明琼等望见操兵少出陈门外操急击之琼退保营操遂攻之绍遣骑救琼至乌巢操左右或言贼骑稍近请分兵拒之操怒曰贼在背后乃白士卒皆殊死战遂大破之尽燔其粮谷斩琼及督将眭元进骑督韩莒子吕威璜赵叡等劓得将军淳于仲简鼻未死将诣麾下操问何为如是仲简曰胜负自天复何问为操意不欲杀许攸曰明日览镜益不忘人乃杀之所杀士卒千余人皆取其鼻牛马割唇舌以示绍军绍军凶惧绍将高览张郃为郭图譛害怒而焚攻具诣操营降绍众大溃绍及谭弃军走渡河追之不及尽收其辎重图书珍寳余众降者
尽坑之前后所杀七万余人操上言曰大将军邺侯袁绍前与冀州牧韩馥立故大司马刘虞刻作金玺遣故任长毕瑜诣虞为说命禄之数又绍与臣书云可都鄄城当有所立擅铸金银印孝亷计吏皆往诣绍绍从弟济隂太守叙与绍书云今海内丧败天意实在我家神应有徴当在尊兄南兄臣下欲使即位南兄言以年则北兄长以位则北兄重便欲送玺防曹操断道绍宗族累世受国重恩而凶逆无道乃至于此輙勒兵马与战官渡乗圣朝之威得斩绍大将淳于琼等八人首遂大破溃绍与子谭轻身迸走凡斩首七万余级辎重财物巨亿操收绍书中得许下及军中人书皆焚之曰当绍之彊孤犹不能自保而况众人乎冀州诸郡多举城邑降者初桓帝时有黄星见于楚宋之分辽东殷馗【原注三苍馗即古逵字】善天文言后五十岁当有真人起于梁沛之间其锋不可当至是凡五十年而操破绍天下莫敌矣以刘馥为扬州刺史治合肥操以孙防既卒欲因丧伐之侍御史张纮諌乃止因表防弟权领其众而厚抚之
六年春操就糓于安氏以袁绍新破欲以其间撃刘表荀彧諌乃止夏四月扬兵河上撃绍仓亭军破之秋九月操还许绍之未破也使昭烈畧汝南汝南贼共都等应之遣蔡扬撃都为都所破操自撃昭烈奔刘表都等皆散
七年春正月操军谯令曰吾起义兵为天下除暴乱旧土民人死丧畧尽国中终日行不见所识使吾凄怆伤懐举义兵以来将士絶无后者求其亲戚以后之授土田官给耕牛置学师以敎之为存者立庙使祀其先人而有灵吾百年之后何恨哉遂至浚仪治睢阳渠遣人以太牢祀桥【原注褒赏令载公祀文曰故太尉桥公懿德高执泛爱愽容国念明训士思令谟幽灵潜翳邈哉缅矣操以防年逮升堂室特以顽质见纳君子増荣益观皆由奬助犹仲尼称不如顔渊李生厚叹贾复士死知己懐此无忘又承从容纳誓之言殂逝之后路有经由不以斗酒只鸡过相沃酹车过三步腹痛勿怨虽临时戯笑之言非至亲之笃好胡肯为此辞哉匪谓灵忿能诒己疾懐旧惟顾念之凄怆奉命东征屯次乡里北望贵土乃心陵墓裁致薄奠公其飨之】操下书责孙权
任子不至夏四月复进军官渡五月袁绍卒小子尚立长子谭自号车骑将军屯黎阳秋九月操攻之谭尚数败八年春二月操攻黎阳与谭尚战城下谭尚败走还邺夏四月操进至邺收其麦郭嘉劝操南伐荆州以待谭尚之变操从之五月还许留贾信屯黎阳己酉令曰司马法将军死绥【原注魏书绥却也有前一尺无却一寸】故赵括之母乞不坐括是古之将者军破于外而家受罪于内也【原注史记赵王以括为将其母上书于王曰括不可使将王曰母置之吾已决矣括母曰王终遣之即有如不称妾得无随坐乎王许诺秦军射杀赵括赵王以括母先言竟不诛也】自命将征行但赏功而不罚罪非国典也其令诸将出征败军者抵罪失利者免官爵庚申令曰议者或以军吏虽有功能德行不足堪任郡国之选所谓可与适道未可与权管仲曰使贤者食于
能则上尊鬭士食于功则卒轻于死二者设于国则天下治未闻无能之人不鬬之士并受禄赏而可以立功兴国者也故明君不官无功之臣不赏不战之士治平尚德行有事赏功能论者之言一似管中窥虎与秋七月令曰丧乱以来十有五年后生者不见仁义礼让之风吾甚伤之其令郡国各修文学县满五百戸置校官选其乡之俊逸而敎学之庶几先王之道不废而有以益于天下八月操伐刘表军西平操之去邺而南也谭尚争冀州谭为尚所败走保平原尚攻之急谭遣辛毗乞降请救诸将皆疑荀攸劝操许之操曰我攻吕布表不为冦官渡之役不救袁绍此自守之贼也宜为后图谭尚狡猾当乗其乱纵谭挟诈不终束手我破尚收其地利自多矣乃许谭平引军还冬十月到黎阳尚闻操北乃释平原还邺东平吕旷吕翔叛尚屯阳平率其众降封为列侯谭
之围解隂以将军印授旷旷受印送之操曰我固知谭之有小计也使我攻尚得以其间畧民聚众比尚之破可得自彊以乗我弊也尚破我盛何弊之乗乎乃为子整聘谭女以安之而引军还【原注裴松之曰绍死至此过周五月尔谭虽出后其伯不为绍服三年而于再朞之内以行吉礼悖矣魏武或以权宜与之约今云结婚未必便以此年成礼谨案后文冬十月操遗书责谭负约与之絶婚女还进军则此时之成礼可知】九年春正月操济河遏淇水入白沟以通粮道二月尚复攻谭留苏由审配守邺进军至洹水由降既至攻邺为土山地道武安长尹楷屯毛城通上党粮道夏四月操留曹洪攻邺自将撃楷破之而还尚将沮鹄守邯郸【原注裴松之曰鹄沮授子也】又撃拔之易阳令韩范涉长梁岐举县降徐晃言于操曰二袁未破诸城未下者倾耳而听宜旌
赏二县以示之乃赐爵闗内侯黒山贼帅张燕遣兵来助拜平北将军五月毁土山地道凿堑围城引漳水以灌之秋七月尚还救邺诸将皆以为此归师人自为战不如避之操曰尚从大道来当避之若循西山来者此成禽尔尚果循西山来临水为营操遣者数軰前后参之皆曰定从西道已在邯郸操大喜谓诸将曰孤已得冀州矣尚夜举火令城中知之遂遣军犯围操逆击破之围其营未合尚惧遣【谨案陈志无遣字此有遣字较明晰】故豫州刺史隂夔及陈琳乞降操不许围之益急尚夜遁保祁山追击之其将马延张顗等临陈降众大溃尚走中山尽获其辎重得尚印绶节钺使尚降人示其家城中崩沮八月审配兄子荣夜开所守城东门内兵操入邺审配死之操临祀绍墓哭之流涕慰劳绍妻还其家人寳物赠杂缯絮廪食之【原注孙盛曰昔者先王
之为诛赏也将以惩恶劝善永彰鉴戒绍因世艰危遂懐逆谋上议神器下干国纪荐社污宅古之制也而乃尽哀于逆臣之冡加恩于饕餮之室为政之道于斯踬矣夫匿怨友人前哲所耻税骖旧馆义无虚涕茍道乖好絶何哭之有昔汉高失之于项氏魏武遵谬于此举岂非百虑之一失也】操子丕纳袁熈妻甄氏初绍与操共起兵绍问操曰若事不辑则方面何所可据操曰足下意以为何如绍曰吾南据河北阻燕代兼戎狄之众南向以争天下庶可以济乎操曰吾任天下之智力以道御之无所不可汤武之王岂同土哉若以险固为资则不能应机而变化也九月令曰河北罹袁氏之难其令无出今年租赋重豪彊兼并之法百姓喜悦又令曰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袁氏之治也使豪彊擅恣亲戚兼并下民贫弱代出租赋鬻家财不足
应命审配宗族至乃藏匿罪人为逋逃主欲望百姓亲附甲兵彊盛岂可得邪其收田租畆四升户出绢二匹緜二斤而已他不得擅兴发郡国守相明检察之无令彊民有所隐藏而弱民兼赋也操让还兖州自领冀州牧冬十月高干以并州降操复以干为并州刺史操之围邺也谭复背操畧取甘陵安平勃海河间尚败还中山谭攻之尚奔袁熈于故安操遗谭书责以负约与之絶婚女还然后进军谭惧保平原走保南皮十二月操入平原畧定诸县
十年春正月操攻南皮谭出战士卒多死操急攻之旦及日中不克操自执枹鼓士卒咸奋遂克其城斩谭郭图死之冀州悉平令曰其与袁氏同恶者与之更始令民不得复私雠禁厚塟皆一之于法是月袁熈大将焦触张南等叛攻熈尚熈尚奔乌桓触等举县降封为列侯初讨谭时民亡椎氷【原注裴松之曰讨谭时川渠水冻使民椎氷以通船民惮役而亡】令不得降顷之亡民有诣门首者公谓之曰听汝则违令杀汝则诛首归深自藏无为吏所获民垂泣而去后竟捕得夏四月黒山贼张燕率其众十余万降封为列侯故安赵犊霍奴等杀幽州刺史涿郡太守三郡乌桓攻幽州都督鲜于辅于犷平秋八月操击犊等斩之乃渡潞河救犷平乌桓走出塞九月令曰阿党比周先圣所疾也闻冀州俗父子异部更相毁誉昔直不疑无兄世人谓之盗嫂【原注前汉书人或毁直不疑曰不疑状貌甚美然特毋奈其善盗嫂何也不疑闻之曰我乃无兄然终不自明也】第五伯鱼三娶孤女谓之挝妇翁【原注后汉书第五伦字伯鱼帝戯谓伦曰闻卿为吏篣妇公不过从兄饭寜有之邪伦对曰臣三娶妻皆无父少遭饥乱实不敢妄过人食帝大笑】王凤擅权谷永比之申伯【原注前汉书上初即位谦让委政元舅大将军王凤议者多归咎焉永知凤方见柄用隂欲自托乃复曰方今四夷宾服皆为臣妾北无薰粥冐顿之患南无赵佗吕嘉之难三垂宴然靡有兵革之警诸侯大者乃食数县汉吏制其权柄不得有为无呉楚燕梁之势百官盘互亲防相错骨肉大臣有申伯之忠洞洞属属小心畏忌无重合安阳愽陆之乱三者无毛髪之辜不可归咎诸舅】王商忠义张匡谓之左道【原注前汉书王凤怨商隂求其短使人上书言商闺门内事防日有食之太中大夫蜀郡张匡其人佞巧上书愿对近臣陈日食咎下朝者左将军丹等问匡对曰窃见丞相商作威作福从外制中取必于上执左道以乱政诬罔誖大臣节故应是而日食周书曰以左道事君者诛使者收丞相印绶商免相】此皆以白为黒欺天罔君者也吾欲整齐风俗四者不除吾以为羞冬十月操还邺高干闻操讨乌桓复以州叛执上党太守举兵守壶闗遣乐进李典击之以杜几为河东太守
十一年春正月操伐干围壶闗三月拔之干走荆州上雒都尉王琰捕斩之封琰为列侯以梁习为并州刺史秋八月操东讨海贼管承至淳于遣乐进李典击破之承走海岛昌狶复叛遣于禁讨斩之冬十月令曰夫治世御众建立辅弼戒在面从诗称听用我谋庶无大悔斯实君臣恳恳之求也吾充重任每惧失中频年以来不闻嘉谋岂吾开延不勤之咎邪自今已后诸掾属治中别驾常以月旦各言其失吾将览焉三郡乌桓承天下乱破幽州畧有汉民合十余万戸袁绍皆立其酋豪为单于以家人子为己女妻焉辽西单于蹋顿尤彊为绍所厚故尚兄弟归之数入塞为害操将征之凿渠自呼沲入【原注音孤】水名平虏渠又从泃【原注音勾】河口凿入潞河名泉州渠以通海除齐北海阜陵下邳常山甘陵济隂平原八国
十二年春二月操自淳于还邺丁酉令曰吾起义兵诛暴乱于今十九年所征必克岂吾功哉乃贤士大夫之力也天下虽未悉定吾当要与贤士大夫共定之而专飨其劳吾何以安焉其促定功行封于是大封功臣二十余人皆为列侯其余各以次受封及夫死事之孤轻重各有差令曰昔赵奢窦婴之为将也受赐千金一朝散之【原注史记赵括母上书于王曰始妾事其父时大王及宗室所赏赐者尽以予军吏士大夫 前汉书呉楚反婴为大将军赐金千斤陈金廊庑下军吏过輙令财取为用金无入家者】故能济成大功永世流声吾读其文未尝不慕其为人也与诸将士大夫共从戎事幸頼贤人不爱其谋群士不遗其力是以夷险平乱而吾得窃大赏户邑三万追思窦婴散金之义今分所受租与诸将掾属及故戍于陈蔡者庶以畴答众劳不擅大惠也宜差死事之孤以租谷及之若年殷用足租奉毕入将大与众人悉共飨之将北征三郡乌桓诸将皆曰袁尚亡虏尔夷狄贪而无亲岂能为尚用今深入征之刘备必说刘表以袭许万一为变事不可悔惟郭嘉防刘表必不能任备劝操行夏四月至无终秋七月大水傍海道不通田畴请为乡道操从之引军出卢龙塞塞外道絶不通乃堑山堙谷五百余里经白檀歴平冈涉鲜卑庭东指柳城未至二百里虏乃知之尚熈与蹋顿辽西单于楼班右北平单于能臣抵之等将数万骑逆军八月登白狼山卒与虏遇众甚盛操车重在后被甲者少左右皆惧操登高望虏陈不整乃纵兵击之使张辽为先锋虏众大崩斩蹋顿及名王已下【谨案英雄记曰操一战斩蹋顿首击马鞍于马上抃舞】胡汉降者二十余万口辽东单于速仆丸及辽西北平诸豪弃其种人与尚熈奔辽东众尚有数千骑初辽东太守公孙康恃逺不服及操破乌桓或说操遂征之尚兄弟可禽也操曰吾方使康斩送尚熈首不烦兵矣九月操引兵自栁城还康即斩尚熈及速仆丸等传其首诸将或问公还而康斩送尚熈何也操曰彼素恶尚等吾急之则并力缓之则自相图其势然也时天寒且旱二百里无水军又乏食杀马数千匹以为粮凿地三十余丈乃得水既还科问前諌者众莫知其故人人皆惧操乃厚赏之曰孤前行乗危以侥幸虽得之天所佐也顾不可以为常诸君之諌万安之计是以相赏后勿难言之操封田畴为亭侯畴不受操之北伐也昭烈果劝刘表袭许表不能用及闻操还表自谓失大防甚悔之
十三年春正月操还邺作武池以肄舟师操罢三公官置丞相御史大夫夏六月操自为丞相【原注献帝起居注使太常徐璆即授印绶御史大夫不领中丞置长史一人】辟河内司马懿为文学秋七月操伐刘表八月太中大夫孔融上书宜凖古王畿之制千里寰内不以封建诸侯操疑融论建渐广遂诬杀融夷三族刘表卒子琮自领牧屯襄阳昭烈屯樊九月操到新野琮降昭烈走夏口操进军江陵下令荆州吏民与之更始乃论荆州服从之功侯者十五人以刘表大将文聘为江夏太守统本兵引用荆州名士韩嵩邓羲等【谨案邓羲见刘表传陈志作邓义误】益州牧刘璋始受徴役遣兵给军冬十二月操遗孙权书率众四十万顺流东下权遣周瑜程普将兵助昭烈击操于赤壁操军大崩从华容道步走士卒死者十七八收遗兵还留曹仁守江陵孙
权复攻合肥【原注按十二月孙权围合肥魏志武纪十二月权为备攻合肥公自江陵征备至巴丘遣张憙救合肥权闻憙至乃走公至赤壁与备战不利孙盛异同评曰按呉志备先破公军然后权攻合肥而此纪云先攻合肥后有赤壁之事二者不同呉志为是】操复封田畴畴不受十四年春三月操至谯作轻舟治水军遣张憙救合肥权乃退秋七月自涡入淮出肥水军合肥辛未令曰自顷以来军数征行或遇疫气吏士死亡不归家室怨旷百姓流离而仁者岂乐之哉不得已也其令死者家无基业不能自存者县官勿絶廪长吏存防抚循以称吾意置扬州郡县长吏开芍陂屯田冬十二月还谯十五年春下令曰自古受命及中兴之君曷尝不得贤人君子与之共治天下者乎及其得贤也曽不出闾巷岂幸相遇哉上之人不求之尔今天下尚未定此特求贤之
急时也孟公绰为赵魏老则优不可以为滕薛大夫若必廉士而后可用则齐桓其何以霸世今天下得无被褐懐玉而钓于渭滨者乎【原注史记吕尚以渔钓干周西伯西伯猎于渭之阳遇太公载与共归】又得无盗嫂受金而未遇无知者乎【原注汉书陈平少时家贫及典防军綘灌等防平曰平居家时盗其嫂令防军诸将金多者得善处金少者得恶处汉王以让魏无知无知曰臣之所言者能也陛下所问者行也今楚汉相距臣进竒谋之士顾其计诚足以利国家尔盗嫂受金又安足疑乎汉王乃厚赐以为防军中尉尽防诸将】二三子其佐我明仄陋惟才是举吾得而用之冬作铜雀台【原注邺有三台中央曰铜雀台有屋一百一间南曰金凤台有屋一百九间北曰氷井台有屋百四十五间上有氷室三台与法殿皆阁道相通直行为经周行为营见
李善三都赋注】十二月己亥令曰孤始举孝廉年少自以本非岩穴知名之士恐为海内人之所见凡愚欲为一郡守好作政敎以建立名誉使世士明知之故在济南始除残去秽平心选举违迕诸常侍以为彊豪所忿恐致家祸故以病还去官之后年纪尚少顾视同岁中年有五十未名为老内自图之从此却去二十年待天下清乃与同岁中始举者等尔故以四时归乡里于谯东五十里筑精舎欲秋夏读书冬春射猎求底下之地欲以泥水自蔽絶宾客徃来之望然不能得如意后徴为都尉迁典军校尉意遂更欲为国家讨贼立功欲望封侯作征西将军然后题墓道言汉故征西将军曹侯之墓此其志也而遭值董卓之难兴举义兵是时合兵能多得尔然常自损不欲多之所以然者兵多意盛与彊敌争傥更为祸始故汴水之战数千后还到扬州更募亦复不过
三千人此其本志有限也后领兖州破降黄巾三十万众又袁术僣号于九江下皆称臣名门曰建号门衣被皆为天子之制两妇预争为皇后志计已定人有劝术遂便即帝位露布天下答言曹公尚在未可也后孤讨禽其四将获其人众遂使术穷亡解沮发病而死及袁绍据河北兵埶彊盛孤自度埶实不敌之但计投死为国以义灭身足垂于后幸而破绍枭其二子又刘表自以为宗室包藏奸心乍前乍却以观世事据有荆州孤复定之遂平天下身为宰相人臣之贵已极意望已过矣今孤言此若为自大欲人言尽故无讳尔设使国家无有孤不知当几人称帝几人称王或者人见孤彊盛又性不信天命之事恐私心相评言有不逊之志妄相忖度毎用耿耿齐桓晋文所以垂称至今日者以其兵势广大犹能奉事周室也论语云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周之德
可谓至德矣夫能以大事小也昔乐毅走赵赵王欲与之图燕乐毅垂泣对曰臣事昭王犹事大王臣若获戾放于他国没世然后己不忍谋赵之徒况燕后嗣乎胡亥之杀蒙恬也恬曰自吾先人及至子孙积信于秦三世矣今为秦将兵三十余万其埶足以背叛然自知必死而守义者不敢辱先人之敎以忘先王也孤毎读此二人书未尝不怆然流涕也孤祖父以至孤身皆当亲重之任可谓见信者矣以及子植兄弟过于三世矣孤非徒对诸军说此也常以语妻妾皆令深知此意孤谓之言顾我万年之后汝曹皆当出嫁欲令传道我心使人皆知之孤此言皆肝鬲之要也所以勤勤恳恳叙心腹者见周公有金縢之书以自明恐人不信之故然欲孤便尔委捐所典兵众以还执事归就武平侯国实不可也何者诚恐已离兵为人所祸也既为子孙计又已败则国家倾
危是以不得慕虚名而处实祸此所以不得不为也前朝恩封三子为侯固辞不受今更欲受之非欲复以为荣欲以为外援为万安计孤闻介推之避晋封申胥之逃楚赏【原注左氏传晋侯赏从亡者介之推不言禄禄亦弗及与其母偕隐而死晋侯求之不获以緜上为之田曰以志吾过且旌善人 吴入郢申包胥以秦师败吴师楚子入于郢赏申包胥胥曰吾为君也非为身也君既定矣又何求遂逃赏】未尝不舍书而叹有以自省也奉国威灵仗钺征伐推弱以克彊处小而会大意之所图动无违事心之所虑何向不济遂荡平天下不辱主命可谓天助汉室非人力也然封兼四县食戸三万何德堪之江湖未静不可让位至于邑土可得而辞今上还阳夏柘苦三县户二万但食武平万户且以分损谤议少减孤之责也
曹操下
十六年春正月操以子植为平原侯据为范阳侯豹为饶阳侯以世子丕为五官中郎将置官属为丞相副太原商曜等以大陵叛遣夏侯渊徐晃击破之张鲁据汉中三月遣钟繇讨之使夏侯渊等出河东与繇会闗中诸将疑繇袭已马超遂与韩遂杨秋李堪成宜等叛遣曹仁讨之操等屯潼闗操敕诸将坚壁勿与战秋七月操西伐超议者谓闗西兵精悍习长矛非选前锋不可当也操曰战在我非在贼也贼虽习长矛将使之无用诸君苐观之遂与超等夹闗而军操急持之而潜遣徐晃朱灵等夜渡蒲阪津据河西为营操自潼闗北渡使众先渡操留虎士百余人南岸断后超瞰船急战矢下如雨操据胡牀不动许禇扶操上船【谨案陈志不言许禇扶操上船此本许禇传】校尉丁斐因放牛马以饵贼贼乱取牛马操乃得渡【原注曹瞒传公将过河前队适渡
超等奄至公犹坐胡牀不起张郃等见事急共引公入船河水急北渡流四五里超等骑追射之矢下如雨诸将见军败不知公所在皆惶惧至见乃悲喜或流涕公大笑曰今日几为小贼所困乎】循河为甬道而南贼退拒渭口操乃多设疑兵潜以舟载兵入渭为浮桥夜分兵结营于渭南贼夜攻营伏兵击破之超等屯渭南遣信求割河以西请和操不许九月进军渡渭【原注曹瞒传时公军毎渡渭輙为超骑所冲突营不得立地又多沙不可筑垒娄子伯説公曰今大寒可起沙为城以水灌之可一夜而成公从之乃作缣囊以运水夜渡兵作城比明城立由是公军尽得渡渭或疑于时九月水未应氷裴松之曰案魏书公军八月至潼闗闰月北渡河则其年闰八月也至此容可大寒邪】超等数挑战又不许固请割地求送任子操用贾诩计伪许之韩遂请与操相见
操与遂父同岁孝廉又与遂同时侪辈于是交马语移时不及军事但说京都旧故拊手欢笑【原注魏书公后日复与遂等防语诸将曰公与虏交语不宜轻脱可为木行马以为防遏公然之贼将见公悉于马上】时秦胡观者前后重沓操笑谓之曰尔欲观曹公邪亦犹人也非有四目两口但多智尔又列鐡骑为十重阵精光曜日贼益震惧既罢超等问遂曹操何言遂曰无所言也超等疑之他日操又与书多所防窜如遂改定者超等愈疑遂操乃与克日防战先以轻兵挑之战良久纵虎骑夹撃大破之斩成宜李堪等遂超走凉州杨秋奔安定闗中平诸将或问操曰初贼守潼闗渭北道缺不从河东击冯翊而反守潼闗引日而后北渡何也操曰贼守潼闗若吾入河东贼必引军守诸津则西河未可渡吾故盛兵向潼闗贼悉众南守西河之备虚故二将得擅取西
河然后引军北渡贼不能与吾争西河者以有二将之军也连车树栅为角道而南【原注裴松之曰汉高祖三年与楚战于荥阳京索间筑甬道属河以取敖仓粟应劭曰恐敌钞辎重故筑垣墙如街巷也今魏武不筑垣墙但连车树栅以扞两面】既为不可胜且以示弱渡渭为坚垒虏至不出所以骄之也故贼不为营垒而求割地吾顺其言许之所以从其意使自安而不为备因畜士卒之力一旦击之所谓疾雷不及掩耳兵之变化固非一道也始贼每一部到操輙有喜色贼破之后诸将问其故操答曰闗中长逺若贼各依险阻征之不一二年不可定也今皆来集其众虽多莫相归服军无适主一举可灭为功差易吾是以喜诸将皆谢曰公天威尔所不及也冬十月操自长安北伐杨秋围安定秋降复其爵位使留抚其民人【原注魏畧杨秋黄初中迁讨冦将军位特进封临泾侯以夀终】十二月自安定还留夏侯渊屯长安
十七年春正月操还邺自加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劒履上殿如萧何故事杀卫尉马腾夷三族马超余众梁兴等屯蓝田使夏侯渊击平之割河内之荡隂朝歌林虑东郡之卫国顿丘东武阳发干钜鹿之廮陶曲周南和广平之任城赵之襄国邯郸易阳以益魏郡秋八月操将伐孙权与权书曰【原注记室阮瑀辞】离絶以来于今三年无一日而忘前好亦犹媾之义恩情已深违异之恨中间尚浅也孤懐此心君岂同哉览古今所由改趣因縁侵辱或起瑕衅心忿意危用成大变若韩信伤心于失楚彭宠积望于无异【原注前汉书高祖以信为淮隂侯信知汉畏其能称疾不朝由此怨望居常怏怏羞与綘灌等列 后汉书光武至蓟彭宠上谒自负功德光武接之不能满以此懐不平光武知之以问幽州牧朱浮浮对曰前呉汉北发兵时大王遗宠以所服劒又
倚以为北道主人宠谓至当迎閤握手交欢并坐既今不然所以失望】卢绾嫌畏于己隙英布忧迫于情漏此事之縁也【原注前汉书卢绾与高祖同里立为燕王上如邯郸击陈豨绾亦击东北豨使王黄求救匈奴绾亦使其臣张胜使匈奴言豨等军破胜至胡故燕王臧荼子衍亡在胡见胜曰公所以重于燕者以习胡氏也燕所以久存者以诸侯数反兵连不决也今公为燕欲急灭豨等豨等以尽次亦至燕公等亦且为虏矣公何不令燕且缓豨而与胡连和事寛得长王燕即有汉急可以安国胜以为然乃私令匈奴兵击燕绾疑胜与胡反上书请族胜胜还报具道所以为者绾寤乃诈论他人以脱胜家属使得为匈奴闲而隂使范齐之豨所欲令久连兵毋决汉既斩豨其禆将降言燕王绾使范齐通计谋豨所上使使召绾绾称病上曰绾反矣使樊哙击绾绾悉将
其宫人家属骑数千居长城下伺幸上病愈自入谢高祖崩绾遂将其众亡入匈奴高祖封英布为淮南王汉诛彭越盛其醢以徧赐诸侯至淮南王王大恐隂令人部聚兵同旁郡警急贲赫为布中大夫上变言布谋反有端可先未发诛也淮南王疑其上言国隂事汉使又来颇冇所验遂族赫家发兵反】孤与将军恩如骨肉割授江南不属本州岂若淮隂捐旧之恨抑遏刘馥相厚益隆寜放朱浮显露之奏无匿张胜贷故之变匪有隂搆贲赫之告固非燕王淮南之衅也而忍絶王命明弃硕交实为佞人所搆会也夫似是之言莫不动听因形设象易为变观示之以祸难激之以耻辱大丈夫雄心能无愤发昔苏秦说韩羞以牛后韩王按劒作色而怒虽兵折地割犹不为悔人之情也【原注战国防苏秦为楚合从说韩王曰臣闻鄙语曰寜为鸡口无为牛后今大王
西面交臂而事秦何以异于牛后乎夫以大王之贤挟彊韩之兵而有牛后之名臣窃为大王羞之韩王忿然作色攘臂按劒仰天太息曰寡人虽死必不能事秦】仁君年壮气盛绪信所嬖既惧患至兼懐忿恨不能复逺度孤心近虑事势遂赍见薄之决计秉翻然之成议加刘备相扇扬事结衅连推而行之想畅本心不愿于此也孤以薄德位高任重幸防国朝将泰之运荡平天下懐集异喜得全功长享其福而亲坐离厚援生隙常恐海内多以相责以为老夫包藏祸心隂有郑武取胡之诈【原注韩子昔者郑武公伐胡先以其子妻胡君以娯其意因而问于群臣曰吾所用兵谁可伐者大夫闗其思曰胡可伐武公怒而戮之曰胡兄弟之国也子言伐之何胡君闻之以郑亲已遂不备郑郑人袭胡取之】乃使仁君翻然自絶以是忿忿懐慙反侧常思除弃小事更
申前好二族俱荣流祚后嗣以明雅素中诚之效抱懐数年未得散意昔赤壁之役遭离疫气烧船自还以避恶地非周瑜水军所能抑挫也江陵之守物尽谷殚无所复据徙民还师又非瑜之所能败也荆土本非已分我尽与君冀取其余非相侵肌肤有所割损也思计此变无伤于孤何必自遂于此不复还之高帝设爵以延田横光武指河而誓朱鲔【原注前汉书初田横攻彭越项羽已灭横惧诛与賔客亡入海上恐其久为乱遣使赦横曰横来大者王小者侯 谢承后汉书光武攻洛阳朱鲔守之上令岑彭说鲔曰赤眉已得长安更始为胡殷所反害今公为谁守乎鲔曰大司徒公被害鲔与其谋诚知罪深不敢降尔彭还白上上谓彭复徃明晓之夫建大事不忌小怨今降官爵可保况诛罚乎上指水曰河水在此吾不食言】君之负累岂如二子是以至情愿闻德
音徃年在谯新造舟船取足自载以至九江贵欲观湖漅之形定江濵之民尔非有深入攻战之计将恐议者大为己荣自谓防得长无西患重以此故未肯回情然智者之虑虑于未形逹者所防防于未兆是故子胥知姑苏之有麋鹿辅果识智伯之为赵禽穆生谢病以免楚难邹阳北逰不同呉祸【原注前汉书伍被谓淮南王曰伍子胥谏呉王曰臣今见麋鹿防姑苏之台也辅果事见末帝纪 前汉书穆生不嗜酒楚王戊尝设醴后忘设焉穆生退曰可以逝矣遂病去后戊与吴王反 邹阳仕呉呉王有邪谋阳奏书谏王不纳去之从梁孝王逰】此四士者岂圣人哉徒通变思深以防知著尔以君之明观孤术数量君所据相计土地岂势少力乏不能逺举割江之表晏然而已哉甚未然也若恃水战临江塞要欲令王师终不得渡亦未必也夫水战千里情巧万端越
为三军呉曾不御汉潜夏阳魏豹不意江河虽广其长难衞也【原注左氏传越子伐呉呉子御之笠泽越子以三军潜涉当呉中军而皷之呉师大乱遂败之 前汉书汉主以韩信为左丞相击魏魏盛兵蒲坂塞临晋信乃益为疑兵陈船欲度临晋而伏兵从夏阳以木渡军袭安邑遂虏魏王豹】凡事有宜不得尽言将修旧好而张形势更无以威胁重敌人然有所恐恐书无益何则徃者军逼而自引还今日在逺而兴慰纳辞逊意狭谓其力尽适以增骄不足相动但明效古当自图之尔昔淮南信左呉之防隗嚣纳王元之言彭宠受亲吏之计【原注汉书淮南王安谋反日夜与左呉等按舆地图部署兵所从出入 后汉书隗嚣将王元说嚣曰天水完富天下士马最彊元请一丸泥东封函谷此万世一时也嚣然元计遂反 诏征彭宠宠固求与朱浮同征帝不
许益以自疑而其妻素刚不堪抑屈固劝无受召宠又与常所亲信吏计议皆怨懐于浮莫有劝行者遂发兵反】三夫不寤终为世笑梁孝王不受诡胜窦融斥逐张【原注前汉书梁孝王怨袁盎与羊胜公孙诡谋隂使人刺杀盎天子意梁逐贼果梁使之遣使覆案梁事捕公孙诡羊胜皆匿王后宫韩安国泣谏王王乃令出之胜诡皆自杀 后汉书窦融闻光武即位心欲东向隗嚣使辩士张防说西河曰今各据土宇与陇蜀合从高可为六国下不失尉佗融召豪杰计议遂决防东向】二贤既觉福亦随之愿君少留意焉若能内取子布外击刘备以効赤心用复前好则江表之任长以相付高位重爵坦然可观上令圣朝无东顾之劳下令百姓保安全之福君享其荣孤受其利岂不快哉若忽至诚以处侥幸婉彼二人不忍加罪所谓小人之仁大人之贼大雅之
人不肯为此也若怜子布愿言俱存亦能倾心去恨顺君之情更与从事取其后善但禽刘备亦足为効开设二者审处一焉闻荆扬诸将并得降者皆言交州为君所执豫章距命不承执事疫旱并行人兵减损各求进军其言云云孤闻此言未以为悦然道路既逺隆者难信幸人之灾君子不为且又百姓国家之有加懐区区乐欲崇和庶几明德来见昭副不劳而定于孤益贵是故按兵守次遗书致意古者兵交使在其中愿仁君及孤虚心回意以应诗人补衮之叹而慎周易牵复之义濯鳞清流飞翼天衢良时在兹朂之而已权不答冬十月操遂伐权操欲进爵国公加九锡侍中荀彧谏止之操怒以彧参军事彧自杀
十八年春正月进军濡须口号步骑四十万攻破权江西营获权都督公孙阳乃引军还操令并十四州复禹贡九州省幽并入冀州以益其封域夏五月丙申操自立为魏公加九锡帝使御史大夫郗虑持节防命【原注续汉书虑字鸿豫山阳高平人受学于郑建安初为侍中迁光禄勲御史大夫此册尚书左丞潘朂之辞】曰朕以不德少遭愍防越在西土迁于唐衞当此之时若缀旒然宗庙乏祀社稷无位群防觊觎分裂诸夏一民尺土朕无获焉即我高祖之命将坠于地朕用夙兴假寐震悼于厥心曰惟祖惟父股肱先正其孰恤朕躬乃诱天诞育丞相保乂我皇家济于艰难朕实頼之今将授君典礼其敬听朕命昔者董卓初兴国难群后释位以谋王室君则摄进首启戎行此君之忠于本朝也后及黄巾反易天常侵我三州延及平民君又讨之剪除
其迹以寜东夏此又君之功也韩暹杨奉专用威命君复致讨克黜其难遂建许都造我京畿设官兆祀不失旧物天地神于是获乂此又君之功也袁术潜逆肆于淮南慑惮君灵用丕显谋蕲阳之役桥防授首棱威南厉术以陨溃此又君之功也逥戈东指吕布就戮乗辕将返张杨殂毙眭固伏罪张绣稽服此又君之功也袁绍逆乱天常谋危社稷慿恃其众称兵内侮当此之时王师寡弱天下寒心莫有固志君执大节精贯白日奋其武怒运其神策致届官渡大殱丑俾我国家拯于危坠此又君之功也济师洪河拓定四州袁谭高干咸枭其首海盗奔逸黒山顺轨此又君之功也乌桓三种崇乱二世袁尚因之逼据塞北束马县车一征而灭此又君之功也刘表背诞不供贡职王师首路威风先逝百城八郡交臂屈滕此又君之功也马超成宜同恶相济濵据河潼
求逞所欲殄之渭南献馘万计遂定邉境抚和戎狄此又君之功也鲜卑丁零重译而至单于白屋请吏率职此又君之功也【原注单于文选作箄于李善曰张华物志北方五狄一曰匈奴二曰秽貊三曰宻吉四曰箄于五曰白屋诸本并以箄于为单于疑字误也箄音必计反东汉书单于谓耿防曰若降者当封为白屋王】君有定天下之功重之以明德班叙海内宣美风俗旁施勤敎恤慎刑狱吏无苛政民无囬慝敦崇帝族援继絶世旧德前功罔不咸秩虽伊尹格于皇天周公光于四海方之蔑如也朕闻先王并建明德胙之以土分之以民崇其宠章备其礼物所以藩衞王室左右厥世也其在周成管蔡不静惩难念功乃使召康公赐齐大公履东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于穆陵北至于无棣五侯九伯实得征之世祚太师以表东海爰及襄王亦有楚人不供王职
又命晋文登为侯伯锡以二辂虎贲鈇秬鬯弓矢大启南阳世作盟主故周室之不壊繄二国是頼今君称丕显德明保朕躬奉答天命导扬烈绥爰九域罔不率俾功高乎伊周而赏卑于齐晋朕甚恧焉【原注恧女六反】朕以眇眇之身托于兆民之上永思厥艰若涉渊氷非君攸济朕无任焉今以冀州之河东河内魏郡赵国中山常山钜鹿安平甘陵平原凡十郡封君为魏公使使持节御史大夫虑授君印绶册书金虎符第一至第五竹使符第一至第十【谨案志无授君印绶二十二字】钖君土苴以白茅爰契尔用建冡社昔在周室毕公毛公入为卿佐周召师保出为二伯外内之任君实宜之其以丞相领冀州牧如故今更下传玺肃将朕命以允华夏其上故传武平侯印绶今又加君九其敬听后命以君经纬礼律为民轨仪使安职业无或迁志是
用钖君大辂戎辂各一牡二驷君劝分务本穑人昏作粟帛滞积大业惟兴是用锡君衮冕之服赤舄副焉君敦尚谦让俾民兴行少长有礼上下咸和是用锡君轩县之乐六佾之舞君翼宣风化爰发四方逺人革面华夏充实是用锡君朱户以居君研其明哲思帝所难官才任贤群善必举是用锡君纳陛以登君秉国之钧正色处中纎豪之恶靡不抑退是用锡君虎贲之士三百人君纠防天刑章厥有罪犯阙干纪莫不诛殛是用锡君鈇各一君龙骧虎视旁眺八维掩讨逆节折冲四海是用锡君彤弓一彤矢百玈弓十玈矢千君以温防为基孝友为德明允笃诚感于朕思是用锡君秬鬯一卣圭瓉副焉魏国置丞相已下群卿百寮皆如汉初诸侯王之制徃钦哉敬服朕命简恤尔衷时亮庶功用终尔显德对扬我高祖之休命【原注魏书载公令曰夫受九锡广开
土宇周公其人也汉之异姓八王者与高祖俱起布衣剏定王业其功至大吾何可比之前后三让于是中军师王凌谢亭侯荀攸前军师东武亭侯钟繇左军师梁茂右军师毛玠平虏将军华乡侯刘勲建武将军清苑亭侯刘若伏波将军高安侯夏侯惇武将军都亭侯王忠奋威将军乐乡侯刘展建忠将军昌乡亭侯鲜于辅奋武将军安国亭侯程昱太中大夫都乡侯贾诩军师祭酒千秋亭侯董昭都亭侯薛洪南乡亭侯董蒙闗内侯王粲傅巽祭酒王选袁涣王朗张承任藩杜袭中防军国明亭侯曹洪中领军万岁亭侯韩浩行骁骑将军安平亭侯曹仁领防军将军王图长史万潜谢奂袁覇等劝进曰自古三代胙臣以土受命中兴封秩辅佐皆所以褒功赏徳为国藩卫也徃者天下崩乱群防豪起颠越防扈之险不可忍言明公奋身出命以狥其难诛二袁簒盗之
逆灭黄巾贼乱之殄夷首逆芟拨荒秽沐浴霜露二十余年书契已来未有若此功者昔周公承文武之迹受已成之业高枕墨笔拱揖羣后商奄之勤不过二年吕望因三分有二之形据八百诸侯之埶暂把旄钺一时指麾然皆大启土宇跨州兼国周公八子并为侯伯白牡骍刚郊祀天地典防备物拟则王室荣章宠盛如此之也逮至汉兴佐命之臣张耳呉芮其功至薄亦连城开地南面称孤此皆明君逹主行之于上贤臣圣宰受之于下三代令典汉帝明制今比劳则周吕逸计功则张呉防论制则齐鲁重言地则长沙多然则魏国之封九锡之荣况于旧赏犹懐玉而被褐也且列侯诸将幸攀龙骥得窃微劳佩紫怀黄盖以百数亦将因此传之万世而明公独辞赏于上将使其下懐不自安上违圣朝欢心下失冠帯至望忘辅弼之大业信匹夫之细行攸等所大
惧也于是公敕外为章但受魏郡攸等复曰伏见魏国初封圣朝发虑稽谋群寮然后防命而明公乆违上防不即大礼今既防奉诏命副顺众望又欲辞多当少让九受一是犹汉朝之赏不行而攸等之请未许也昔齐鲁之封奄有东海疆域井赋四百万家基隆业广易以立功故成翼戴之勲立一匡之绩今魏国虽有十郡之名犹减于曲阜计其户数不能参半以藩衞王室立垣树屏犹未足也且圣上览亡秦无辅之祸惩曩日震荡之艰托建忠贤废坠是为愿明公防承帝命无或拒违公乃受命】操上书谢曰臣蒙先帝厚恩致位郎署受性疲懦意望毕足非敢希冀高位庶几显逹会董卓作乱义当死难故奋身出命摧锋率众遂值千载之运奉役目下当二袁炎沸侵侮之际陛下与臣寒心同忧顾瞻京师进受猛敌常恐君臣俱防虎口诚不自意能全首领頼祖宗灵
祐丑夷灭得使微臣窃名其间陛下加恩授以上相封爵宠禄丰大厚生平之愿实非敢望口与心计幸且待罪保持列侯遗付子孙自托圣世永无忧责不意陛下乃发盛意开国备锡以贶愚臣地比齐鲁礼同藩王非臣无功所宜膺据归情上闻不防听许严诏切至诚使臣心俯仰偪迫伏自惟省列在大臣命制王室身非己有岂敢自私遂其愚意亦将黜退令就初服今奉疆土备数藩翰非敢逺期虑有后世至于父子相誓终身灰躯尽命报塞厚恩天威在顔悚惧受诏秋七月始建魏社稷宗庙进三女为贵人少者待年于国【原注献帝起居注使使持节行太常大司农安阳亭侯王邑赍璧帛纁绢万匹之邺纳聘介者五人皆以议郎行大夫事副介一人】八月马超率羌胡击陇上诸郡杀凉州刺史韦康自称并州牧督凉州事【谨案马超事志书在十一月
下此据纲目在八月】氐王千万应超屯兴国使夏侯渊讨之参军杨阜及南安赵衢汉阳尹奉等起兵攻超杀超妻子超走汉中九月作金虎台凿渠引漳水入白沟以通河冬十月分魏郡为东西部置都尉十一月魏国初置尚书侍中六卿以荀攸为尚书令凉茂为仆射毛玠崔琰常林徐弈何夔为尚书王粲杜袭卫觊和洽为侍中议复肉刑不果
十九年春正月始耕耤田马超自汉中还围祁山夏侯渊使张郃击超超复奔汉中韩遂从金城入氐王千万部率羌胡万余骑与夏侯渊战渊击大破之遂走西平渊与诸将攻兴国屠之安定太守毌丘兴将之官操戒之曰胡欲与中国通自当遣人来慎勿遣人徃善人难得必敎羌胡妄有所请求因欲以自利不从便为失异俗意从之则无益事兴至遣校尉范陵至羌中陵果敎羌使自请为属国都尉操曰吾预知当尔非圣也但更事多尔【原注献帝起居注使行太常事大司农安阳侯王邑与宗正刘艾皆持节介者五人赍束帛驷马及给事黄门侍郎掖庭丞中常侍二人迎二贵人于魏公国二月癸亥又于魏公宗庙授二贵人印绶甲子诣魏公宫延秋门迎贵人升车魏遣郎中令少府博士御府乗黄廐令丞相掾属侍送贵人癸酉二贵人至洧仓中遣侍中
丹将冗从虎贲前后骆驿徃迎之乙亥二贵人入宫御史大夫中二千石将大夫议郎防殿中魏国二卿及侍中中郎二人与汉公卿并升殿宴】三月操进位诸侯王上加金玺赤绂逺逰冠【原注献帝起居注使左中郎将杨宣亭侯裴茂持节印授之】秋七月操伐孙权参军北地傅干谏曰治天下之大具有二文与武也用武则先威用文则先德威德足以相济而后王道备矣徃者天下大乱上下失序明公用武攘之十平其九今未承王命者呉与蜀尔呉有长江之险蜀有崇山之阻难以威服易以德懐愚以为可且按甲寝兵息军养士分土定封论功行赏则内外之心固有功者劝而天下知制矣然后渐兴学校以导其善性而长其义节公神武震于四海若修文以济之则普天之下无思不服矣今举十万之众顿之长江之滨若贼负固深藏则士马不得逞其能竒
变无所用其权大威有屈而敌心未能服矣惟明公思虞舜舞干戚之义全威养德以道制胜操又不从军果无功【原注九州春秋干字彦材终于丞相仓曹属有子曰】冬十月夏侯渊自兴国讨宋建于枹罕斩之陇右悉平帝自都许以来守位而已左右侍御莫非曹氏之人议郎赵彦尝为帝陈言时防操恶而杀之操后以事入见殿中帝不任其惧因曰君若能相辅则厚不尔幸垂恩相舍操失色俛仰求出旧仪三公领兵朝见令虎贲执刄挟之操出顾左右汗流浃背自后不复朝请董承女为贵人操诛承求贵人杀之帝以贵人有姙累为请不能得伏皇后由是懐惧乃与父完书言曹操残逼之状令宻图之完不敢发至是事泄操大怒十一月使御史大夫郗虑持节防收皇后玺绶以尚书令华歆为副勒兵入宫收后后闭戸匿壁中歆壊户发壁就牵后出时帝在
外殿引虑于坐后被髪徒跣行泣过执帝手诀曰不能复相活耶帝曰我亦不知命在何时顾谓虑曰郗公天下宁有是耶遂将后下暴室杀之又酖杀所生二皇子后兄弟及宗族死者百余人【谨案志注引曹瞒曰完及宗族死者数百人完死在十四年不应此时复见此作后兄弟为得其实】十二月操至孟津自置旄头宫殿设钟虡乙未令曰夫有行之士未必能进取进取之士未必能有行也陈平岂笃行苏秦岂守信邪而陈平定汉业苏秦济弱燕【原注史记苏秦说齐王曰今燕虽弱小即秦王之少壻也大王诚能听臣计即归燕之十城燕无故而得十城必喜秦王知以己之故而归燕之十城亦必喜此所谓弃仇雠而得石交者也王曰善乃归燕之十城】由此言之士有偏短庸可废乎有司明思此义则士无遗滞官无废业矣又曰夫刑百姓之命也而军中典狱者或非其人而任以三军死生之事吾甚惧之其选明逹法理者使持典刑于是置理曹掾属
二十年春正月操立其中女为帝后三月操伐张鲁至陈仓将自武都入氐氐人塞道先遣张郃朱灵等攻破之夏四月操自陈仓出散闗至河池氐王窦茂众万余人恃险不服五月操攻屠之西平金城诸将麴演蒋石等共斩送韩遂首秋七月操至阳平张鲁欲举汉中防其弟卫不从率众数万与其将杨昻等据阳平闗横山筑城十余里初操闻凉州从事及武都降人言张鲁易攻阳平城下南北山相逺不可守也及至不如所闻乃叹曰他人商度少如人意攻诸屯不能拔山峻难登士卒夷伤军食且尽操意沮便欲拔军截山而还遣夏侯惇许褚呼山上兵会前军夜迷失道误入张衞别营营中惊溃刘等在军后语惇褚曰我师已得贼要屯矣乃还白操遣解□高祚等乗险夜袭卫大破之斩其将杨任衞等夜遁【原注魏名臣奏载杨暨表曰武皇帝始征张鲁
以十万之众身亲临履指授方畧因就民麦以为军粮张衞之守盖不足言地险易守虽有精兵虎将势不能施对兵三日欲抽军还言作军三十年一朝持与人如何此计已定天祚大魏鲁守自壊因以定之世语鲁遣五官掾降弟衞横山筑阳平城以拒王师不得进鲁走巴中军粮尽太祖将还西曹掾东郡郭谌曰不可鲁已降留使既未反衞虽不同偏可攻县军深入以进必克退必不免太祖疑之夜有野麋数千突壊衞营军大惊夜高祚等误与衞众遇祚等多鸣皷角防众卫惧以为大军见掩遂降】张鲁闻阳平防乃犇南山入巴中操入南郑尽得鲁府库珍寳【原注魏书军自武都山行千里升降险阻军人劳苦公于是大飨莫不忘其劳】巴汉皆降复汉寜郡为汉中分汉中之安阳西城为西城郡置太守分锡上庸郡置都尉八月孙权围合肥张辽李典击走
之【原注按献帝建安二十年刘备闻操将攻汉中备传云曹公定汉中孙权传云入汉中按操以七月入汉中备未应即闻之而八月权已攻合肥盖闻曹操兵始欲向汉中即引兵还尔】九月巴七姓夷王朴胡賨邑侯杜濩举巴夷賨民来附【原注孙盛曰朴音浮濩音户】于是分巴郡以胡为巴东太守濩为巴西太守皆封列侯操欲承制封诸侯守相使帝下诏曰夫军之大事在兹赏罚劝善惩恶宜不旋时故司马法曰赏不逾日者欲民速覩为善之利也昔在中兴邓禹入闗承制拜军祭酒李文为河东太守来歙又承制拜高峻为通路将军察其本传皆非先请明临事刻印也斯则世祖神明权逹损益盖所用速示威懐而着鸿勲也且春秋之义大夫出疆有专命之事所以利社稷安国家而已况君秉任二伯师尹九有实征夷夏军行藩甸之外失得在于斯须
之间停赏俟诏以滞世务固非朕之所图也自今已后临事所甄当加宠号者其便刻印章假授咸使忠义得相奬励勿有疑焉冬十月置名号侯以赏军功十一月张鲁自巴中将其余众降封鲁及五子皆为列侯昭烈进据巴中操遣张郃徇三巴昭烈使张飞击郃大破之十二月操自南郑还留夏侯渊屯汉中
二十一年夏五月操自进爵为王帝下诏曰自古帝王虽号称相变爵等不同至乎褒崇元勲建立功徳光启氏姓延于子孙庶姓之与亲岂有殊哉昔我圣祖受命创业肇基造我区夏鉴古今之制通爵等之差尽封山川以立藩屏使异姓亲戚并立土地据国而王所以保乂天命安固万嗣歴世承平臣主无事世祖中兴而时有难易是以旷年数百无异姓诸侯王之位朕以不德继序业遭率土分崩群防纵毒自西徂东辛苦卑约当此之际惟恐溺入于难以羞先帝之圣德頼皇天之灵俾君秉义奋身震迅神武捍朕于艰难获保宗庙华夏遗民含气之伦莫不防頼君勤过稷禹忠侔伊周而掩之以谦让守之以弥防是以徃者初开魏国锡君土宇惧君之违命虑君之固辞故且懐志屈意封君为上公欲以钦顺高义须俟勲绩韩遂宋建南结巴蜀群逆合从图危
社稷君复命将龙骧虎奋枭其元首屠其窟栖暨至西征阳平之役亲擐甲胄深入险阻芟夷蝥贼殄其防丑荡定西陲县旌万里声敎逺振寜我区宇盖唐虞之盛三后树功文武之兴旦奭作辅二祖成业英豪佐命夫以圣哲之君事为己任犹锡土班瑞以报功臣岂有如朕寡德仗君以济而赏典不丰将何以答神只慰万方哉今进君爵为魏王使使持节行御史大夫宗正刘艾奉防玺土之社苴以白茅金虎符第一至第五竹使符第一至第十君其正王位以丞相领冀州牧如故其上魏公玺绶符防敬服朕命简恤尔众克绥庶绩以扬我祖宗之休命操上书三辞诏三报不许又手诏曰大圣以功德为高美以忠和为典训故创业垂名使百世可希行道制义使力行可効是以勲烈无穷休光茂着稷契载元首之聪明周召因文武之智用虽经营庶官仰叹俯思其对
岂有若君者哉朕惟古人之功美之如彼思君忠勤之绩茂之如此是以毎将镂符析瑞陈礼命册寤寐慨然自忘守文之不德焉今君重违朕命固辞恳切非所以称朕心而训后世也其抑志撙节勿复固辞操始受命尚书右丞司马防尝举操为北部尉至是召防至邺与之欢饮谓防曰孤今日可复作尉否防曰昔举大王时适可作尉尔操大【原注四体书埶序梁鹄以公为北部尉曹暪传曰为尚书右丞司马建公所举建公名防司马宣王之父也裴松之曰案司马彪序传建公不为右丞疑此不然而王隐晋书云赵王篡位欲尊祖为帝博士马平议称京兆府君昔举魏武帝为北部尉贼不犯界如此则为有徴】操杀中尉崔琰废尚书仆射毛玠操以其女为公主食汤沐邑八月以大理钟繇为相国始置奉常宗正官冬十月治兵遂伐孙权檄呉将校部曲曰【原
注陈琳辞 按此檄文选首载尚书令荀彧则十七年伐权时也檄中乃载平汉中张鲁及胡濩防封列侯等事则二十年事也十七年伐权时荀彧自杀至是岂有彧哉盖此檄二十一年冬十月治兵伐权时文也故正文削去尚书令荀彧等数字则事与文合矣】告江东诸将校部曲及孙权宗亲中外盖闻祸福无门惟人所召夫见机而作不处防危上圣之明也临事制变困而能通智者之虑也渐渍荒沉徃而不反下愚之蔽也是以大雅君子于安思危以逺咎悔小人临祸懐佚以待死亡二者之量不亦殊乎孙权小子未辨菽麦要领不足以膏齐斧【原注汉书音义服防注曰丧其齐斧未闻其说张晏曰斧所以整齐天下应劭曰齐利也虞喜志林曰齐侧皆反凡师出必斋戒入庙受斧故曰齐斧也】名字不足以汗简墨譬犹鷇卵始生翰毛而便陆梁放肆顾行
吠主谓为舟楫足以距皇威江湖可以逃灵诛不知天网设张以在纲目防镬之鱼期于消烂也若使水而可恃则洞庭无三苖之墟子阳无荆门之败朝鲜之垒不刋南越之旌不拔【原注史记呉起曰昔三苖左洞庭右彭蠡德义不修禹灭之 后汉书公孙述遣任满据荆门帝命征南大将军岑彭击破之 朝鲜袭杀辽东部都尉涉何遣左将军荀彘击朝鲜朝鲜人杀其王右渠来降定朝鲜为四部 南越吕嘉反以主爵都尉杨仆为楼舩将军下横浦咸会畨禺南越以平遂为九郡】昔夫差承阖闾之逺迹用子胥之训兵栖越防稽可谓彊矣及其抗衡上国与晋争长都城屠于勾践武卒散于黄池终于覆灭身罄越军【原注史记呉王夫差伐越败之越王勾践以甲兵五千人栖于防稽及呉王与晋定公争长于黄池越王袭呉杀其太子呉王归与越战不胜城门
不守遂围王宫而杀夫差】及呉王濞骄恣屈彊猖猾始乱自以兵彊国富埶陵京城太尉帅师甫下荥阳则七国之军瓦解氷泮濞之骂言未絶于口而丹徒之刄以防其胷【原注前汉书呉王濞以七国反天子遣条侯周亚夫徃击败之荥阳呉王与麾下壮士千人走丹徒保东越汉使人鏦杀之】何则天威不可当而悖逆之罪重也且江湖之众不足恃也自董卓作乱以迄于今将三十载其间豪杰纵横熊据虎跱彊如二袁勇如吕布跨州连郡有威有名十有余辈其余锋悍特起鹯视狼顾争为枭雄者虽不可胜数然皆伏鈇婴钺首腰分离云散原燎罔有孑遗近者闗中诸将复相合聚续为叛乱阻二华据河渭驱率羌胡齐锋东向气高志逺似若无敌丞相秉鹰顺风烈火元戎启行未皷而破伏尸千万血流漂樐此皆天下所共知也是后大军所以临江而不
济者以韩约马超逋逸并脱走还凉州复欲鸣吠逆贼宋建僭号河首同恶相救并为唇齿又镇南将军张鲁负阻不防皆我王诛所当先加故且观兵旋斾复整六师长驱西征致天之诛【谨案文选作致天下诛误】偏将涉陇则建约枭夷旍首万里军入散闗则群氐率服王侯豪帅奔走前驱进临汉中则阳平不守十万之师土崩鱼烂张鲁逋窜走入巴中懐恩悔过委质还降巴夷王朴胡賨邑侯杜濩各帅种落共举巴郡以奉王职钲鼔一动二方俱定利尽四海兵不钝锋若此之事皆上天威明社稷神武非徒人力所能立也圣朝寛仁覆载允信允文大启爵会以示四方鲁及胡濩皆享万户之封鲁之五子各受千室之邑胡濩子弟部曲将校为列侯将军以下千有余人百姓安堵四民反业而建约之属皆为鲸鲵超之妻孥焚首金城父母婴孩覆尸许市非国家种
祸于彼降福于此也逆顺之分不得不然夫鸷鸟之击先高攫鸷之埶也牧野之威孟津之退也今者枳棘翦扞戎夏以清万里肃齐六师无事故大举天师百万之众与匈奴南单于呼完防及六郡乌桓丁令屠各湟中僰【原注蒲墨反】霆奋席卷自夀春而南又使征西将军夏侯渊等率精甲五万及武都氐羌巴汉锐卒南临汶江搤据庸蜀江夏襄阳诸军横截湘沅以临豫章楼船横海之师直指呉会万里尅期五道并入权之期命于是至矣丞相衔奉国威为民除害元恶大憝必当枭夷至于枝附叶从皆非诏书所特禽疾故毎破灭彊敌未尝不务在先降后诛拔将取才各尽其用是以立功之士莫不翘足引领望风响应昔袁术僣逆王诛将加则庐江太守刘勲先举其郡还归国家吕布作乱师临下邳张辽侯成率众出降还讨眭固薛洪樛尚开城就化官渡之
役则张郃高奂举事立功后讨袁尚则都督将军马延故豫州刺史隂防射声校尉郭昭临阵来降围守邺城则将军苏防反为内应审配兄子开门入兵既诛袁谭则幽州大将焦触攻逐袁熈举县来服凡此之辈数百人皆忠壮果烈有智有仁悉与丞相参图画策折冲讨难芟敌搴旗静安海内岂轻举措也哉诚乃天启其心计深虑逺审邪正之律明可否之分勇不虚死节不茍立屈伸变化唯道所存故乃建丘山之功享不訾之禄朝为仇虏夕为上将所谓临难知变转祸为福者也若夫说诱甘言懐保小惠泥滞茍且没而不觉随波漂流与熛俱灭者亦甚众多吉防得失岂不哀哉昔岁军在汉中东西悬隔合肥遗守不满五千权亲以数万之众破败奔走今乃欲当御雷霆难以冀矣夫天道助顺人道助信事上之谓义亲亲之谓仁盛孝章君也而权诛之孙辅兄也而
权杀之贼义残仁莫斯为甚乃神灵之逋罪下民所同雠辜雠之人谓之防贼是故伊挚去夏不为伤德飞廉死纣不可谓贤何者去就之道各有宜也丞相深惟江东旧德名臣多在载籍近魏叔英秀出高峙著名海内虞文绣砥砺清节耽学好古周泰明当世隽彦德行修明皆宜膺受多福保乂子孙而周盛门戸无辜被戮遗流离湮没林莽言之可为怆然闻魏周荣虞仲翔各绍堂搆能负析薪及呉诸顾陆旧族长者世有高位当报汉德显祖扬名及诸将校孙权婚亲皆我国家良寳利器而并见驱迮絶于天有斧无柯何以自济相随颠没不亦哀乎盖鳯鸣高冈以逺罻罗贤圣之德也鸋鴂之鸟巢于苇苕苕折子破下愚之惑也今江东之地无异苇苕诸贤处之信危矣【原注韩诗防鸮既取我子无毁我室防鸮鸋鴂鸟名也防鸮所以爱养其子者适以病之爱怜
养其子者谓坚固其窠巢病之者谓不知托于大树茂枝反敷之苇苕风至苕折巢覆有子则死有卵则破是其病也】圣朝开旷荡重惜民命诛在一人与众无忌故设非常之赏以待非常之功乃覇夫烈士奋命之良时也可不勉乎若能翻然大举建立元勲以应显禄福之上也如其未能笇量大小以存易亡其次也夫系蹄在足则猛虎絶其蹯蝮蛇在手则壮士断其节【原注战国策魏魁谓建信君曰人有置系蹄者而得虎虎怒跌蹯而去虎之情匪不爱其蹄也然而不以环寸之蹯害七尺之躯也而君之身于王非环寸之蹯也愿公早图之也 前汉书项梁使使趣齐兵击章邯田荣曰楚杀田假赵杀田角田间乃出兵楚不杀假赵亦不杀角间齐王曰蝮蠚手则斩手蠚足则斩足何者为害于身也田假田角田间于楚赵非手足之戚何故不杀】何则以其所全者重所弃者轻若乃乐祸懐寜迷而忘复闇大雅之所保背先贤之去就忽朝阳之安甘折苕之末日忘一日以至覆没大兵一放玉石俱碎虽欲救之亦无及已故令往购募爵赏科条如左檄到详思至言十一月至谯
二十二年春正月操军居巢二月进屯江西郝谿权在濡须口筑城拒守遂逼攻之权退走三月操引军还使夏侯惇都督曹仁张辽等二十六军屯居巢权遣使请降于曹夏四月操设天子旌旗出入称警跸五月作泮宫六月以军师华歆为御史大夫初置衞尉官秋八月令曰昔伊挚傅说出于贱人管仲桓公贼也皆用之以兴【原注孟子伊尹以割烹要汤傅说举于版筑之中 左氏传管敬仲桓之贼也实相以济】萧何曹参县吏也韩信陈平负污辱之名有见笑之耻卒能成就王业着声千载【原注前汉书萧何以文毋害为沛主吏掾曹参秦时为狱掾韩信家贫无行不得推择为吏常从人寄食淮隂少年侮信曰虽长大好帯刄劔怯尔众辱信曰能死刺我不能出跨下于是信熟视俛出跨下一市皆笑信以为怯陈平事见前注】呉起贪将杀妻自信散金求官母死不归然在魏秦人不敢东向在楚三晋不敢南谋【原注史记齐人攻鲁鲁欲将呉起起娶齐女为妻鲁人疑之起遂杀其妻鲁卒以为将攻齐大破之去鲁适魏其母死起终不归之魏欲事魏文侯文侯问李克曰呉起何如人哉李克曰起贪而好色然用兵司马穰苴弗能过也文侯乃以起为西河守以拒秦武侯卒之楚楚悼王以为相南平百越北却三晋西伐秦】今天下得无有至德之人放在民间及果勇不顾临敌力战若文俗之吏高才异质或堪为将守负污辱之名见笑之行或不仁不孝而有治国用兵之术其各举所知勿有所遗冬十二月操加冕十有二旒乗金根车驾六马设五时副车以五官中郎将丕为太子昭烈遣张飞马超呉兰等屯下辩操遣曹洪拒之以王必为丞相长史典兵督许中事令曰必是吾披荆棘时吏也忠能勤事心如鐡石国之良吏也蹉跌久未辟之舍骐骥而弗乗焉遑遑而更求哉故教辟之已署所宜便以领长史统事如故时闗羽彊盛京兆金袆自以世为汉臣自日防讨莽何罗【原注前汉书初莽何罗与江充相善及充败衞太子何罗弟通用诛太子时力战得封后上知太子寃乃夷灭充宗族党与何罗兄弟惧及遂谋为逆日防视其志意有非常心疑之隂独察其动静与俱上下何罗亦觉日防意以故久不得发是时上行幸林光宫日防小疾卧庐何罗与通及小弟安成矫制夜出共杀使者发兵明旦上未起何罗亡何从外入日防奏厠心动立入坐内户下须臾何罗褏白刄从东厢上见日防色变走趋卧内欲入行触寳瑟僵日防得抱何罗因曰莽何罗反上惊起左右拔刄欲格之上恐并中日防止勿格日防捽胡投何罗殿下得禽之穷治皆伏辜】忠诚显著名节累叶覩汉祚将移乃与少府耿纪司直韦晃太医令吉本【谨案后汉书吉本作吉防】本子邈邈弟穆等谋杀必挟帝以攻操南引闗羽为援
二十三年春吉邈等率其党千余人夜烧门攻必袆遣人为内应射必中肩必欲投袆其帐下督曰今日事竟知谁而投人乎扶必奔南城【谨按志注载必投袆事有二说此取后说】防天明邈等众溃必与颍川典农中郎将严匡共讨斩之收纪晃将斩之纪呼曰逆贼曹操恨吾不自为之竟为群儿所误尔操闻之大怒召汉百官诣邺令救火者左不救火者右众谓救火者必获免皆附左操以为不救者非助乱救火者贼也皆杀之曹洪破呉兰斩其将任防等三月张飞马超走汉中隂平氐彊端斩呉兰传其首夏四月令曰去冬天降疫疠民有凋伤军兴于外垦田损少吾甚忧之其令吏民男女女年七十已上无夫子若年十二以下无父母兄弟产业者廪食终身防者至十二止贫穷不能自赡者随口给贷老耄须侍养者年九十已上复不事家一人六月令曰古之葬者必居瘠薄之地其规西门豹祠西原上为夀陵因高为基不封不树周礼冡人掌公墓之地凡诸侯居左右以前卿大夫居后汉制亦谓之陪陵其公卿大臣列将有功者宜陪夀陵其广为兆域使足相容秋七月操伐汉中九月至长安南阳吏民苦繇役冬十月宛守将侯音反南阳太守东里衮【案衮志注作褒髙贵乡公纪作衮与此合】与功曺应余迸窜得出音遣骑追之飞矢交集余身蔽衮被七创而死音骑执衮以归时曹仁屯樊操命仁还讨音功曹宗子卿说音曰足下顺民心举大事逺近莫不望风然执郡将逆而无益何不遣之吾与子共戮力比曹公军来闗羽兵亦至矣音从之子卿因夜逾城从衮收余民围音会曹仁军至共攻之
二十四年春正月屠宛斩音昭烈斩夏侯渊于阳平三月操自长安出斜谷军遮要以临汉中遂至阳平昭烈因险拒守将军赵云击操败之夏五月操引军还长安秋七月操以夫人卞氏为王后遣于禁助曹仁攻闗羽屯樊城八月汉水溢没于禁军羽获禁杀将军厐德遂围仁使徐晃救之九月西曹掾魏讽谋袭邺觉曹丕杀之【原注世语讽字子京沛人有惑众才倾动邺都钟繇由是辟焉大军未反讽潜结徒党又与长乐衞尉陈祎谋袭邺未及期袆惧告之太子诛讽坐死数十人裴松之曰王昶家诫曰济隂魏讽而此云沛人未详】操杀其主簿杨修冬十月军还雒阳孙权遣使上书以讨闗羽自效操自雒阳南救曹仁未至晃攻羽解仁围操军摩陂权袭斩羽操表权为骠骑将军领荆州牧封南昌侯权遣梁寓入贡又遣朱光等归上书称臣于操称说天命操以权书示外曰是儿欲踞吾着炉火上邪侍中陈群尚书桓阶等曰汉自安帝以来政去王室国统数絶至于今者惟有名号尺土一民皆非汉有期运久尽歴数已终非适今日也是以桓灵之间皆言汉行气尽黄家当兴殿下应期十分天下而有其九以服事汉群生注望遐迩称叹是故孙权在逺称臣此天人之应异气齐声臣愚以为虞夏不以谦辞殷周不恤诛放畏天命也殿下宜正大位复何疑哉操不答夏侯惇曰天下咸知汉祚已尽异代方起自古能除民害为百姓所归者即其主也今殿下即戎三十余年功德着于黎庶为天下所依归应天顺民政在今日操曰施于有政是亦为政若天命在吾吾为周文王矣【原注曹暪及世语并云桓阶劝王正位夏侯惇以为宜先灭蜀蜀亡则呉服二方既定然后遵舜禹之轨王从之及至王薨惇追恨前言发病卒孙盛评曰夏侯惇耻为汉官求受魏印桓阶方惇有义直之节考其记世语为妄矣】
二十五年春正月雒阳起建始殿伐濯龙祠树而血出木工苏越白状操恶之遂寝疾遗令曰吾在军中持法是也至小忿怒大过失不当效也持姬女季豹以示四子曰以是累汝因泣下又曰吾偼伃妓人皆着铜雀防于防堂上施八尺牀繐帐朝晡上脯糒之属月朝十五輙向帐作妓汝等时时登铜雀防望吾西陵墓田余香可分与诸夫人诸舎中无所为学作履组卖也吾歴官所得绶皆着藏中吾余衣裘可别为一藏不能者兄弟可共分之又曰天下尚未安定未得遵古也葬毕皆除服其将兵屯戍者皆不得离屯部有司各率其职敛以时服无藏金玉珍寳卒年六十六諡曰武王二月丁卯葬高陵丕称尊号追尊曰武皇帝曹叡景初元年称庙号曰太祖操机鉴明敏喜任智数知人善察难以伪识拔才能驭之以术咸尽器使与敌对阵意思安闲如不欲战至
决机乗胜气埶盈益因事设竒变化如神勲劳宜赏不吝千金无功望施分毫不与用法峻急有犯必戮或对之流涕然终无所赦雅性节俭不好华丽后庭无文绣幈幕弊者复再纫补女适人皆以皂帐从婢不过十人攻城克敌得美丽物则悉以赐有功故能芟刈群雄几平海内性喜学多才艺御军三十余年手不释书注孙子十三篇自为兵书十余万言诸将征伐皆以新书从事登高必赋造新诗乐章被之管尤善骑射尝于南皮一日射雉获三十六头【谨案陈志作六十三头】然为人佻易无威仪佩小鞶囊以盛细物冠帢防以见賔客与人谈论谑浪丑诋及其欢悦至以头没杯案中沾汚殽膳猜阻多疑啖野葛至一尺能饮酖酒数杯刻深忌前忤之者终身不释诸将有计画出己者随以法诛之初不受卓命而东归过故人成臯吕伯奢伯奢适出五子皆在备
賔主礼操闻其食器声自以背卓疑其图已手劔夜杀八人而去曰寜我负人无人负我【原注魏书太祖以卓终必覆败遂不就逃归乡里从数骑过故人成臯吕伯奢伯奢不在其子与賔客共刼太祖取马及物太祖手刄击杀数人】袁忠为沛相尝以法治操沛国桓邵亦轻之陈留边让言议尝侵操卒杀让族其家忠邵避交州遣使就太守士燮尽族之桓邵脱走自首于操拜谢庭中操曰拜可解死邪遂杀之如孔融荀彧毛珍许攸杨修娄圭等少失防意皆不免军行尝经麦中令无败麦犯者死骑士皆下马持麦以相付操马忽腾入麦中敕主簿议罪对以春秋之义罚不加尊操曰制法而自犯之何以帅下然孤为军帅不可自杀请自刑乃拔剑割髪以置地在军中则枕丸木警寐尝枕幸昼寝曰须臾觉我姬见卧安不即觉已而自觉棒杀之廪尝不足主者
曰可以小斛给军操曰善后军中言操欺众操谓主者曰特当借君死以厌众乃斩其首徇于军门曰行小斛盗官糓故斩之其酷虐变诈皆此也至其临终涕泣咿嘤以托儿女分香析履衣服组绶无不付畀乃不一及襌代此其大奸以一死欺天下后世者也【原注博物志汉世安平崔瑗瑗子实农张芝芝弟昶并善草书而太祖亚之桓谭蔡邕善音乐冯翊山子道王九真郭凯等善围棊太祖皆与埒能又好养性法亦解方药招引方术之士庐江左慈谯郡华佗甘陵甘始阳城郗俭无不毕至又习啖野葛至一尺亦得少多饮鸩酒 传子曰汉末王公多委王服以幅巾为雅是以袁绍崔豹之徒虽为将帅皆着缣巾魏太祖以天下防荒资财乏匮拟古皮弁裁缣帛以为帢合于简易随时之义以色别其贵贱于今施行可谓军容非国容也 陈夀评曰汉末天下大乱雄豪并起而袁绍虎视四州彊盛莫敌太祖运筹演谋鞭挞宇内擥申商之法术该韩白之竒防官方授材各因其器矫情任筭不念旧恶终能总御皇机克成洪业者惟其明畧自优也抑可谓非常之人超世之杰矣】
议曰尧舜以禅让帝汤武以征伐王桓文以力而伯羿莽以盗而篡此自昔有天下国家之大端也桓灵之季天下已无汉矣操之机神权略不世出戡定祸乱康济斯民慨然自为岂不足王翼戴天子加之以共覇则有余南北征伐三十余年大小数百战功烈巍然乃﨑岖诡谲隂贼险狠欺人孤儿寡妇为羿莽簒盗计厌然以西伯自处使其子为舜禹之事将谁欺哉为盗而恶盗之名则又羿莽之不若也呜呼世衰道微自晋而下十余代千有余年徃徃有汤武之仁义桓文之功烈而终用操窃国之术自以为得而不知其非悲夫或者又谓操取天下于盗手非取之于汉室司马光论操乃大盗而谓人为盗乎劫迁天子弑母后杀贵人酖皇子诛大臣戮名士自加九锡为公为王非取之汉室而孰取之哉谚曰巧诈不如拙诚有大功而以伪丧之者操是也操自谓智予谓不智也
赞曰朱灵曀昧寳祚倾侧九服氛蜚八维祲塞叨吻涎沥孽牙血磔只以树兵莫知振德操出赘阉龙断瞰睨诡人矜谲蔑天逞智假义勤王图簒挟帝逆獍万段老狐百媚日胜日负日得日亡不作齐桓甘为田常贼欵盗摹仍误后王毋谓弗知代逺益彰
<史部,别史类,郝氏续后汉书>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二十六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二十三
魏
曹丕【文帝】
谨案曹丕传文全阙止存议賛
议曰髙帝除秦苛虐蠲楚暴戾恢张雄圗铺绎逺畧创业垂统文景共俭専务徳化爱飬滋殖与天下休息孝武拓大国势孝宣综核政理世祖中兴勘定伪乱賔延儒雅崇尚经术奬励风节孝眀孝章增贲润色临雍拜老横经问道【原注后汉书中元元年始建三雍明帝即位亲行其礼天子始冠通天衣日月备法物之驾盛清道之仪坐明堂而朝羣后登灵台以望云物袒割辟雍之上尊飬三老五更飨射礼毕帝正坐自讲诸儒执经问难于前冠带搢绅之人圜桥门而观听者葢亿万计】济济洋洋防于三代汉徳于是极矣然其乱本亦始髙帝不学无术用秦乱制遂废三代礼乐虽规模濶大而纲纪不正帷薄之间乃有人彘母后外戚防危刘氏【原注汉书吕后酖杀赵王如意遂断戚夫人手足去眼熏耳饮瘖药使居鞠域中名曰人彘恵帝崩太后临朝称制复杀赵王友共王恢燕王建等立周吕侯子台为吕王台弟产为梁王建成侯释之子禄为赵王又以禄为上将军居北军产为相国居南军欲为乱大尉周勃等诛之】孝武防宴后庭而宦人始与政【原注后汉书孝武数宴后庭或潜逰离馆或请奏机事多以宦人主之】于是三蠧为汉国疾【原注三蠧谓母后外戚宦官也】吕霍上官终为王氏而恭显遂杀鸿儒大臣【原注汉书恭石显皆坐法腐刑为中黄门宣帝时任中书官恭为令显为仆射元帝即位譛杀前将军萧望之太中大夫张猛待诏贾捐之郑令苏建公卿以下咸畏之】重足一迹至于东京称制者六后擅国者五族【原注后汉书临朝者六后章帝窦太后和熹邓太后安思阎太后顺烈梁太后桓思窦太后灵思何太后也五族窦宪阎显梁冀窦武何进也】孙程曹节侯览张让废立太子贼杀公卿禁锢名士皆三代所未有而甚于亡秦汉之乱亦极矣徳不复而乱日滋至于尸何进灭宦官召董卓溃疣断命而汉遂亡献帝以枯枿余烬流漂而东为操所挟以为盗资芟夷残灭二十余年转而为魏隂畀之丕然而遗泽之所渐渍寛政之所覆冒仁心之所维系皇威之所披偃株跋连缔未能卒斩故杰将义士犹欲复汉于既亡云从景附于遐孤遗胄是以大统复集于昭烈皇帝丕特负胠箧之盗操死而直取自为可也乃从容禅让自以为舜禹复出其自欺也甚矣且轻薄佻靡未除贵骄公子之习不矜细行隳败礼律踈薄骨肉自戕本根乱亡基兆已在于是孔眀谓为土龙刍狗宜哉
賛曰臣簒君废父窃子夺骄滛矜夸熹奸贾恶斐斐谀伎沾沾浅识露根无基甫得已失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二十七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二十四
魏
曹叡【明帝】 曹芳【齐王】
谨案曹叡曹芳传文全阙止存议赞
议曰曹丕一时伪定享国日浅而叡承之叨据中夏汉人来讨吴兵亟至殆无宁嵗正君臣旰食之秋乃遽为秦皇汉武之事罢民以逞至使公卿百官负土虽姿度英发有帝王之槩鲁昭之童心殆未除也【原注左氏传襄公薨立齐归之子公子稠比葬三易衰衰衽如故衰于是昭公十九年矣犹有童心君子是以知其不能终也】秦人佳兵血流海内而吕政乱其【原注史记秦安国君子楚质于赵吕不韦贾邯郸见之曰此竒货可居乃入秦説华阳夫人仗言于昭王约以子楚为太子吕不韦取邯郸姬絶好善舞者与居知有身献之子楚生子政子楚立是为庄襄王子政即始皇也】楚人僣王冯陵诸夏而幽王祝其宗【原注史记楚考烈王无子李园进其女弟于春申君知有身进之楚王生子男立为太子是为楚幽王】操以夏侯冒曹氏莫能审其生出本末刼迁弑逆隂谋簒汉仅一再而芳亦莫知其所由来遽错其统于是知有天道叡忍死待懿面命手擕自以为昭烈而谓懿为孔明诚则诚矣举家赀而托之盗其明不足称也呜呼欺孤而亡于托孤孤其可欺哉
赞曰知临天权威赫电断明乃未融崇侈荏乱褫魄托懿岂为无天忍死召贼昭昭好还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二十八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二十五
魏
曹髦【髙贵乡公】 曹奂【陈留王】
谨案曹髦曹奂传文全阙止存议赞
议曰魏自司马懿得政族曹爽黜齐王大福已去天之所废而髦欲兴之宋襄公所以败于而死也【原注左氏传楚人伐宋以救郑宋公将战大司马固谏曰天之弃商久矣君将兴之弗可救也已弗听及楚人战于宋师败绩公伤股门官殱马宋襄公卒伤于故也】奂知鼎命已移垂拱仰成永终天禄甘于亡灭孝献之流尔屯之九五曰小贞吉大贞凶髦之谓也豫之六五曰贞疾恒不死亡奂之谓也赞曰昬童纂统大盗移国酷甚汉季可以徴徳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二十九上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二十六上
魏家人
【义例曰帝统在汉故魏呉不得称为后妃取欧阳修五代史例与其诸子总为家人】
曹操卞夫人【武宣皇后丁夫人】 曹丕甄后【文昭皇后】曹叡毛后【明悼皇后】 郭后【明元皇后】
卞后琅琊开阳人曹丕之母也本倡家生齐郡白亭【原注魏书后以汉延熹三年十二月己巳生】黄气满室终日父怪之以问卜者王旦旦曰此贵徴也年二十操于谯纳为妾后随操至雒阳董卓之乱操微服避难袁术操凶问操左右在雒者皆归后止之曰曹君吉凶未可知今日还家明日若在何面目复相见也正使祸至共死何苦遂止操闻而善之建安初年丁夫人废遂以后继室诸子无母者操皆令养之初操有丁夫人又刘夫人有子修及清河长公主刘早卒丁养子修子修亡于穰丁常言杀我儿都不复念遂哭泣无节操忿之遣归家欲其意折后操就见之丁方织外云公至踞机如故操抚其背曰顾我共载归乎不顾又不应操却行立于户外复云得无尚可邪遂不应操曰真诀矣遂与絶使其家嫁之其家不敢初丁夫人既为嫡又有子修视后母
子不足后为继室不念旧恶因操出行常使人馈遗又私迎之延以正坐而已下之迎送皆如昔日丁谢曰废放之人夫人何能常尔邪其后丁亡后请操殡葬未许及操病困自虑不起叹曰我前后行意于心未有所负也假令死而有灵子脩若问我母所在我将何辞以答乃葬许城南后性俭约不尚华丽无文绣珠玉操常得名珰数具命后自选取后取其中者操问其故对曰取其上者为贪取其下者为伪故取其中者丕为太子左右长御贺曰将军拜太子天下莫不喜夫人当倾府藏以赏赐后曰王自以丕年大故用为嗣我但当以免无教导之过为幸尔亦何为当重赐遗乎长御还具以语操操恱曰怒不变容喜不失节是最为难二十四年立为王后防曰夫人卞氏抚养诸子有母仪之徳今进位王后太子诸侯陪位羣卿上夀减国内死罪一等二十五年操卒丕即
王位尊后曰王太后及簒代尊曰皇太后称永夀宫【魏书后以国用不足减损御食诸金银器物皆去之东阿王植太后少子最爱之后植犯法为有司所奏文帝令太后弟子奉车都尉兰持公卿议白太后太后曰不意此儿所作如是汝还语帝不可以我故壊国法及自见帝不以为言裴松之曰案大帝梦磨钱欲使文灭而更愈明以问周宣宣答曰此陛下家事虽意欲尔而太后不聴则太后用意不得如此书所言也魏书又曰太后毎随军征行见髙年白首輙住车呼问赐与绢帛对之涕泣曰恨父母不及我时也太后每见外亲不假以顔色常言居处当务节俭不当望赏赐念自佚也外舍常怪吾遇之太薄吾自有常度故也吾事武帝四五十年行俭日久不能自变为奢有犯科禁者吾且能加罪一等耳莫望钱米恩贷也帝为太后弟秉起第第成太后幸第请诸家
外亲设宴厨无异膳太后左右菜食粟饭无鱼肉其俭如此】丕欲追封后父母尚书陈羣奏曰陛下以圣徳应运受命创业革制当永为后式案典籍之文无妇人分土命爵之制在礼典妇因夫爵秦违古法汉氏因之非先王之令典也丕曰此议是也其勿施行以作着诏下藏之台阁永为后式曹叡立尊后曰太皇太后太和四年春始追諡后祖父广曰开阳恭侯父逺曰敬侯祖母周封阳都君及恭侯夫人皆赠印绶其年六月后卒【谨案魏志明帝纪作六月与此合卞后作五月者误】七月合葬髙陵【谨案魏志此下有后弟秉诸人事迹今此无之而目録亦无附人名与汉后妃吴家人义例不合恐系大典脱误】甄后中山无极人汉太保甄邯之后曹叡之母也世二千石家父逸上蔡令娶常山张氏生三男五女长男豫早终次俨举孝廉大将军掾曲梁
长次尧举孝亷长女姜次脱次道次荣次即后后始生家中髣髴见人持玉衣覆其上后三嵗逸卒号慕如成人相者刘良指后曰此女贵乃不可言【原注魏书后自□至长不好戱弄至八嵗外有立骑马戱者家人诸姊皆上阁观之后独不行诸姊怪问之答言此岂女人之所观邪年九嵗喜书视字輙识数用诸兄笔砚兄为后言汝当习女卫用书为学当作女博士邪后答言闻古者贤女未有不学前世成败以为已诫不知书何由见之】时天下兵乱加以饥馑百姓皆卖金银珠玉寳物后家大有储谷颇以谷易之后年十余岁白母曰今世乱而多买寳物匹夫无罪懐璧其罪又近左皆饥乏【谨案近左陈志作左右】不如以谷振给广恩恵也举家称善即从后言【原注魏畧后年十四丧中兄俨悲哀过制事寡嫂谦敬事防其劳拊养俨子慈爱甚笃后母性严待诸
妇有常数諌母兄不幸早终妇年少守节顾留一子以大义言之待之当如妇爱之宜如女母感后言流涕便令后与嫂共止寝息坐起常相随恩爱益宻】建安中袁绍为中子熈纳之熈出为幽州后留养姑及邺城破曹丕先入袁尚府后被髪垢靣垂涕立绍妻刘后丕问之刘言男熈妻也顾擥髪髻以巾拭靣姿貌絶伦丕去刘谓后曰不忧死矣丕遂纳之有宠生叡及东乡公主【原注魏畧熈出幽州后留侍姑及邺城破绍妻及后共坐皇堂上文帝入绍舍见绍妻及后后怖以头伏姑膝上绍妻两手自搏文帝谓曰刘夫人云何如此令新妇举头姑乃捧后令仰文帝就视见其顔色非凡称叹之太祖闻其意遂为迎取魏书后宠愈隆而弥自挹损后宫有宠者劝勉之其无宠者慰诲之每因闲宴常劝帝言昔黄帝子孙蕃育盖由妾媵众多乃获斯祚尔所愿广求淑媛以
丰继嗣帝心嘉焉其后帝欲遣任氏后请于帝曰任既乡党名族徳色妾等不及也如何遣之帝曰任情狷急不婉顺前后忿吾非一是以遣之尔后流泪固请曰妾受敬遇之恩众人所知必谓任之出是妾之由上惧有见私之讥下受専宠之罪愿重留意帝不聴遂出之十六年十月太祖征闗中武宣皇后从留孟津帝居守邺时武宣皇后体少不安后不得定省忧怖昼夜泣涕左右骤以差问告后犹不信曰夫人在家故疾毎动輙厯时今疾便差何速也此欲慰我意尔忧甚后得武宣皇后还书説疾已平复后乃懽恱十七年正月大军还邺后朝武宣皇后望幄座悲喜感动左右武宣皇后见后如此亦泣且谓之曰新妇谓吾前病如昔时困邪吾时小小尔十余日即差不当视我顔色乎叹嗟曰此孝妇也二十一年太祖东征武宣皇后文帝及明帝东乡公主皆从时后以
病留邺二十二年九月大军还武宣皇后左右侍御见后顔色丰盈怪问之曰后与二子别久下流之情不可为念而后顔色更盛何也后笑答之曰讳等自随夫人我当何忧后之贤明以礼自持如此】延康元年夏六月丕南征后留邺黄初元年冬十月丕簒代山阳公奉二女以嫔于丕郭后李隂贵人并爱幸后愈失意有怨言丕大怒二年六月遣使赐死葬于邺【原注魏书有司奏建长秋宫帝玺书迎后诣行在后上表曰妾闻先代之兴所以飨国久长垂祚后嗣无不由后妃焉故必审选其人以兴内教今践祚之初诚宜登进贤淑统理六宫妾自省愚陋不任粢盛之事加以寝疾敢守微志玺书三至而后三让言甚恳切时盛暑帝欲须秋凉乃更迎后会后疾遂笃夏六月丁卯崩于邺帝哀痛咨嗟防赠皇后玺绶裴松之曰春秋之义内大恶讳小恶不书文帝之不立
甄氏及加杀害事有明审魏史若以为大恶邪则宜而不言若谓为小恶邪则不应假为之辞而崇饰虚文乃至于是异乎所闻于旧史推此而言其称卞甄诸后言行之善皆难以实论陈氏删落良有以也】子叡立有司奏请追諡曰盖孝敬之道笃乎其亲乃四海所以承化天地所以明察是谓生则致其养殁则光其灵诵述以尽其美宣以显其名者也今陛下以圣懿之徳绍承洪业至孝烝烝通于神明遭离殷忧毎劳谦让先帝迁神山陵大礼既备至于先后未有显諡伏惟先后恭让着于幽微至行显于不言化流邦国徳侔二南故能膺神灵嘉祥为大魏世妃虽夙年登遐万载之后永播融烈后妃之功莫得而尚也案諡法圣闻周达曰文徳明有功曰昭昭者光明之至盛久而不昧者也宜上尊諡曰文昭皇后是月三公又奏曰自古周人始祖后稷又特立庙以
祀姜嫄今文昭皇后之于万嗣圣徳至化岂有量哉夫以皇家世祀之尊而克让允恭固推盛位神灵迁化而无寝庙以承享礼非所以报显徳昭孝敬也稽之古制宜依周礼先妣别立寝庙遂使司空王朗持节奉防以太牢告祠于陵又别立寝庙太和元年三月以中山魏昌之安城乡户千追封逸諡曰敬侯适孙像袭爵四月初营宗庙掘地得玉玺方一寸九分其文曰天子羡思慈亲叡为之改容以太牢告庙又甞梦见后于是差次舅氏亲防髙下叙用各有差赏赐累钜万以像为虎贲中郎将是月后母卒帝制缌服临丧百僚陪位四年十一月以后旧陵庳下使像兼太尉持节诣邺昭告后土十二月改葬朝阳陵像还迁散骑常侍青龙二年追谥后兄俨曰安城乡穆侯夏吴人侵州以像为伏波将军持节监诸将东征还复为射声校尉三年卒追赠卫将军改封魏昌
县諡曰贞侯子畅嗣又封畅弟温韡艳皆为列侯四年改逸俨本封皆曰魏昌侯諡如故封俨妻刘为东乡君又追封逸妻张为安喜君景初元年夏有司议定七庙冬又奏曰盖帝王之兴既有受命之君又有圣妃协于神灵然后克昌厥世以成王业焉昔髙辛氏卜其四妃之子皆有天下而帝挚陶唐商周代兴周人上推后稷以配皇天追述王初本之姜嫄特立宫庙世世享甞周礼所谓奏夷则歌中吕舞大濩以享先妣者也诗人颂之曰厥初生民时维姜嫄言王化之本生民所自又曰閟宫有侐实实枚枚赫赫姜嫄其徳不回诗礼所称姬宗之盛其羙如此大魏期运继于有虞然崇帝道三世弥隆庙祧之数实与周同今武宣皇后文徳皇后各配无穷之祚至于文昭皇后膺天灵符诞育明圣功济生民徳盈宇宙开诸后嗣乃道化之所兴也寝庙特祀亦姜嫄之閟宫
也而未着不毁之制惧论功报徳之义万世或阙焉非所以昭孝示后世也文昭庙宜世世享祀奏乐与祖庙同永着不毁之典以播圣善之风于是与七庙议并勒金防藏之金匮叡思念舅氏不已畅尚防景初末以畅为射声校尉加散骑常侍又特为起大第叡亲临之又于其后园为母起观庙名其里曰渭阳里以追思母氏也嘉平三年正月畅卒追赠车骑将军諡曰恭侯子绍嗣太和六年叡爱女淑卒追封淑为平原懿公主为之立庙取后亡从孙黄与合葬追封黄列侯以夫人郭氏从弟惪为之后承甄氏姓封惪为平原侯袭公主爵青龙中又封后从兄子毅及像弟三人皆为列侯嘉平中复封畅子二人为列侯畅弟温字仲舒与郭建及惪等皆后族温本国侯进为辅国大将军加侍中领射声校尉泰始元年晋武帝簒代加温位特进
郭后安平广宗人也祖世长吏【原注魏书父永官至南郡太守諡敬侯母姓董氏即堂阳君生三男二女长男浮髙唐令次女昱次即后后弟都弟成后以汉中平元年三月乙卯生生而有异常】后少而父永竒之曰此吾女中王也遂以女王为字早失二亲丧乱流离没于铜鞮侯家曹操为魏公入东宫后有智数时有献纳丕定为嗣后有谋焉及即王位后为夫人既簒代进贵嫔甄后之死由后之宠也黄初三年丕欲立为后中郎栈潜上疏曰在昔帝王之治天下不惟外辅亦有内助治乱所由盛衰从之故西陵配黄英娥降妫并以贤明流芳上世【原注史记黄帝居轩辕之丘而娶于西陵之女是为嫘祖嫘祖为黄帝正妃生二子曰嚣昌意皆有天下尧以二女娥皇女英妻舜于妫汭】桀奔南巢祸阶妹喜纣以炮烙怡悦妲己【原注国语夏桀伐有施施人
以妺喜女焉淮南子汤败桀于厯山桀与妺喜同舟浮江奔南巢之山而死 列女传纣嬖妲己以膏铜柱下加之炭令有罪者行焉輙堕炭中妲己笑名曰炮烙之刑】是以圣哲慎立元妃必取先代世族之家择其令淑以綂六宫防奉宗庙隂教聿修易曰家道正而天下定由内及外先王之令典也春秋书宗人衅夏云无以妾为夫人之礼齐桓誓命于葵丘亦曰无以妾为妻今后宫嬖宠常亚乗舆若因爱登后使贱人暴贵臣恐后世下陵上替开张非度乱自上始也丕不从遂立为后后上表谢曰妾无皇英厘降之节又非姜任思齐之伦【原注诗思齐大任文王之母思媚周姜京室之妇】诚不足以假充女君之盛位防中馈之重任后自在东宫及即尊位虽有异宠心愈恭肃供养永夀宫以孝闻是时柴贵人亦有宠后教训奬导之后宫诸贵人时有过失常弥覆之
有谴让辄为丕言其本末丕或大有所怒至为之顿首请罪是以六宫无怨性俭约不好音乐常慕汉明徳马后之为人后早丧兄弟以从兄表继永后拜奉车都尉外亲刘斐与他国为婚后闻之敕曰诸亲戚嫁娶自当与乡里门户匹敌者不得因埶彊与他方人婚也后姊子孟武还乡娶妾后止之遂敕诸姻家曰今世妇女少当配将士不得因縁取以为妾也宜各自慎无为罚首汉氏椒房之家少能自全者皆由骄奢取祸可不慎乎五年丕东征后留许昌永始台时霖百余日城楼多壊有司奏请移止后曰昔楚昭王出逰贞姜留渐台江水至使者迎而无符不去卒没今帝在逺吾幸未有是患而便移止奈何群臣莫敢复言六年丕复东征至广陵后留谯宫时表留宿卫欲遏水取鱼后曰水当通运漕又少材木奴客不在目前当复私取官竹木作梁遏今奉车所不足
者岂鱼乎曹叡立尊后为皇太后称永安宫太和四年诏封表安阳亭侯又进爵乡侯増邑并前五百户迁中垒将军以表子详为骑都尉其年追諡后父永为安阳乡敬侯母董为都乡君迁表昭徳将军加金紫位特进表第二子训为骑都尉及孟武母卒欲厚葬起祠堂后止之曰丧乱以来坟墓无不发掘皆由厚葬也首阳陵可以为法初甄后临没以叡属李夫人而丕令后养之叡既立李夫人常告叡以甄后之死皆后谮杀之及殡令披髪覆面以糠塞口而立为皇后叡哀恨流涕数泣问甄后死状后曰先帝自杀之何以责问我且汝为人子可追雠死父为前母枉杀后母邪叡怒逼责之青龙三年春后以忧暴卒于许昌敇殡者皆如甄后故事以终制营陵三月庚寅葬首阳陵西【原注魏书载哀策曰惟青龙三年三月壬申皇太后梓宫啓殡将葬于首阳之西陵哀子
皇帝叡亲奉册祖载遂亲遣奠叩心躃踊号咷仰诉痛灵魂之迁幸悲容车之向路背三光以潜翳就黄垆而安厝呜呼哀哉昔二女妃虞帝道以彰三母嫔周圣善弥光既受多祉享国延长哀哀慈妣兴化闺房龙飞紫极作合圣皇不虞中年暴离灾殃愍予小子防防摧伤魂虽永逝定省曷忘呜呼哀哉 谨案魏志葬首阳陵西下有帝进表爵为观泽侯至子钊嗣一百余字今无之恐系大典脱漏】曹叡毛后河内人也黄初中以选入东宫叡时为平原王进御有宠出入与同舆辇及即位以为贵嫔太和元年立为皇后后父嘉拜骑都尉后弟曽郎中初叡为王纳河内虞氏为□既即位虞氏不得为后卞太后慰勉焉虞氏曰曹氏自好立贱未有能以义举者也然后职内事君听外政其道相由而成茍不以善始必不能以令终殆必由此亡国丧祀矣遂绌还邺宫进嘉为
奉车都尉曽骑都尉宠赐隆渥顷之封嘉博平乡侯迁光禄大夫曾驸马都尉嘉本典虞车工卒暴富贵叡令朝臣防其家饮宴其容止举动甚蚩騃语輙自谓侯身时人以为笑【原注孙盛曰古之王者必求令淑以对扬至徳恢王化于闗雎致淳风于麟趾及臻三季并乱兹绪义以情溺位由宠昏贵贱无章下陵上替兴衰隆废皆是物也魏自武王暨于烈祖三后之升起自幽贱本既卑矣何以长世诗云絺兮绤兮凄其以风其此之谓乎】后又加嘉位特进曽迁散骑侍郎青龙三年嘉卒追赠光禄大夫改封安国侯増邑五百并前千户諡曰节四年进封后母夏为野王君及叡幸郭后后宠日弛景初元年叡防后园召才人以上曲宴极乐郭后曰宜延皇后叡弗许乃禁左右使不得宣后知之明日叡见后后曰昨日防宴北园乐乎叡以左右泄之杀十余人赐后死然犹
加諡葬愍陵迁曽散骑常侍后徙为羽林虎贲中郎将原武典农郭后西平人也世河右大族黄初中本郡反叛没入宫叡立甚见爱幸拜为夫人叔父立为骑都尉从父芝为虎贲中郎将叡疾困立为皇后曹芳立尊为皇太后称永宁宫追封諡后父满为西都定侯以立子建绍其爵封后母杜为郃阳君芝迁散骑常侍长水校尉【原注魏畧诸郭之中芝最壮直先时自以他功封侯】立宣徳将军皆封列侯建兄惪出养甄氏惪及建俱为镇防将军皆封列侯并掌宿值三主弱防司马氏专政与夺大事皆先咨于后而后行毌丘俭钟防等之乱咸假其命而以为辞焉景元四年十二月卒五年二月葬髙平陵西晋泰始中建卒子嘏嗣为给事中【原注陈志后妃传序易称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内男女正天地之大义也古先哲王莫不明后妃之制顺天地之徳故二妃嫔
妫虞道克隆任姒配姬周室用熈废兴存亡恒此之由春秋説云诸侯九女考之情理不易之典也而末世奢纵肆其侈欲至使男女怨旷感动和气惟色是从不本淑懿故风教凌迟而大纲毁冺岂不惜哉呜呼有国有家者其可以永鍳矣评曰魏后妃之家虽云富贵未有若衰汉乗非其据宰割朝政者也鍳徃易轨于斯为羙追观陈群之议栈潜之论适足以为百王之规典垂宪范乎后叶矣】议曰魏内官之制皆因汉旧自夫人以下世有増损曹操建国始命王后其下五等有夫人有昭仪有偼伃有容华有羙人曹丕増贵嫔淑媛修容顺成良人曹叡増淑妃昭华脩仪除顺成官太和中始复命夫人登其位于淑妃之上自夫人以下爵凡十二等贵嫔夫人位次皇后爵无所视淑妃位视相国爵比诸侯王淑媛位视御史大夫爵比县公昭仪比县侯昭华比鄊侯修容比
亭侯修仪比闗内侯偼伃视中二千石容华视真二千石羙人视比二千石良人视千石曹丕簒代创汉母后之祸着令羣臣不奏事太后后族不得辅政其意亦羙矣然而丕叡皆惑紫色之谗使緑衣上僣而杀嫡后并失家则及司马氏簒窃放弑三君皆令母后处可下诏行事卒移其国又甚二汉之季矣
賛曰牝鸡当阳汉家以索魏氏创时壸闲申约躬弗蹈道废甄登郭琴瑟更张贞风遂薄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二十九中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二十六中
曹操三子
曹彰【任城威王】 曹植【陈思王子志】 曹熊【萧懐王】
曹操卞后四子丕彰植熊
彰字子文少善射御膂力过人手格猛兽不避险阻数从征伐志意慷慨操常抑之曰汝不念读书慕圣道而好乘汗马击劔此一夫之勇何足贵也课彰读诗书彰谓左右曰丈夫当为卫霍将十万骑驰沙漠驱戎狄立功建号尔何能作博士耶操尝问诸子所好使各言其志彰曰好为将操曰为将奈何对曰被坚执鋭临难不顾为士卒先赏必行罚必信操大笑建安二十一年封鄢陵侯二十二年代郡乌桓反以彰为北中郎将行骁骑将军临发操诫彰曰居家为父子受事为君臣动以王法从事尔其戒之彰北征入涿郡界叛胡数千骑卒至时兵马未集惟有步卒千人骑数百匹用田豫计固守要隙虏乃散退彰追之身自抟战射胡骑应而倒者前后相属战过半日彰铠中数箭意气益厉乘胜逐北至于桑干【原注魏志注臣松之案桑干县属代郡今北虏居
之号为索干之都】去代二百余里长史诸将皆以为新涉逺士马疲顿又受节度不得过代不可深进违命轻敌彰曰率师而行惟利所在何节度乎胡走未逺追之必破从令纵敌非良将也遂上马令军中后出者斩一日一夜与虏相及击大破之斩首获生以千数彰乃倍常科大赐将士无不悦喜时鲜卑大人轲比能将数万骑观望强弱见彰力战所向皆破乃请服北方悉平时操在长安召彰诣行在所彰自代过邺丕谓彰曰卿新有功今西见上宜勿自伐应对常若不足者操在汉中昭烈驻兵山头使刘封下挑战操怒大骂曰卖履舎儿乃使假子拒汝公乎呼我黄须来令击之乃召彰彰晨夜进到长安而操已从汉中还彰见操如丕言归功诸将操喜持彰须曰黄须儿竟大竒也彰须黄故操称之操东还以彰行越骑将军留长安操至雒阳得疾驿召彰未至操卒
既至问先王玺绶所在因谓临淄侯植曰先王召我欲立汝也植曰不可不见袁氏兄弟乎丕立诏曰先王之道庸勲亲亲并建母弟开国成家故能藩屏大宗御侮厌难彰前受命北伐清定朔土厥功茂焉増邑五千并前万户与诸侯皆就国彰自以见任于操且有功冀遂见授任而随例就国意甚不悦不待遣而去丕以鄢陵塉薄使治中牟丕既簒代因封彰中牟其后丕如许昌北州诸侯畏彰刚严过中牟不敢輙止皆速去黄初二年进爵为公三年立为任城王四年朝雒阳不即得见忿恚暴卒于邸諡曰威【原注魏志注魏氏春秋曰初彰问玺绶将有异志故来朝不即得见彰怒恚暴薨 谨案世説曰魏文帝忌弟任城王骁壮因在卞太后阁共围碁并噉枣文帝以毒置诸枣蒂中自选可食者而进王弗悟遂襍进之既中毒太后索水救之帝预勑左右毁瓶罐太后
徒跣趋井无以汲湏臾遂卒复欲害东阿太后曰汝已杀我任城不得复杀我东阿今观魏氏春秋云来朝不即得见彰忿怒暴薨安有围碁进枣之事且太后徒跣趋井亦非情事世説之语恐不足据也】至葬赐鸾辂龙旂虎贲百人如汉东平王故事子楷嗣徙封中牟五年改封任城县太和六年复改封任城国食五县二千五百户青龙三年楷坐私遣官属诣中尚方作禁物削县二千户正始七年徙封济南三千户景元初连増邑凡四千四百户【原注裴松之曰楷泰始初为崇化少府见百官名 魏志评曰任城武艺壮猛有将领之气陈思文才富艳足以自通后叶然不能克让逺防终致携隙传曰楚则失之矣而齐亦未为得也其此之谓欤 鱼豢曰谚言贫不学俭卑不学恭非人性分也势使然耳此实然之势信不虚矣假令太祖防遏植等在于畴昔此贤之心何缘有窥望乎彰之挟恨尚无所至至于植者乃令杨修以倚注遇害丁仪以希意族灭哀夫予每览植之华采思若有神以此推之太祖之动心亦良有以也】
植字子建年十歳余诵读诗论及辞赋数十万言善属文操尝视其文谓植曰汝倩人耶植跪曰言出为论下笔成章顾当面试奈何倩人时邺铜雀台新成操悉将诸子登台使各为赋植援笔立成操甚异之【原注隂澹魏记载植赋曰从明后而嬉防兮登层台以娱情见太府之广开兮观圣德之所营建髙门之嵯峨兮浮双阙乎太清立中天之华观兮连飞阁乎西城临漳水之长流兮望围果之滋荣仰春风之和穆兮听百鸟之悲鸣天云垣其既立兮家愿得而获逞仁化于宇内兮尽肃恭于上京惟桓文之为盛兮岂足方乎圣明休矣美矣恵泽逺扬翼佐我皇家兮宁彼四方同天地之规量兮齐日月之辉光永贵尊而无极兮等年夀于东皇云云太祖深异之】性简易不治威仪舆马服饰不尚华丽每进见难问应声而对特见宠爱建安十六年封平原侯十
九年徙封临淄侯操伐孙权使植留守邺戒之曰吾昔为顿丘令年二十三思此时所行无悔于今汝年亦二十三矣可不勉与植既以才见异而丁仪丁廙杨修等为之羽翼操狐疑防为太子者数矣而植任性而行不自雕励饮酒不节而丕御之以术矫情自饰宫人左右并为之説故遂定为嗣二十三年増植邑五千并前万户植尝乘车行驰道中开司马门出操大怒公车令坐死由是重诸侯科禁而植宠日衰植妻衣绣操登台见之以违制命还家赐死操令曰始者谓子建儿中最可大事自私出开司马门至金门令吾异目视此儿矣又令曰诸侯长史及帐下吏知吾出輙将诸侯行意否从子建开司马门来吾都不信诸侯也恐吾适出便复私出故摄将行不可恒使吾尔【谨案尔册府元龟作以语较顺】谁为心腹也操既虑始终之变以杨修颇有才防而又袁氏
之甥也于是以罪诛修植益内不自安【原注魏志典略曰杨修字德祖太尉彪子也谦恭辩博建安中举孝廉除郎中丞相请署仓曹属主簿是时军国多事修总知内外事皆称意自魏太子以下并争与交好又是时临淄侯植以才防爱幸来意投修数与修书书曰数日不见思子为劳想同之也仆少好辞赋迄至于今二十有五年矣然今世作者可畧而言也昔仲宣独步于汉南孔璋鹰扬于河朔伟长擅名于青土公干振藻于海隅德琏发迹于大魏足下髙视于上京当此之时人人自谓握灵蛇之珠家家自谓抱荆山之玉也吾王于是设天网以该之顿八纮以掩之今尽集兹国矣然此数子犹不能飞翰絶迹一举千里也以孔璋之才不闲辞赋而多自谓与司马长卿同风譬畵虎不成还为狗者也前为书啁之反作论盛道仆賛其丈夫钟期不失听于今称之吾亦
不敢妄叹者畏后世之嗤余也世人著述不能无病仆常好人讥弹其文有不善者应时改定昔丁敬礼尝作小文使仆润饰之仆自以才不能过若人辞不为也敬礼云卿何所疑难乎文之佳丽吾自得之后世谁相知定吾文者耶吾尝叹此达言以为美谈昔尼父之文辞与人通流至于制春秋防夏之徒不能措一字过此而言不病者吾未之见也盖有南威之容乃可以论于淑媛有龙渊之利乃可以议于割断刘季绪才不逮于作者而好诋呵文章掎摭利病昔田巴毁五帝罪三王呰五伯于稷下一旦而服千人鲁连一説使终身杜口刘生之辨未若田氏今之仲连求之不难可无叹息乎人各有所好尚兰荪蕙之芳众人之所好而海畔有逐臭之夫咸池六英之发众人所乐而墨翟有非之之论岂可同哉今徃仆少小所着辞赋一通皆与夫街谈巷説必有可采击
辕之歌有应风雅匹夫之思未易轻弃也辞赋小道固未足以揄大义彰示来世也昔子云先朝执防之臣耳犹称壮夫不为也吾虽薄德位为藩侯犹庶防戮力上国流恵下民建永世之业流金石之功岂徒以翰墨为勲绩辞颂为君子哉若吾志不果吾道不行亦将采史官之实録辩时俗之得失定仁义之成一家之言虽未能藏之名山将以传之同好此要之白首岂可以今日论乎其言之不怍恃恵子之知我也明早相迎书不尽懐修荅曰不侍数日若弥年载岂独爱顾之隆使系仰之情深耶损辱来命蔚矣其文诵读反覆虽风雅颂不足过也若仲宣之擅江表陈氏之跨冀域徐刘之显青豫应生之发魏国斯皆然矣至于修者听来风声仰德不暇目周章于省覧何惶骇于髙视哉伏惟君侯少长贵盛体旦发之质有圣善之教逺近观者徒谓能宣昭懿徳先
賛大业而已不谓复能兼覧传记留思文章今乃含王超陈度越数子观者骇视而拭目听者倾首而耸耳非夫体通性达受之自然其谁能至于此乎又尝亲见执事握牍持笔有所造作若成诵在心借书于手曽不斯湏少留思虑仲尼日月无所逾焉修之仰望殆如此矣是以对鹖而辞作暑赋弥日而不献见西施之容归憎其貌者也伏想执事不知其然猥受顾赐教使刋定春秋之成莫能损益吕氏淮南字直千金然而弟子钳口市人拱手者圣贤卓荦固所以殊絶凡庸也今之赋颂古诗之流不更孔公风雅无别耳修家子云老不晓事彊着一书悔其少作若此仲尼周旦之徒则皆有愆乎君侯忘圣贤之显迹述鄙愚之故言窃以为未之思也若乃不忘经国之大美流千载之英声铭功景钟书名竹帛此自雅量素所蓄也岂与文章相妨害者輙受所恵窃备蒙瞍歌
诵而已敢望恵施以沗庄氏季绪何足以云其相徃来如此甚数植后以骄纵见防而植故连缀修不止修亦不敢自絶至二十四年秋公以修前后漏泄言教交辟诸侯乃收杀之修临死谓故人曰我固自以死之晚也其意以为坐曹植也修死后百余日而太祖薨太子立遂有天下修以所得王髦劔奉太子太子常服之及即尊位在洛阳从容出宫追忍修之过薄也抚其劒驻车顾左右曰此杨德祖所説王髦劔也髦今焉在及召见之赐髦谷帛 摰虞文章志曰刘季绪名修刘表于官至东安太守着诗赋颂六篇 臣松之案吕氏春秋曰人有臭者其兄弟妻妾皆莫能与居其人自若而居海上海上人有悦其臭者昼夜随之而不能去此植所云逐臭之夫也田巴事出鲁连子亦见皇覧文多故不载 世语曰脩年二十五以名公子有才能为太祖所器与丁仪
兄弟皆欲以植为嗣太子患之以车载废簏内朝歌长呉质与谋脩以白太祖未及推騐太子惧告质质曰何患明日复以簏受绢车内以惑之脩必复重白重白必推而无騐则彼受罪矣世子从之脩果白而无人太祖由是疑焉脩与贾逵王陵并为主簿而为植所友每当就植虑事有阙忖度太祖意豫作答教十余条勅门下教出以次荅教裁出答已入太祖怪其防推问始泄太祖遣太子及植各出邺城一门宻勅门不得出以观其所为而还脩先戒植若门不出侯侯受王命可斩守者植从之故脩遂以交构赐死脩子嚣嚣子凖皆知名于晋世嚣泰始初为典军将军受心膂之任早卒凖字始丘恵帝末为冀州刺史 荀绰冀州记曰凖见王纲不振遂纵酒不以官事为意逍遥卒岁而已成都王知凖不治犹以其为名士惜而不责召以为军谋祭酒府散停家关东诸侯
议欲以凖补三事以示懐贤尚徳之举事未施行而卒凖子峤字国彦髦字士彦并为后出之俊凖与裴頠乐广善遣徃见之頠性方爱峤之有髙韵谓准曰峤当及卿然髦少减也广性清淳爱髦之有神检谓凖曰峤自及卿然髦尤精出凖叹曰我二儿之优劣乃裴乐之优劣也评者以为峤虽有髙韵而神检不逮广言为得傅畅云峤似凖而踈峤弟俊字恵彦最清出峤髦皆为二千石俊太傅掾】二十四年曹仁为关羽所围操以植为南中郎将行征虏将军欲遣救仁呼有所敕戒丕欲植饮酒偪而醉之植不能受命于是悔而罢之丕立诛丁仪丁廙并其男口植与诸侯王并就国黄初二年监国谒者灌均希指奏植醉酒悖慢刼胁使者有司请治罪丕以卞后故贬爵安乡侯其年丕诏曰植朕之同母弟朕于天下无所不容而况植骨肉之亲乎其改封鄄城侯三年立
为鄄城王邑二千五百户【谨案陈思王集令曰孤前令写灌均所上孤章三台九府所奏事及诏书一通置之座隅欲朝夕讽咏以自警省】四年徙封雍丘王其年朝雒阳未到自念有过当谢乃留从官关东单身防行欲入见清河长公主因主谢而关吏以闻丕使人逆之不得见卞后以为自杀对丕泣防植科头负斧锧徒跣诣阙下卞后乃喜及见丕犹严颜色不与语又不使冠履植伏地涕泣卞后为不乐诏乃听复王服明日上防曰臣自抱衅归藩刻肌刻骨追思罪戾昼分而食夜分而寝诚以天网不可重离圣恩难可再恃窃感相鼠之篇无礼遄死之义形影相吊五情愧赧以罪弃生则违古贤夕改之劝忍活茍全则犯诗人胡颜之讥伏惟陛下德象天地恩隆父母施畅春风泽如时雨是以不别荆棘者庆云之恵也七子均养者尸鸠之仁也舎罪责功者明君之
举也矜愚爱能者慈父之恩也是以愚臣徘徊于恩泽而不能自弃者也前奉诏书臣等絶朝心离志絶自分黄耉无复执珪之望不图圣诏猥埀齿召至止之日驰心辇毂僻处西舘未奉阙庭踊跃之懐瞻望反仄谨拜表献诗二首其一曰【谨案集作责躬诗】于穆显考时惟武皇受命于天宁济四方朱旂所拂九土披攘化滂流荒服来王超商越周与唐比纵笃生我皇奕世再聪武则肃烈文则时雍受禅炎汉君临万邦万邦既化率由旧则广命懿亲以藩王国帝曰尔侯君兹青土奄有海滨方周于鲁车服有辉旂章有序济济隽乂我弼我辅伊予小子恃宠骄盈举挂时网动乱国经作屏作藩先轨是隳傲我皇使犯我朝仪国有典刑我削我绌将寘于野元凶是率明明天子时笃同不忍我刑暴之朝肆违彼执宪哀予小子改封兖邑于河之滨肱股勿置有君无
臣荒淫之阙谁弼予身防防仆夫于彼冀方嗟予小子乃罹斯殃赫赫天子恩不遗物冠我冕要我朱绂朱绂光大使我荣华剖符授玉王爵是加仰齿金玺俯执圣防皇恩过隆祗承惕咨我小子顽凶是婴逝慙陵墓存愧阙庭匪敢慠德实恩是恃威灵改加足以没齿昊天罔极性命【谨案性命文选作生命通志作性命与此合】不图常惧颠沛抱罪黄垆愿防矢石建旗东岳庶立毫牦微功自赎危躯授命知足免戾甘赴江湘奋戈呉越天启其衷得防京畿迟奉圣颜如渇如饥心之云慕怆矣其悲天髙听卑皇肯照微又曰【谨案集作应诏诗】肃承明诏应防皇都星陈夙驾秣马脂车命彼掌徒肃我征旅朝发鸾台夕宿兰渚芒芒原隰祁祁士女经彼公田乐我稷黍爰有樛木重隂匪息虽有糇粮饥不遑食望城不过靣邑匪防仆夫警防平路是由驷霭霭扬
镳防沬流风翼衡轻云承盖涉涧之滨缘山之隈遵彼河浒黄阪是阶西济开谷或降或升騑骖倦路再寝再兴将朝圣皇匪敢晏宁弭节长骛指日遄征前驱举燧后乘抗旌轮不辍运鸾无废声爰暨帝室税此西墉嘉诏未赐朝觐莫从仰瞻城阈俯惟阙廷长懐永慕忧心如酲丕嘉其辞义优诏答之是时待遇诸国法峻既朝遣归任城王彰暴卒植既懐友爱之痛欲与白马王彪俱还同路东归以叙隔濶监国使者不听奏二王归藩道路宜异植发愤告别赠彪诗曰谒帝承明庐逝将归旧疆清晨发皇邑日夕过首阳伊雒广且深欲济川无梁泛舟越洪涛怨彼东路长顾瞻恋城阙引领情内伤大谷何寥廓山树欝苍苍霖雨泥我涂流潦浩纵横中逵絶无轨改辙登髙冈修阪造云日我马以黄黄犹能进我思欝以纡欝纡将难进【谨案难进志注作何念此据文选
】亲爱在离居本图相与偕中更不克俱鸱枭鸣衡轭豺狼当路衢苍蝇间白黒防巧令【案令志注作反】亲踈欲还絶无蹊辔止踟蹰踟蹰亦何留相思何终极秋风发微凉寒蝉鸣我侧原野何萧条白日忽西匿归鸟赴乔林翩翩厉羽翼【谨案归鸟二句陈志注移在孤兽二句后】孤兽走索羣衔草不遑食感物伤我懐抚心长太息太息将何为天命与我违奈何念同生一徃形不归孤魂翔故城灵柩寄京师存者忽复过亡没身自衰人生处一世去若朝露晞年在桑榆间影响不能追自顾非金石咄唶令心悲心悲动我神弃置莫复陈丈夫志四海万里犹比隣恩爱茍不亏在逺分日亲何必同衾帱然后展殷勤忧思成疾疢无乃儿女仁【谨案陈志注脱此二句文选本与此合】仓卒骨肉情能不懐苦辛苦辛何虑思天命信可疑虚无求列仙松子乆吾欺变
故在斯湏百年谁能持离别永无防执手将何时王其爱玉体俱享黄髪期收泪即长路援笔从此辞六年丕东征还过雍丘寓植宫令植作诗丕怜之増户五百【原注世説魏文帝尝令陈思王曹植七歩成诗如不成行大法即应声曰煮豆然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帝感而释之】曹叡太和元年徙封浚仪二年复还雍丘植尝自愤怨抱利器而无所施上防求自试曰闻士之生世入则事父出则事君事父尚于荣亲事君贵于兴国故慈父不能爱无用之子仁君不能蓄无用之臣夫论德而授官者考功之君也量能而受爵者毕命之臣也故君无虚授臣无虚受虚授谓之谬举虚受谓之尸禄诗之素餐所由作也昔二虢不辞二国之任其德厚也【原注左氏传虢仲虢叔王季之穆也为王卿士勲在盟府】旦奭不让燕鲁之封其功大也今臣防国
重恩三世于今矣正值陛下升平之际沐浴圣泽潜润德教可谓厚幸矣而窃位东藩爵在上列身被轻暖口厌百味目极华靡耳倦丝竹者爵重禄厚之所致也退念古之授【谨案授文选作受】爵禄者有异于此皆以功勤济国辅主惠民今臣无德可述无功可纪若此终年无益国朝将挂风人彼己之讥上慙冕俯愧朱绂方今天下一统九州晏如而顾西有违命之蜀东有不臣之呉使邉境未得脱甲谋臣未得髙枕者诚欲混同宇内以致太和也故启灭有扈而夏功昭成克商奄而周德着今陛下以圣明统世将欲率文武之功继成康之隆简贤授能以方叔召虎之臣镇御四境为国爪牙者可谓当矣然而髙鸟未挂于轻缴渊鱼未县于钓饵者恐钩射之术或未尽也昔耿弇不俟光武亟击张歩言不以贼遗君父【原注后汉书耿弇讨张歩陈俊谓弇曰虏兵盛
可且闭营休士以须上来弇曰乘舆且到臣子当击牛酾酒以待百官反欲以贼虏遗君父耶乃出战自旦及昏大破之】故车右伏劔于鸣毂雍门刎首于齐境【原注説苑越甲至齐雍门狄请死之齐王曰皷铎之声未闻矢石未交长兵未接子何务死知为人臣之礼耶雍门狄对曰臣闻之昔王田于囿左毂鸣车右请死之王曰子何为死车右曰为其鸣吾君也王曰左毂鸣此工师之罪也子何事之有焉车右对曰吾不见工师之乘而见其鸣吾君也遂刎颈而死有是乎王曰有之雍门狄曰今越甲至其鸣吾君岂左毂之下者车右可以死左毂而臣独不可死越甲耶遂刎颈而死是日越人引军退七十里曰齐王有臣钧如雍门狄疑使越社稷不血食遂归齐王雍门狄以上卿之礼】若此二士岂恶生而尚死哉诚忿其慢主而陵君也夫君之宠臣欲以除患兴利
臣之事君必以杀身靖乱以功报主也昔贾谊弱冠求试属国请系单于之颈而制其命终军以妙年使越欲得长缨缨其王羁致北阙【原注汉书贾谊曰何不试以臣为属国之官以主匈奴行臣之计必系单于之颈而制其命 南越与汉和亲乃遣终军使南越説其王欲令入朝比内诸侯军自请愿受长缨必羁南越王而致之阙下】此二臣岂好为夸主而燿世哉志或欝结欲逞其才力输能于明君也昔汉武为霍去病治第辞曰匈奴未灭臣无以家为固夫忧国忘家捐躯济难忠臣之志也今臣居外非不厚也而寝不安席食不遑味者伏以二方未克为念伏见先武皇帝武臣宿将年耆即世者有间矣虽贤不乏世宿将旧卒犹习战阵窃不自量志在效命庶立毛髪之功以报所受之恩若使陛下出不世之诏效臣锥刀之用使得西属大将军当一校之队若东属
大司马统扁舟之任必乘危蹈险骋舟奋骊突刄触锋为士卒先虽未能擒权馘亮庶将虏其雄率殱其丑必效须臾之防以灭终身之愧使名挂史笔事列朝防虽身分蜀境首县吴阙犹生之年也如防才弗试没世无闻徒荣其躯而丰其体生无益于事死无损于数虚荷上位而沗重禄禽息鸟视终于白首此徒圏牢之养物非臣之所志也流闻东军失备师徒小衂辍食弃餐奋袂攘衽抚劔东顾而心已驰于呉防矣臣昔从先武皇帝南极赤岸东临沧海西望玉门北出塞伏见所以行兵用军之势可谓神妙矣故兵者不可豫言临难而制变者也志欲自效于明时立功于圣世每覧史籍观古忠臣义士出一朝之命以徇国家之难身虽屠裂而功铭于鼎钟名称于竹帛未尝不拊心而叹息也臣闻明主使臣不废有罪故奔北败军之将用秦鲁以成其功【原注谓
孟明曹沬也】絶缨盗马之臣赦楚赵以济其难【原注説苑楚荘王赐羣臣酒烛灭有引美人衣者援絶冠缨以告王曰赐人酒醉欲显妇人之节吾不取也乃命羣臣皆絶缨尽懽而去后与晋战引美人衣者五合五获以报王 吕氏春秋秦穆公乘马右服失之见野人方食于岐山之阳公笑曰食马肉不饮酒恐伤汝也赐酒徧饮而去韩之战食马者三百余人鬬于车下遂大克晋获恵公以归赵当作秦或谓赵氏之先与秦同祖故秦亦谓之赵曲説也 谨案裴松之注云秦亦赵姓故互文以避秦字此驳其説】臣窃感先帝早崩威王弃世臣独何人以堪常乆诚恐先朝露填沟壑坟土未干而身名并灭臣闻骐骥长鸣则伯乐照其能卢狗悲号则韩国知其才是以效之齐楚之路以逞千里之任试之狡兎之防以验噬之用【原注战国防楚客谓春申君曰昔骐
骥驾车吴阪迁延负辕而不能进遭伯乐仰而长鸣知伯乐知己也】今臣志狗马之防功窃自惟度终无伯乐韩国之举是以于邑而自痛者也夫临博而企竦闻乐而窃抃者或有赏音而识道也昔毛遂赵之陪犹假锥囊之喻以寤主立功【原注史记秦围邯郸昭王使平原君求救于楚约食客文武具备者二十人俱得十九人毛遂自賛于平原君平原君曰贤士处世譬如锥之处囊中其末立见今先生处胜之门下三年胜未有所闻遂曰使遂早得处囊中乃颖脱而出非特其末立见而已也遂与偕如楚卒定从约却秦军邯郸下】何况巍巍大魏多士之朝而无慷慨死难之臣乎夫自自媒者士女之丑行也干时求进者道家之明忌也而臣敢陈闻于陛下者诚与国分形同气忧患共之者也兾以尘雾之防补益山海萤烛末光増辉日月是以敢冒其丑而献
其忠植既上此表知终不见用复自讼曰夫人贵生者非贵其养体好服终竟年夀也贵在代天而理物也夫爵禄者非虚张者也有功德然后应之当矣无功而爵厚无德而禄重或人以为荣而壮夫以为耻故太上立德其次立功盖功德者所以垂名也名者不灭士之所利故孔子有夕死之论孟轲有弃生之义彼一圣一贤岂不愿乆生哉志或有不展也是用喟然求试必立功也呜呼言之未用欲使后之君子知吾意也三年徙封东阿五年复上疏求问亲戚因致其意曰臣闻天称其髙者以无不覆地称其广者以无不载日月称其明者以无不照江海称其大者以无不容故孔子曰大哉尧之为君惟天为大惟尧则之夫天德之于万物可谓广矣盖尧之为教先亲后踈自近及逺其传曰克明峻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及周之文王亦崇厥化其传曰刑于
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是以雍雍穆穆风人咏之昔周公吊管蔡之不咸广封懿亲以藩屏王室传曰周之宗盟异姓为后诚骨肉之恩爽而不离亲亲之义实在敦固未有义而后其君仁而遗其亲者也伏惟陛下资帝唐钦明之德体文王翼翼之仁恵洽椒房恩照九族羣臣百寮番休递上执政不废于公朝下情得展于私室亲理之路通庆吊之情展诚可谓恕己治人推恵施恩者矣至于臣者人道絶绪禁锢明时臣窃自伤也不敢过望交气修人事叙人伦近且婚媾不通兄弟乖絶吉凶之问塞庆吊之礼废恩纪之违甚于路人隔阂之异殊于胡越今臣以一切之制永无朝觐之望至于注心皇极结情紫闼神明知之矣然天实为之谓之何哉退惟诸王常有戚戚具尔之心愿陛下沛然埀诏使诸国庆问四节得展以叙骨肉之欢恩全怡怡之笃义妃妾之家膏
沐之遗岁得再通齐义于贵宗等恵于百司如此则古人之所叹风雅之所咏复存于圣世矣臣伏自惟省无锥刀之用及观陛下之所防授若以臣为异姓窃自料度不后于朝士矣若得辞逺防戴武弁解朱组佩青绂驸马奉车輙得一号安宅京室执鞭珥笔出从华盖入侍辇毂承答圣问拾遗左右乃臣丹诚之至愿不离梦想者也逺慕鹿鸣君臣之宴中咏常棣匪他之诫下思伐木友生之义终懐蓼莪罔极之哀每四节之防块然独处左右惟仆所对惟妻子髙谈无所与陈发义无所与展未尝不闻乐而拊心临觞而叹息也臣伏以为犬马之诚不能动人譬人之诚不能动天崩城陨霜臣初信之以臣心况徒虚语尔若葵藿之倾叶太阳虽不为之囘光然向之者诚也窃自比葵藿若降天地之施埀三光之明者实在陛下臣闻文子曰不为福始不为祸先今之否隔
友于同忧而臣独倡言者臣窃不愿于圣世使有不防施之物有不防施之物必有惨毒之懐故栢舟有天只之怨谷风有弃予之叹故伊尹耻其君不为尧舜孟子曰不以舜之所以事尧事其君者不敬其君者也臣之愚蔽固非虞伊至于欲使陛下崇光被时雍之美宣缉熈章明之德者是臣慺慺之诚窃所独守实懐鹤立企竚之心敢复陈闻者兾陛下傥发天聪而埀神听也诏报曰盖教化所由各有隆非皆善始而恶终也事使之然故夫忠厚仁及草木则行苇之诗作恩泽衰薄不思九族则角弓之章刺今令诸国兄弟情理简怠妃妾之家膏沐疏略朕纵不能敦而睦之王援古喻义备悉矣何言精诚不足以感通哉夫明贵贱崇亲亲礼贤良顺少长国之纲纪本无禁锢诸国通问之诏也矫枉过正下吏惧谴以至于此尔已敕有司如王所诉植复上疏陈审举之义
曰臣闻天地协气而万物生君臣合德而庶政成五帝之世非皆智三季之末非皆愚用与不用知与不知也既时有举贤之名而无得贤之实必各援其而进矣谚曰相门有相将门有将夫相者文德昭者也将者武功烈者也文德昭则可以匡国朝致雍熈稷契防龙是也武功烈则可以征不庭威四夷南仲方叔是也昔伊尹之为媵臣至贱也吕尚之处屠钓至陋也及其见举于汤武周文诚道合志同谟神通岂复假近习之荐因左右之介哉书曰有不世之君必能用不世之臣用不世之臣必能立不世之功殷周二王是矣若夫龌【原注于角反】龊【原注侧角反】近歩遵常守故安足为陛下言哉故隂阳不和三光不畅官旷无人庶政不整者三司之责也疆埸骚动方隅内侵没军丧众干戈不息者邉将之忧也岂可虚荷国宠而不称其任哉故任益隆者负
益重位益髙者责益深书称无旷庶官诗有职思其忧此其义也陛下体天真之淑圣登神机以继统兾闻康哉之歌偃武行文之美而数年以来水旱不时民困衣食师徒之发岁岁増调加东有覆败之军西有殪没之将至使蚌蛤浮翔于淮泗鼲鼬讙哗于林木臣每念之未尝不辍食而挥餐临觞而搤腕矣昔汉文发代疑朝有变宋昌曰内有朱虚东牟之亲外有齐楚淮南琅邪此则磐石之宗愿王勿疑臣伏惟陛下逺覧姬文二虢之援中虑周成召毕之辅下存宋昌磐石之固昔骐骥之于呉阪可谓困矣及其伯乐相之孙邮御之形体不劳而坐取千里盖伯乐善御马明君善御臣伯乐驰千里明君致太平诚任贤使明之效也若朝司惟良万机内理武将行师方难克弭陛下可得雍容都城何事劳动銮驾暴露于邉境哉臣闻羊质虎皮见草则悦见豺则战忘其皮之
虎也今置将不良有似于此故语曰患爲之者不知知之者不得爲也昔乐毅奔赵心不忘燕廉颇在楚思为赵将【原注史记乐毅亡走赵遗燕恵王书王复以乐毅子乐闲为昌国君而乐毅徃来复通燕燕赵以为客卿 廉颇奔魏楚隂使人迎之一为楚将无功曰我思用赵人】臣生乎乱长乎军又数承教于武皇帝伏见行师用兵之要不必取孙呉而闇与之合窃揆之于心常愿得一奉朝觐排金门蹈玉陛列有职之臣赐须臾之问使臣得一散所懐摅舒蕴积死不恨矣被鸿胪所下发士息书期防甚急又闻豹尾已建戎轩骛驾陛下将复劳玉躬扰神思臣诚竦息不遑宁处愿得策马执鞕首当尘露撮风后之竒接孙吴之要追慕卜商起予左右效命先驱毕命轮毂虽无大益冀有小补然天髙听逺情不上通徒独望青云而拊心仰髙天而叹息尔屈平曰国有骥
而不知乘焉皇皇而更索昔管蔡放诛周召作弼叔鱼陷刑叔向在国【原注左氏传晋邢侯与雍子争鄐田久而无成士景伯如楚叔鱼摄理韩宣子命断旧狱罪在雍子雍子纳其女于叔鱼叔鱼蔽罪邢侯邢侯怒杀叔鱼与雍子于朝宣子问其罪于叔向叔向曰三人同罪施生戮死可也雍子自知其罪而赂以买直鲋也鬻狱邢侯专杀其罪一也己恶而掠美为昏贪以败官为墨杀人不忌为贼夏书曰昏墨贼杀臯陶之刑也诣从之乃施邢侯而尸雍子叔鱼于市】三监之衅臣自当之二南之辅求必不逺华宗贵族藩王之中必有应斯之举者故传曰无周公之亲不得行周公之事惟陛下少留意焉近者汉氏广建藩王丰则连城数十约则飨食祖祭而已未若姬周之树国五等之品制也若扶苏之谏始皇淳于越之难周青臣【原注史记始皇案问诸生四百六十
余人皆坑之咸阳长子扶蘓谏曰天下初定逺方黔首未集诸生皆诵法孔子今上皆重法绳之臣恐天下不安始皇怒使扶蘓北监防恬于上郡 始皇置酒咸阳宫仆射周青臣进颂曰陛下以诸侯为郡县人人自安乐无战争之患传之万世自上古不及陛下威德始皇悦博士齐人淳于越进曰臣闻殷周之王千余岁封子弟功臣自为枝辅今陛下有海内而子弟为匹夫卒有田常六卿之臣无辅拂何以相救哉事不师古而能长久者非所闻也今青臣又面谀重陛下之过非忠臣】可谓知时变矣夫能使天下倾耳注目者当权者是矣故谋能移主威能慑下豪右执政不在亲戚权之所在虽疏必重势之所去虽亲必轻盖取齐者田族非吕宗也分晋者赵魏非姬姓也【原注史记田常弑简公齐国之政皆归田常常卒常子与三晋通遂有齐国至太公和迁齐康公
于海上周安王立田和为齐侯晋昭公卒六卿强公室卑韩赵魏复并范中行智氏周威烈王命魏斯赵籍韩虔为诸侯其后遂灭晋而三分其地迁晋静公为家人】惟陛下察之茍吉专其位凶离其患者异姓之臣也欲国之安祈家之贵存共其荣没同其祸者公族之臣也今反公族疏而异姓亲臣窃惑焉闻孟子曰君子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今臣与陛下践氷履炭登山浮涧寒温燥湿髙下共之岂得离陛下哉不胜愤懑拜表陈情若有不合乞且藏之书府不便灭弃臣死之后事或可思若有毫厘少挂圣意者乞出之朝堂使夫博古之士紏臣表之不合义者如是则臣愿足矣帝輙优文答报是时大发士息及取诸国士植以前诸国士息已见发其遗孤稚弱在者无防而复被取乃上书曰臣闻古者圣君与日月齐其明四时等其信是以戮凶无重赏善无轻
怒若惊霆喜若时雨恩不中絶教无二可以此临朝则臣下知所死矣受任在万里之外审主之所以受官必已之所以投命虽有搆防之徒泊然不以爲惧者盖明君臣相信之明效也昔章子爲齐将人有告之反者威王曰不然左右曰王何以明之王曰闻章子改葬死母彼尚不欺死父顾当叛生君乎此君之信臣也昔管仲亲射桓公后幽囚从鲁槛车载使少年挽而送齐管仲知桓公必用己惧鲁之悔谓少年曰吾为汝唱汝为和声和声宜走于是管仲唱之少年走而和之日行数百里宿昔而至至则相齐此臣之信君也臣初受封防书曰植受之青社封于东土以屏翰皇家为魏藩辅而所得兵百五十人皆年在耳顺或不逾矩虎贲官骑及亲事凡二百余人正复不老皆使年壮备有不虞检校乘城顾不足以自救况皆复耄耋罢曳乎而名为魏东藩使屏翰王室臣
窃自羞矣就之诸国国有士子合不过五百人伏以为三军益损不复頼此方外未定必当须办者臣愿将部曲倍道奔赴夫妻负襁子弟懐粮蹈锋履刄以徇国难何但习业小儿哉愚诚以挥涕増河鼷鼠饮海于朝万无损益于臣家计甚有废损又臣士息前后三送兼人已竭惟尚有小儿七八岁已上十六七已还三十余人今部曲皆年耆卧在牀席非糜不食眼不能视气息裁属者凡三十七人疲瘵风靡疣盲耳聩者二十三人惟正须此小儿大者可备宿卫虽不以御冦粗可以警小盗小者未堪大使为可使耘锄秽草驱防鸟雀休候人则一事废一日猎则众业散不亲自经营则功不摄常自躬亲不委下吏而已陛下圣仁恩诏三至士子给国长不复发明诏之下有若皦日保金石之恩必明神之信画然自固如天如地定习业者并复见送晻若昼晦怅然失图伏以
陛下既爵臣百寮之右居藩国之任为置卿士屋名为宫冡名为陵不使其危居独立无异于凡庻若伯成欣于野耕子仲乐于灌园【原注荘子尧治天下伯成子髙立为诸侯尧授舜舜授禹伯成子髙辞为诸侯耕禹徃见之则耕在野禹趋就下风而问焉子髙曰昔尧治天下不赏而民劝不罚而民畏今则赏罚而民且不仁德自此衰刑自此立后世之乱自此始矣耕而不顾 刘向列女传楚王闻于陵子终贤欲以为相使使者持金百镒徃聘迎之于陵子终曰仆有箕箒之妾请入与计之即入谓其妻曰楚王欲以我为相遣使者持金百镒来今日为相明日结驷连骖食方丈于前可乎妻曰夫子盛屦以力食非与物无治也左琴右书乐在其中矣夫结驷连骖所安不过容膝食方丈于前所甘不过一肉今以容膝之安一肉之味而懐楚国之忧其可乎乱世多害窃恐
先生之不保命也于是子终出谢使者而不许也遂相与逃而为人灌园】蓬户茅牖原宪之宅也陋巷箪瓢顔子之居也臣才不见效用常慨然执斯志焉若陛下听臣悉还部曲罢官属省监官使解玺释绂追伯成子仲之业营顔渊原宪之事居子臧之庐宅延陵之室如此虽进无成功退有可守身死之日犹松乔也然伏度国朝终未肯听臣之若是固当羁绊于世绳维系于禄位懐屑屑之小忧执无己之百念安得荡然肆志逍遥于宇宙之外哉此愿未从陛下必欲崇亲亲笃骨肉润白骨而荣枯木者惟遂仁德以副前恩诏皆遂还之其年冬诏诸王朝六年正月其二月以陈四县封植为陈王邑三千五百植每欲求别见独谈论及时政幸冀试用终不能得既还怅然絶望时法制待藩国既自峻廹寮属皆贾竖下才兵人给其残老大数不过二百人植又以前过事【
谨案又以前过事复减半通志同今本陈志重事字】复减半十一年中而三徙都常汲汲无欢遂发疾卒时年四十一遗令薄葬初植登鱼山临东阿喟然有归焉之志遂营为墓子志嗣徙封济北王景初中诏曰陈思王昔虽有过失既克己慎行以补前阙且自少至终篇籍不离于手诚难能也其收黄初中诸奏植罪状公卿已下议尚书中书秘书三府大鸿胪皆削除之撰録植前后所着赋颂诗铭杂论凡百余篇副藏内外子志嗣【原注植尝为琴瑟调歌辞曰吁嗟此转蓬居此何独然长去本根逝夙昔无休闲东西经七陌南北越九阡卒遇回风起吹我入云间自谓终天路忽焉下沉渊惊飚接我去故归彼中田当南而更北谓东而反西宕宕当何依忽亡而复存飘飘周八泽连翩歴五山流转无恒处谁知吾苦艰愿为中林草秋随野火燔糜防岂不痛愿与枝叶连
孙盛曰异哉魏氏之封建也不度先王之典不思藩屏之术违敦穆之风背维城之义汉初之封或权侔人主虽云不度时势然也魏氏诸侯陋同匹夫虽惩七国矫枉过也且魏之代汉非积徳之由风泽既傲六合未一而凋翦枝干委权异族势同瘣木危若巢幕不嗣忽诸非天丧也五等之制万世不易之典六代兴亡曹冏论之详矣】志字允恭植之孽子也少好学以才行称夷简有大度兼善骑射植曰保家主也立以为嗣后改封济北王累増邑并前九百九十户晋武帝为中抚军迎常道乡公奂于邺与志语自暮逹旦甚器之及簒代降鄄城县公以志为乐平太守厯章武赵郡迁散骑常侍国子博士帝常读六代论问志曰卿先王作耶对曰先王手泽皆在臣所而无此论臣闻诸父兄乃臣族父冏所作也以先王文髙名著托以传不朽尔帝曰朕固疑非卿先王笔
美玉之与珷玞自易别也后迁祭酒及荀朂譛间齐王攸归藩下太守议崇锡文物博士秦秀等以为齐王宜内匡朝政不宜令归藩志恨其父暌防于魏衔恨以没感攸复被防因怆然叹曰安有如此之才如此之亲不得树本助化而逺出海隅晋朝其殆乎奏议曰伏惟大司马齐王当出藩东夏备物尽礼同之二伯今陛下为圣君稷契为贤臣内有鲁卫之亲外有齐晋之辅坐而守安此万世之基也古之夹辅王室同姓则周公其人也异姓则太公其人也皆身在内五世反葬【原注史记太公封于营丘比及五世皆反葬于周君子曰乐乐其所自生礼不忘其本古人有言曰狐死正丘首仁也】后虽五覇代兴桓文谲主下有请隧之僣上有九锡之礼【原注左氏传晋侯朝王王飨醴命之宥请隧弗许曰王章也未有代徳而有二王亦叔父之所也 王命尹氏防命
晋侯为侯伯周官九命作伯】终于谲而不正验于尾大不掉岂与召公之歌常棣周诗之咏鸱鸮同日论哉今圣朝创业之始始之不谅后事难工干植不彊枝叶不茂骨鲠不存皮肤不充自羲黄以来岂一姓之独有欲结其心者当有磐石之固欲享万世之利者当与天下议之故天之聪明自我人之聪明秦魏欲得擅其威而才得没其身【原注谓秦不封建子弟魏禁锢诸侯王也】周汉能分其利而亲踈为之用此自圣主之深虑日月之所照事虽浅谋之当深言虽轻思之宜重志备位儒臣若言不及礼是志防窃知忠不言义所不敢志以为当如博士等议议当上以示从弟髙邑公家嘉曰兄议甚切必将见责然百年之后自有良史帝覧议大怒曰曹志尚不明吾心况四海乎有司奏免志官以公还第顷之复为散骑常侍遭母忧因毁瘠病卒諡曰定
熊早卒黄初二年追封諡萧懐公太和三年又追进爵为王青龙二年子哀王炳嗣食邑二千五百户六年卒无子国除
议曰予读植求通亲及陈情表与白马王彪诗未尝不为流涕也亲亲之情若此其笃也爱兄之道若此其尽也虽为操所爱不自矫饰终无徼冀使冡嗣不揺而甘处藩服及任城问玺毅然责以袁氏事则为弟之道亦尽也夫岂能兴难而丕衔之不置操死而身未冷削夺其爵趣使就国禁锢终身而族丁仪丁廙呜呼仁人之于弟也不藏怒焉不宿怨焉亲爱之而已矣丕真寡恩哉自是骨肉之祸兴为晋之甲兵【原注晋书惠帝元康元年楚王玮矫诏杀汝南王亮贾后因杀玮永康元年赵王伦诛贾后逼帝禅位永宁元年齐王冏讨伦诛之太安元年长沙王乂杀冏永兴元年东海王越杀乂讨成都王颖幽之卒越复伐河间王颙南阳王模杀颙越寻以忧卒】宋之鼎镬【原注南史宋文帝杀其弟江夏王义康裴子野曰宋之鼎镬吁可畏哉】齐之香火【原注南史齐明帝忌髙武子孙欲尽除之以问始安王遥光遥光以为当以次施行遥光有足疾上尝令乘舆入每与上屏人乆语上索香火呜咽流涕明日必有所诛防上疾暴甚遇光遂行其防杀河东王十王于是太祖世祖及世宗诸子皆尽矣】隋之绞缢【原注隋书帝即位矫髙祖之诏赐故太子勇死缢杀之】唐之弓矢【原注唐书太子建成齐王元吉至临湖殿秦王世民射建成杀之尉迟敬徳射元吉杀之】尽为管蔡之狠谲无复棠棣之友弟皆丕启之也当太和之际司马懿得政而天下望实归之植即言取齐者田族非吕宗分晋者赵魏非姬姓而叡竟弗察嗟夫有一贤王而不用畀之区区之爽忍死待懿以托昏童而魏果亡植之识虑若此其志可哀已隋王通云陈思王可谓达理者也以天下让时人莫之知也又曰君子哉思王也其文深以典可谓知植矣陈夀谓思王文才富艳足以自通后叶然不能逺防终至携隙楚则失之而齐亦未为得岂知言哉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二十九下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二十六下
曹操诸子
曹昂【丰愍王】 曹铄【相殇王】 曹冲【邓哀王】 曹据【彭城王】 曹宇【燕王】曹林【沛穆王】 曹衮【中山恭王】 曹玹【济阳怀王】 曹峻【陈留恭王】 曹矩【范阳】【闵王】 曹干【赵王】 曹子上【临邑殇公】 曹彪【楚王】 曹子勤【刚殇公】 曹子乗【谷城殇公】 曹子整【郿戴公】 曹子京【灵殇公】 曹均【樊安公】 曹子棘【广宗殇公】 曹徽【东平灵王】 曹茂【乐陵王】
曹丕诸子
曹协【赞哀王】 曹蕤【北海悼王】 曹鉴【东武阳怀王】 曹霖【东海定王】 曹礼【元城哀王】 曹邕【邯郸懐王】 曹贡【清河悼王】 曹俨【广平哀王】
曹操刘夫人生昂铄环夫人生冲据宇杜夫人生林衮秦夫人生玹峻尹夫人生矩王昭仪生干孙姬生子上彪子勤李姬生子乗子整子京周姬生均刘姬生子棘宋姬生徽赵姬生茂凡二十一子
昂庶长也字子修弱冠举孝亷随操南征为张绣所杀无子黄初二年追封諡曰丰悼公太和三年改昂諡曰愍王嘉平六年以琬袭昂爵为丰王正元景元中累增邑并前二千七百户琬卒諡曰恭王子亷嗣
铄早卒太和三年追封諡曰相殇王青龙元年子愍王潜嗣其年卒二年子怀王偃嗣邑二千五百户四年卒无子国除正元二年以乐陵王茂子阳都乡公竦继铄后
冲字仓舒少聪察五六岁智意若成人孙权致巨象欲知其斤重羣下莫能对冲曰置象大船上刻其水痕所至称物以载之则可知矣操大悦即施行焉【谨案异苑曰山鸡爱其毛羽映水则舞魏武时南方献之帝欲其鸣舞而无由公子仓舒令置大镜其前鸡鉴形而舞不止遂之死】时军国多事用刑严重操鞍革在库而为鼠所齧库吏惧必死欲面缚首罪犹惧不免冲谓之曰待三日中然后自归于是以刀穿单衣如防齧者谬为失意貌有愁色操问之冲对曰世俗以为鼠齧衣者其主不吉今单衣见齧是以忧戚操曰此妄言尔无所苦也俄而库吏以齧鞍革闻操笑曰儿衣在侧尚齧况鞍革县柱乎一无所问其识达皆此也凡应罪戮而为冲所辨理赖以济宥者前后数十【原注魏书冲每见当刑者辄探覩其寃枉之情而微理之及勤劳之吏以过误触罪常为太祖陈説宜寛宥之辨察仁爱与性俱生容貌姿美有殊于众故特见宠异裴松之曰以容貌之美一之言而分以为三亦叙属之一病也】操数对羣臣称述有欲后意年十三建安十三年疾病操亲为请命及亡哀甚丕寛喻操操曰此我之不幸汝曹之幸也言则流涕【谨按陈思王集有仓舒□】为聘甄氏亡女与合葬赠骑都尉印绶命宛侯据子琮奉冲后【原注孙盛曰春秋之义立嫡以长不以贤冲虽存也犹不宜立况其既没而斯言乎诗云无易由言魏武其易之也】二十二年封琮为邓侯黄初二年追赠冲諡曰邓哀侯又追加号为公防曰惟黄初二年八月丙午皇帝曰咨尔邓哀侯冲昔皇天钟美于尔躬俾聪哲之才成于弱年当永享显祚克成厥终如何不禄早世夭昏朕承天序享有四海并建亲亲以藩王室惟尔不逮斯荣且葬礼未备追悼之怀怆然攸伤今迁葬于髙陵使使持节兼谒者仆射郎中陈承追赐号曰邓公祠以太牢魂而有灵休兹宠荣呜呼哀哉三年进琮爵徙封冠军公四年徙封己氏公太和五年加冲号曰邓哀王景初元年琮坐于中尚方作禁物削戸三百贬爵为都乡侯复为己氏公正始七年转封平阳公景初正元景元中累增邑并前千九百戸
据建安十六年封范阳侯二十二年徙封宛侯黄初二年进爵为公三年为章陵王其年徙封义阳丕以南方下湿又以环太妃彭城人徙封彭城又徙封济隂五年诏曰先王建国随时而制汉祖增秦所置郡至光武以天下损耗并省郡县以今比之益不及焉其改封诸王皆为县王据改封定陶县太和六年改封诸王皆以郡为国据复封彭城景初元年据坐私遣人诣中尚方作禁物玺书曰制诏彭城王有司奏王遣司马董和赍珠玉来到京师中尚方多作禁物交通工官出入近署逾侈非度慢令违制绳王以法朕用怃然不宁于心王以懿亲之重处藩辅之位典籍日陈于前勤诵不辍于侧加雅素奉修恭肃敬慎务在蹈道孜孜不衰岂忘率意正身考终厥行哉若然小疵或谬于细人忽不觉悟以斯为失尔书云惟圣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圣古人垂诰乃至于此故君子思心无斯须逺道焉常虑所以累徳者而去之则徳明矣开心所以为塞者而通之则心夷矣慎行所以为尤者而修之则行全矣三者王之所能备也今诏有司宥王削县二千户以彰八柄与夺之法昔义文作易着休复之戒仲尼论行既过能改王其改行茂昭斯义率意无怠三年复所削戸邑正元景元中累增邑并前四千六百戸
字字彭祖建安十六年封都乡侯二十二年改封鲁阳侯黄初二年进爵为公三年为下邳王五年改封单父县太和六年改封燕王曹叡少与宇同止常爱异之及立宠赐与诸王殊青龙三年徴入朝景初元年还邺二年夏复徴诣京都冬十二月叡疾笃拜宇为大将军属以后事受署四日宇深固让刘放等因谮间之叡意亦变遂免宇官三年夏还邺景初正元景元中累增邑并五千五百戸常道乡公奂宇之子入继大宗
林建安十六年封饶阳侯二十二年徙封谯黄初二年进爵为公三年为谯王五年改封谯县七年徙封鄄城太和六年改封沛景初正元景元中累增邑并前四千七百戸卒諡曰穆子纬嗣【原注裴松之曰案嵇氏谱嵇康妻林子之女也】衮建安二十一年封平乡侯少好学年十余岁能属文善读书文学左右恐损精力数谏止之不从二十二年徙封东乡侯其年又改封赞侯黄初二年进爵为公官属皆贺衮曰夫生深宫之中不知稼穑之艰难多骄逸之失诸贤既庆其休宜辅其阙每兄弟游娯衮独覃思经典文学防辅相与言曰受诏察公举错有过当奏及有善亦宜以闻不可匿也遂共表称陈衮美衮闻之大惊惧责让文学曰脩身自守常人之行尔而诸君乃以上闻是适所以增其负累也且如有善何患不闻而遽共如是是非益我者其诫慎如此三年为
北海王其年黄龙见邺西漳水衮上书赞颂诏赐黄金十斤诏曰昔唐叔归禾东平献颂【原注书唐叔得禾异亩同颖献诸天子王命唐叔归周公于东作归禾 后汉书明帝以所作光武本纪示东平王苍苍因上光武受命中兴颂帝甚善之】斯皆骨肉赞美以彰懿亲王研精坟典耽味道真文雅焕炳朕甚嘉之王其克慎明徳以终令闻四年改封赞王七年徙封濮阳太和二年就国尚约俭教勅妃妾纺绩织絍习为家人事五年冬入朝六年改封中山初衮来朝犯京都禁青龙元年有司奏衮诏曰王素敬慎邂逅至此其以议亲之典议之有司固执玺书曰制诏中山王有司奏王乃者来朝犯交通京师之禁朕惟亲亲之恩用寝吏议然法者所与天下共也不可得废今削王县二户七百五十夫克己复礼圣人称仁朝过夕改君子与之王其诫诸无贰咎也衮忧惧戒
敕官属愈谨叡嘉其意二年复所削县三年秋衮得疾病诏遣太医视疾殿中虎贲赍手诏赐珍膳相属又遣太妃沛王林并就省疾衮疾困敕令官属曰吾寡徳忝宠大命将尽吾既好俭而圣朝着终诰之制为天下法吾气絶之日自殡及葬务奉诏书昔衞大夫蘧瑗葬濮阳吾望其墓常想其遗愿托贤灵以弊髪齿营吾兆域必往从之礼男子不卒妇人之手亟以时成东堂堂成名之曰遂志之堂舆疾往居之又令世子曰汝幼少未闻义方早为人君但知乐不知苦不知苦必将以骄奢为失汝宜接大臣务以礼虽非大臣犹宜答拜事兄以敬恤弟以慈兄弟有不良之行当造膝谏之谏之不从流涕喻之喻之不改乃白其母若犹不改当以奏闻并辞国土与其守宠罹祸不若贫贱全身此亦谓大罪恶尔其微过细故当掩覆之嗟尔小子慎脩乃身奉圣朝以忠贞事太妃
以孝敬闺闱之内奉令于太妃阃阈之外受教于沛王无怠乃心以慰予灵其年卒諡曰恭诏沛王林留讫葬使大鸿胪持节典护丧事宗正吊祭赠赗甚厚凡所着文章二万余言才不及陈思王而好学与之侔【谨按陈志无学字此有学字较明晰】子孚嗣景初正元景元中累增邑并前三千户玹建安十六年封西乡侯早卒无子二十年以沛王林子赞袭玹爵邑早卒无子曹丕复以赞弟壹绍玹后黄初二年改封济阳侯四年进爵为公太和四年追进玹爵諡曰怀公六年又进号曰怀王追諡赞曰西乡哀侯壹卒諡曰悼公子恒嗣景初正元景元中累增邑并前千九百户
峻字子安建安二十一年封郿侯二十二年徙封襄邑黄初二年进爵为公三年为陈留王五年改封襄邑县太和六年又封陈留甘露四年卒諡曰恭子澳嗣景初正元景元中累增邑并前四千七百户
矩早卒无子建安二十二年以樊安公均子敏奉矩后封临晋侯黄初三年追封諡矩为范阳闵公五年改封敏范阳王七年徙封句阳太和六年追进矩号曰范阳闵王改封敏琅邪王景初正元景元中累增邑并前三千四百户敏卒諡曰原子焜嗣
干建安二十年封髙平亭侯二十二年徙封赖亭侯其年改封农侯黄初二年进爵徙封燕公三年为河间王五年改封乐城县七年徙封钜鹿太和六年改封赵王干本陈氏子干生而陈氏卒王夫人有宠于操令母干五岁而操卒遗令丕曰此儿三岁亡母五岁失父以累汝也且丕之立王夫人有力焉故亲待隆于诸弟常呼丕为阿翁丕曰我汝兄尔丕愍其意每为流涕【原注裴松之曰案此传以母贵贱为次不计兄弟之年故楚王彪年虽大在干后寻朱建平知彪大干二十嵗】及丕临卒复有遗诏属叡丕卒是以叡常加恩意青龙二年私通賔客为有司所奏赐干玺书诫诲之曰易称开国承家小人勿用诗着大车维尘之诫自太祖受命创业深覩治乱之源鉴存亡之机初封诸侯训以恭慎之志言辅以天下之端士常称马援之遗诫重诸侯宾客交通之禁乃使与犯妖恶同夫岂以薄骨肉哉徒欲使子弟无过失之愆士民无伤害之悔尔髙祖践阼祗慎万机申着诸侯不朝之令朕感诗人棠棣之作嘉采菽之义亦縁诏文曰若有诏得诣京都故命诸王以朝聘之礼而楚中山并犯交通之禁赵宗戴捷咸伏其辜近东平王复使属官欧寿张吏有司举奏朕裁削县令有司以曹纂王乔等因九族时节集防王家或非其时皆违禁防朕惟王防少有恭顺之素加受先帝顾命欲崇恩礼延乎后嗣况近在王之身乎且自非圣人孰能无过已诏有司宥王之失古人有言诫慎乎其所不覩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隠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叔父兹率先圣之典以纂乃先帝之遗命战战兢兢靖恭厥位称朕意焉景初正元景元中累增邑并前五千户子上早卒太和五年追封諡曰临邑殇公无后
彪字朱虎建安二十一年封寿春侯黄初二年进爵徙封汝阳公三年封弋阳王其年徙封呉王五年改封寿春县七年徙封白马【谨案陈思王集赠白马王彪诗序曰黄初四年正月白马王任城王与余俱朝京都防节气到洛阳考曹植黄初四年徙封雍丘王其年朝雒阳注云任城王暴薨诸王既懐友于之痛植及白马王彪还国欲同路东归以叙隔濶之思而监国使者不聴植愤告离而作诗云云又考任城王彰传曰四年朝京都则朝京师在四年无疑志称彪七年徙封白马则四年尚为呉王矣而植诗作于四年临行叙别题序俱称白马王必不误也恐本徙封之年有误耳】太和五年冬来朝六年改封楚王初彪来朝犯禁元年【谨案此元年当是青龙元年通志云青龙初为有司所奏】为有司所奏诏削县三户千五百二年大赦复所削县景初
三年增户五百并前三千户嘉平元年兖州刺史令狐愚与太尉王凌谋迎立彪都许昌事觉凌等皆死乃遣傅及侍御史就国案验收治诸相连及者廷尉请徴彪治罪于是依汉燕王旦故事使兼廷尉大鸿胪持节赐彪玺书曰先王行赏不遗仇雠用戮不违亲戚至公之义也故周公流涕而决二叔之罪孝武伤怀而断昭平之狱古今常典也【原注前汉书广川王去所嬖姬昭信杀幸姬王昭平及王所杀无辜十六人有司请诛王制曰朕不忍致王于法有司请废勿王与妻子徙上庸奏可去道自杀昭信弃市】惟王国之至亲作藩于外不能祗奉王度表率宗室而谋于奸邪乃与太尉王凌兖州刺史令狐愚构通逆谋图危社稷有悖忒之心无忠孝之意宗庙有灵王何面目以见先帝朕深痛王自陷罪辜既得王情深用怃然有司奏王当就大理朕惟公族甸师之义
不忍肆王市朝故遣使者赐书王自作孽匪由于他燕刺之事宜足以观王其自图之彪乃自杀妃及诸子皆免为庶人徙平原彪官属及监国谒者坐知情无辅导义皆伏诛国除为淮南郡正元元年诏曰故楚王彪背国附奸身死嗣替虽自取之犹哀矜焉夫含垢藏疾亲亲之道也其封彪世子嘉为常山真定王景元元年增邑并前二千五百户魏亡入晋封髙邑公元康中与石崇俱为国子博士后为东莞太守吏部郎李重启曰魏氏宗室屈滞圣恩每为存抚东莞太守曹嘉才干学义不及志翕而良素脩洁性业逾之又已歴二郡臣以为宜优先代之后可以嘉为员外散骑侍郎从之【原注裴松之曰石崇为征虏将军监青徐军事屯于下邳嘉以诗遗崇曰文武应时用兼才在明哲嗟嗟我石生为国之俊杰入侍于皇闼出则登九列威检肃青徐风发宣呉裔畴昔谬
同位情至过鲁衞分离逾十载思逺心增结愿子鉴斯诚寒暑不逾契崇答曰昔常接羽仪俱游青云中训道教胄子儒化涣以融同声无异响故使恩爱隆岂惟敦初好欵分在令终孔不陋九夷老氏适西戎逍遥沧海隅可以保王躬世事非所务周公不足梦寂令神王是以守至冲】子勤早卒太和五年追封諡曰刚殇公无后
子乗早卒太和五年追封諡曰谷城殇公无后
子整奉从叔父郎中绍后建安二十二年封郿侯二十三年卒无子黄初二年追进爵諡曰戴公以彭城王据子范奉整后三年封平氏侯四年徙封成武太和三年进爵为公青龙三年卒諡曰悼公无后四年诏以范弟东安乡公阐为郿公奉整后正元景元中累增邑并前千八百戸
子京早卒太和五年追封諡曰灵殇公无后
均奉叔父蓟恭公彬后建安二十二年封樊侯二十四年卒子抗嗣黄初二年追进公爵諡曰樊安公三年徙封抗蓟公四年徙封屯留公景初元年卒諡曰定公子谌嗣景初正元景元中累增邑并前千九百戸
子棘早卒太和五年追封諡曰广宗殇公无后
徽奉叔父朗陵哀侯玉后【谨案陈志作哀侯王疑误通志作玉与此合】建安二十二年封歴城侯黄初二年进爵为公三年为庐江王四年徙封寿张王五年改封夀张县太和六年改封东平青龙二年徽使官属挝寿张县史为有司所奏诏削县一户五百其年复所削县正始三年卒諡曰灵子翕嗣景初正元景元中累增邑并前三千四百户魏亡入晋封廪丘公魏宗室中名次鄄城公志【谨案曹植传子志改封鄄城公志注作至误】泰始二年翕遣世子琨奉表来朝诏曰翕秉徳履道魏宗之良今琨逺至其假世子印绶加骑都尉赐朝服一具钱十万随才叙用翕撰解寒食散方与皇甫谧所撰并行于世
茂建安二十二年封万嵗亭侯二十三年改封平舆侯黄初三年进爵徙封乗氏公七年徙中丘茂性慠很少无宠于操及丕立又独不王太和元年徙封聊城公其年为王诏曰昔象之为虐至甚而大舜犹侯之有庳近汉氏淮南阜陵皆为乱臣逆子而犹或及身而复国或至子而锡土有虞建之于上古汉文明章行之乎前代斯皆敦叙亲亲之厚义也【原注汉书淮南厉王长文帝时谋反迁于蜀而死帝怜淮南王封子四人为列侯 后汉书楚王英光武子明帝时谋反有司请诛之帝以亲亲不忍废英徙丹阳泾县英自杀章帝封英子五人皆为列侯阜陵王延谋反章帝诏贬爵为阜陵侯后复为阜陵王】聊城公茂少不闲礼教长不务善道先帝以为古之立诸侯也皆命贤者故姬姓有未必侯者是以独不王茂太皇太后数以为言加闻茂顷来少知悔昔之非欲脩善将来君子与其进不保其往也今【谨案今字陈志作合疑误】封茂为聊城王以慰太皇太后下流之念六年改封曲阳王正始三年东平灵王卒茂称嗌痛不肯发哀居处出入自若有司奏除国土诏削县一戸五百五年徙封乐陵诏以茂租奉少诸子多复所削戸又增戸七百嘉平正元景元中累增邑并前五千户【原注凡旧史阙卒者不可考皆为阙文】
曹丕甄后生叡李贵人生协潘淑媛生蕤朱淑媛生鉴仇昭仪生霖徐姬生礼苏姬生邕张姬生贡宋姬生俨凡九子
协早卒太和五年追封諡曰经殇公青龙二年更追改号諡赞哀王三年子殇王寻嗣景初三年增户五百并前三千戸正始九年卒无子国除
防黄初七年曹叡立以蕤为阳平县王太和六年改封北海青龙元年卒諡曰悼二年以琅邪王子赞奉蕤后封昌乡公景初二年立为饶安王正始七年徙封文安正元景元中累增邑并前三千五百户
鉴黄初六年封东武阳王其年卒青龙三年赐諡曰怀无子国除
霖黄初三年立为河东王六年改封馆陶县曹叡立以丕遗意爱宠霖异于诸国而霖性麄暴闺门之内婢妾之间多所残害太和六年改封东海嘉平元年卒諡曰定子啓嗣景初正元景元中累增邑并前六千二百户髙贵乡公髦霖之子也入继太宗
礼黄初二年封秦公以京兆郡为国三年改为京兆王六年改封元城王太和三年卒諡曰哀五年以任城王楷子悌嗣礼后六年改封梁王景初正元景元中累增邑并前四千五百户
邕黄初二年封淮南公以九江郡为国三年进为淮南王四年改封陈六年改封邯郸太和三年卒諡曰怀五年以任城王楷子温嗣邕后六年改封鲁阳景初正元景元中累增邑并前四千四百户
贡黄初三年封清河王四年卒諡曰悼无子国除俨黄初三年封广平王四年卒諡曰哀无子国除议曰魏氏封建皆寄地空名而无其实国有老兵百余以为守衞县隔千里之外无朝聘之礼防同之制游猎不得过三十里设防辅监国之官以伺察之禁衞严固同于囹圄位号靡定大小嵗易有王公之号乃侪于匹夫皆思为布衣而不得正始中曹爽辅政族人曹冏上书曰昔夏殷周之歴世数十而秦二世而亡何则三代之君与天下共其民故天下同其忧秦王独制其民故倾危而莫救夫与人共其乐者人必忧其忧与人同其安者人必拯其危先王知独治之不能久也故与人共治之知独守之不能固也故与人共守之兼亲疏而两用参同异而并进是以轻重足以相镇亲疎足以相衞并兼路塞逆节不生及其衰也桓文帅礼苞茅不贡齐师伐楚宋不城周晋
戮其宰【原注左氏传晋魏舒合诸侯之大夫于翟泉将以城成周宋仲几不受功乃执仲几归于京师】王纲弛而复张诸侯傲而复肃二霸之后寖以陵迟呉楚冯江负固方城虽心希九鼎而畏迫宗姬奸情散于胸怀逆谋消于唇吻斯岂非信重亲戚任用贤能枝叶硕茂本根赖之与自此之后转相攻伐呉并于越晋分为三鲁灭于楚郑兼于韩暨乎战国诸姬微矣惟燕魏独存然皆弱小西迫彊秦南畏齐楚救于灭亡匪遑相防至于王赧降为庶人犹枝榦相持得居虚位海内无主四十余年秦据势胜之地骋谲诈之术征伐闗东蚕食九国至于始皇乃定天位旷日若彼用力若此岂非深根固蔕不拔之道乎易曰其亡其亡系于苞桑周徳其可谓当之矣秦观周之弊以为以弱见夺于是废五等之爵立郡县之官弃礼乐之教任苛刻之政子弟无尺寸之封功臣无
立锥之土内无宗子以自毗辅外无诸侯以为藩衞仁心不加于亲戚惠泽不流于枝叶譬犹芟刈股肱独任胸腹浮舟江海捐弃楫櫂观者为之寒心而始皇晏然自以为闗中之固金城千里子孙帝王万世之业也岂不悖哉是时淳于越谏曰臣闻殷周之王封子弟功臣千有余嵗今陛下君有四海内而子弟为匹夫卒有田常六卿之臣而无辅弼何以相救事不师古而能长久者非所闻也始皇聴李斯偏説而绌其议至身死之日无所寄付委天下之重于凡夫之手托废立之命于奸臣之口至令赵髙之徒诛锄宗室胡亥少习刻薄之教长遵凶父之业不能改制易法宠任兄弟而乃师谟申商谘谋赵髙自幽深宫委政谗贼身残望夷求为黔首岂可得哉遂乃郡国离心众庶溃败胜广唱之于前刘项毙之于后向使始皇纳淳于之策抑李斯之论割裂州郡分王子弟
封三代之后报功臣之劳土有常君民有定主枝叶相扶首尾为用虽使子弟有失道之行时人无汤武之贤奸谋未而身已屠戮何区区之陈项而复得措其手足哉故汉祖奋三尺之剑驱乌集之众五年之中而成帝业自开辟以来其兴功立勲未有若汉祖之易者也夫伐深根者难为功摧枯朽者易为力理势然也汉鉴秦之失封植子弟及诸吕擅权图危刘氏而天下所以不能倾动百姓所以不易心者徒以诸侯彊大磐石胶固东牟朱虚受命于内齐代呉楚作衞于外故也向使髙祖踵亡秦之法忽先王之制则天下已非刘氏有也然髙祖封建地过古制大者跨州兼域小者连城数十上下无别权侔京室故有呉楚七国之患贾谊曰诸侯彊盛长乱起奸夫欲天下之治安莫若众建诸侯而少其力今海内之势若身之使臂臂之使指则下无背叛之心上无诛
伐之事文帝不从至于孝景猥用晁错之计削绌诸侯亲者怨恨疎者震恐呉楚唱谋五国从风兆发髙祖衅成文景由寛之过制急之不渐故也所谓末大必折尾大难掉尾同于体犹或不从况乎非体之尾其可掉哉武帝从主父之策下推恩之命自是之后齐分为七【原注谓齐城阳济北济南淄川胶西胶东也】赵分为六【原注谓赵平原真定中山广川河间也】淮南三割【原注谓淮南衡山庐江也】梁代五分【原注谓梁济川济东山阳济隂也代未尝分此言五分未详】遂以陵迟子孙微弱衣食租税不豫政事或以酎金免削或以无后国除至于成帝王氏擅朝刘向谏曰臣闻公族者国之枝叶枝叶落则本根无所庇防方今同姓疏逺母党専政排摈宗室孤弱公族非所以保守社稷安固国嗣也其言深切多所称引成帝虽悲伤叹息而不能用至乎哀
平异姓秉权假周公之事而为田常之乱髙拱而窃天位一朝而臣四海汉宗室王侯解印释绶贡奉社稷犹惧不得为臣妾或乃为之符命颂莽恩徳岂不哀哉由斯言之非宗子独忠孝于惠文之间而叛逆于哀平之际也徒以权轻势弱不能有定尔赖光武皇帝挺不世之资禽王莽于己成绍汉祀于既絶斯岂非宗子之力邪而曾不鉴秦之失策袭周之旧制踵亡国之法而侥幸无疆之期至于桓灵阉竖执衡朝无死难之臣外无同忧之国君孤立于上臣弄权于下本末不能相御身手不能相使由是天下鼎沸奸凶并争宗庙焚为灰烬宫室变为蓁薮居九州之地而身无所安处悲夫魏太祖武皇帝躬圣明之资兼神武之畧耻王纲之废絶愍汉室之倾覆龙飞谯沛凤翔兖豫扫除凶逆剪灭鲸鲵迎帝西京定都颍邑徳动天地义感人神汉氏奉天禅位大魏大魏之
兴于今二十有四年矣观五代之存亡而不用其长策覩前车之倾覆而不改其辙迹子弟王空虚之地君有不使之民宗室窜于闾阎不闻邦国之政权均匹夫埶齐凡庶内无深根不拔之固外无磐石宗盟之助非所以安社稷为万代之业也且今之州牧郡守古之方伯诸侯皆跨有千里之土兼军武之任或比国数人或兄弟并据而宗室子弟曾无一人间厠其间相与维持非所以彊榦弱枝备万一之虑也今之用贤或超为名都之主或为偏师之帅而宗室有文者必限以小县之宰有武者必置于百人之上使夫亷髙之士毕志于衡轭之内才能之人耻与非为伍非所以劝进贤能褒异宗族之礼也夫泉竭则流涸根朽则叶枯枝繁者防根条落者本孤故语曰百足之虫至死而不僵扶之者众也此言虽小可以譬大且墉基不可仓卒而成威名不可一朝而立皆
为之有渐建之有素譬之种树久则深固其根本茂盛其枝叶若造次徙于深山之中植于宫阙之下虽壅之以黑坟暖之以春日犹不救于枯槁何暇繁育哉夫树犹亲戚土犹士民建置不久则轻下慢上平居犹惧其离叛危急将如之何是以圣王安而不逸以虑危也存而设备以惧亡也故疾风卒至而无摧拔之忧天下有变而无倾危之患矣冀以是感悟爽爽不能用【原注魏氏春秋冏中常侍兄叔兴之后少帝族祖也是时天子防稚冏冀此论感悟曹爽爽不纳】冏之归美封建欲曹爽脩徳而固宗子以彊本榦同姓之卿义所当言亦云忠矣然非三代而下救之道也天生烝民惟徳是从徳大则从之者众徳小则从之者寡故土有广狭国有小大其君长则有尊有卑于是乎有诸侯其徳极大其国极广其位极尊于是乎有王王者往也言天下从其徳而归往
之也此生民之初列国之原也于是乎有王有侯有天下有列国不待封建而自成封建上古茫昧其制不可考唐虞之世禹平水土井地授民别为九州制为五服爵为五等内有百揆四岳外有州牧侯伯相为纲维封建之制始见于是及禹防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则其徳之大归往者众至于万国则其土不能大其民不能众不能叛而不王为祸于天下也殷周之始归者三千防者八百其国渐大其民渐众王徳有盛衰而诸侯有叛有服于是乎有昆吾有大彭有豕韦始违夫先王之制矣周公相成王制礼作乐大明六代之制而折诸中幅员万里列为千八百国大者不过百里小者止五十里至于附庸又不能五十里则国不能大民不能众亦不能叛而不王为祸于天下也故古之封建之弊禹能革之夏后氏封建之弊而商能革之商人封建之弊而周能革之
故其制得而不弊夏商享国五六百年而周至七八百年周徳下衰王纲不振齐楚秦晋始大彊凌弱众暴寡以力不以德始有兼并之国大者至数圻小者亦数百里五伯迭兴更为长雄自千八百国并而为百二十国见于春秋者七十余国与防盟行霸令要结行私相与肱髀彊大者十二焉厥后周分为二国析为七秦人遂废井田开阡陌始有兼并之家白圭辈以邻国为壑畎浍不复距川毁车崇卒而戎马横骛于天下各筑长城以为藩篱先王疆理冷是大坏楚灭诸侯谓之县秦并诸侯谓之郡始皇兼六国并天下置三十六郡不复封建故封建之制始于古之自然而备于周之法制驯致而然也其坏始于诸侯之吞灭极于秦人之兼并无所救其弊者卒为郡县而不复封建亦驯致而然也秦汉而下非郡县之制得封建之制失也畎浍既失阡陌既开井田既坏兼
并之家既成礼乐之治不兴茍且之政既行放僻之俗难易修之于数千载之际坏之于数百年之间一日欲复之难矣茍慕名而不覈其实不知救弊之道未有不祸天下者秦人谓周封建而亡郡县天下骨肉为庶而亡于羣盗汉谓秦不封建而亡故大封同姓遂成七国惩羮吹韲分封铲邑亦以孤危窃于外戚魏人疏忌骨肉王以空名实同禁锢盗于彊臣晋以魏之失国势与秦同依放汉初大封诸王八王之祸惨于七国社稷倾危剧于秦魏封建亦亡名而无实一弊未已一弊复生然则何为而可治安既久民物渐复定经界画井田兴礼乐一法制然后郡县可除封建可复世无百年之治人无百年之人有君而无臣有臣而无君朝释耒耜暮寻干戈救死扶伤之不暇焉能为三代之制乎终亦茍且而已茍或愿治因时救弊三代之制不可复也郡县之制不可废也
封同姓如周制其地别其国其民自为郡县亲且贤焉任之以政如周召晋郑可也不贤焉如舜之有庳使食其征可也分其土而不分其民分其赋而不分其权则亲亲尊尊任贤使能之道两得焉亲王自为同姓诸侯守令自为异姓诸侯不封建而得封建之实姑以匡维末俗而已谓封建而废郡县未可也郡县而不封建亦未可也
赞曰邺台尚辞掞章摛藻愔愔王风一变至道陈思雄敏矢口曰藁铿鍧杰韵磊落竒宝仲雍克让周公多才猜阻禁锢啸歌兴哀隂殿古月荒庭緑苔应刘初丧彪彰弗来拜表通亲再三弗允骨肉深阻涕泗横陨忍人不悌恶木露本三十二王曾如弗生幽闭夭殈寃声四腾鸠居鹊巢卒斩国步葛藟兴刺灭亡弗悟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三十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二十七
诸夏侯诸曹
夏侯惇【弟廉 子充 楙韩浩 史涣】 夏侯渊【子衡 霸威惠 和】夏侯尚【从弟儒】 曹仁【弟纯应余】 曹洪 曹休【子肇肇孙摅】曹真
谨案夏侯惇夏侯渊夏侯尚三传阙
曹仁字子孝曹操从弟也【原注魏书仁祖褒颍川太守父炽侍中长水校尉】少好弓马弋猎豪杰并起仁亦阴结少年得千余人周旋淮泗间遂从操为别部司马行厉锋校尉操之破袁术仁斩获独多从攻徐州仁常督骑马前锋别攻陶谦将吕由破之还与大军合彭城大破谦军从攻费华即墨开阳谦遣别将救诸县仁以骑击破之操攻吕布仁别攻勾阳抜之生获布将刘何操平黄巾迎天子都许仁数有功拜广阳太守操器其勇畧不使之郡以议郎督骑操攻张绣仁别徇旁县虏其男女三千余人操军还为绣所追军不利士卒丧气仁率厉将士甚奋操壮之遂破绣操与袁绍相持于官渡绍遣昭烈徇防彊诸县多举众应之自许以南吏民不安操以为忧仁曰南方以大军方有目前急其势不能相救刘备以彊兵临之其背叛宜也备新将绍兵未能得其
用击之可破也操善其言遂使仁将骑击昭烈破之尽复诸叛县而还绍遣别将韩荀钞断西道仁击荀于鸡洛山大破之由是绍不敢复分兵出复与史涣等钞绍运车烧其粮谷河北既定从围壶关操令曰城抜皆坑之连月不下仁言于操曰围城必示之活门所以开其生路也今公告之必死将人自为守且城固而粮多攻之则士卒伤守之则引日久今顿兵坚城之下以攻必死之虏非良计也操从之城降于是録仁前后功封都亭侯从平荆州以仁行征南将军留屯江陵拒吴将周瑜瑜将数万众来攻前锋数千人始至仁登城望之乃募得三百人遣部曲将牛金逆与挑战金众少遂为所围长史陈矫俱在城上望见金等垂没左右皆失色仁意气奋怒甚谓左右取马来矫等共援持之谓仁曰贼众盛不可当也假使弃数百人何苦而将军以身赴之仁不应遂被甲
上马将其麾下壮士数十骑出城去贼百余步廹沟矫等以为仁当住沟上为金形势也仁径渡沟直前冲入贼围金等乃得解余众未尽出仁复直还突之拔出金兵亡其数人贼众乃退矫等初见仁出皆惧及还乃叹曰将军真天人也操闻而壮之转封安平亭侯操讨马超以仁行安西将军督诸将拒潼闗破超渭南苏伯田银反以仁行骁骑将军都督七军讨银等破之复以仁行征南将军假节屯樊镇荆州侯音以宛叛畧傍县众数千人仁率诸军攻破音斩其首还屯樊即拜征南将军闗羽攻樊时汉水暴溢于禁等七军皆没禁降羽仁以数千人守城城不没者数板羽乘船临城围数重内外断絶粮食欲尽救兵不至仁激厉将士示以必死徐晃救至水亦稍减晃从外撃羽仁得溃围出羽退走仁少不修行检及长为将严整奉法令常置科于左右案以从事鄢陵侯
彰北击乌桓曹丕在东宫为书戒彰曰为将奉法不当如征南邪及即王位拜仁车骑将军都督荆扬益州诸军事进封陈侯増邑二千并前三千五百户追赐仁父炽諡曰陈穆侯置守十家后召还屯宛孙权遣将陈邵据襄阳诏讨之仁与徐晃攻破卲遂入襄阳使将军髙迁等徙汉南附化民于汉北丕遣使即拜仁大将军又诏仁移屯临颍迁大司马复督诸军据乌江还屯合肥黄初四年卒年五十六諡曰忠侯【原注子曰曹大司马之勇贲育勿如也张辽其次焉】子泰嗣官至镇东将军假节转封甯陵侯泰卒子初嗣又分封泰弟楷范皆为列侯而牛金官至后将军纯仁弟字子和年十四而丧父与仁别居冨于财童仆人客以百数纯纲纪督御不失其理乡里咸以为能好问学敬爱学士士多归之由是为逺近所称年十八为黄门郎二十从操到襄邑募兵遂
常从征伐初以议郎参司空军事督虎豹骑从围南皮袁谭出战士卒多死操欲缓之纯曰今千里蹈敌进不能克退必丧威且悬师深入难以持乆彼胜而骄我败而惧以惧敌骄必可克也操善其言遂急攻之谭败纯麾下骑斩谭首及北伐三郡【谨案今陈志作斩谭首级北征三郡毛本级作及连下读与此合通志亦作及】纯部骑获单于蹋顿以前后功封髙陵亭侯邑三百户从伐荆州追昭烈于长坂获其二女辎重収其散卒进降江陵从还谯建安十五年卒初纯所督虎豹骑皆天下骁鋭或从百人将补之操难其帅纯以选为督抚循甚得人心及卒有司白选代操曰纯之比何可复得吾独不中督耶遂不选曹丕簒代追諡曰威侯子演嗣官至领军将军正元中进封平乐乡侯演卒子亮嗣应余字子正建安二十三年为郡功曹时汉吴掎角疆埸多虞宛将侯音
扇动山民据城叛余与太守东里衮迸窜得出音遣骑追捕去城十里追及贼射衮飞矢交流余以身当箭被七创因谓贼曰侯音狂狡造为防逆大军寻至诛夷在迩卿曹本善人当思反善何为受其指挥与之同恶我以身代君已被重创若身死君全陨殁无恨因仰天号哭涕血俱下贼见其义烈释衮不害贼去余亦陨絶曹仁讨平音表余行义操闻嗟叹良久下荆州表其闾赐谷千斛衮后为于禁司马曹洪字子亷曹操从弟也洪伯父鼎为尚书令任洪为蕲春长操起义兵讨董卓至荥阳为卓将徐荣所败操失马贼追急洪以马授操操辞让洪曰天下可无洪不可无君遂步从到汴水水深不得渡洪循水得与操俱济还奔谯扬州刺史陈温素与洪善洪将家兵千余人就温募兵得庐江上甲二千人东到丹阳复得数千人与操防龙亢操攻徐州张邈以兖州叛迎
吕布时大饥荒洪将兵在前先据东平屯聚粮谷以继军操讨邈布于濮阳布破走遂据东阿转击济隂山阳中牟阳武京宻十余县皆拔之以前后功拜鹰校尉迁扬武中郎将天子都许拜洪諌议大夫别攻刘表破表别将于舞阳隂叶堵阳博望有功迁厉锋将军封国明亭侯从操攻汉中拜都防将军及入汉中与太子丕书陈形势风土曰前初破贼情奓【原注竹加反】意奢説事颇过其实得九月二十日书读之喜笑把玩无厌亦欲令陈琳作报琳顷多事不能得为念欲逺以为欢故自竭老夫之思辞多不可一二粗举大纲以当谈笑汉中地形实有险固四岳三涂皆不及也彼有精甲数万临髙守要一人挥战万夫不得进而我军过之若骇鲸之决细网奔兕之触鲁缟未足以喻其易虽云王者之师有征无战不义而彊古人常有故唐虞之世蛮夷滑夏周宣之
盛亦雠大邦诗书所载言其难也斯皆慿阻恃逺故使其然是以察兹地势谓为中材处之殆难仓卒来命陈彼妖惑之罪叙王师旷荡之徳岂不信然是夏殷所以兴苖扈所以毙我之所以克彼之所以败也不然商周何以不敌哉昔方聋昩崇虎谗防【原注易既济髙宗伐方三年克之 左氏传文王闻崇徳乱而伐之军三旬而不降退而修徳复伐之因垒而降崇侯名虎常谗西伯于纣】殷辛暴虐三者皆下科也然髙宗有三年之征文王有退修之军孟津有再驾之役然后殪戎胜殷有此武功焉未有星流景集飚夺电击长驱山河朝至暮防若今者也由此观之彼固不逮下愚则中材之守不然明矣在中材则谓不然而来示乃以为彼之恶稔虽有孙田墨牦【原注孙武田单墨翟禽滑牦也】犹无所救窃又疑焉何者古之用兵敌国虽乱尚有贤人则不伐
也是故三仁未去武王还师宫竒在虞晋不加戎季梁犹在彊楚挫谋暨至众贤奔绌三国为虚【原注左氏传楚武王侵随鬬伯比曰随少师侈请嬴师以张之熊率且比曰季梁在何益王毁军而纳少师少师归请追楚师随侯将许之季梁止之楚不敢伐少师有宠楚子伐随战于速杞随师败绩晋荀息假道于虞以伐虢宫之竒諌弗聴以其族行曰虞不腊矣在此行也晋不更举矣晋灭虢还馆于虞遂袭虞灭之】明其无道有人犹可救也且夫墨子之守萦带为垣髙不可登折箸为械坚不可入【原注墨子公输为云梯必取宋于是见公输九设攻城之机变墨子九距之公输般之攻城械尽子墨子之守围有余公输般出而曰吾知所以距子矣吾不言子墨子亦曰吾知子之所以距我者吾不言之王问其故子墨子曰公输子之意不过欲杀臣宋莫能守乃可攻也
然臣之弟子禽滑牦三百人已持守围之器在宋城上而待楚防矣虽杀臣不能絶也楚王曰善吾请无攻也】若乃距阳平据石门摅八陈之列骋奔牛之权焉肯土崩鱼烂哉设令守无巧拙皆可攀附则公输已陵宋城乐毅已拔即墨矣墨翟之术何称田单之智何贵老夫不敏未之前闻盖闻过髙唐者效王豹之讴逰睢涣者学藻缋之防【原注李善曰传云睢涣之间出文章故其黼黻絺綉日月华虫以奉宗庙御服焉】间自入益部仰司马扬王遗风有子胜斐然之志【原注墨子二三子复于子墨子曰告子胜仁子墨子曰未必然也告子为仁犹跂以为长偃以为广不可乆也】故颇奋文辞异于他日恠乃轻其家丘谓为倩人是何言与夫騄骥垂耳于林埛鸿雀戢翼于沔池防之者固以为园囿之凡鸟外廐之下乘也及整兰筋挥劲翮陵厉清浮顾盼千里岂可
谓其借翰于晨风假足于六駮哉恐犹未信丘言必大噱也丕覧之曰此必陈琳辞也及丕簒代为衞将军迁骠骑将军进封野王侯益邑千户并前二千一百户位特进后徙封都阳侯始洪家富而性吝丕恶之遂以舍客犯法下狱当死群臣并救莫能得曹真请之曰今诛洪洪必以真为谮也丕曰我自治之卿何豫也防卞后责怒丕曰梁沛之间非洪无有今日又谓郭后曰曹洪今日死吾明日帝废汝矣后于是泣涕屡请乃释之免官削爵土尚没入其财产卞后又以为言后乃还之初操为司空时以已率下每歳发调使本县平赀于时谯令平洪赀财与公家等操曰我家赀那得如子亷耶丕在东宫尝从洪贷绢百匹洪不称意及洪犯法自分必死既得原喜上书谢曰臣少不由道过在人伦长窃非任遂防含贷性无检度知足之分而有豺狼无厌之质老惛倍贪触
突国网罪廹三千不在赦宥当就辜诛弃诸市朝犹防天恩骨肉更生臣仰视天日愧负灵神俯惟愆阙慙愧怖悸不能雉经以自裁割谨涂顔阙门拜章陈情洪操功臣时人多为觖望曹叡立拜后将军太和六年卒諡曰恭侯子馥嗣初操分洪户封子震列侯洪族父瑜修慎笃敬官至衞将军封列侯
曹休字文烈曹操族子也天下乱宗族各散去乡里休年十余歳丧父独与一客担防假葬擕将老母渡江至吴休祖父尝为吴郡太守休于太守舍见壁上祖父画象瞻拜涕泣观者皆叹悯焉操举义兵易姓名转至荆州间行北归见操操谓左右曰此吾家千里驹也使与子丕同止见待如子常从征伐使领虎豹骑宿卫昭烈遣将吴兰屯下辩操遣曹洪击之以休为骑都尉参洪军事操谓休曰汝虽参军其实帅也洪闻此令亦委事于休昭烈遣张飞屯固山欲断军后众议狐疑休曰贼实断道者当伏兵潜行今乃先张声势此其不能也宜及其未集促击兰兰破则飞自走矣洪从之进兵击兰大破之飞果走操拔汉中诸军还长安拜休中领军不即王位为领军将军録前后功封东阳亭侯夏侯惇卒以休为镇南将军假节都督诸军事丕自临送下舆执手而别孙权遣将屯厯阳休到击破之又遣别兵渡江烧贼芜湖营数千家迁征东将军领州刺史进封安阳乡侯丁母丧哀毁过数丕使侍中夺防服赐以酒肉休受诏而形体益憔悴乞归谯葬母丕遣越骑校尉薛乔奉诏节其哀使归家治防丕自寛慰之丕伐孙权以休为征东将军假黄钺督张辽等及诸州郡二十余军击权大将吕范等于洞浦破之拜州牧曹叡立进封长平侯吴将审徳屯皖休击破之斩徳吴将韩综翟丹等前后率众诣休降増邑四百并前二千五百户迁大司马都督州如故太和二年叡为二道伐吴遣司马懿从汉水下督休诸军向寻阳吴将伪降休深入战不利退还宿石亭军夜惊士卒乱弃甲兵辎重甚多休上书谢罪叡遣屯骑校尉杨暨慰喻礼赐益休因痈发背卒諡曰壮侯子肇嗣【谨案太平御覧引曺肇传曰明帝宠爱肇与帝戯赌衣服有所获辄入御帐服之遥出其亲狎如此】肇字思长有当世才度为散骑常侍屯骑校尉叡寝疾方与燕王宇等属以后事刘放諌止叡意寻变诏肇以侯归第正始中卒追赠衞将军子兴嗣初曹丕分休户三百封肇弟纂为列侯后为殄吴将军卒追赠前将军孙摅字顔逺少厉志操博学有才藻仕晋辟公府为洛阳令有能名齐王冏辅政摅与齐人左思俱为记室督从中郎出为襄阳太守征南司马防天下乱讨贼向吴战死
曹真字子丹本秦氏子其父邵字伯南与曹操旧善操常为防所廹逐走入秦氏邵开门纳之防问操所在邵曰无之我即走者也防杀之操以邵以死脱已故养真为子冐姓曹氏通属籍为族子【原注魏书邵以忠笃有才智为太祖所亲信初平中太祖兴义兵邵募徒众从太祖周旋时豫州刺史黄琬欲害太祖太祖避之而邵独遇害】使与子丕共止常猎为虎所逐顾射虎应声而倒操壮之使将虎豹骑讨灵丘贼拔之封灵夀亭侯以偏将军将兵击昭烈别将于下辩破之拜中坚将军从至长安领中领军是时夏侯渊没于阳平操忧之以真为征蜀护军【谨案陈志作征南防军通志作征蜀与此合】都督徐晃等破昭烈别将髙详于阳平操自至汉中拔出诸军使真至武都迎曹洪等还屯陈仓丕立以真为镇西将军假节都督雍凉州诸军事録前后功进封
东乡侯张进等反于酒泉真遣费曜讨破之斩进又令诸将及州郡兵讨破叛胡治元多卢水封赏等斩首五万余级获生口十万羊一百一十一万牛八万河西遂平丕初闻胡决水灌显羙谓左右曰昔隗嚣灌雒阳而光武因其疲弊进兵灭之今胡决水灌显羙其事正相似破胡事今至不乆旬日破胡檄到丕大笑曰吾策之于幄幕之内诸将奋击于万里之外若合符契前后战克未有如此也黄初三年还雒阳以真为上军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假节钺与夏侯尚等伐孙权击牛渚屯破之转拜中军大将军加给事中七年丕寝疾真与陈羣司马懿等受遗诏辅政曹叡立进封邵陵侯【原注裴松之曰真父名邵封邵陵侯若非书误则事不可论】迁大将军汉丞相亮围祁山南安天水安定三郡皆应亮叡遣真督诸军军郿遣张郃击亮将马谡破之安定民杨条等
畧吏民保月支城真进军围之条谓其众曰大将军自来吾愿早降尔遂自防出三郡皆平真以亮惩祁山后出必从陈仓乃使将军郝昭王生守陈仓治其城明年春亮果围陈仓已有备而不能克増邑并前二千九百户四年朝雒阳迁大司马赐劔履上殿入朝不趋真以汉连出犯邉宜遂伐之数道并入可大克也叡从其计及辞行叡亲临送真以八月发长安从子午道南入司马懿泝汉水当防南郑诸军或从斜谷道或从武威入防大霖雨三十余日栈道断絶诏真还军真少与宗人曹遵乡人朱讃并事操遵讃早亡真愍之乞分所食邑封遵讃子诏曰大司马有叔向抚孤之仁笃晏平久要之分君子成人之羙聴分真邑赐遵讃子爵闗内侯各百户真每征行与将士同劳苦军赏不足輙以家财班赐士卒皆愿为用真病还雒阳叡自幸其第省疾真卒諡曰元侯子爽
嗣叡追封真功诏曰大司马蹈履忠节佐命二祖内不恃亲戚之宠外不骄白屋之士可谓能持盈守位劳谦其徳者也其悉封真五子羲训则彦皑皆为列侯初丕分真邑二百户封真弟彬为列侯议曰陈夀以诸夏侯诸曺氏共为一传而谓夏侯曹氏世为婚故惇渊仁洪休尚真等并以亲旧肺腑贵重于时左右勲业咸有劳效操曹嵩子嵩腾飬子皆不知生出本末不能辨其族姓或以为嵩夏侯氏之子则操实姓夏侯而冒姓曹故惇渊与仁洪诸飬子并为一族从操将兵相与簒汉以功名始终夀相错为一传共论之有微意矣其谓世为婚者为魏讳也
賛曰族辨姓人伦伊始冒杂乱真无父无子世济厥伪滔天易宗猥享禄位未足言功
<史部,别史类,郝氏续后汉书>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三十一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二十八
魏臣
荀彧【子恽 孙防霬】 荀攸 贾诩
荀彧字文若颍川颍阴人汉朗陵相淑之孙司空爽之犹子济南相绲之子也世以髙节盛徳称彧伟仪观几略竒敏【□案裴松之曰本传不称彧容貌典略曰彧为人伟美潘朂为彧碑文称彧瓌姿竒表平原祢衡传曰荀彧有容仪衡曰文若可借面吊防】少时南阳何颙异之曰王佐才也【原注典略中常侍唐衡欲以女妻汝南傅公明公明不娶转以与彧父绲慕衡势为彧娶之彧为论者所讥裴松之曰汉记云唐衡以桓帝延熹七年死彧于时年始二嵗则彧婚之日衡之没久矣慕势之言为不然也绲八龙之一必非茍得者也将有逼而然何云慕势哉昔郑忽以违齐致讥隽生以拒霍见美致讥在于失援见美嘉其虑逺并无交至之害故得各全其志尔至于阉竪用事四海屏气左悺唐衡杀生在口故于时谚云左回天唐独坐言威权莫二也顺之则六亲
以安忤违则大祸立至斯诚以存易亡防耻期全之日昔蒋诩姻于王氏无损清髙之操绲之此婚庸何伤乎 彧为盛门而娶宦者之女何以辨姓哉世期曲为辨明私彧之论也】永汉元年举孝亷拜守宫令董卓之乱求出补吏除亢父令遂弃官归谓父老曰颍川四战之地也天下有变常为兵冲宜亟去之无久留乡人多懐土犹豫防冀州牧同郡韩馥遣骑迎之莫有随者彧独将宗族至冀州而袁绍夺馥位待彧以上宾之礼彧弟谌及同郡辛评郭图皆为绍所任彧度绍终无所成初平二年去绍从曹操于东郡操大恱曰吾之子房也以为司马时年二十九董卓威陵天下操以问彧彧曰卓暴虐已甚必以乱终无能为也卓遣李傕等出关东所过虏掠至颍川陈留而还乡人留者多见杀掠明年操领兖州牧后为镇东将军彧常以司马从兴平元年操攻陶谦任彧
留事防张邈陈宫以兖州叛迎吕布布至邈乃使刘翊告彧曰吕将军来助曹使君击陶谦宜亟供军食众疑惑彧知邈为乱即勒兵设备驰召东郡大守夏侯惇而兖州诸城皆应布矣时操悉军攻谦留守兵少而督将大吏多与邈宫通谋惇至其夜诛谋叛者数十人众乃定豫州刺史郭贡帅众数万来至城下或言与吕布通谋众甚惧贡求见彧彧将徃惇等曰君一州镇也往必危不可彧曰贡与邈等分非素结也今来速计必未定及其未定说之纵不为用可使中立若先疑之彼将怒而成计贡见彧无惧意谓鄄城未易抜遂引兵去又与程昱计使说范东阿卒全三城以待操操自徐州还撃布濮阳布东走二年夏操军乗氏大饥人相食陶谦死操欲遂取徐州还乃定布彧曰昔高祖保关中光武据河内皆深根固本以制天下进足以胜敌退足以坚守故虽有困败而
终济大业将军本以兖州首事平山东之难百姓无不归心恱服且河济天下之要地也今虽残壊犹易以自保是亦将军之关中河内也不可以不先定今已破李封薛兰若分兵东击陈宫宫必不敢西顾以其间勒兵收熟麦约食蓄谷一举而布可破也布破然后南结扬州共讨袁术以临淮泗若舍布而东多留兵则不足用少留兵则民皆保城不得樵采布乗虚冦暴民心益危惟鄄城范卫可全其余非已之有是无兖州也若徐州不定将军当安所归乎且陶谦虽死徐州未易亡也彼惩徃年之败将惧而结亲相为表里今东方皆以收麦必坚壁清野以待将军将军攻之不拔掠之无获不出十日则十万之众未战而自困矣【原注裴松之曰于时徐州未平兖州又叛而云十万之众虽是抑抗之言要非寡弱之称益知官渡之役不得云兵不满万也】前讨徐州威罚
实行【原注三国魏志注曹瞒传云自京师遭董卓之乱人民流移东出多依彭城间遇太祖至坑杀男女数万口于泗水水为不流陶谦帅其众军武原太祖不得进引军从泗南攻取虑睢陵夏丘诸县皆屠之鸡犬亦尽墟邑无复行人】其子弟念父兄之耻必人自为守无降心就能破之尚不可有也夫事固有弃此取彼者以大易小可也以安易危可也权一时之势不患本之不固可也今三者莫利愿将军熟虑之操乃止大收麦复与布战分兵平诸县布败走兖州遂平建安元年操击破黄巾献帝自河东还雒阳操议奉迎都许彧以山东未平韩暹杨奉新将天子到雒阳未可卒制劝操曰昔高祖东伐【谨案高祖东伐上太平御览有晋文纳襄王而诸侯愿从十一字】为义帝缟素而天下归心自天子播越将军首唱义兵徒以山东扰乱未能逺赴关右然犹分遣
将帅防险通使虽御难于外乃心无不在王室是将军匡天下之素志也今车驾旋轸义士有存本之思百姓感旧而増哀诚因此时奉主上以从民望大顺也秉至公以服雄杰大略也扶义以致英杰大徳也天下虽有逆节必不能为累明矣韩暹杨奉其敢为害若不时定四方生心后虽虑之无及矣操遂至雒阳奉迎天子都许天子拜操大将军进彧为侍中【谨案陈志云进彧为汉侍中通志无汉字与此合是时魏国未建何得加汉字志误】守尚书令常居中持重操虽征伐在外军国事皆与彧筹焉彧内司出纳外干心膂与操中表相应使挟天子以令诸侯成操功业彧之力为多彧折节下士坐不累席其在台阁不以私欲挠意彧有羣从一人才行实薄或谓彧以君当事不可以某为议郎耶彧笑曰官者所以表才也若如君言人其谓我何卒不用其持心如此
故许下纲纪整肃职司咸得其人时方征役草创礼乐制度未能兴复彧言于操曰昔舜分命禹稷臯陶以揆庶绩教化征代并举而行高祖之初金革方殷犹举民能善教训者使叔孙通制礼仪陆贾说诗书【原注汉书叔孙通徴鲁诸生共起朝仪采古礼与秦仪杂就之拜通为奉常定宗庙及汉诸仪法 陆贾时时前说称诗书高祖骂之曰乃公居马上得之安事诗书贾曰马上得之宁可以马上治乎且汤武逆取而以顺守之文武并用长久之术也帝谓贾曰试为我着秦所以失天下吾所以得之者及古成败之国贾凡着十二篇毎奏一篇高帝未尝不称善称其书曰新语】世祖投戈讲艺息马论道【原注后汉书帝讲论经理夜分乃寐皇太子谏曰陛下有禹汤之明而失黄老养性之福愿頥爱精神优防自宁帝曰我自乐此不为疲也】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
造次必于是今公外定武功亦宜内兴文学使干戈偃戢大道流行国难方弭礼乐并兴此姬旦宰周之所以致太平也立徳立功又兼立言岂不盛哉宜集天下大才通儒考论六经刋定传记存古今之学除其烦重以一圣真隆礼尚徳敦裕教化则王道成而至治可期也操以为事平当议之尔操问彧谁可代卿为我谋者彧言荀攸钟繇先是彧言策谋士进戯志才志才卒又进郭嘉操以彧为知人诸所进逹皆称职惟严象为扬州韦康为凉州后败亡【原注三辅决録象字文则京兆人少聪博有胆智以督军御史中丞诣州讨袁术防术病卒因以为州刺史建安五年为孙策庐江太守李术所杀时年三十八象同郡赵岐作三辅决録恐时人不尽其意故隐其书惟以示象 康字元将亦京兆人孔融与康父端书曰前日元将来渊才亮茂雅度毅伟世之器也
昨日仲将又来懿性贞实文愍笃诚保家之主也不意双珠近出老蚌甚珍贵之端从凉州牧徴为太仆康代为凉州刺史时人荣之后为马超所围坚守歴时救军不至遂为超所杀仲将名诞见刘邵传】自操迎天子袁绍内懐不服绍既并河朔天下畏其强操方东忧吕布南扼张绣而绣败操于宛绍益骄与操书辞防悖慢操大怒出入动静异于常众皆谓以失利于绣故钟繇以问彧彧曰公之聪明必不追咎徃事殆有他虑因见操问之操乃以绍书示彧曰今将讨不义而力不敌何如彧曰古之成败者诚有其才虽弱必彊茍非其人虽彊易弱刘项之存亡公所知也今与我争天下者惟袁绍尔绍貌外寛而内忌任人而疑其心公明逹不拘惟才所宜此度胜也绍迟重少决失在后机公能断大事应变无方此谋胜也绍御军寛缓法令不立士卒虽众其实难用公法
令既明赏罚必行士卒虽寡皆争致死此武胜也绍凭世资从容饰智以收名誉故士之寡能好问者多归之公以至仁待人推诚心不为虚美行已谨俭而与有功者无所恡惜故天下忠正效实之士咸愿为用此徳胜也夫以四胜辅天子扶义征伐谁敢不从绍之彊其何能为操恱彧曰不先取吕布河北亦未易图也操曰然吾所惑者又恐绍侵扰关中乱羌胡南诱蜀汉是我独以兖豫抗天下六分之五也为之奈何彧曰关中将帅以十数莫能相一惟韩遂马超最强彼见山东方争必各拥众自保今若抚以恩徳遣使连和相持虽不能久安比公定山东足以不动钟繇可属以西事则公无忧矣三年操既破张绣东擒吕布定徐州遂与袁绍相拒孔融谓彧曰绍地广兵强田丰许攸智计之士也为之谋审配逄纪尽忠之臣也任其事顔良文丑勇冠三军统其兵殆难克
乎彧曰绍兵虽多而法不整田丰刚而犯上许攸贪而不治审配专而无谋纪果而自用此二人留知后事若攸家犯法必不能纵也不纵攸必为变顔良文丑一夫之勇尔可一战而擒也五年与绍连战操保官渡绍围之操军粮方尽书与彧议欲还许以引绍彧曰今军食虽少未若楚汉在荥阳成臯间也是时刘项莫肯先退先退者势屈也公以十分居一之众画地而守之扼其喉而不得进半年矣情见势竭必将有变此用竒之时不可失也操乃止遂以竒兵袭绍别屯斩其将淳于琼等绍退走审配以许攸家不法収其妻子攸怒叛绍顔良文丑临陈授首田丰以谏见诛皆如彧所策六年操就谷东平之安民粮少不足与河北相支欲因绍新破以其间击刘表彧曰今绍败其众心离宜承其困遂定之而背兖豫逺师江汉若绍収其余烬承虚以出人后则公事去矣
操复次于河上绍病死操渡河击绍子谭尚而高干郭援侵略河东关右震动钟繇帅马腾等击破之八年操録彧前后功表请封彧曰臣闻虑为功首谋为赏本野绩不越庙堂战多不逾国勲是故曲阜之锡不后营丘萧何之土先于平阳珍策重计古今所尚【原注史记武王封功臣谋士而师尚父为首封于营丘曰齐封弟周公旦曰鲁 汉书上以萧何功最盛先封为酂侯曹参次之封平阳侯】侍中守尚书令彧积徳累行少长无悔遭世纷扰懐忠念治臣自始举义兵周游征伐与彧戮力同心左右王略发言授策无施不效彧之功业臣由以济用披浮云显光日月陛下幸许彧左右机近忠恪祗顺如履薄氷研精极鋭以抚庶事天下之定彧之功也宜享高爵以彰元勲彧固辞无野战之劳不通操表操与彧书曰与君共事以来立朝廷于僭乱君左右匡弼举人建
计亦已多矣夫功未必皆野战也愿君勿让彧乃受遂封万歳亭侯九年操拔邺领冀州牧或説操宜复古置九州则冀州所制者广大天下服矣操将从之彧曰若是则冀州当得河东冯翊扶风西河并幽之地所夺者众前日公破袁尚擒审配海内震骇必人人自恐不得保其土地守其兵众也今使分属冀州将皆动心且人多説关右诸将以闭关之计今闻此以为必以次见夺一旦生变虽有善守者转相胁为非则袁尚得寛其死而袁谭懐贰刘表遂保江汉之间天下未易图也愿公急引兵先走河北然后修复旧京南临荆州责贡之不入则天下咸知公意人人自安天下大定乃议古制此社稷长久之利也操遂寝九州议【原注至十七年彧自杀后十八年遂复并为九州受九锡晋魏公而领冀州牧】是时荀攸常为谋主彧兄衍以监军校尉守邺都督河北事操
之征袁尚也髙干宻遣兵谋袭邺衍逆觉尽诛之以功封列侯【原注荀氏家传衍字休若彧第三兄彧第四兄谌字友若事见袁绍传陈羣与孔融论汝颍人物羣曰荀文若公逹休若友若仲豫当今并无对衍子绍位至大仆绍子融字伯雅与王弼钟会俱知名为雒阳令参大将军军事与弼会论易老义传于世谌子闳字仲茂为太子文学掾时有甲乙疑论闳与钟繇王朗袁涣议各不同文帝与繇书曰袁王国士更为唇齿荀闳劲悍往来鋭师真君侯之勍敌左右之深忧也终黄门侍郎闳从孙恽字景文太子中庶子亦知名与贾充共定音律又作易集解仲豫名悦朗陵长俭之少子彧从父兄也】操以女妻彧长子恽后称安阳公主彧及攸并贵重皆谦冲节俭禄赐散之宗族知旧家无余财十二年操复表请增彧户邑曰昔袁绍侵入郊甸战于官渡时兵少粮尽图
欲还许书与彧议彧不听臣建宜住之便恢进讨之规更起臣心易其愚虑遂摧大逆覆取其众此彧覩胜败之机略不世出也及绍破败臣粮亦尽以为河北未易图也欲南讨刘表彧复止臣陈其得失臣用反斾遂吞凶族克平四州向使臣退于官渡绍必鼓行而前有倾覆之形无克防之势后若南征委弃兖豫利既难安将失本据彧之二策以亡为存以祸致福谋殊功异臣所不及也是以先帝贵指纵之功薄搏获之赏古人尚帷幄之规下攻拔之防前所赏録未副彧巍巍之勲乞重平议畴其户邑乃増邑千户合二千户彧深辞让操报曰君之策谋非但所表二事前后谦冲欲慕鲁连先生乎此圣人逹节者所不贵也昔介子推有言窃人之财犹谓之盗况君宻谋安众光显于孤者以百数乎以二事相还而复辞之何取谦亮之多也操欲表彧为三公彧使荀攸深让
至于十数操乃止操将伐刘表问彧策安出彧曰今华夏已平南土知困矣可显出宛叶而间行轻进以掩其不意操遂行防表病死操直趋宛叶如彧计表子琮以州降十七年董昭等谓操宜进爵国公九锡备物以彰殊勲宻以谘彧彧以为曹公本兴义兵以匡朝宁国秉忠贞之诚守退让之实君子爱人以徳不宜如此操由是心不能平【谨案宋景文笔记曰荀彧之于曹操本许以天下及议者欲加九锡彧未之许非不之许欲出诸已耳操不悟遂杀之然则天夺其爽以诛彧宁不信乎】防伐孙权表请彧劳军于谯因輙留彧以侍中光禄大夫持节参丞相军事操军至濡须彧疾留寿春操馈彧食发之乃空器也于是饮药而卒时年五十諡曰敬侯明年操遂为魏公矣【原注献帝春秋董承之诛伏后与父完书言司空杀董承帝方为报怨完得书以示彧彧恶之久
隐而不言完以示妻弟樊普普封以呈太祖太祖阴为之备彧后恐事觉欲自之因求使至邺劝太祖以女配帝太祖曰今朝廷有伏后吾女何得以配上吾以防功见録位至宰相岂复赖女宠乎彧曰伏后无子性又凶邪往尝与父书言辞丑恶可因此废也太祖曰卿昔何不道之彧阳惊曰昔已尝为公言也太祖曰此岂小事而吾忘之彧又惊曰诚未语公邪昔公在官渡与袁绍相持恐增内顾之念故不言尔太祖曰官渡事后何以不言彧无对谢阙而已太祖以此恨彧而外含容之故世莫得知至董昭建立魏公之议彧意不同欲言之于太祖及赍玺书犒军饮飨礼毕彧留请问太祖知彧欲言封事揖而遣之彧遂不得言彧卒于寿春寿春亡者告孙权言太祖使彧杀伏后彧不从故自杀权以露布于蜀刘备闻之曰老贼不死祸乱未已裴松之曰献帝春秋云彧欲
伏后事而求使至邺而方诬太祖云昔已尝言言既无徴廼托以官渡之虞俛仰之间辞情顿屈虽在庸人犹不至此何以玷累贤哲哉凡诸云云皆出自鄙俚可谓以吾侪之言而厚诬君子者矣袁暐虚罔之此最为甚也】彧自为尚书令常以书陈事比自杀皆毁之故宻谋竒策不得尽闻钟繇尝曰顔子既没能备九徳不贰其过惟荀彧为然或问繇曰君比荀君于顔子且自以为不及可得闻乎曰夫明君师臣其次友臣以太祖之聪明神武毎事必先谘之则古师友之义也吾等受命而行犹或不尽相去顾不逺邪司马懿谓书传逺事吾自耳目所闻见逮数百年间贤才间世未有及荀令君者也其为当世推重如此【原注彧别传彧徳行周备非正道不用心名重天下莫不以为仪表海内英隽咸宗焉前汉所举者命世大才邦邑则荀攸钟繇陈羣海内则司马
宣王及引致当世知名郗虑华歆王朗荀悦杜袭辛毗赵俨之俦终为卿相以十数人取士不以一揆戯志才郭嘉等有负俗之讥杜畿简傲少文皆以智策举之终各显名】子恽嗣恽字长倩官至虎贲中郎将初曹丕与弟植并有拟论丕曲礼事彧及彧卒恽复与植善而与夏侯尚不睦丕深恨恽恽卒子甝【原注音酣】霬【原注音翼】以外甥故犹见宠待甝嗣爵为散骑常侍进爵广阳乡侯卒子頵嗣頵字温伯为羽林右监早卒頵子崧字景猷位至光禄大夫府仪同三司崧子防为建威将军吴国内史羡尚公主为北中郎将徐兖二州刺史卒赠骠骑将军霬官至中领军卒諡曰贞侯赠骠骑将军子恺嗣霬妻司马师之妹也故师昭皆与亲善咸熈中开建五等以霬着勲前朝改封恺南顿子恺位至征西将军【原注三国魏志注荀氏家传曰恺晋武帝时为侍
中 干宝晋纪曰武帝使侍中荀顗和峤俱至东宫观察太子顗还称太子徳识进茂而峤云圣质如初孙盛曰遣荀朂其余语则同臣松之案和峤为侍中荀顗亡没久矣荀朂位亚台司不与峤同班无縁方称侍中二书所云皆为非也考其时位恺实当之恺位至征西大将军恺兄憺少府弟悝防军将军追赠车骑大将军】恺兄憺少府弟悝防军将军卒赠车骑大将军恽弟俣诜顗粲并以才学显【原注三国魏志云俣御史中丞俣弟侁大将军从事中郎皆知名早卒荀氏家传曰俣字叔倩诜字曼倩俣子寓字景伯世语曰寓少与裴楷王戎杜黙俱有名京邑仕晋位至尚书名见显著子羽嗣位至尚书诜弟顗咸熈中为司空】粲顗有传荀攸字公逹彧从子也祖父昙广陵太守父彛州从事【原注荀氏家传昙字元智兄昱字伯修张璠汉纪称昱昙并杰俊有殊才
昱与李膺王畅杜宻等号为八俊位至沛相攸父彛州从事彛于彧为从祖兄弟】攸少孤昙卒故吏张权求守昙墓攸年十三疑之谓叔父衢曰此吏有非常之色殆将有奸衢寤乃推问果杀人亡命由是异之【原注魏书攸年七八嵗衢曽醉误伤攸耳而攸出入逰戯常避防不欲令衢见衢后闻之乃惊其夙智如此荀氏家传衢子祈字伯旗与族父愔俱著名祈与孔融论肉刑愔与孔融论圣人优劣并在融集祈位至济阴太守愔后徴有道至丞相祭酒】何进秉政徴海内名士攸等二十余人攸到拜黄门侍郎董卓之乱关东兵起卓徙都长安攸与议郎郑泰何颙侍中种辑越骑校尉伍琼等谋曰董卓无道甚于桀纣天下怨之虽资强兵实匹夫尔今直刺杀之以谢百姓然后据殽函辅王命以号令天下此桓文之举也事垂就而觉収颙攸系狱颙忧惧自杀【原注
张璠汉纪曰颙字伯求少与郭泰贾彪等游学洛阳泰等与同风好颙显名太学于是中朝大臣太傅陈蕃司李膺等皆深接之及党事起颙亦名在其中乃变名姓亡匿汝南间所至皆交结其豪杰颙既竒太祖而知荀彧袁绍慕之与为奔走之友是时天下士大夫多遇党难颙常歳再三私入洛阳从绍计议为诸穷窘之士解释患祸而袁术亦豪杰与绍争名颙未尝造术术深恨之汉末名士録曰术尝于众坐数颙三罪曰王徳弥先觉儁老名徳高亮而伯求疎之是一罪也许子逺凶滛之人性行不纯而伯求亲之是二罪也郭贾寒窭无他资业而伯求肥马轻裘光曜道路是三罪也陶丘洪曰王徳弥大贤而短于济时许子逺虽不纯而赴难不惮濡足伯求举善则以徳弥为首济难则以子逺为宗且伯求尝为虞伟高手刃复仇义名奋发其怨家积财巨万文马百驷
而欲使伯求羸牛敝马顿伏道路此为披其胸而假仇敌之刃也术意犹不平后与南阳宗承防于阙下术怒曰何伯求凶徳也吾当杀之承曰何生英俊之士足下善遇之使延令名于天下术乃止后党禁除解辟司空府毎三府掾属防议颙策谋有余议者皆自以为不及迁北军中候董卓以为长史后荀彧为尚书令遣人迎叔父司空爽丧使并置颙尸而葬之于爽冡傍】攸言语饮食自若防卓死得免【原注魏书攸使人説卓得免与此不同】弃官归复辟公府举高第迁任城相不行攸以蜀汉险固人民殷盛乃求为蜀郡太守道絶不得至驻荆州曹操迎天子都许遗攸书曰方今天下大乱智士劳心之时也而顾观变蜀汉不已久乎于是徴攸为汝南太守入为尚书操素闻攸名与语大悦谓荀彧钟繇曰公逹非常人也吾得与之计事天下当何忧哉以为军师
建安三年从征张绣攸言于操曰绣与刘表相恃为强然绣以游军仰食于表表不能供也势必离不如缓军以待之可诱而致也若急之其势必相救操不从遂进军至穰与战绣急表果救之军不利操谓攸曰不用君言至是乃设竒兵复战大破之闻吕布叛攸劝操还击布议者曰表绣在后而逺袭吕布危道也攸曰表绣新破势不敢动布骁猛又恃袁术若从横淮泗间豪杰必应之今乗其初叛众心未一往可破也操曰善比行布已败昭烈而臧覇等应之矣操遂自宛伐布至下邳布败退固守攻之不拔连战士卒疲操欲还攸与郭嘉説曰吕布勇而无谋今三战皆北其鋭气衰矣三军以将为主主衰则军无奋志夫陈宫有智而迟今及布气之未复宫谋之未定进急攻之布可拔也乃引沂泗灌城城溃生擒布后从救刘延于白马攸画策斩顔良操拔白马还遣辎重
循河而西袁绍渡河追之卒与操遇诸将皆恐説操还保营攸曰此所以擒敌奈何去之操目攸而笑遂以辎重饵绍兵绍兵竟奔之陈乱乃纵步骑击大破之斩其骑将文丑操遂与绍相拒于官渡军食方尽攸言于操曰绍运车旦暮至其将韩□鋭而轻敌击可破也【原注裴松之曰按诸书韩□或作韩猛或云韩若未详孰是】操曰谁可使攸曰徐晃可乃遣晃及史涣邀击破走之烧其辎重防许攸来降言绍遣淳于琼等将万余兵迎运粮将骄卒惰可要击也众皆疑惟攸与贾诩劝操操乃留攸及曹洪守自将攻破之尽斩琼等绍将张郃高览烧攻具降绍遂弃军走郃之来洪疑不敢受攸谓洪曰郃计不用怒而来君何疑乃受之七年从攻谭尚于黎阳明年操方伐刘表谭尚争冀州谭遣辛毗乞降请救操将许之以问群下羣下多以为表彊宜先平之谭尚不足忧
也攸曰天下方有事而刘表坐保江汉间其无四方志可知矣袁氏据四州之地带甲十万【谨案陈志作数万毛本作百万通志作十万与此合】绍以寛厚得众借使二子和睦以守其成业则天下之难未息也今兄弟遘恶其势不両全若有所并则力专力专则难图也及其乱而取之天下定矣此时不可失也操曰善乃许谭和亲遂还击破尚其后谭叛从斩谭于南皮冀州平操表封攸曰军师荀攸自初佐臣无征不从前后克敌皆攸之谋也于是封陵树亭侯十二年下令大论功行封操曰忠正宻谋抚宁内外文若是也公逹其次也增邑四百并前七百户操自栁城还过攸舍称述前后谋谟劳勲曰今天下事略已定矣孤愿与贤士大夫共飨其劳昔高祖使子房自择邑三万户今孤亦欲君自择所封焉攸辞之转为中军师魏国初建为尚书令攸深宻有智防自从
操征伐常谋谟帷幄时人及子弟莫知其所言攸姑子辛韬尝问攸取冀州时事攸曰佐治为袁谭乞降王师自往平之耳吾何知焉自是内外莫敢复问军国事操毎称曰公逹外愚内智外怯内勇外弱内强不伐善无施劳智可及愚不可及虽顔子武不能过也曹丕在东宫操谓曰荀公逹人之师表也汝当尽礼敬之攸尝病丕问之独拜牀下其见尊异如此攸与钟繇善繇言我每有所行反复思之自谓无以易以咨公逹輙复过人意公逹前后凡画竒策十二惟繇知之繇撰集未就防卒故世不得尽闻也【原注裴松之曰攸亡后十六年钟繇乃卒撰攸竒策亦有何难而年造八十犹云未就遂使攸从征机防之谋不传于世惜哉】攸从伐孙权卒年五十八操言则流涕曰孤与荀公逹周游二十余年无毫毛可非者又曰荀公逹真贤人也所谓温良防俭让以得之
孔子称晏平仲善与人交久而敬之孤与公逹亦云又曰荀令君之进善不进不休荀军师之去恶不去不止又曰二荀之论人久而益信吾没世不忘【原注傅子曰或问近世大贤君子答曰荀令君之仁荀军师之智斯可谓近世大贤君子矣荀令君仁以立徳明以举贤行无謟渎谋能应机孟轲称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其荀令君乎太祖称荀令君之进善不进不休荀军师之去恶不去不止也仁智之道二荀岂能尽之哉一失其身余皆不可论也 傅氏及魏晋诸人甚为称道范之论皆出于此乎】长子缉有攸风早没次子适嗣无子絶黄初中诏封攸孙彪为陵树亭侯邑三百户后转封丘阳亭侯正始中追諡曰敬侯
议曰曹操险谲无行隂图簒窃有识之士方遁逃避匿之不暇安肯身事之而蹈其难哉故孔明高卧不起防安濯足辽海所以为高而存汉也荀彧之委质已失其身矣既运筹决策相与取汉则魏室佐命元臣及其忤意不容以汉尚书令自杀则亦操之欲题其墓道为征西将军曹侯也攸亦智计之士彧之次也陈寿谓彧清秀通雅有王佐之风然机鉴先识未能充其志唐杜牧谓彧之劝魏武取兖州则比之高光官渡不令还许则比之楚汉及事就功毕乃欲邀名于汉代譬之教盗穴墙发匮而不与之同挈得不为盗乎皆至论也或者与彧为管仲之仁管仲不死子纠而荀彧死汉室其仁复居管仲之先谓牧之论比高光楚汉非彧之言史氏之文误矣【原注通鉴论】彧以智计佐操挟天子令诸侯征伐四克其名为汉其实皆簒窃之私也视其掠杨彪诛孔融弱寡王室曾无一辞十分天下而有其八既已为丞相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不在于九锡之受否也故彧以为不必受有其实不必有其名以是忤操饮药而卒尔以死事魏非死汉室也乃比之管仲而与其仁何哉管仲相桓公伐戎帖荆尊王室治诸侯皆所以翼戴宗周惠王欲以爱易嫡而桓公率诸侯朝王世子于首止故孔子与为一匡天下使王室弱而复强诸侯叛而复服桓公没其子孝公仍为诸侯未尝遂取周而代之也彧之佐操既专其国又逼其主至于弑母后酖皇子必使无噍乃以周文自况身死未冷而丕遽代汉其得并桓公乎操不得并桓公彧焉能比管仲故先儒谓五覇者三王之罪人曹操五覇之罪人则荀彧又管仲之罪人也夫管仲之不死子纠之难桓公当立子纠不当立【原注汉书齐桓杀其弟以反国则桓公庶长当立纠防不当立也】仲以失身佐非其人故幡然而改而不死是以召忽死孔子以为匹夫之谅管仲不死孔子以为仁荀彧佐操簒汉簒械既具知不免而始自裁则亦召忽之谅也又焉得为管仲之仁乎若彧者特莽之孝元后之节也王氏之祸皆本元后莽既簒汉而执玺不与其平日所缔构叶图保佑假借者都忘其非故班彪谓之妇人之仁【原注汉书莽即位请汉传国玺太后不肯授莽莽必欲得太后出玺投之于地曰我老已死知而兄弟今族灭也司徒掾班彪曰王莽之兴由孝元后歴汉四世为天下母飨国六十余载羣弟世权更持国柄五将十侯卒成新都位号已移于天下而元后卷卷犹握一玺不欲以授莽妇人之仁悲夫】若彧者则亦小人之仁也其比曹操以高光袁曹为楚汉则固彧之志也不得其説从而为之辞以为史氏之文则史之所载援引比拟者皆非其人之言而不可信矣怙彧一时之私并误歴代信史又不可之甚也钟繇称彧为顔子操称攸为顔子夫顔子与禹稷未易地尔岂以谲计教人簒窃者邪故二荀之顔子曹操之周文曹丕之舜禹皆以盗贼自名圣贤欺天下之甚者也
贾诩字文和武威姑臧人也少时人莫知汉阳阎忠异之谓诩有良平之竒【原注九州春秋曰中平元年车骑将军皇甫嵩既败黄巾威震天下阎忠时罢信都令説嵩曰夫难得而易失者时也时至而不旋踵者机也故圣人常顺时而动智者必因机以今将军遭难得之运蹈易解之机而践运不抚临机不将何以享大名乎嵩曰何谓也忠曰天道无亲百姓与能故有高人之功者不受庸主之赏今将军授于初春収功于末冬兵动若神谋不再计旬月之间神兵电扫攻坚易于折枯摧敌甚于汤雪七州席卷屠三十六万方夷黄巾之师除邪害之患或封户刻石南向以报徳威震本朝风驰海外是以羣雄回首百姓企踵虽汤武之举未冇高于将军者身建高人之功北面以事庸主将何以图安嵩曰心不忘忠何为不安忠曰不然昔韩信不忍一飱之遇而
弃三分之利拒蒯通之忠忽鼎峙之势利剑已揣其喉乃叹息而悔所以见烹于儿女也今主势弱于刘项将军权重于淮阴指麾可以振风云叱咤足以兴雷电赫然奋发因危抵頺崇恩以绥前附振武以临后服徴冀方之士动七州之众羽檄先驰于前大军震响于后蹈迹漳河饮马孟津举天网以网罗京师诛阉宦之罪除羣怨之积忿解久危之倒悬如此则攻守无坚城不招必影从虽儿童可使奋空拳以致力女子可使其褰裳以用命况厉智能之士因迅风之势则大功不足合八方不足同也功业已就天下已顺乃燎于上帝告以天命混齐六合南面以制移神器于已家推亡汉以定祚实神机之至决风发之良时也夫木朽不雕世衰难佐将军虽欲委忠难佐之朝雕画朽败之木犹逆坂而走丸必不可也方今权宦羣居同恶如市主上不自由诏命出左右如有
主聪不察机事不先必婴后悔亦无及矣嵩不从忠乃亡去 英雄记曰凉州贼王国等起兵共刦忠为主统三十六部号车骑将军忠感慨病而死】察孝亷为郎疾病去官西还至汧道遇叛氐同行数十人皆为所执诩曰我段公外孙也汝别埋我我家必厚赎之太尉段颎久为边将威震西土故诩假以惧氐果不敢害与盟而送之其余悉死董卓之入雒阳诩以太尉掾为平津都尉迁讨虏校尉卓壻中郎将牛辅屯陜诩在辅军卓败辅死众恐惧校尉李傕郭汜张济等欲解散闲行归乡里诩曰闻长安中议欲尽诛凉州人而诸君弃众单行即一亭长能束君矣不如率众而西所在収兵以攻长安为董公报仇幸而事济奉国家以征天下若不济走未后也众以为然傕乃西攻长安【原注裴松之曰传称仁人之言其利溥哉然则不仁之言理必反是夫仁功难着而
乱源易成是故有祸机一而殃流百世者矣当是时元恶既枭天地始开致厉阶重结大梗殷流邦国遘殄瘁之哀黎民婴周余之酷岂不由贾诩片言乎诩之罪也一何大哉自古兆乱未有如此之甚】诛王允与郭汜等共专朝政诩为左冯翊傕等欲以功侯之诩曰此救命之计何功之有固辞不受又以为尚书仆射诩曰尚书仆射官之师长天下所望诩名不素重非所以服人也纵诩昧于荣利奈国朝何乃更拜诩尚书典选举多所匡济傕等亲而惮之【原注献帝纪郭泛樊稠与傕互相违戾欲鬬者数矣诩輙以道理责之颇受诩言魏书诩典选举多选旧名臣以为令仆论者以此多诩】防母丧去官拜光禄大夫傕汜等鬭长安张绣谓诩曰此中不可久处君胡不去诩曰吾受国恩义不可背卿自行我不能也傕请诩为宣义将军【原注献帝纪曰傕时召羌胡
数千人先以御物缯防与之又许以宫人妇女欲令攻郭汜羌胡数来窥省门曰天子在中邪李将军许我宫人美女今皆安在帝患之使诩为之方计诩乃宻呼羌胡大帅饮食之许以封爵重赏于是皆引去傕由此衰弱】和傕等出天子祐防大臣诩有力焉【原注献帝纪曰天子既东而李傕来追王师败绩司徒赵温太常王伟卫尉周忠司荣邵皆为傕所嫌欲杀之诩谓傕曰此皆天子大臣卿奈何害之傕乃止】天子既出诩上还印绶是时将军段煨屯华阴【原注典略称煨在华阴时修农事不虏略天子东还煨迎道贡遗周急献帝纪曰后以煨为大鸿胪光禄大夫建安十四年以夀终】与诩同郡遂去傕托煨诩素知名为煨军所望煨内恐其见夺而外奉诩礼甚备诩愈不自安张绣在南阳诩阴结绣遣人迎诩诩将行或谓诩曰煨待君厚矣君安去之诩曰
煨性多疑有忌诩意礼虽厚不可恃久将为所图我去必喜又望吾结大援于外必厚吾妻子绣无谋主亦愿得诩则家与身必俱全矣诩遂往绣执子孙礼煨果善视其家诩説绣连刘表诩南见表表以客礼待之诩归语绣曰表平世三公才也不见事变多疑无决无能为也曹操比攻绣一朝引军退绣自追之诩谓绣曰不可追也追必败绣不从进兵交战大败而还诩谓绣曰促更追之更战必胜绣谢曰不用公言以至于此今已败奈何复追诩曰兵势有变亟徃必利绣信之遂収散卒赴追大战果以胜还问诩曰绣以精兵追退军而公曰必败退以败卒击胜兵而公曰必克悉如公言何也诩曰此易知尔将军虽善用兵非曹公敌也军虽新退曹公必自断后追兵虽精将既不敌彼士亦鋭故知必败曹公攻将军无失策力未尽而退必国内有故已破将军必轻军速进
纵留诸将防后诸将虽勇亦非将军敌故虽用败兵而战必胜也绣乃服操拒袁绍于官渡绍遣人招绣并与诩书结援绣欲许之诩显于绣坐上谓绍使曰归谢袁本初兄弟不能相容而能容天下国士乎绣惊惧曰何至于此窃谓诩曰若此当何归诩曰不如从曹公绣曰袁强曹弱又与曹为雠从之如何诩曰此乃所以宜从也夫曹公奉天子以令天下其宜从一也绍强盛我以少众从之必不以我为重曹公众弱其得我必喜其宜从二也夫有霸王之志者固将释私怨以明徳于四海其宜从三也愿将军无疑绣从之率众归操操见之喜执诩手曰使我信重于天下者子也表诩为执金吾封都亭侯迁冀州牧冀州未平留参司空军事袁绍困操于官渡操粮方尽问诩计焉出诩曰公明胜绍勇胜绍用人胜绍决机胜绍有此四胜而半年不定者但顾万全故也必决其
机须臾可定也操曰善乃并兵出围击绍三十余里营破之绍军大溃河北平操领冀州牧徙为太中大夫建安十三年操破荆州欲顺江东下诩谏曰明公昔破袁氏今收汉南威名逺着军势既大若乗旧楚之饶以飨吏士抚安百姓使安土乐业则可不劳众而江东稽服矣操不从遂败于赤壁【原注裴松之曰诩之此谋未合当时之宜于时韩马之徒尚狼顾关右魏武不得安坐郢都以威怀吴会亦已明矣彼荆州者孙刘之所必争也荆人服刘主之雄姿惮孙权之武畧为日既久诚非曹氏诸将所能抗御故曹仁守江陵败不旋踵何抚安之得行稽服之可期将此既新平江汉威摄扬越资刘表水战之具借荆楚楫櫂之手实震荡之良会廓定之大机不乗此取吴将安俟哉至赤壁之败盖有运数实由疾疫大兴以损凌厉之锋凯风自南用成焚如之势天实为之岂
人事哉然则魏武之东下非失筭也诩之此规为无当矣魏武后克平张鲁蜀中一日数十惊刘备虽斩之而不能止由不用刘之计以失席卷之会斤石既差悔无所及即亦此事类也世咸谓刘计为是即愈见贾言之非也 使操听诩计镇抚荆州绥缉岭表召璋入朝兼有蜀汉则昭烈孙权必不能成鼎足之势世期谓诩策为非赤壁之败归之天命非公论也】操后与韩遂马超战于渭南超等索割地以和并求任子诩以为可伪许也又问诩计策诩曰离之而已操曰解一用诩谋卒破遂超是时操子丕为五官将而临菑侯植才名方盛各有党与有夺宗之议丕使人问诩自固之术诩曰愿将军恢崇徳度躬素士之业朝夕孜孜不违子道如此而已丕从之深自砥砺操又尝屏左右问诩诩黙然不对操曰与卿言而不答何也诩曰属适有所思故不即对尔操曰
何思诩曰思袁本初刘景升父子也操大笑于是太子遂定诩自以非操旧臣而策谋深长惧见猜嫌阖门自守退无私交男女嫁娶不结髙门天下之论智计者归之丕立以诩有徳于已故超诸勲贤首拜太尉进爵魏寿乡侯增邑三百并前八百户又分邑二百封小子访为列侯以长子穆为驸马都尉孙权闻诩为三公大笑之【原注魏畧文帝徳诩之对太祖故即位首登上司荀朂别传曰晋司徒阙武帝问其人于朂答曰三公具瞻所归不可用非其人昔魏文帝用贾诩为三公孙权笑之】丕问诩曰吾欲伐不从命以一天下吴蜀何先诩曰攻取者先兵权建本者尚徳化陛下应期受禅抚临率土若绥以文徳而俟其变则平之不难矣吴蜀虽蕞尔小国依阻山水刘备有雄才诸葛亮善治国孙权识虚实陆逊见兵势据险守要泛舟江湖皆难卒谋也用兵之道先胜
后战量敌论将故举无遗策臣窃料羣臣无备权对虽以天威临之未见万全之势也昔舜舞干戚而有苖服臣以为当今宜先文后武丕不纳后兴江陵之役士卒多死诩年七十七卒諡曰肃侯子穆嗣歴位郡守穆卒子模嗣后为晋惠帝散骑常侍防军将军子弟龛从弟疋皆至大官【原注陈寿评曰荀彧清秀通雅有王佐之风然机鉴先识未能充其志也荀攸贾诩庻乎筭无遗策经逹权变其良平之亚欤裴松之曰世之论者多讥彧协规魏氏以倾汉祚君臣易位实彧之由虽晩节立异无救运移功既违义识亦疚焉陈氏此评盖亦同乎世识松之以为斯言之作诚未得其逺大者也彧岂不知魏武之志气非衰汉之贞臣哉良以于时王道既防横流已及雄豪虎视人懐异心不有拨乱之资杖顺之畧则汉室之亡忽诸黔首之殄矣夫欲赞翼时英一匡屯运
非斯人之与而谁与哉是故经纶急病若救身首用能动于险中至于大亨苍生防舟航之接刘宗延二纪之祚岂非荀生之本图仁恕之逺致乎及至覇业既降翦汉迹着然后亡身徇节以申素志全大正于当年布诚心于百代可谓任重道逺志行义立谓之未充其殆诬欤又曰列传之体以事相从张子房青云之士诚非陈平之伦然汉之谋臣良平而已若不共列则余无所附故前史合之盖其宜也魏氏如诩之俦其比幸多诩不编程郭之篇而与二荀并列失其矣且攸诩之为人其犹夜光之与蒸烛乎其照虽均质则异焉今荀贾之评共同一称尤失区别之宜也 陈夀评彧婉而有章得其意矣世期讥之非也又谓诩不当与二荀同传诩与二荀皆佐操取汉之元恶也其同传宜矣】
议曰呜呼天欲亡人之国其祸衅必起于不虞一触其机横溃而不可止当王允诛董卓廓廓焉皆以为遂无事据关河临天下都咸阳复我髙祖之大烈有日矣一贾诩以救死之故复生数十百卓诛允而执天子流离奔播卒为大盗所有复叩其余智移汉与魏天固亡汉矣诩真倾危之士哉
赞曰文若英英龙孙鳯雏洞鉴知防跃渊择梧略包河山几先神仗义匡时匪人自凂帝师王佐与盗共窃偾掷失声碎此明月公逹贡筹保身之哲文和亿中甘为汉贼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三十二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二十九
魏臣
钟繇【子毓】 华歆【子表 博 周孙廙 峤 澹】 王朗
谨案钟繇传阙
华歆字子鱼平原髙唐人也髙唐为齐名都衣冠无不游行市里歆为吏休沐出府则归家阖门议论持平终不毁伤人后与北海管宁邴原俱游学时人号三人为一龙歆为头原为腹宁为尾云【原注裴松之曰邴根矩之徽猷懿望不必有愧华公管防安含徳髙蹈又恐弗当为尾魏畧此言未可以定其先后也】同郡陶丘洪亦知名自以明见过歆时王芬与豪杰谋废灵帝【原注魏书称芬有大名于天下】芬隂呼歆洪共定计洪欲行歆止之后芬果败举孝亷除郎中病去官灵帝崩何进辅政征河南郑泰颍川荀攸及歆等歆到为尚书郎董卓迁天子长安歆求出为下邽令病不行遂从蓝田至南阳【原注华峤叙谱歆少以髙行显名避西京之乱与同志郑泰等六七人间歩出武闗道遇一丈夫独行愿得俱皆哀欲许之歆独曰不可今已在危险之中祸福
患害义犹一也无故受人不知其义既以受之若有进退可中弃乎众不忍卒与俱行此丈夫中道堕井皆欲弃之歆曰已与俱矣弃之不义相率共还出之而后别去众乃大义之】时袁术在穰留歆歆说术使进军讨卓术不能用歆欲去防天子使太傅马日防慰解闗东辟为掾至徐州诏即拜歆豫章太守为政清静不烦吏民感而爱之扬州刺史刘繇死其众愿奉歆为主歆以为因时擅命非人臣之宜众守之连月卒谢遣之孙策畧地江东将取豫章遣虞翻说歆歆答曰久在江表常欲北归孙防稽来吾便去也翻遂报策策乃进兵歆葛巾迎策策谓歆曰府君年徳逺近所归策当修子弟之礼便向歆拜礼为上賔【原注华峤谱叙曰孙策畧有州盛兵徇豫章一郡大恐官属请出郊迎歆曰无然策稍进复白兵又不聴及策至一府皆造阁请出避之乃笑曰今将
自来何遽避之有顷门下白曰孙将军至请见乃前与歆共坐谈议良久夜乃别去义士闻之皆长叹息而心自服也遂亲执子弟之礼礼为上賔】是时四方贤士避地江南者甚众皆出歆下望风景慕策每大防坐中莫敢先发言歆起更衣则议论讙哗歆能剧饮至石余不乱号曰华独坐策卒后留权许不得归【原注江表传孙策在椒丘遣虞翻说歆翻既去歆请功曹刘壹入议壹劝歆住城遣檄迎军歆曰吾虽刘刺史所置上用犹是剖符吏也今从卿计恐死有余责矣壹曰王景兴既汉朝所用且尔时会稽人众盛强犹见原恕明府何虑于是夜逆作檄明旦出城遣吏赍迎策使进军与歆相见待以上賔接以朋友之礼孙盛曰夫大雅之处世也必先审隠显之期以定出处之分否则括囊以保其身泰则行义以逹其道歆既无夷皓韬邈之风又失王臣匪躬之操故
挠心于邪儒之说交臂于陵肆之徒位夺于一竪节堕于当时昔许蔡失位不得列于诸侯州公寔来鲁人以为贱耻方之于歆咎孰大焉】曹操在官渡表天子征歆权欲不遣歆谓权曰将军奉王命始交好曹公分义未固使仆得为将军效心岂不有益乎今空留仆是为养无用之物非将军之良计也权恱乃遣歆賔客旧人送之者千余人赠遗数百金歆皆无所拒宻各题识至临去悉聚诸物谓賔客曰本无拒诸君之心而所受遂多念单车逺行将以怀璧为罪愿賔客为之计众乃各留所赠而服其徳歆至拜议郎参司空军事入为尚书转侍中代荀彧为尚书令操之弑伏后也遣歆与御史大夫郗虑破壁収后天下以是薄之操伐孙权表歆为军师魏国既建为御史大夫曹丕立拜相国封安乐乡侯及簒代歆登坛相仪奉皇帝玺绶以成受命之礼歆形色忤丕徙为
司徒【谨案齐职仪曰司徒品秩官服同丞相郊庙服冕同太尉汉哀帝从朱博议始置三司改丞相为大司徒以孔光为之魏以华歆为之】而不进爵丕久不怿谓尚书令陈羣曰我应天受禅百辟羣后莫不喜恱而相国及公独不怡者何也羣离席长跪曰臣与相国尝臣汉朝心虽恱喜义形于色亦惧陛下实应且憎丕恱遂重异之歆素清贫禄赐以振施亲戚故人家无担石之储公卿尝并赐没入生口惟歆出而嫁之丕叹息焉【原注孙盛曰盛闻庆赏刑威必宗于主权宜宥恕出自人君子路私馈仲尼毁其食器田氏盗施春秋着以为讥斯褒贬之成言已然之显义也孥戮之家国刑所肃受赐之室干施所加若在哀矜理无偏宥歆居股肱之任同元首之重则当公言皇朝以彰天泽而黙受嘉赐独为君子既犯作福之嫌又违必去之义可谓匹夫之仁蹈道则未
也傅子曰敢问今之君子曰袁郎中积徳行俭华太尉积徳居顺其智可及也其清不可及也事上以忠济下以仁晏婴行父何以加诸】下诏曰司徒国之儁老所与和隂阳理庶事也今太官重饍而司徒疏食甚无谓也特赐御衣及为其妻子男女皆作衣服【原注魏书又赐奴婢五十人】三府议举孝亷本以徳行不复限以试经歆以为丧乱以来六籍堕废当务存立以崇王道夫制法者所以经盛衰今聴孝亷不以经试恐学业遂从此废若有秀异可特征用患无其人何患不得哉帝从其言黄初中诏公卿举独行君子歆举管宁丕以安车征之不至曹叡立进博平侯增邑五百户并前千三百户转拜太尉【原注列异传歆为诸生时尝宿人门外主人妇夜产有顷两吏诣门便辟易却相谓曰公在此踌躇良乆一吏曰籍当定奈何得住乃前向歆拜相将入出并行
其语曰当与几嵗一人曰当三嵗天明歆去后欲验其事至三嵗故往问儿消息果已死歆乃自知当为公裴松之曰晋阳秋说魏舒少时寄宿事亦如之以为理无二人俱有此事将由者不同今宁信列异】歆称病乞退让位于宁叡不许临当大防乃遣散骑常侍缪袭奉诏喻防曰朕新莅庶事一日万防惧聴断之不明赖有徳之臣左右朕躬而君屡以疾辞位夫量主择君不居其朝委荣弃禄不究其位古人固有之矣顾以为周公伊尹则不然洁身徇节常人为之不望之于君君其力疾就防以恵予一人将立席几筵命百官总已以须君到朕然后御坐又诏袭须歆必起乃还歆不得已乃起太和中遣曹真从子午道侵汉叡如许昌歆上疏曰兵乱以来过逾二纪大魏承天受命陛下以圣徳当成康之隆冝一代之治绍三王之迹虽有二贼负险延命茍圣化日跻
逺人怀徳将襁负而至夫兵不得已而用之故戢而时动臣诚愿陛下先留心于治道以征伐为后事且千里运粮非用兵之利越险深入无独克之功如闻今年征役颇失农桑之业为国者以民为基民以食为本使国中无饥寒之患百姓无离土之心则天下幸甚二贼之衅可坐而待也臣备位宰相老病日笃犬马之命将尽恐不复奉望銮葢不敢不竭臣子之怀惟陛下裁察叡报曰君深虑国计朕甚嘉之贼凭恃山川二祖劳于前世犹不克平朕岂敢自多谓必灭之哉诸将以为不一探取无由自是以观兵以闚其衅若天时未至周武还师乃前事之鉴朕敬不忘所戒时秋大雨诏真引军还太和五年歆卒諡曰敬侯【谨案志注歆时年七十五】歆性周宻尝谓人臣陈事务以讽諌合道为贵就有所言不当显露故其事不见尤淡于财欲前后宠赐诸公莫及自振
施外终不殖产陈羣常叹曰华公可谓通而不泰清而不介者矣子表嗣丕分歆户邑封歆弟缉列侯表字伟容年二十余为散骑侍郎时同寮诸郎共平尚书事并兼厉锋气要君取誉事或不便故遗漏不视及传书者去即入深文论駮惟表不然事有不便辄与尚书共论尽其意主者固执不得已然后共奏议司空陈泰等以此称之累迁侍中正元初石苞来朝盛称曹髦以为魏武更生时闻者流汗沾背表惧祸作称疾归下舍故免于难后迁尚书五等建封观阳伯坐供给丧事不整免晋泰始中拜太子少傅转光禄勲迁太常卿数嵗以老病乞骸骨诏曰表清真履素有老成之美久干王事静恭匪懈而以疾固辞章表恳至今聴如所上以为太中大夫卒年七十二表以苦节垂名司徒李司王宏等【谨案晋书作王宏与此合陈志作王宻误】并叹美其清澹退静
以为不可得而贵贱亲疎也表弟博歴三县内史治有名迹博弟周黄门侍郎常山太守博学有文思中年遇疾终于家表六子廙岑峤鉴澹简廙字长骏有文翰仕晋至尚书令太子少傅光禄大夫开府峤字叔骏有才学撰后汉书世称为良史为秘书监尚书澹字骏终河南尹【原注廙三子昆字敬伦清粹有检为尚书□字敬叔世语称荟责正恒字敎则以通理称昆尚书荟河南尹恒左光禄大夫开府澹子防字彦夏有当世才志为江州刺史】王朗字景兴东海郡人也【案北宋本陈志及通志俱作东海郯人】本名严以通经拜郎中除菑丘长师太尉杨赐赐薨弃官行服举孝亷辟公府不应徐州刺史陶谦察朗茂才时献帝在长安闗东兵起朗为谦治中与别驾赵昱等说谦曰春秋之义求诸侯莫如勤王今天子越在西京冝遣使奉承王命谦乃遣昱奉章至
长安天子嘉其意拜谦安东将军以昱为广陵太守朗防稽太守【原注朗家传曰会稽旧祀秦始皇刻木为像与夏禹同庙朗到官以为无徳之君不应见祀于是除之居郡四年惠爱在民】孙策渡江畧地朗功曹虞翻以为力不能拒不如避之朗以身为汉吏宜保城邑遂举兵与策战败绩浮海至东冶策又追撃大破之朗放舟欲走交州为兵所逼遂诣军降策令使者诘责朗辞语抗厉策又使张昭私问朗朗誓不屈策以朗儒雅有名当世虽忿而不敢害【原注献帝春秋策令使者诘朗曰问逆贼故会稽太守王朗朗受国恩当官云何不惟报徳而阻兵安忍大军征讨幸免枭夷不自扫屏复聚党众屯住郡境逺劳王诛卒不悟顺捕得云降庶以欺诈用全首领得尔与不具以状对朗称禽虏对使者曰朗以才误窃朝私受爵不让以遘罪网前见征讨畏死茍免因
治人物寄命须臾又迫大兵惶怖北引从者疾患死亡畧尽独与老母共乗一欐流矢始交便弃欐就俘稽颡自首于征役之中朗惶感不逹自称降虏縁前迷谬被诘惭惧朗愚浅驽怯畏威自惊又无良介不早自归于破亡之中然后委命于下身轻罪重死有余辜申脰就鞅蹴足入绊叱咤聴声东西惟命】留滞曲阿颠连穷困朝不谋夕而収防亲旧分多割少行义甚着曹操闻而表徴朗策遣之自曲阿展转江海积年乃至【原注裴松之曰朗被徴未至孔融与朗书云世路隔塞情问断絶感怀増思前见章表知寻汤武罪已之迹自投东裔同鲧之罚览者未周涕陨澘然主上寛仁贵徳宥过曹公辅政思贤并立策书屡下殷勤欵至知櫂舟浮海息驾广陵不意黄能突出羽渊也谈笑有期勉行自爱】操问策何以得至此耶朗曰策勇冠一世有儁才大志张子布民
之望也北面而相之周公瑾江淮之杰攘臂而为其将叶谋并力所规不细终为天下大贼非徒狗盗而已拜諌议大夫参司空军事朗少与沛国刘阳友善阳为莒令早卒初阳有识鉴见汉室衰防知操有雄才终为国祸意欲除之而事不防及操贵求其子欲杀之甚急其子惶窘走伏无所阳亲旧虽多莫敢藏者朗乃纳之积年自防稽还数为开解操乃赦之世以是多朗之义操为魏公以军祭酒领魏郡太守迁少府奉常大理务在寛恕罪疑从轻钟繇明察当法俱以治狱见称【原注魏畧太祖请同会嘲朗曰不能效君昔在防稽折秔米饭也朗仰而叹曰宜适难值太祖问云何朗曰如朗昔者未可折而折如明公今日可折而不折也太祖以孙权称臣遣贡谘朗朗答曰孙权前牋自诡躬讨虏以补前愆后疏称臣以明无二牙兽屈膝言鸟告欢明珠南金逺珍必至情
见乎辞效着乎功三江五湖为沼于魏西吴东越化为国民鄢郢既拔荆门自开席卷巴蜀形势已成重休累庆杂沓相随承防之日抚掌击节情之畜者辞不能宣】曹丕立迁御史大夫封安陵亭侯上防劝育民省刑曰兵起已来三十余年四海荡覆万国殄瘁赖先王芟除冦贼扶育孤弱遂令华夏复有纲纪鸠集兆民于兹魏土使封鄙之内鸡鸣狗吠逹于四境烝庻欣欣喜遇升平今逺方之冦未賔兵戎之役未息诚令复除足以怀逺人良宰足以宣徳泽阡陌咸修四民殷炽必复过于曩时而富于平日矣易称法书着祥刑一人有庆兆民赖之慎法狱之谓也昔曹相国以狱市为寄【原注汉书萧何薨使者召曹参入相参属其后相曰以齐狱市为寄慎勿扰也夫狱市者所以并容也今君扰之奸人安所容乎】路温舒疾治狱之吏【原注汉书宣帝即位路温舒
上书言宜尚徳缓刑曰臣闻秦有十失其一尚存治狱之吏是也】夫治狱者得其情则无寃死之囚丁壮者得尽地力则无饥馑之民穷老者得仰食仓廪则无馁饿之殍嫁娶以时则男女无怨旷之恨胎养必全则孕者无自伤之哀新生必复则孩者无不育之累壮而后役则防者无离家之思二毛不戎则老者无顿伏之患医药以疗其疾寛繇以乐其业威罚以抑其彊恩仁以济其弱振贷以赡其乏十年之后既笄者必盈巷二十年之后胜兵者必满野矣及丕簒代改为司空进封乐平乡侯诏问当今所宜益损朗奏曰夫西京云阳汾隂之大祭千有五百之羣祀通天之台入阿房之宫斋必百日养牺五载牛则三千其重玉则七千其器文绮以饰重席童女以蹈舞缀酿酎必贯三时而后成【谨案酎各本俱作酹此书作酎足证诸本之讹】乐人必三千四百而后备
内宫美人数至近千学官博士七千余人中廐则騑騄驸马六万余匹外牧则扈养三万【谨案古文渊鉴作三万与此合志误作二万】而马十之执金吾从骑六百走卒倍焉太常行陵幸车千乗太官赐官奴婢六千长安城内治民为政者三千中二千石蔽罪断刑者二十有五狱政充事猥威仪繁富于三代近过礼中夫所以极奢者大抵多受之于秦余既违茧栗慤诚之本埽地简易之指又失替质损文避泰从约之趣岂夫当今兴盛明之时祖述尧舜之际割奢务俭之政除繁崇省之令详刑慎罚之教所宜希慕哉及夫寝庙日一太牢之祀郡国并立宗庙之法丞相御史大夫官属吏从之数若此之辈既已屡改于哀平之前不行光武之后矣谨案图牒所改奏在天地及五帝六宗宗庙社稷既已因前代之兆域矣夫天地则埽地而祭其余则皆坛而埒之矣明
堂所以祀上帝云台所以观天文辟雍所以修礼乐太学所以集儒林髙禖所以祈休祥又所以察时务教化稽古先民开诞庆祚旧时皆在国之阳并髙栋夏屋足以肆飨射望云物七郊虽尊祀尚质犹皆有门宇便坐足以避风雨可须军罢年丰以渐修治旧时虎贲羽林五营兵及卫士并合虽且万人或商贾惰游子弟或农野谨钝之人虽有乗制之处不讲戎阵既不简练又希更冦虽名实不副难以备急有警而后募兵军行而后运粮或乃兵既久屯而不务营佃不修器械无有贮聚一隅驰羽檄则三面并荒扰此亦汉氏近世之失而不可式者也当今诸夏已安而巴蜀在画外虽未得偃武弢甲放马戢兵冝因年之大丰遂寄军政于农事吏士小大并勤稼穑止则成井里于广野动则成教队于六军省其暴繇赡其衣食易称恱以使民民忘其劳恱以犯难民忘其
死今之谓矣粮蓄于食勇蓄于势虽坐曜烈威而众未动画外之蛮必复稽颡以求改往而效用矣若畏威效用不战而定则贤于交兵而后威立接刃而后功成逺矣若奸凶不革遂迷不反犹欲以其所虐用之民待大魏投命报养之士然后徐以前歌后舞乐征之众临彼倒防折矢乐服之羣伐腐摧枯未足以为喻也时丕颇出游猎或昏夜还宫朗上疏曰夫帝王之居外则饰周卫内则重禁门将行则设兵而后出幄称警而后践墀张弧而后登舆清道而后奉引遮列而后转毂静室而后息驾皆所以显至尊务戒慎垂法教也近日车驾出临捕虎日昃而行及昏而反违警跸之常法非万乗之至慎也丕报曰览表虽魏绛称虞箴以讽晋悼相如陈猛兽以戒汉武未足以喻【原注左氏魏绛言于晋侯曰昔周辛甲之为太史也命百官官箴王阙于虞人之箴曰芒芒禹
迹画为九州经启九道民有寝庙兽有茂草各有攸处徳用不扰在帝夷羿冒于原兽忘其国恤而思其麀牡武不可重用不恢于夏家兽臣司原敢告仆夫虞箴如是可不惩乎于是晋侯好田故魏绛及之 汉书天子方好自击熊豕驰逐埜兽相如上疏谏曰今陛下好陵阻险射猛兽卒然遇逸材之兽骇不存之地犯属车之清尘舆不及还辕人不暇施巧虽有乌获逢防之技不能用枯木朽株尽为难矣是胡越起于毂下而羗夷接轸也岂不殆哉】方今二冦未殄将帅逺征故时入原野以习戎备至于夜还之戒已诏有司施行【原注王朗集载朗为大理时上主簿赵郡张登昔为本县主簿值黑山贼围郡登与县长王儁帅吏兵七十二人直往赴救与贼交战吏兵散走儁殆见害登手格二贼以全儁命又守长夏逸为督邮所枉登身受考掠理逸之罪义济二君冝加
显异太祖以所急者多未遑擢叙至黄初初朗又与太尉钟繇连名表闻兼称登在职勤劳诏曰登忠义彰著在职功勤名位虽卑直亮宜显饔膳近任当得此吏今以登为太官令】初建安末孙权遣使称藩而与昭烈交兵诏议当兴师与吴并取蜀朗议曰天子之军重于华岱诚宜坐曜天威不动若山假使权亲与蜀相持搏战旷日智均力敌兵不速决当须军兴以成其势者然后宜选持重之将承冦贼之要相时而后动择地而后行一举可无余事今权之师未动则助吴之军无为先征且雨水方盛非行军动众之时丕纳其计黄初中鹈鹕集灵芝池诏公卿举独行君子朗荐光禄大夫杨彪且称疾让位于彪帝乃为彪置吏卒位次三公诏曰朕求贤于君而未得君乃翻然称疾非徒不得贤更开失贤之路増玉之倾无乃居其室出其言不善违于君子乎君其勿有
后辞朗乃起孙权欲遣子登入侍不至丕如许昌大兴屯田欲举军东伐朗上疏曰昔南越守善婴齐入侍遂为冡嗣还君其国【原注汉书天子使严助往谕南越王胡胡遣太子婴齐入宿卫胡薨婴齐嗣立】康居骄情不副辞都护奏议以为宜遣侍子以黜无礼【原注汉书成帝时康居遣子侍汉然自以絶逺独骄慢不肯与诸国相望都防郭舜上言宜归其侍子絶勿复使以章汉家不通无礼之国】且吴濞之祸萌于子入【原注汉书孝文时吴太子入见得侍皇太子饮博吴太子师傅皆楚人轻悍又素骄博争道不恭皇太子引博局提吴太子杀之于是遣其丧归吴吴王愠曰天下一宗死长安即长安何必来后遣丧之长安吴王由是怨望稍失藩臣礼称疾不朝】隗嚣之叛亦不顾子【原注后汉书帝遣来歙说嚣遣子入侍嚣乃遣长子恂随歙诣
阙以为胡骑校尉后嚣卒反嚣死王元立嚣少子纯为王】往者闻权有遣子之言而未至今六军戒严臣恐舆人未畅圣防当谓国家愠于登之逋留是以为之兴师设师行而登乃至则为所动者至大所致者至细犹未足以为庆设其傲狠殊无入志惧彼舆情之未畅者并怀伊邑臣愚以为宜敇别征诸将各明奉禁令以慎守所部外曜烈威内广耕稼使泊然若山澹然若渊势不可动计不可测丕以成军遂行权子不至临江而还丕诏三公曰三世为将道家所忌穷兵黩武古有成戒况连年水旱士民损耗而功作倍于前劳役兼于昔进不灭贼退不和民夫屋漏在上知之在下然迷而知反失道不逺过而能改谓之不过今将休息栖备髙山沈权九渊割除摈弃投之画外车驾当以今月中旬到谯淮汉众军亦各还反不腊西归矣曹叡立进封兰陵侯増邑五百并前
千二百户使至邺省文昭皇后陵见百姓或有不足是时方营修宫室朗上疏曰陛下即位以来恩诏屡布百姓万民莫不欣欣臣顷奉使北行往反道路闻众徭役其可得蠲除省减者甚多愿陛下重留日昃之聴以计制冦昔大禹将欲拯天下之大患故乃先卑其宫室俭其衣食用能尽有九州弼成五服句践欲广其御儿之疆【原注裴松之曰御儿吴界边戍之地名】馘夫差于姑蘓亦约其身以及家俭其家以施国用能囊括五湖席卷三江取威中国定霸华夏汉之文景亦欲恢祖业増崇洪绪故能割意于百金之台昭俭于弋绨之服内减太官而不受贡献外省徭赋而务农桑用能号称升平几致刑措孝武之所以能奋其军势拓其外境诚因祖考蓄积素足故能遂成大功霍去病中才之将犹以匈奴未灭不治第宅明防逺者畧近事外者简内自汉之初及其
中兴皆于金革畧寝之后然后鳯阙猥闶徳阳并起今当建始之前足用列朝防崇华之后足用序内官华林天渊足用展游宴若且先成阊阖之象魏使足用列逺人之朝贡者修城池使足用絶逾越成国险其余一切且须丰年一以勤耕农为务习戎备为事则国无怨旷户口滋息民充兵彊而冦戎不賔缉熙不作未之有也转为司徒时屡失皇子而后宫就馆者少朗上疏曰昔周文十五而有武王遂享十子之祚以广诸姬之【原注史记太姒十子周以宗彊为伯邑考武王管叔鲜周公旦蔡叔度曹叔振铎郕叔武霍叔处康叔封冉季载 按左氏冨辰曰管蔡郕霍鲁卫毛毕原酆郇郜雍曹滕文之昭也并伯邑考武王共十八子与此不同】武王既老而生成王成王是以鲜于兄弟【原注左氏传邘晋应韩武之穆也并成王共五子】此二王者各树圣徳
无以相过比其子孙之祚则不相如葢生育有早晩所产有众寡也陛下既徳祚兼彼二圣春秋髙于姬文育武之时矣而子发未举于椒兰之奥房藩王未繁于掖庭之众室以成王为喻虽未为晚取譬伯邑则不为夙【原注大戴礼文王十五而生武王伯邑考又武王兄则十四年生也武王九十三年崩成王七嵗则八十七年生也】周礼六宫内官百二十人而诸经常说咸以十二为限至于秦汉之末或以千百为数矣然虽弥猥而就时于吉馆者或甚鲜明百斯男之本诚在于一意不但在于务广也老臣慺慺愿国家同祚于轩辕之五五而未及周文之二五【原注黄帝纪黄帝二十五子】用为伊邑且少小常苦被褥泰温泰温则不能便柔肤弱体是以难可防防而易用感慨若常令少小之緼袍不至于甚厚则必咸保金石之性而比寿于南山矣叡报曰夫忠至
者辞笃爱重者言深君既劳思虑又手笔将顺三复徳音欣然无量朕继嗣未立以为君忧钦纳至言思闻良规朗着易春秋孝经周官传奏议论记咸传于世太和二年卒諡曰成侯朗髙才博雅性严整喜威仪恭慎节约自防姻中表礼贽无所受常讥世俗有好施之名而不防穷贱故用财以周急为先尤善论议不彊以辞每傅于理曹丕尝问羣臣子产相郑既仁且明故民不能欺子贱治单父清静无为弹琴三年不下堂而化故民不忍欺西门豹治邺政尚威严故民不敢欺斯三不欺于君徳孰优朗与钟繇华歆对曰臣以为君任徳则臣感义而不忍欺尹任察则臣畏觉而不能欺君任刑则臣畏罪而不敢欺任徳感义与道徳齐礼有耻且格等趋者也任察畏罪与道政齐刑免而无耻同归者也孔子曰为政以徳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考以斯言则不忍欺之
之优劣别矣且记称仁者安仁知者利仁畏罪者彊仁校其仁则无以殊核其仁则有以异安仁者性善者也利仁者力行者也彊仁者不得已者也三仁相比则安仁优矣易称神而化之使民宜之谓君化使民然也然则安仁之化与彊仁之化优劣亦相县絶也然则三臣之不欺虽同所以不欺则异丕以为然其言议风防如此子肃嗣初丕分朗户邑封一子列侯朗乞封兄子详云【谨案子肃别入儒学】议曰歆朗素着徳望而繇以才干称皆一代伟人以汉臣为魏臣及其禅代首登三事厌然以为荣其节不足称也晋宋而下王何徐傅以为故事【原注谓王祥何曽徐羡之傅亮也】遂为盗臣之首惜哉管子曰礼义亷耻是为四维四维不张国乃灭亡予尝过许都登繁阳坛观钟繇所书受禅碑具列公卿将军劝进表大书深刻以夸示罔极始知世有大无亷耻之人视易君移国如舍故天下之乱不可胜穷至于今而不已也悲夫操丕父子欺君窃国故疑羣臣欺已以三不欺为问朗据理以对责徳于君而不及臣岂丕志哉
賛曰三臣汲汲盗汉与魏与闻簒弑腼面无愧陨节丧道蔑贞忽天纹锦荐秽吁嗟英贤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三十三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三十
魏臣
程昱 郭嘉 董昭 刘煜 蒋济
谨案程昱传阙
郭嘉字奉孝颍川阳翟人也少有识量汉季天下大乱晦匿名迹宻结英隽不与俗接年二十七辟司徒府后从袁绍知绍不能与有为谓绍谋臣辛评郭图曰夫知者审于量主故百举百全而功名可立也袁公徒欲效周公之下士【原注韩诗外周公戒伯禽曰无以鲁国骄士余以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成王之叔父又相天下位殊不轻矣然一沐三握发一饭三吐哺犹恐失天下之士】而未知用人之机多端寡要好谋无次欲与共济天下大难定覇王之业难矣于是去之先是颍川戏志才筹画士也曹操甚器之早卒操与荀彧书曰自志才亡后莫可与计事者汝颍固多竒士谁可以继之彧荐嘉召见论天下事操曰使孤成大业者必此人也嘉出亦喜曰真吾主也表为司空军祭酒操谓嘉曰本初拥冀州之众兼有青并地广兵彊而数为不逊吾欲讨之力不
敌如何对曰刘项之不敌公所知也汉祖惟智胜项羽虽彊终为所禽嘉窃料之绍有十败公有十胜虽兵彊无能为也绍繁礼多仪公体任自然此道胜一也绍以逆动公奉顺以率天下此义胜二也汉末政失于寛绍以寛济寛故不摄公紏之以猛而上下知制此治胜三也绍外寛内忌用人而疑之所任惟亲戚子弟公外易简而内机明用人无疑惟才所宜不间逺近此度胜四也绍多谋少决失在后事公防得輙行应变无穷此谋胜五也绍因累世之资高议揖让以收名誉士之好言饰外者多归之公以至心待人推诚而行不为虚美以俭率下与有功者无所吝士之忠正逺见而有实者皆愿为用此徳胜六也绍见人饥寒恤念之形于顔色其所不见虑或不及也所谓妇人之仁尔公于目前小事时有所忽至于大事与四海接恩之所加皆过其望虽所不见虑之所
周无不济也此仁胜七也绍大臣争权谗言惑乱公御下以道浸润不行此明胜八也绍是非不可知公所是进之以礼所不是正之以法此文胜九也绍好为虚势不知兵要公以少克众用兵如神军人恃之敌人畏之此武胜十也操曰如卿所言孤何以堪之嘉又曰绍方北击公孙瓉可因其逺征东取吕布不先取布若绍为冦布为之援此深害也操曰善遂从征布三战破之布退固守时士卒疲倦操欲引军还嘉说操曰昔项籍七十余战未尝败北一朝失势而身死国亡者勇而无谋故也今布每战輙破气衰力竭内外失守勇不及项籍而困败过之若乗胜攻之必成禽矣操急攻布禽布诛之昭烈归操操以客礼待之表为豫州刺史嘉言于操曰备有雄才而甚得众心关羽张飞皆万人之敌为尽死力备终不为人下古人有言一日纵敌数世之患也宜早为之所
操曰孤推诚仗信以招俊杰犹惮不蔇【原注左氏善郑以劝来者犹惧不蔇蔇至也】今备有英雄名以穷来归而害之人将不食吾余而士不来矣既而遣昭烈要击袁术嘉与程昱复切谏操不听昭烈果举兵讨操操始恨不用嘉之言【原注魏书刘备来奔以为豫州牧或谓太祖曰备有英雄志今不早图后必为患太祖以问嘉嘉曰有是然公提劒起义兵为百姓除暴推诚仗信以招俊杰犹惧其未也今备有英雄名以穷归已而害之是以害贤为名则智士将自疑回心择主公谁与定天下夫除一人之患以沮四海之望安危之机不可不察太祖曰君得之矣裴松之曰此与本传正相反也 按本文出傅子谓嘉等劝操害昭烈与曹操本传相合故取之】孙防转鬬千里尽有江东闻操与袁绍相持于官渡将渡江北袭许众闻皆惧嘉料之曰防新并江东所
诛皆英豪能得人死力者也然防轻而无备虽有百万之众无异于独行中原者也若刺客伏起一人之敌尔以吾观之必死于匹夫之手防临江未济果为许贡客所杀操欲速攻昭烈议者惧表绍袭其后进不得战退失所据独嘉劝操行曰绍性迟而多疑来必不速备新起众心未附击之必败此存亡之机不可失也操曰善遂东行而绍果不出【原注裴松之曰案武纪决计征备量绍不出皆出自太祖此云用嘉计则为不同又本传称臣嘉料孙防轻佻必死于匹夫之手诚为明于见事然自非上智无以知其死在何年也今正以袭许年死此盖事之偶合 按操传虽操自决计而嘉亦劝之非不同也】从破袁绍绍死又从讨谭尚于黎阳连战克防诸将欲乗胜遂攻之嘉曰袁绍爱此二子莫适立也有郭图逄纪为之谋臣必交鬬其间还相离也急之则相持缓之而
后争心生不如南向荆州若征刘表者以待其变而后击之可一举定也操曰善乃南伐军至西平谭尚果争冀州谭为尚军所败走保平原遣卒毗乞降操还救之遂从定邺又从攻谭于南皮冀州平操多辟召青冀幽并知名之士以为省事掾属皆嘉之谋也封嘉洧阳亭侯操将征袁尚及三郡乌桓诸将多惧刘表使昭烈袭许嘉曰公虽威震天下胡恃其逺必不设备卒然击之可破灭也且袁绍有恩于民夷而尚兄弟生存今四州之民徒以威附徳施未加舍而南征尚因乌桓之资招其死主之臣胡人一动民夷俱应以生蹋顿之心成觊觎之计恐青冀非已有也表坐谈客尔自知才不足以御备重任之则恐不能制轻任之则备不为用虽虚国逺征公无忧矣操遂行至易嘉曰兵贵神速今千里袭人辎重多难以趋利且彼闻之必为备不如留辎重轻兵兼道以出掩
其不意操乃宻出卢龙塞直指单于庭虏卒闻操至惶怖合战大破之斩蹋顿及名王已下尚及兄熈走辽东嘉深通有算畧达于事情操曰惟奉孝为能知孤意年三十八自栁城还疾笃操问疾者交错及卒临其防哀甚谓荀攸等曰诸君年皆孤軰也惟奉孝最少天下事竟欲以后事属之而中年夭折命也夫乃表曰军祭酒郭嘉自从征伐十有一年每有大议临敌制变臣防未决嘉輙成之平定天下谋功为高不幸短命事业未终追思嘉勲实不可忘可増邑八百户并前千户【原注魏书载太祖表曰臣闻褒忠宠贤未必当身念功惟绩恩隆后嗣是以楚宗孙叔显封厥子岑彭既没爵及支庶故军祭酒郭嘉忠良渊淑体通性达每有大议发言盈庭执中处理动无遗防自在军旅十有余年行同骑乗坐共幄席东禽吕布西取眭固斩袁谭之首平朔土之众逾越险塞
荡定乌桓震威辽东以枭袁尚虽假天威易为指麾至于临敌发扬誓命凶逆克殄勲实由嘉方将表显短命早终上为朝廷悼惜良臣下自毒恨防失竒佐宜追赠嘉封并前千户褒亡为存厚往劝来也】諡曰贞侯子奕嗣【原注魏书称奕通达见理奕字伯益见王昶家诫】后操伐荆州败于赤壁还至巴丘遇疾疫烧舩叹曰郭奉孝在不使孤至此初陈羣非嘉不治行检数廷诉嘉嘉意自若操愈益重之然以羣能持正亦悦焉操与荀彧书追伤嘉曰郭奉孝年不满四十相与周旋十一年险阻艰难皆共罹之又以其通逹见世事无所凝滞欲以后事属之何意忽尔失之悲痛伤心今表增其子满千戸然何益亡者追念之感深且奉孝乃知孤者也天下人相知者少又以此痛惜奈何又与彧书曰追惜奉孝不能去心其人见时事兵事过絶于人又人多畏病南方有疫常言吾往南方则不生还然与共论计云当先定荆此为不但见计之忠厚必欲立功分弃命定事人心乃尔何得使人忘之奕为太子文学早卒子深嗣深卒子猎嗣【原注世语嘉孙敞字泰中有才识位散骑常侍】
谨案目録此下有董昭传今阙
刘煜字子淮南成惪人光武子阜陵质王延之后也【原注后汉书延郭后子初封淮阳后徙阜陵】父普母修产涣及煜涣九岁煜七岁而母病困临终戒涣煜以普之侍人有謟害之性身死之后惧必乱家汝长大能除之则吾无恨矣煜年十三谓兄涣曰亡母之言可以行矣涣曰那可尔煜即入室杀侍者径出拜墓舍内大惊白普普怒遣人追煜煜还拜谢曰亡母顾命之言敢受不请擅行之罚普心异之遂不责也汝南许邵名知人避地州称煜有佐世之才扬士多轻侠狡桀有郑宝张多许干之属各拥部曲寳最骁果才力过人一方所惮欲驱畧百姓越赴江表以煜高族名人欲彊逼使为唱煜时年二十余内忧之而未有縁会曹操遣使诣州有所案问煜徃见为论事势要将与归驻止数日宝果从数百人赍牛酒来使煜令家僮将其众坐中门外为
设酒饭与宝于内宴饮宻勒健儿令因行觞斫寳宝性不甘酒视甚明觞者不敢发煜因自取佩刀斫杀寳斩其首以令军云曹公有令敢有动者与寳同罪众皆惊怖走还营营有督将精兵数千惧其为乱煜即乘宝马将家僮数人诣寳营门呼其渠帅喻以祸福皆叩头门内煜煜抚慰安怀咸悉脱服推煜为主煜覩汉室渐微已为支属不欲权兵遂委其部曲与庐江太守刘勲勲怪其故煜曰寳无法制其众素以钞畧为利仆宿无资而整齐之必懐怨难久故相与尔时勲兵彊于江淮之间孙防恶之遣使卑辞厚币以书説勲曰上缭宗民数欺下国忿之有年矣击之路不便愿因大国伐之上缭甚实得之可以富国请出兵为外援勲信之又得防珠寳葛越喜悦外内尽贺而煜独否勲问其故对曰上缭虽小城坚池深攻难守易不可旬日而举则兵疲于外而国内虚
防乗虚而袭我后则不能独守是将军进屈于敌退无所归若军必出祸今至矣勲不从兴兵伐上缭防果袭其后勲穷踧遂奔操操至夀春时庐江界有山贼陈防众数万人临险而守先时遣偏将致诛莫能擒克操问羣下可伐与不咸云山峻高而谿谷深隘守易攻难又无之不足为损得之不足为益煜曰防等小竪因乱赴险遂相依为彊尔非有爵命威信相服也往者偏将资轻而中国未夷故防敢据险以守今天下畧定后伏先诛夫畏死趋赏愚智所同故广武君为韩信画防谓其威名足以先声后实而服邻国也况明公之徳东征西怨先开赏募大兵临之令宣之日军门启而虏自溃矣操笑曰卿言近之遂遣猛将在前大军在后至则克防如煜所度操还辟煜为司空仓曹掾【原注子曰太祖征煜及蒋济胡质等五人皆州名士每舍亭传未曽不讲所以见
重内论国邑先贤御贼固守行军进退之宜外料敌之变化彼我虚实战争之术夙夜不解而煜独卧车中终不一言济恠而问之煜答曰对明主非精神不接精神可学而得乎及见太祖太祖果问州先贤贼之形埶四人争对待次而言再见如此太祖每和悦而煜终不一言四人之后一见太祖止无所复问煜乃设逺言以动太祖适知便止若是者三其防趣以为逺言宜徴精神独见以尽其机不宜于猥坐説也太祖已探其心矣坐罢寻以四人为令而授煜以心腹之任每有疑事輙以函问煜至一夜数十至耳】操伐张鲁转煜为主簿既至汉中山峻难登军食颇乏操曰此妖妄之国尔何能为有无吾军少食不如速还便自引归令煜督后诸军使以次出煜防鲁可克加粮道不继虽出军犹不能皆全驰白操不如致攻遂进兵多出弩以射其营鲁奔走汉中遂平
煜进曰明公以步卒五千将诛董卓北破袁绍南征刘表九州百郡十并其八威震天下势慴海外今举汉中蜀人望风破胆失守推此而前蜀可檄而定刘备人杰也有度而迟得蜀日浅蜀人未附今破汉中蜀人震恐其势自倾以公之神明因其倾而压之无不克也若小缓之诸葛亮明于治国而为相闗羽张飞勇冠三军而为将蜀民既定据险守要则不可犯矣今不取必为后忧操不从居七日蜀降者言蜀中一日数十惊虽斩之不能安也操悔问煜今尚可击否煜曰今已小定未可击也遂还以煜为行军长史兼领军延康元年汉将孟达率众降达有容止才观曹丕甚器爱之使达为新城太守加散骑常侍煜以为达有茍得之心而恃才好术必不能感恩懐义新城与吴蜀接连若有变态必为国患丕意不易后达终于叛败【原注傅子曰初太祖时魏讽有重名
自卿相已下皆倾心交之其后孟逹去刘备归文帝论者多称有乐毅之量煜一见讽达而皆云必反卒如其言】黄初元年以煜为侍中赐爵闗内侯丕令羣臣料昭烈当为闗羽出报呉不众议咸云蜀小国尔名将惟羽羽死军破国内忧惧无縁复出晔独曰蜀虽狭弱而备之谋欲以威武自强势必用众以示其有余且闗羽与备义为君臣恩犹父子羽死不能为兴军报敌于始终之分不足后昭烈果出兵击吴呉悉国应之而孙权遣使称藩朝臣皆贺丕以问煜煜对曰权无故求降必内有急权前袭杀闗羽取荆州四郡刘备必大兴师伐之外有彊冦众心不安又恐中国承其衅故委地求降一以却中国之兵二则假中国之援以强其众而疑敌人权善用兵见防知变计必出此今天下三分中国十有其八吴蜀各保一州阻山依水有急相救此小国之利也今还自相
攻天亡之也宜大兴师径渡江袭之蜀攻其外我袭其内吴之亡不出旬月矣吴亡则蜀孤若割呉之半以与蜀固不能久存况蜀得其外我得其内乎一日纵敌数世之患不可不察也丕曰人称臣降而伐之疑天下欲来者心不若且受吴降而袭蜀之后也对曰蜀逺吴近又闻中国伐之便还军不能止也今备已怒故兴兵击吴闻我伐呉知吴必亡必喜而进与我争割呉地必不改计抑怒救吴必然之势也丕不听遂受吴降即拜权为呉王煜又进曰不可先帝征伐天下十兼其八威震海内陛下受禅即真徳合天地声暨四逺此实然之势非卑臣颂言也权虽有雄才故汉骠骑将军南昌侯尔官轻势卑士民有畏中国心不可彊廹与成所谋也不得已受其降可进其将军号封十万户侯不可即以为王也夫王位去天子一阶尔其礼秩服御相乱也彼直为侯江南士民
未有君臣之义也我信其伪降就封殖之崇其位号定其君臣是为虎傅翼也权既受王位却蜀兵之后外尽礼以事中国使其国内皆闻之内为无礼以怒陛下陛下赫然发怒兴兵讨之乃徐告其民曰我委身事中国不爱珍货重宝随时贡献不敢失臣礼也而无故伐我必欲残我国家俘我民人子女以为僮仆妾吴民无縁不信其言也信其言而感怒上下同心战加十倍矣又不从及昭烈败退权礼敬转废丕欲兴兵伐之煜以为彼新得志上下齐心而阻带江湖必难仓卒丕不听五年如广陵泗口命荆扬州诸军并进防羣臣问权当自来不咸曰陛下亲征权恐怖必举国而应又不敢以大众委之臣下必自将而来煜曰彼谓陛下欲以万乗之重牵已而超越江湖者在于别将必勒兵待事未有进退也丕停住积日权果不至丕乃旋师曰卿防之是也当念为吾灭
二贼不可但知其情而已曹叡立进爵东亭侯邑三百户辽东太守公孙渊夺叔父位擅自立遣使表状煜以为公孙氏汉时所用遂世官相承水则由海陆则阻山故胡夷絶逺难制而世权日久今若不诛后必生患若懐贰阻兵然后致诛于事为难不如因其新立有党有仇先其不意以兵临之开设赏募可不劳师而定也后渊竟反煜在朝畧不交接时人或问其故煜答曰魏室即阼尚新智者知命俗或未咸仆在汉为支叶于魏备腹心寡偶少徒于宜未失也太和六年以疾拜太中大夫叡将伐汉朝臣内外皆曰不可煜入与叡议因曰可伐出与朝臣言则曰不可伐煜有胆智言之皆有形中领军杨暨从叡行天渊池叡论伐蜀事暨切谏叡曰卿书生焉知兵事暨谢曰臣出自儒生之末陛下过听抜臣羣萃之中立之六军之上臣有微心不敢不尽言臣言诚不足采侍
中刘煜先帝谋臣常曰蜀不可伐叡曰煜与吾言蜀可伐暨曰煜可召质也诏煜至叡问煜终不言后独见煜责帝曰伐国大谋也臣得与闻常恐眯梦【谨案陈志作昧梦通志作眛梦与此合】漏泄以益臣罪焉敢向人言之夫兵诡道也军事未发不厌其宻也陛下显然露之臣恐敌国已闻之矣于是叡谢之煜出责暨曰夫钓者中大鱼则纵而随之须可制而后牵则无不得也人主之威岂徒大鱼而已子诚直臣然计不足采不可不精思也暨亦谢之煜能应变持两端如此或恶煜于叡曰煜不尽忠善伺上意所趋而合之陛下试与煜言皆反意而问之若皆与所问反者是煜常与圣意合也复每问皆同者煜之情必无所逃矣帝如其言以验之果得其情遂疏焉煜因发狂出为大鸿胪以忧卒【原注傅子曰谚曰巧诈不如拙诚信矣以煜之明智权计若居之以徳义
行之以忠信古之上贤何以加诸独任才智不与世士相经纬内不推心事上外困于俗卒不能自安于天下岂不惜哉】諡曰景侯子寓嗣少子陶亦高才而薄于行官至平原太守【案刘陶见死国传】蒋济字子通楚国平阿人也仕郡计吏州别驾建安十三年孙权率众围合肥时曹仁攻荆州遇疾疫惟遣将军张喜单将千骑过领汝南兵以解围颇复疾疫济乃宻白刺史伪得喜书云步骑四万已到雩娄【谨案陈志作雱娄通志作雩娄与此合】遣主簿迎喜三部使赍书语城中守将一部得入城二部为贼所得权信之遽烧围走城用得全明年使于谯操问济曰昔孤与袁本初对官渡徙燕白马民民不得走贼亦不敢钞今欲徙淮南民何如济对曰是时兵弱贼彊不徙必失之自破袁绍北抜栁城南向江汉荆州交臂威震天下民无他志然百姓怀土实不乐徙
惧必不安操不从而江淮间十余万众皆惊走吴后济使诣邺操迎见大笑曰本但欲使避贼乃更驱尽之拜济丹阳太守操南伐还以温恢为州刺史济为别驾令曰季子为臣吴宜有君今君还州吾无忧矣民有诬告济为谋叛主率者操闻之指有令【谨案志作前令通志作有令与此合】与左将军于禁沛相封仁等曰蒋济宁有此事吾为不知人也此必愚民乐乱妄引之尔促理出之辟为丞相主簿西曹属令曰舜举臯陶不仁者逺臧否得中望于贤属矣关羽围樊襄县操以天子在许近贼欲徙都司马懿及济説操曰于禁等为水所没非战攻之失于国家大计未足有损刘备孙权外亲内疏关羽得志权必不愿也可遣人劝权蹑其后许割江南以封权则樊围自解操如其言权闻之引兵西袭公安江陵羽遂见禽曹丕立转为相国长史及簒代出为东中郎将
济请留诏曰高祖歌曰安得猛士守四方天下未宁要须良臣以镇边境如其无事乃还鸣玉未为后也济上万机论丕善之入为散骑常侍时丕有诏诏征南将军夏侯尚曰卿腹心重将时当任使恩施足死惠爱可怀作威作福杀人活人尚以示济济既至丕问曰卿所闻见天下风教何如济对曰未有他善但见亡国之语尔丕忿然作色而问其故济具以答因曰夫作威作福书之明诫天子无戏古人所慎惟陛下察之于是帝意解遣追取前诏黄初三年与曹仁伐吴济别袭羡溪仁欲攻濡须洲中济曰贼据西岸列船上流而兵入洲中是为自内地狱危亡之道也仁不从果败仁卒复以济为东中郎将代领其兵诏曰卿兼资文武志节忼忾常有超越江湖吞吴防之志故复授将率之任顷之征为尚书丕如广陵济表水道难通又上三州论以讽丕不从于是战船数千
皆滞不得行议者欲就留兵屯田济以为东近湖北临淮若水盛时贼易为冦不可安屯丕从之即发还到精湖水稍尽尽留船付济船本厯适数百里中济更凿地作四五道蹴船令聚豫作土豚遏断湖水皆引后船一时开遏入淮中丕还雒阳谓济曰事不可不晓吾前决谓分半【谨案陈志作分卒通志作分半与此合】烧船于山阳池中卿于后致之畧与吾俱至谯又每得所陈实入吾意自今讨贼计画善思论之曹叡立赐爵关内侯大司马曹休率军向皖济表以为深入虏地与权精兵对而朱然等在上流乘休后臣未见其利也军至皖吴出兵安陆济又上疏曰今贼示形于西必欲并兵图东宜急诏诸军往救之防休军已败尽弃器仗辎重退还吴欲塞夹口遇救兵至是以军得不没迁为中防军时中书监令号为专任济上疏曰大臣太重国危左右太亲身蔽古
之至戒也往者大臣秉事外内扇动陛下卓然自览万机莫不祗肃夫大臣非不忠也然威权在下则众心慢上势之常也陛下既已察之于大臣愿无忘左右左右忠正逺虑未必贤于大臣至于便辟取合或能工之今外所言辄云中书虽使恭慎不敢外交但有此名犹惑世俗况实握事要日在目前傥因疲倦之间有所割制众臣见其能推移于事即亦因时而向之一有此端因当内设自完以此众语私招所交为之内援若此臧否毁誉必有所兴功负赏罚必有所易直道而上者或壅曲阿左右者反达因微而入縁形而出意所狎信不复猜觉此宜圣智所当早闻外以经意则形际自见或恐朝臣畏言不合而受左右之怨莫适以闻臣窃亮陛下潜神黙思公聼并观若事有未尽于理而物有未周于用将改曲易调逺与黄唐角功近昭文武之迹岂近习而已哉然人君
犹不可悉天下事以适已明当有所付三官任一臣非周公旦之忠又非管夷吾之公则有弄机败官之当今柱石之士虽少至于行称一州智效一官忠信竭命各奉其职可并驱防不使圣明之朝有専吏之名也诏曰夫骨鲠之臣人主之所仗也济才兼文武服勤尽节每军国大事輙有奏议忠诚奋发吾甚壮之就迁为防军将军加散骑常侍太和六年叡遣平州刺史田豫乗海渡幽州刺史王雄陆道并攻辽东济谏曰凡非相吞之国不侵叛之臣不宜轻伐伐之而不制是驱使为贼也故曰虎狼当路不治狐狸先除大害小害自己今海表之地累世委质嵗选计考不乏职贡议者先之正使一举便克得其民不足益国得其财不足为富傥不如意是为结怨失信也叡不听豫行竟无功而还景初中外勤征役内务宫室怨旷者多而年谷饥俭济上疏曰陛下方当恢崇
前绪光济遗业诚未得高枕而治也今虽有十二州至于民数不过汉时一大郡二贼未诛宿兵边陲且耕且战怨旷积年宗庙宫室百事草创农桑者少衣食者多今其所急惟当息耗百姓不至甚弊力田【谨案力田陈志作弊防通志作弊败】之民傥有水旱百万之众不为国用凡使民必须农隙不夺其时夫欲大兴功之君先料其民力而燠休之句践养胎以待用昭王恤病以雪仇故能以弱燕服彊齐羸越灭劲吴今二敌不攻不灭不事即侵当身不除百世之责也以陛下圣明神武之畧舎其缓者专心讨贼臣以为无难矣又懽娱之躭害于精爽神太用则竭形太劳则弊愿大简贤妙足以充百斯男者其冗散未齿且悉分出务在清静诏曰微防军吾弗闻斯言也公孙渊闻将来讨复称臣于孙权乞兵自救叡问济孙权其救辽东乎济曰彼知官备已固利不可得
深入则非力所能浅入则劳而无获权虽子弟在危犹将不动况异域之人兼以往者之辱乎今所以外此声者谲其行人以疑于我我之不克冀折后事已尔然沓渚之间去渊尚逺若大军相持事不速决则权之浅规或能轻兵掩袭未可测也曹芳立徙为领军将军进爵昌陵亭侯【原注裴松之载列异传济为领军其妇梦见亡儿涕泣曰死生异路我生时为卿相子孙今在地下为泰山五伯憔悴困辱不可复言今太庙西讴士孙阿今见召为泰山令愿母为白侯属阿令转我得乐处言讫母忽然惊寤明日以白济济曰梦为尔耳不足恠也明日暮复梦曰我来迎新君止在庙下未发之顷暂得来归新君明日日中当发临发多事不复得归永辞于此侯气彊难感悟故自诉于母愿重启侯何惜不一试验之遂道阿之形状言甚备悉天明母重启侯虽云梦不足恠此
何太适适亦何惜不一试验之济乃遣人诣太庙下推问孙阿果得之形状证验悉如儿言济涕泣曰防负吾儿于是乃见孙阿具语其事阿不惧当死而喜得为泰山令惟恐济言不信也曰若如节下言阿之愿也不知贤子欲得何职济曰随地下乐者与之阿曰辄当奉教乃厚赏之言讫遣还济欲速知其验从领军门至庙下十步安一人以传消息辰时传阿心痛已时传阿剧日中传阿亡济泣曰虽哀吾儿之不幸且喜亡者有知后月余儿复来语母曰已得转为録事矣】迁太尉初侍中高堂隆论郊祀事以魏为舜后推舜配天济以为舜本姓妫其苗曰田非曹之先着文以追诘隆【原注裴松之曰按蒋济立郊议称曹腾碑文云曹氏族出自邾魏书述曹氏绪亦如之魏武作家传自云曹叔振铎之后故陈思王作武帝诔曰于穆武王胄稷周此其不同者也及至
景初明帝从高堂隆议谓魏为舜后后魏为椫晋文称昔我皇祖有虞则其异弥甚寻济难隆及与尚书缪袭往反并有理据文多不载济亦未能定氏族所出但谓魏非舜后而横祀非族降黜太祖不配正天皆为谬妄然于时竟莫能正济又郑注祭法云有虞以上尚徳禘郊祖宗配用有徳自夏已下稍用其姓氏济曰夫蚪龙神于獭獭自祭其先不祭蚪龙也麒麟白虎仁于豺豺自祭其先不祭麒麟白虎也如之説有虞以上豺獭之不若耶臣以为祭法所云见疑学者久矣郑不考正其违而就通其义济豺獭之譬虽似俳谐然其义防有可求焉 曹嵩已不知生本末或以为夏侯氏之子而操又嵩之子则其所出难明其祖虞与周皆非也虽勿议可也】是时曹爽专政丁谧邓飏等轻改法度会有日蚀变诏羣臣问其得失济上疏曰昔大舜佐治戒在比周周
公辅政慎于其朋齐侯问灾晏婴对以布惠【原注韩子景公与晏子游于少海登柏寝之台而望其国公曰美哉堂乎后代孰将有此晏子云其田氏乎公曰寡人有国而田氏有之奈何对曰若君欲夺之则近贤而逺不肖治其烦乱轻其刑罚赈穷乏恤孤寡行恩惠崇节俭虽十田氏其如君何】鲁君问异臧孙答以缓役应天塞变乃实人事今二贼未灭将士暴露已数十年男女怨旷百姓贫苦夫为国法度惟命世大才乃能张其纲维以垂于后岂中下之吏所宜改易哉终无益于治适足伤民望宜使文武之臣各守其职率以清平则和气祥瑞可感而致也以随司马懿屯雒水浮桥诛曹爽等进封都乡侯邑七百户济上疏曰臣忝宠上司而爽敢包藏祸心此臣之无任也太傅奋独断之防陛下明其忠节罪人伏诛社稷之福也夫封宠庆赏必加有功今论谋则臣不
先知语战则非臣所率而上失其制下受其弊臣备宰司民所具瞻诚恐冒赏之渐自此而兴推让之风由此而废固辞不许【原注孙盛曰蒋济之辞邑可谓不负心矣语曰不为利回不为义疚蒋济其有焉】初济在雒水懿令济与爽书言惟免官而已爽遂诛灭济病其言发病卒諡曰景侯子秀嗣卒子凯嗣咸熈中开建五等以济着勲前朝改封凯为下蔡子
议曰危哉照烈防不出数子之彀操之遣拒袁术也昱嘉昭皆以为不可遣毒手莫施幸而飏去料敌制胜卒使昭烈不得中原尺土呜呼数子何雠汉之深也当是之时魏有荀彧荀攸贾诩程昱郭嘉董昭刘晔蒋济司马懿为之谋吴有张昭周瑜鲁肃吕蒙陆逊运其筹而诸葛亮振长防大义有厐法之计畧闗张之武烈蒋费之徳度以之佐汉卒之智勇俱困汉不能灭魏而魏不能灭呉竟成鼎足而天下三分论者谓三国人才之不幸有以夫曹氏簒代之事皆成于董昭之手小人患失无所不至甚可畏也蒋济以为中书令监权重中书魏室之膏肓矣刘晔亦帝室之胄割汉佐魏卒以诈死天夺之魄矣
賛曰三辰曀精四溟扬波干轴遭囬谋夫孔多力角心鬭乗防抚防纷纷出竒耿耿效计植邪踬正瞢不知非智竭运穷卒裂坤维
<史部,别史类,郝氏续后汉书>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三十四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三十一
魏臣
张辽 乐进 于禁 张郃 徐晃 朱灵李典
张辽字文逺鴈门马邑人也本聂壹之后以避怨变姓少为郡吏汉末并州刺史丁原以辽武力过人召为从事使将兵诣京都何进遣诣河北募兵得千余人还进败以兵属董卓卓败以兵属吕布迁骑都尉布为李傕所败从布东奔徐州领鲁相时年二十八曹操破吕布于下邳辽将其众降拜中郎将赐爵关内侯数有战功迁禆将军袁绍破别遣辽定鲁国诸县与夏侯渊围昌豨于东海数月粮尽议引军还辽谓渊曰数日已来每行诸围豨輙属目视辽又其射矢更稀此必豨计犹豫故不力战辽欲挑与语傥可诱也乃使谓豨曰公有命使辽传之豨果下与辽语辽为説曹公神武方以徳懐四方先附者受大赏豨乃许降辽遂单身上三公山入豨家拜妻子豨喜随诣操操遣豨还责辽曰此非大将法也辽谢曰以明公威信着于四海辽奉防防豨必不敢害故也
从讨谭尚于黎阳有功行中坚将军从攻尚于邺尚坚守不下操还许使辽与乐进防隂安徙其民河南复从攻邺邺破辽别徇赵国常山招降縁山诸贼及黒山孙轻等从攻谭谭破别将徇海滨破辽东贼桞毅等还邺操自出迎辽引共载以辽为荡冦将军复别击荆州定江夏诸县还屯临颍封都亭侯操将讨袁尚于桞城辽諌曰夫许天下之防也而天子在焉今逺北征若刘表遣刘备袭许据之以号令四方则公之事去矣操防表无能为遂与辽俱行卒与虏遇辽劝操战气甚奋操壮之自以所持麾授辽遂击大破之斩单于蹋顿时荆州未定复遣辽屯长社临发军中有谋反者夜惊乱起火一军尽扰辽谓左右曰勿动是不一营尽反必有造变者欲以动乱人耳乃令军中其不反者安坐辽将亲兵数十人中陈而立有顷定即得首谋者杀之陈兰梅成以氐六县叛操
遣于禁臧覇等讨成辽督张郃朱牛盖等讨兰成伪降禁禁还成遂将其众就兰转入灊【原注昨滛反】山灊中有天柱山髙峻二十余里道险狭歩径裁通兰等壁其上辽欲进诸将曰兵少道险难用深入辽曰此所谓一与一勇者得前尔遂进到山下安营攻之斩兰成首尽虏其众操论诸将功曰登天山履峻险以取兰成荡寇功也増邑假节操既伐孙权还使辽与乐进李典等将七千余人屯合肥操方攻张鲁教与护军薛悌署函边曰贼至乃发俄而权率十万众围合肥乃共发教教曰若孙权至者张李将军出战乐将军守防军勿得与战诸将皆疑辽曰公逺征在外比救至彼破我必矣是以教指及其未合逆击之折其盛势以安众心然后可守也成败之机在此一战诸君何疑李典亦与辽同于是辽夜募敢从之士得八百人椎牛飨犒平旦辽披甲持防先登防
陈杀数十人斩二将大呼自名冲垒入至权麾下权大惊众不知所为走登髙冢以长防自守辽叱权下战权不敢动望见辽所将众少乃聚围辽数重辽左右麾围直前急击围开辽将麾下数十人得出余众号呼曰将军弃我乎辽复还突围拔出余众权人马皆披靡无敢当者自旦战至日中吴人夺气还修守备众心乃安诸将咸服权守合肥十余日城不可拔乃引退辽率诸军追击几复获权操大壮辽拜征东将军【原注孙盛曰夫兵固诡道竒正相资若乃命将出征推毂委权或頼率然之形或凭椅角之羣帅不和则弃师之道也至于合肥之守悬弱无援専任勇者则好战生患専任怯者则惧心难保且彼众我寡必懐贪堕以致命之兵击贪堕之卒其势必胜胜而后守守则必固是以魏武推选方圆参以同异为之宻教节宣其用事至而应若合符契妙矣】至
建安二十一年操复伐孙权到合肥循行辽战处叹息良久乃増辽兵多留诸军徙屯居巢闗羽围曹仁于樊防权称藩召辽及诸军悉还救仁辽未至徐晃已破闗羽仁围解辽与操会摩陂辽军至操乘辇出劳之还屯陈郡曹丕立转前将军赐帛千匹谷万斛分封兄泛及一子列侯孙权复叛遣辽还屯合肥进爵都乡侯给辽母舆车及兵马送辽家诣屯敕辽母至导从出迎所督诸军将吏皆罗拜道侧观者荣之及簒代封晋阳侯増邑千戸并前二千六百戸黄初二年辽朝雒阳丕引辽防建始殿亲问破吴意状丕叹息顾左右曰此古之召虎也为起第舍又特为辽母作殿以辽所从破吴军应募歩卒皆为虎贲孙权复称藩辽还屯雍丘得疾丕遣侍中刘将太医视疾虎贲问消息道路相属疾未瘳丕迎辽亲临执其手赐以御食疾小差还屯孙权复叛丕遣辽乘舟与
曹休至海陵临江权甚惮焉敕诸将张辽虽病不可当也慎之是嵗辽与诸将破权将吕范辽病遂笃卒于江都丕为流涕諡曰刚侯子虎嗣六年丕追念辽典在合肥之功诏曰合肥之役辽以歩卒八百破贼十万自古以少击众未之有也使贼至今夺气可谓国之爪牙矣其分辽典邑百戸赐一子爵闗内侯虎为偏将军卒子统嗣
谨案目録此下有乐进于禁传今阙
张郃字儁乂河间鄚人也汉末应募讨黄巾为军司马属韩馥馥败以兵归袁绍以郃为校尉使拒公孙瓉瓉破郃功多迁宁国中郎将曹操与袁绍相拒于官渡郃説绍曰公勿与曹操战也宻遣轻骑钞絶其南则彼自败矣绍不从绍遣将淳于琼等督运屯乌巢操自将急击之郃説绍曰曹操兵精徃必破琼等破则将军事去矣冝急引兵救之郭图曰郃计非也不如攻其本营势必还此为不救而自解也郃曰曹操营固攻之必不拔若琼等见禽吾属尽为虏矣绍但遣轻骑救琼而以重兵攻操营不能下操果破琼等图慙更谮郃曰郃快军败出言不逊郃惧乃归操绍军大溃【谨案志注裴松之曰案武纪及袁绍并云袁绍使张郃髙览攻太祖营郃等闻淳于琼破遂来降绍众于是大溃是则縁郃等降而后绍军壊也至如此为绍军先溃惧郭图之谮来归太
祖为参错不同今郝书移绍军大溃于郃归下诸传相通矣】操得郃甚喜谓曰昔子胥不早寤自使身危岂若防子去殷韩信归汉邪拜郃偏将军封都亭侯授以众从攻邺拔之又从击袁谭于渤海别将围雍奴破之从讨桞城与张辽俱为军以功迁平狄将军别征东莱讨管承又与张辽讨陈兰梅成等破之从破马超韩遂于渭南围安定降阳秋与夏侯渊讨鄜贼梁兴及武都氐又破马超平宋建操伐张鲁先遣郃督诸军讨兴和氐王窦茂操从散闗入汉中又先遣郃督歩卒五千于前通路至阳平鲁降操还留郃与夏侯渊等守汉中拒昭烈郃别督诸军降巴东巴西二郡徙其民于汉中进军宕渠为昭烈将张飞所拒引还南郑拜荡宼将军昭烈屯阳平郃屯广石昭烈以精兵万余分为十部夜急攻郃郃率亲兵搏战昭烈不能克其后昭烈于走马谷烧都围渊救
火从他道与昭烈相遇交战短兵接擒渊斩之渊虽为都督昭烈惮郃而易渊及杀渊昭烈曰当得其魁用此何为邪郃还阳平时新失元帅恐为昭烈所乘三军失色渊司马郭淮乃令众曰张将军国家名将刘备所惮今日事急非张将军不能安也遂推郃为军主郃出勒兵安陈诸军皆受郃节度众心乃定操在长安遣使假郃节操遂自至汉中昭烈保险不战操乃引出汉中诸军郃还屯陈仓曹丕立以郃为左将军进爵都乡侯及簒代进封鄚侯诏郃与曹真讨安定卢水胡及东羌召郃与真并朝许宫遣南与夏侯尚击江陵郃别督诸军渡江取洲上屯坞曹叡立遣南屯荆州与司马懿击孙权别将刘阿等追至祁口交战破之汉丞相亮出祁山加郃位特进遣督诸军拒亮将马谡于街亭谡依阻南山不下据城郃絶其汲道击大破之南安天水安定郡应亮郃皆讨平
之诏曰贼亮以巴蜀之众当虓虎之师将军被坚执锐所向克定朕甚嘉之益邑千戸并前四千三百戸司马懿治水军于荆州欲顺沔入吴诏郃督闗中诸军徃受节度至荆州防冬水浅大船不得行乃还屯方城汉丞相亮复出攻陈仓叡驿召郃到雒阳叡自徃河南城置酒送郃遣南北军士三万又分遣武卫虎贲使卫郃因问曰迟将军到亮得无已得陈仓乎郃知亮县军无谷不能久攻对曰比臣未到亮已走矣屈指计亮粮不至十日郃晨夜进至南郑亮退诏郃还雒拜征西车骑将军郃识变数善处营陈料战势地形无不如计郃虽武将而爱乐儒士尝荐同乡毕湛【谨案陈志作卑湛误通志作毕与此合】经明行修诏曰昔祭遵为将奏置五经大夫居军中与诸生雅歌投壶今将军外勒戎旅内存国朝朕嘉将军之意今擢湛为博士汉丞相亮复出祁山诏郃督
诸将西至略阳亮还保祁山郃追至木门与亮军战飞矢中郃右膝卒【原注魏略亮军退司马宣王使郃追之郃曰兵法围城必开出路归军勿追宣王不聴郃不得已遂追蜀军乗髙布伏弓弩乱发矢中郃髀】諡曰壮侯子雄嗣郃前后征伐有功叡分郃戸封郃四子列侯赐小子爵闗内侯
谨案目録此下有徐晃传今阙
朱灵字文博清河人也有胆略袁绍领冀州以灵为将同郡季雍以鄃【原注羊朱反】叛绍而降公孙瓒绍遣灵攻之灵家在城中瓒将灵母弟置城上呼灵灵望城涕泣曰丈夫一出身与人岂复顾家邪遂力战拔之生禽雍而灵家皆死曹操攻陶谦绍使灵督三营助操有功绍所遣诸将各罢归灵曰吾观人多矣无若曹公者此真吾主也今已遇复何之遂留不去所将士卒皆随灵留操表为杂号将军操克冀州遣灵将新兵五千人骑千匹守许南操戒之曰冀州新兵久习寛缓暂见齐整意尚怏怏卿名故有威严宜以道寛之不然即有变灵至阳翟中郎将程昻等果反灵即斩昻以状闻操手书曰兵中所以为危险者外对敌国内有奸谋不测之变昔邓禹中分光武西行而有宗歆冯愔之难后将二十四骑还雒阳禹岂以是减损哉【原注后汉书邓禹遣冯愔宗歆守栒邑二人争权相攻愔遂杀歆因反击禹遂为赤眉所败众皆死散独与二十四骑还诣宜阳谢】来书恳恻多引咎过未必如所云也曹丕立拜后将军封鄃侯増其戸邑诏曰将军佐命先帝典兵歴年威过方召功逾绛灌图籍所美何以加焉朕受天命帝有海内元功之将社稷之臣皆朕所与同福共庆传之无穷者也今封鄃侯富贵不归故乡如夜行衣绣若平常所志愿勿难言灵谢曰髙唐宿所愿于是更封髙唐侯【谨案陈志徐晃作髙唐亭侯志注无亭字通志有亭字】卒諡曰威侯子述嗣
李典字曼成山阳钜野人也典从父干有雄气合宾客数千家在乗氏初平中以众随曹操破黄巾于寿张又从击袁术征徐州吕布之乱操遣干还乘氏慰劳诸县布别驾薛兰治中李封招干欲俱叛干不聼遂杀干操使干子整将干兵与诸将击兰封兰封破从平兖州诸县有功稍迁青州刺史整卒典徙颍隂令为中郎将将整军典好学不乐兵事乃就师读春秋左氏传博观羣书操善之故试以民事迁离狐太守时操与袁绍相拒官渡典率宗族及部曲输谷帛供军绍破以典为禆将军屯安民操击谭尚于黎阳使典与程昱等以舩运军粮防尚遣魏郡太守髙蕃将兵屯河上絶水道操敕典昱若舩不得过下从陆道典与诸将议曰蕃军少甲而恃水有懈怠之心击之必克军不内御茍利国家専之可也宜亟击之昱亦以为然遂北渡河攻蕃破之水道得通刘表使昭烈北侵至叶操遣典从夏侯惇拒之昭烈一旦烧屯去惇率诸军追击之典曰贼无故退疑必有伏南道窄狭草木深不可追也惇不聼与于禁追之典留守惇等果入伏里战不利典徃救昭烈望见救至乃退从围邺邺定与乐进围高干于壶关击管承于长广皆破之迁捕虏将军封都亭侯典宗族部曲三千余家居乘氏自请徙诣魏郡操笑曰卿欲慕耿纯邪典谢曰典驽怯功防而爵宠过厚诚宜举宗陈力加以征伐未息宜实郊遂之内以制四方非慕纯也【原注后汉书世祖渡河至邯郸纯即谒见世祖深接之纯退见官属将兵法度不与他将同遂求自结纳献马及缣帛数百匹世祖北至中山留纯邯郸防王郎反世祖自蓟东南驰纯与从昆弟防宿植共率宗族宾客二千余人老病者皆载木自随奉迎于育拜纯为前将军封耿榔侯】遂徙部曲宗族万三千余口居邺操嘉之迁破虏将军与张辽乐进屯合肥孙权率众围之辽欲奉教出战进典辽皆素不睦辽恐其不从典慨然曰此国家大事顾君计何如尔吾岂可以憾而忘公议乎乃率众与辽破走权増邑百户并前三百户典好学问贵儒雅不与诸将争功敬贤士大夫恂恂若不及军中称其长者年三十六卒子祯嗣曹丕立追念合肥之功増祯邑百戸赐典一子爵闗内侯邑百戸諡典曰愍侯
议曰张辽徐晃诸将壮猛有谋亦闗张之亚匹然失身于操终为勇而无义茍当髙帝之诛秦世祖之复汉亦曹樊之佐命耿贾之图画也乃于簒朝倾智并命功愈多胜日増而负日重终不免为蜚亷来所以义士审于委质智者急于择君也宋司马光曰于禁将数万众败不能死生降于敌既而复归文帝废之可也杀之可也画陵寝以辱之斯为不君也
赞曰羣虎啸风哮阚逐竞雄狐假威诈神力胜颠刘植曹区宇造天果弗定与伪蔑道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三十五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三十二
魏臣
李通【孙秉 秉子重】 臧霸【孙观】 文聘 吕防 许褚典韦 厐悳 郝昭 张特 厐淯【张猛 杨丰鲍出】阎温【张恭 恭子就就子斆】
李通字文达江夏平春人也【原注魏略通小字万亿】以侠闻江汝之间与其郡人陈恭共起兵于朗陵时有周直者众二千余家与恭通外和内违通欲图杀直而恭难之通知恭无断乃独定防与直克防酒酣杀直众大扰通率恭诛其党帅尽并其营后恭妻弟陈郃杀恭而据其众通攻破郃军斩郃首以祭恭墓又生擒黄巾大帅吴霸而降其属遭嵗大饥通倾家赈施与士分糟糠皆争为用由是盗不敢犯建安初通举众归曹操于许拜通振威中郎将屯汝南西界操攻张绣刘表遣兵助绣操军不利通将兵夜诣操操得以复战通为先登大破绣军拜禆将军封建功侯分汝南二县以通为阳安都尉通妻伯父犯法朗陵长赵俨收治致之大辟是时杀生之柄决于牧守通妻子号泣以请其命通曰方与曹公戮力义不以私废公嘉俨执宪不阿与为亲交操与袁绍相拒于官渡绍遣使拜通征南将军刘表亦隂招之通皆拒焉通亲戚部曲流涕曰今孤危独守以失大援亡可立而待也不如亟从绍通按剑叱之曰曹公明哲必定天下绍虽彊盛而任使无方终为之虏尔吾以死不贰即斩绍使送印绶诣操又击羣贼瞿恭江宫沈成等皆破之送其首遂定淮汝之地改封都亭侯拜汝南太守时贼张赤等五千余家聚桃山通攻破之昭烈与周瑜围曹仁于江陵别遣关羽絶北道通率众击之下马拔鹿角入围且战且前以迎仁军勇冠诸将道得病卒时年四十二追増邑二百户并前四百戸曹丕立諡曰刚侯诏曰昔袁绍之难自许蔡以南人怀异心通秉义不顾使携贰率服朕甚嘉之不幸早薨子基虽已袭爵未足酬其庸勲基兄绪前屯樊城又有功世笃其劳以基为奉义中郎将绪平虏中郎将以宠异焉绪子秉字胄有隽才仕晋官至秦州刺史秉尝答司马昭问因以为家诫曰昔侍坐于先王时有三长史俱见临辞王曰为官长当清当慎当勤脩此三者何患不治乎众客未言又曰必不得已于斯三者何先或对曰清固为本次复问余对曰清慎之道相须而成必不得已慎乃为大夫清者不必慎慎者必自清亦犹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是以易称括囊无咎借用白茅皆慎之至也王曰卿言得之近世能慎者谁乎诸人未知所对余乃举故太尉荀景倩尚书董仲连仆射王公仲并可为慎王曰此诸人者温恭朝夕执事有恪亦各其慎也然天下之至慎其惟阮嗣宗乎每与之言言及逺而未曽干论时事臧否人物真可谓至慎矣余每思此言亦足以为明诫凡人行事年少立身不可不慎勿轻论人勿轻説事如此则悔吝何由而生祸患无从而至矣秉子重字茂曽少知名厯吏部郎平阳太守以清尚称赵王伦以重人望取为右司马重以伦将为乱辞疾不就伦逼之重遂不食祈死至于困笃扶曳受拜数日卒赠散骑常侍【原注魏志曰重二弟尚字茂仲矩字茂约永嘉中并典郡矩至江州刺史重子式字景则官至侍中】
臧霸字宣高泰山华人也父戒为县狱掾太守欲有所私杀戒据法不听太守怒令收戒诣府时送者百余人霸年十八将客数十人径于费西山中要夺之送者莫敢动因与父俱亡命东海由是以勇壮闻黄巾起霸从陶谦击破之拜骑都尉遂收兵于徐州与孙观呉敦尹礼等并聚众霸为帅屯于开阳曹操之讨吕布也霸等将兵助布既禽布霸自匿操募得霸见而悦之使霸招吴敦尹礼孙观及兄康等皆诣操操以霸为琅琊相敦利城礼东莞观北海康城阳太守割青徐二州委之于霸操之在兖州以徐翕毛晖为将兖州乱翕晖皆叛后兖州定翕晖亡命投霸操语昭烈令语霸送二人首霸谓昭烈曰霸所以能自立者以不为此也霸受公生全之恩不敢违命然王霸之君可以义告愿将军为之辞昭烈以霸言白操操叹息谓霸曰此古人之事而君能行之孤之
愿也乃皆以翕晖为郡守时操方与袁绍相拒而霸数以精兵入青州故操得专事绍不以东方为念操破袁谭于南皮霸等防贺霸因求遣子弟及诸将父兄家属诣邺操曰诸君忠孝岂复在是昔萧何遣子弟入侍而高祖不拒耿纯焚室舆榇以从而光武不逆吾将何以易之哉东州扰攘霸等执义征暴清定海岱功莫大焉皆封列侯霸为都亭侯加威虏将军又与于禁讨昌豨与夏侯渊讨黄巾余贼徐和等有功迁徐州刺史沛国公武周为下邳令【谨案胡质传注引虞预晋书云周字伯南沛国竹邑人又晋书武陔传父周卫尉皆无公字】霸敬异周身诣令舍部从事謥詷不法周得其罪便收考竟霸益以善周从讨孙权先登再入巢湖攻居巢破之张辽之讨陈兰霸别遣至皖讨呉将韩当使权不得救兰当遣兵逆霸霸与战于逢龙当复遣兵邀霸于夹石与战破
之还屯舒权遣数万人乘船屯舒口分兵救兰闻霸军在舒遁走霸夜追之比明行百余里前后邀击之吴兵窘急不得上船赴水者甚众由是不得救兰辽遂破之霸从击孙权于濡须口与张辽为前锋行遇霖大军先及【谨案通志作大军未至较明顺】水遂长吴船稍进将士皆不安辽欲去霸止之曰公明于利钝宁肯捐吾等邪明日果有令辽至以语操操善之拜威将军假节后权乞降操还留霸与夏侯惇等屯居巢曹丕立迁镇东将军进爵武安乡侯都督青州诸军事及簒代进封开阳侯徙封良成侯与曹休伐吴破吕范于洞浦初建安末霸遣别军在洛防操卒霸所部及青州兵以为天下将乱皆鸣鼓擅去丕外虽尊宠霸而心常疑之及还霸谓休曰国家未肯听霸耳若假霸步骑万人必能横行江表休言之于丕丕曰霸军前擅去今意壮乃尔遂东行因
霸来朝而夺其兵徙为执金吾位特进曹叡立増邑五百并前三千五百戸卒諡曰威侯子艾嗣艾以才理称为黄门郎累官至青州刺史少府卒諡曰恭侯子权嗣霸前后有功封子三人列侯赐一人爵关内侯【原注裴松之曰霸一子舜字太伯晋散骑常侍见武帝百官名此百官名不知谁所撰也皆有题目称舜才颖条畅识赞时宜也 谨案目録此传末附孙观今阙】
文聘字仲业南阳宛人也为刘表大将使御北方表死其子琮立曹操南伐琮举州降欲与聘俱聘曰聘不能全州当待罪而已操济汉聘乃诣操操问曰来何迟邪聘曰先日不能辅弼刘荆州以奉国家荆州虽没常愿据守汉川保全土境生不负于孤弱死无愧于地下而计不得已以至于此实怀悲慙无顔早见尔遂歔欷流涕操为之怆然曰仲业卿真忠臣也厚礼待之授聘兵使与曹纯追昭烈于长阪操先定荆州江夏与呉接民心不安乃以聘为江夏太守使典北兵委以边事赐爵关内侯【原注孙盛曰资父事君忠孝道一臧霸少有孝烈之称文聘着垂涕之诚是以魏武一面委之以二方之任岂直壮武见知于仓卒之间哉】与乐进攻关羽于寻口有功进封延寿亭侯加讨逆将军又攻羽辎重于汉津烧其船于荆城曹丕立进爵长安乡侯假节与夏侯尚围江陵使聘别屯沔口止石梵自当一队御贼有功迁后将军封新野侯孙权以五万众自围聘于石阳甚急聘坚守不动权住二十余日乃解去聘追击破之【原注魏畧曰孙权尝自将数万众卒至时大雨城栅崩坏人民散在田野未及补治聘闻权到不知所施乃思惟莫若潜黙可以疑之乃敕城中人使不得见又自卧舍中不起权果疑之语其部党曰北方以此人忠臣也故委之以此郡今我至而不动此不有宻图必当有外救遂不敢攻而去此与本传不同】増邑五百戸并前千九百戸聘在江夏数十年有威恩名震敌国敌不敢侵分聘户邑封聘子岱为列侯又赐聘从子厚为闗内侯聘卒諡曰壮侯岱又先亡聘养子休嗣卒子武嗣嘉平中谯郡桓禺为江夏太守清俭有威惠名亚于聘
谨案目録此下有吕防许褚典韦厐悳四传今阙
郝昭字伯道太原人也姿干雄壮少从军为部曲督数有战功为杂号将军镇守河西十余年民夷畏服汉丞相亮围陈仓使昭乡人靳详于城外遥説之昭于楼上应详曰魏科法卿所练也我之为人卿所知也我受国恩深而门户重卿无可言者但有死尔卿还谢诸葛公便可攻也详以昭语告亮亮又使详重説昭言人兵不敌无为空自破灭昭谓详曰前言决矣我识卿尔箭不识也详乃去亮自以有众数万而昭兵才千余人又度东救未能便到乃进兵攻昭起云梯冲车以临城昭以火箭逆射其梯梯上人皆烧死昭又以绳连石磨压其冲车车折亮乃更为井阑百尺以射城中以土丸填堑【谨案陈志作以土瓦填堑此作土丸与通鉴合】欲直攀城昭又于内筑重墙亮又为地突欲踊出城里昭又城内穿堑横截之昼夜相攻拒二十余日救至亮引退诏嘉昭功赐爵列侯及还曹叡引见慰劳之顾谓中书令孙资曰卿乡里乃有尔曹快人为将灼灼如此朕复何忧乎欲大用之防病卒遗令戒其子凯曰吾为将知将不可为也及发取木以为攻战具又知厚葬无益于死者汝必敛以时服且人生有处所尔死复何在邪今去本墓逺东西南北在汝而已
张特字子产郡人也初领牙门给事镇东诸葛诞诞不以为能欲遣还护军防毌丘俭代诞遂使特屯守合肥新城及诸葛恪围城特与将军乐方等三军合三千人吏兵疾病及战死者过半而恪起土山急攻城将防特谓吴人曰今我无心复战也然魏法被攻过百日而救不至者虽降家不坐自受敌以来已九十余日城中本有四千余人而战死者已过半城虽防尚有半人不欲降我当还为相语条别善恶明日早送名且以我印绶为信乃投其印绶与之吴人听其辞而不取印绶不攻特乃夜彻诸屋材栅补其缺为二重明日谓吴人曰我但有鬬死尔吴人大怒进攻之不能拔遂引去朝廷嘉之加杂号将军封列侯迁安封太守卒
谨案目録此下有厐淯传附张猛杨丰鲍出今止存附传三篇其厐淯传阙
张猛字叔威炖煌人也父奂桓帝时仕厯郡守中郎将太常遂居华隂终因葬焉建安初猛仕郡为功曹时河西四郡以去凉州治逺隔以河冦上书求别置州诏以陈留邯郸商为雍州刺史别典四郡时武威太守缺诏以猛父昔在河西有威名乃以猛为之商猛俱西初猛与商同嵗每相狎侮及共之官行道更相责望既到商欲诛猛猛觉遂勒兵攻商商治舍与猛居近商闻兵至恐怖登屋呼猛曰叔威汝欲杀我邪死者有知汝亦族矣相释可乎猛曰来商逾屋就猛猛因责数之语毕以商属督邮録商闭置传舍后商欲逃遂杀之明年韩遂自将击猛猛发兵拒遂吏民畏遂乃反攻猛初奂为武威太守猛方在孕母梦带奂印绶登楼而歌旦以告奂奂讯占梦者曰夫人方生男后当复临此郡其必死官乎及猛被攻自知必死曰使死者无知则已矣若有知岂使吾头
东过华隂厯先君之墓乎乃登楼自焚而死杨丰【谨案魏略曰杨阿若后名丰】字伯阳酒泉人少游侠黄昻之反攻徐揖也【谨案阎温传注云建安中太守徐揖诛郡中强族黄氏时黄昻在外乃以其家粟金数斛募众得千余人以攻揖】丰不义昻捐妻子走诣张掖求救防张掖又反杀太守而昻亦防城杀揖二郡合势昻恚丰不与已同乃重募取丰令得丰者麻系其项生致之丰走武威太守张猛假丰都尉使赍檄告酒泉听丰为揖报仇丰遂单骑入南羌中合众得千余骑从乐浪南山趋郡城未到三十里皆令骑下马曳柴扬尘酒泉人望见尘起以为东大兵到遂破散捕得昻丰谓昻曰卿前欲以生麻系我颈今反为我所系云何昻谢慙丰遂杀之【谨案魏志阎温传注此下尚有时黄华在东云云五十余字此皆无之疑大典脱漏】鲍出字文才京兆新丰人
也少游侠尚气节兴平中三辅乱出兄弟五人养母而年饥留母守舍并出采蓬实得数升使其二兄初雅及其弟成持归为母作食初等至家噉人贼数十已掠其母与比舍妪绳贯其掌而去初等怖恐不敢追出闻欲追兄弟皆云贼众不可出怒曰有母而使贼贯其手去煮噉之用活何为乃攘臂结袵独追之行数里及贼斫贼四五人贼走复合围出出跳围斫贼贼问出曰卿欲何得出曰欲得母尔贼乃解还出母比舍妪独不解望出求哀出复斫贼贼曰已还卿母何为复尔出指妪曰此我嫂也贼复解还之既归遂与昆弟扶母居南阳避贼建安五年关中道始通谋北归而母不能行乃以笼盛其母负之到乡里士大夫嘉其孝烈共荐州郡辟召出出曰田民不堪冠带青龙中母年百余嵗乃卒出时年七十余行丧如礼至八九十才若五六十者不知其所终【原注鱼
豢论曰昔孔子叹顔回以为三月不违仁者盖观其心尔孰如孙祝菜色于市里颠倒于牢狱据有实事哉且夫濮阳周氏不敢匿迹鲁之朱家不问情寔是何也惧祸之及且心不安也而太史公犹贵其竟脱季布岂若二贤厥义多乎今故逺收孙祝而近録杨鲍既不欲其泯灭且敦薄俗至于鲍出不染礼教心痛意发起于自然亦虽在编户与笃烈君子何以异乎若夫杨阿若少称任侠长遂蹈义自西自东摧讨逆节可谓勇而有仁者也裴松之曰魏略勇侠传载孙宾硕祝公道杨阿若鲍出四人宾硕虽汉人而鱼豢编之魏书盖以其人接魏事义相故也论其行节皆庞阎之流】
谨案目録此下有阎温传今阙又此卷议赞俱阙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三十六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三十三
魏臣
袁涣【涣子侃 寓 奥 准 从弟覇徽 敏 曽孙宏】 张范【弟承】邴原【张阁】 凉茂 国渊 徐奕 何防 邢颙谨案袁涣传阙
张范字公仪河内脩武人也祖父歆汉司徒父延太尉太袁隗欲以女妻范辞不受性恬静乐道忽于荣利征命无所就弟承字公先亦知名以方正征拜议郎迁伊阙都尉董卓作乱承欲合徒众与天下共诛之承弟昭时为议郎适从长安来谓承曰今欲诛卓众寡不敌且起一朝之谋战阡陌之民士不素抚兵不练习难以成功卓阻兵而无义固不能乆不若择所归附待时而动然后可以如志承然之乃觧印绶间行归家与范避地扬州袁术备礼招请范称疾不徃遣承与相见术问曰昔周室陵迟则有桓文之霸秦失其政汉接而用之今孤以土地之广士民之众欲徼福齐桓拟迹髙祖何如对曰在徳不在彊夫能用徳以同天下之欲虽由匹夫之资而兴霸王之功不足为难茍僣拟干时而动众之所弃谁能兴之术不悦是时曹操将攻冀州术复问曰今曹操欲以敝兵数千敌十万之众可谓不量力矣子以为何如承曰汉徳虽衰天命未改曹操挟天子以令天下虽敌百万之众可也术作色不怿承去之操平冀州遣使迎范范以疾留彭城遣承诣操表为谏议大夫范子陵及承子戬为山东贼所得范直诣贼请二子贼以陵还范范谢曰诸君相还儿厚矣夫人情虽爱其子然吾怜戬之小请以陵易之贼义其言悉以还范操自荆州还范见于陈以为议郎丞相军事甚见敬重操征伐常令范及邴原留与世子丕居守操戒丕举动必谘此二人丕执子孙礼范所得禄给救恤穷乏家无所余中外孤寡皆归焉人或赠遗无所逆亦终不用及去皆以还之建安十七年卒魏国初建承以丞相参军祭酒领赵郡太守政化大行操将西征征承参军事至长安病卒丕既纂代以范子参为郎中承孙邵晋中防军与舅杨骏俱被诛
邴原字根矩北海朱虚人也年十一丧父家贫早孤邻有书舍原过而泣师问曰童子何悲原曰孤者易伤贫者易感夫学书者必皆具有父兄者也一则羡其不孤二则羡其得学心中恻然故为流涕师哀其言亦为之泣曰欲学可尔我乐相教不求资也于是就学笃意经传博渉无所不见尤厉行义与管寜俱以操尚称自以其学未至乃诣安丘孙崧崧辞曰君乡里郑君君知之乎原答曰然崧曰郑君学览古今博闻彊识钩深致逺诚学者之师模也君乃舍之蹑屣千里所谓以郑为东家丘者也君似不知而曰然者何也原曰人各有志所规不同故有登山而采玉有入海而求珠者岂可谓登山者不知海之深入海者不知山之髙哉君谓原以郑为东家丘君以仆为西家愚夫邪崧谢焉又曰兖豫之士吾多所识未有若君者当以书相分原重其意持书而别曰求
师启学志髙者通非若交防待分而成也书何为哉乃藏书于家而行单歩负笈苦身持力至陈留师韩子助颍川宗陈仲弓汝南友范孟博涿郡亲卢子干原旧能饮酒自防学八九年不饮临别师友以原不饮防米肉送原原曰本能饮但以荒思废业故断之尔今当逺别可一饮燕于是共坐饮酒终日不醉归以书还孙崧郡署功曹主簿时鲁国孔融在郡教选计当任公卿之才乃以郑为计掾彭璆为计吏原为计佐融有所爱一人常盛嗟叹后恚望欲杀之吏皆为请叩头流血而融意不觧原独不请融谓原曰众皆请而君何独不请原曰眀府于某本不薄也常言嵗终当举之此吾一子也如是朝吏受恩未有在某前者矣而今乃欲杀之眀府爱之则引而方之于子憎之则推之欲危其身原愚不知眀府以何爱之以何恶之融曰某生于防门吾成就其兄弟防擢而
用之今孤负恩施夫善则进之恶则诛之固君道也徃者应仲逺为泰山太守举一孝亷旬月之间而杀之夫君人者厚薄何常之有原对曰仲逺举孝亷杀之其义焉在夫孝亷国之俊选也举之若是则杀之非也若杀之是则举之非也诗云彼已之子不遂其媾盖讥之也语云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既欲其生又欲其死是惑也仲逺之惑甚矣眀府奚取焉融乃笑曰吾但戯尔原又曰君子于其言无所茍安有欲杀人而可以为戱哉融无以答遂释之是时朝纲陵迟在所搆难原乃将家人入郁洲山中郡举有道不就融书喻原曰修性保贞清虚自髙危邦不入乆潜乐土王室多难西迁镐京圣朝劳谦畴咨隽乂我徂求定防命恳恻国之将陨嫠不恤纬家之将亡缇萦防渉彼匹妇也犹执此义【原注史记淳于意以刑罪当传西之长安意有五女随而泣意怒骂曰生
女不生男缓急无可使者于是少女缇萦伤父之言乃随父西上书曰愿为官婢以赎父刑文帝为除肉刑】实望根矩仁为己任授手援溺振民于难乃燕燕居息莫我肯顾谓之君子固如此乎根矩可以来矣原不答遂与管寜浮海适辽东依公孙度【谨案志注此下有辽东多虎原之邑落独无虎患十二字】尝行得遗钱以系树钱既不见取而系钱者多问其故行者曰神树也原恶其由已而成滛祀乃辨之里中敛其钱以为社供同郡刘政有勇畧公孙度欲杀之收捕其家政得脱度告诸县敢有蔵政者与同罪政窘急投原曰穷鸟入懐原曰安知此懐之可入邪原匿之月余时东莱太史慈当归原因以政付之既而谓度曰将军前日欲杀刘政以其为已害今政已去君之害岂不除哉度曰然原曰君之畏政者以其有智也今政已免智将用矣尚奚拘政之家不若
赦之无徒重怨度乃出之原又资送政家使归原在辽东一年中徃归者数百家防学之士弦诵之声不絶管寜以度终不容原劝原归原乃徙居于三山孔融复与书曰随防在秦贾季在翟【原注左氏传赵孟使先蔑士防如秦逆公子雍贾季亦使召公子乐于陈赵孟杀诸郫贾季奔翟赵盾背先蔑而立灵公先蔑奔秦士防从之】谘仰靡所叹息増懐顷知来至近在三山诗不云乎来归自镐我行永乆遣五官掾奉问榜人【原注此孟反】舟楫之劳祸福动静告慰乱阶未已阻兵之雄若棊奕争枭复何俟乎原遂归行已数日而度始觉曰邴君所谓云中白鹤非鹑鷃之纲所能罗矣又吾自遣之勿复求也原既至亦不仕讲肄礼乐吟咏诗书门徒数百人时郑愽学洽闻注觧典籍儒雅之士宗之原以志尚髙逺节行粹白英伟之士向焉于是青州有邴郑之学曹操
为司空辟原署东閤祭酒原女早亡而操爱子仓舒亦没操欲求合塟原辞曰合塟非礼也原之所以自容于眀公眀公所以待原者以能守训典而不易也若聴眀公之命则是凡庸也眀公焉以为哉操乃止操北伐乌桓还驻昌国宴士大夫酒酣操曰孤反邺中诸人必将迎其不来者独有邴祭酒尔言讫未乆而原先至通谒操惊喜出迎谓原曰孤谓君将不能来而逺自屈邪谒讫而出军中士大夫诣原者数百人操谓荀攸曰此君乃能倾士大夫心若是乎攸曰此一世异人士之冠冕也公宜尽礼待之【谨案志注云军中士大夫诣原者数百人太祖怪而问之时荀文若在坐对曰独可省问邴原耳太祖曰此君名重乃亦倾士大夫心文若曰此一世异人云云文若荀彧字也此作荀攸与志异】自是操益重原虽受辟歴署常在病告髙枕里巷终不当事河内张范名
行亦髙而尤亲敬原操下令曰邴原名髙徳大清防邈世魁然而峙不为孤用闻张子颇欲学之吾恐造之者富随之者贫也徙署丞相征事【原注献帝起居注建安十五年初置徴事二人原与太原王烈俱以选补】崔琰为东曹掾记让曰征事邴原议郎张范皆秉徳纯懿志行忠方清静足以厉俗贞固足以干事所谓龙翰鳯翼国之重寳举而用之不仁者逺时曹丕为五官中郎将賔客如云而原独守道持常非公事弗见也操使人从容问之原曰吾闻国危不事冢宰君老不奉世子此典制也于是代凉茂为五官将长史令曰子弱不才惧其难正贪欲相屈以匡励之虽云利贤能不恧恧丕大防賔僚建议曰君父各有笃疾有药一丸可救一人当救君邪父邪众人纷纭原独不言丕问之原勃然曰父也丕亦不复难之操伐孙权原从行卒是后大鸿胪钜鹿张泰河南
尹扶风厐辿【谨案厐辿陈志作厐廸何焯校本作辿与此合】以清贤称【原注荀绰冀州记曰钜鹿张貔字邵虎祖父泰字伯阳有名于魏父邈字叔辽辽东太守著名自然好学论在嵇康集为人深有逺识恢恢然使求之者莫之能测也宦歴二官元康初为城阳太守未行而卒】永寜太仆东郡张阁以简质闻杜恕着家戒称阁曰张子台视之似鄙朴人然其心中不知天地间何者为美何者为好敦然似如与隂阳合徳者作人如此自可不富贵然而患祸当何从而来世有髙亮如子台者皆多力慕体之不如也
凉茂字伯方山阳昌邑人也少好学论议据经典以处是非太祖辟为司空掾举髙第补侍御史时泰山多盗贼以茂为泰山太守旬月之间襁负而至者千余家【原注博物记曰襁织缕为之广八寸长尺二以约小児于背上负之而行】转为乐浪太守公孙度在辽东擅留茂不遣之官然茂终不为屈度谓茂及诸将曰闻曹公逺征邺无守备今吾欲以歩卒三万骑万匹直指邺谁能御之诸将皆曰然【原注臣松之案此传云公孙度闻曹公逺征邺无守备则太祖定邺后也按度传度以建安九年卒太祖亦以此年定邺自后逺征惟有北征桞城耳征桞城之年度已不复在矣】又顾谓茂曰于君意若何茂对曰比者海内大乱社稷将倾将军拥十万之众安坐而观成败夫为人臣者固若是耶曹公忧国家之危败愍百姓之苦毒率义兵为天下诛残贼功髙而徳广可谓无二矣以海内初定民始安集故未责将军之罪耳而将军乃欲称兵西向则存亡之效不崇朝而决将军其勉之诸将闻茂言皆震动良乆度曰君言是也后征还为魏郡太守甘陵相所在有绩曹丕为五官将茂以选为长史迁左军师魏国初建迁尚书仆射后为中尉奉常丕在东官茂复为太子太傅甚见敬礼卒官【原注英雄记曰茂名在八友中】
谨案目録此下有国渊徐奕今阙
何防字叔龙陈郡阳夏人也曽祖父熈汉安帝时为车骑将军防防防父与母兄居以孝友称长八尺三寸容貎矜严党祸起从父衡为尚书好直言由是在党籍父兄皆禁锢防叹曰天地闭贤人隠宰司辟召皆不应兴平初避乱淮南袁术至夀春辟之防不从遂为术所留乆之术与桥防俱攻围蕲阳蕲阳为曹操固守术以防彼郡人欲胁令説蕲阳防谓术谋臣李业曰昔桞下惠闻伐国之谋而有忧色曰吾闻伐国不问仁人斯言何为至于我哉遂遁匿灊山术知防终不为已用乃止术从兄山阳太守遗母防从姑也是以虽恨防而不加害建安二年防将还乡里度术必急追乃间行得免眀年到本郡操辟为司空掾属时有传袁术军乱者操问防曰君以为信不防对曰天之所助者顺人之所助者信术无信顺之实而望天人之助此不可以得志于天下夫失道之
至亲戚叛之而况于左右乎以防观之其乱必矣操曰为国失贤则亡君不为术所用乱不亦宜乎操性严掾属公事徃徃加杖防常畜毒药誓死无辱是以终不见及【原注孙盛曰夫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是以上下休嘉道光化洽公府掾属古之造士也必擢时隽捜英逸得其人则论道之任隆非其才则覆餗之患至茍有疵衅刑黜可也加其捶扑之罚肃以小惩之戒岂道之以徳齐之以礼之谓与然士之出处宜度徳投趾可否之节必审于所蹈故髙尚之徒抗心于青云之丧岂王侯之所能臣名器之所覊绁哉自非此族委身世涂否泰荣辱制之由时故箕子安于孥戮桞下夷于三黜萧何周勃亦在缧絏夫岂不辱君命故也防知时制而甘其宠挟药要君以避防耻诗云惟此褊心何防其有焉放之可也宥之非也 士可杀不可辱命为掾属而杖捶之岂待
士之礼耶防义不受辱亦可尚已而以为挟毒要君责之过矣】自昭烈之去东南多变操乃以陈羣为鄼令防为城父令诸县皆用名士由是稍定迁长广太守郡濵山海黄巾未平豪杰多背叛袁谭就加以官位长广县人管承徒众三千余家为防害议者欲举兵攻之防曰承等非生而乐乱也习于乱不能自还未被徳教故不知反善今兵廹之急彼恐夷防必并力战攻之既未易防虽胜必伤吏民不如徐喻以恩徳使容自悔可不烦兵而定乃遣郡丞黄珍徃为陈成败承等皆请服防遣吏成领校尉长广县承等郊迎奉牛酒诣郡牟平贼从钱众亦千数【谨案陈志作数千】防率郡兵与张辽共讨定之东牟人王营众三千余家胁昌阳县为乱防遣吏王钦等授以计畧使离散之旬月皆平定时操始制新科下州郡又収租税緜绢防以郡初立近以师旅之后不可
卒绳以法乃上言曰自防乱以来民人失所今虽小安然服教日浅所下新科皆以眀罚法齐一大化也所领六县疆域初定加以饥馑若一切齐以科禁恐或有不从教者有不从教者则不得不诛非观民设教随时之意也先王辩九服之赋以殊逺近制三典之刑以平治乱【原注周礼太宰以九赋敛财贿一曰邦中之赋二曰四郊之赋三曰邦甸之赋四曰家削之赋五曰邦县之赋六曰都之赋七曰闗市之赋八曰山泽之赋九曰币余之赋大司冦之职掌建邦之三典以佐王刑邦国诘四方一曰刑新国用轻典二曰刑平国用中典三曰刑乱国用重典】愚以为此郡宜依逺域新邦之典其民间小事使长吏临时随宜上不背正法下以顺百姓之心比及三年民安其业然后齐之以法则无所不至矣操从其言征还参丞相军事海贼郭祖防暴乐安济南界州郡
苦之操以防前在长广有威信拜乐安太守到官数月诸城悉平入为丞相东曹掾防言于操曰自军兴以来制度草创用人未详其本是以各引其时忘道徳防闻以贤制爵则民慎徳以庸制禄则民兴功以为自今所用必先核之乡闾使长防顺叙无相逾越显忠直之赏眀公实之报则贤不肖之分居然别矣又可脩保举故不以实之令使有司别受其负在朝之臣时受教与曹并选者各任其责上以观朝臣之节下以塞争竞之源以督羣下以率万民如是则天下幸甚操称善魏国既建拜尚书仆射时丁仪兄弟贵宠防与仪不合尚书傅防谓防曰仪已害毛玠矣子宜少下之防曰为不义适足自害焉能害人防终不屈未防仪果败丕为太子以凉茂为太傅防为少傅特命二傅与尚书东曹并选太子诸侯官属茂卒以防代毎月朔太傅入见太子太子正法服而礼
焉他日无防仪防迁太仆丕欲与辞宿戒供具防无徃意乃与书请之防以国有常制遂不徃其履正如此然于节俭之世最为豪汰丕立封成阳亭侯邑三百户疾病屡乞逊位丕诏报曰盖礼贤亲旧帝王之常务也以亲则君有辅弼之勲焉以贤则君有醇固之茂焉夫有隂徳者必有阳报今君疾虽未瘳神眀聼之矣君其即安以顺朕意卒諡曰靖侯子曽嗣晋咸熈中为司徒有
谨案目録此下有邢颙今阙又此卷议賛全阙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三十七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三十四
魏臣
陈羣【子防】
陈羣字长文颍川许昌人汉太丘长寔之孙侍中大鸿胪纪之子也羣为児时寔谓宗人父老曰此児必兴吾宗鲁国孔融髙才倨傲年在纪羣之间先与纪友后与羣交更为纪拜由是显名昭烈临豫州辟羣为别驾时陶谦病死徐州迎昭烈昭烈欲徃羣曰袁术尚彊今东必与之争吕布若袭将军之后将军虽得徐州事必无成昭烈遂东与袁术战布果袭下邳遣兵助术大破昭烈军昭烈恨不用羣言举茂才除柘令不行随纪避难徐州属曹操破吕布辟羣为司空西曺掾时有荐乐安王模下邳周逵者辟之羣封还教以为模逵秽徳终必败操不聼后模逵皆坐奸宄诛操以谢羣羣荐广陵陈矫丹阳戴干操皆用之后吴人叛干伏节死难矫遂为名臣世以羣为知人除萧赞长平令父卒去官后以司徒掾举髙第为治书侍御史转参丞相军事魏国既建迁御史中
丞初羣父纪于献帝世尝议复肉刑而卒不行至是操复欲复肉刑令羣申其论羣盛称以为可复惟相国钟繇与羣议同王朗及议者多以为未可行操深善繇羣言以军事未罢顾众议故且寝羣转为侍中领丞相东西曺掾在朝无适莫雅仗名议不以非道假人曺丕在东宫深敬器焉待以交友礼常叹曰自吾有回门人日亲及即王位封羣昌武亭侯羣以吏部不能审覈天下之士乃制九品官人法令郡国各置中正州置大中正皆取本土之人任朝廷官徳充才盛者为之使铨次等级以为九品言行修着则升之道义亏缺则降之吏部凭之以补授百官【原注晋书刘毅传毅以魏立九品权时之制未见得人而有八损乃上防曰臣闻立政者以官才为本官才有三难而兴替之所由也人物难知一也爱憎难防二也情伪难明三也今立中正定九品髙下任意荣辱
在手操人主之威福夺天朝之权埶爱憎决于心情伪由于已公无考校之负私无告讦之忌用心百态求者万端廉让之风灭茍且之俗成天下詾詾但争品位不为推让窃为圣朝耻之夫名状以当才为清品辈以得实为平安危之要不可不明清平者政化之美也枉滥者乱败之恶也不可不察然人才异能备体者寡器有大小达有早晚前鄙后修宜受日新之报抱正违时宜有质直之称度逺阙小宜得殊俗之状任直不饰宜得清实之誉行寡才优宜获器任之用是以三仁殊途而同归四子异行而均义陈平韩信笑侮于邑里而收功于帝王屈原伍胥不容于人主而显名于竹帛是笃论之所明也今之中正不精才实务依党利不均称尺务随爱憎所欲与者获虚以成誉所欲下者吹毛以求疵髙下逐强弱是非由爱憎随世兴衰不顾才实衰则削下兴则扶上一
人之身旬日异状或以货赂自通或以计协登进附托者必达守道者困悴无报于身必见割夺有私于已必得其欲是以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俗暨时有之皆曲有故慢主罔时实为乱源损政之道一也置州郡者取州里清议咸所归服将以镇异同一言议不谓一人之身了一州之才一人不审便坐之若然自仲尼以上至于庖牺莫不有失则皆不堪何独责于中人者哉若殊不脩自可更选今重其任而轻其人所立品格还访刁攸攸非州里之所归非职分之所置今访之归正于所不服决事于所不职以长谗构之源以生乖争之兆似非立都之本防理俗之深防也王者既善刁攸攸之所下而复选以二千石已有数人刘良上攸之所下石公罪攸之所行駮违之论横于州里嫌雠之隙结于大臣夫桑妾之讼祸及吴楚鬬鸡之变难兴鲁邦况乃人伦交争而部党兴
刑狱滋生而祸根结损政之道二也本立格之体将谓人伦有序若贯鱼成次也为九品者取下者为格谓才徳有优劣伦辈有首尾今之中正务自逺者则抑割一国使无上人秽劣下比则抜举非次并容其身公以为格坐成其私君子无小人之怨官政无绳奸之防使得上欺明主下乱人伦乃使优劣易地首尾倒错推贵巽之器使在凡品之下负戴不肖越在成人之首损政之道三也陛下践阼开天地之徳不讳之诏纳忠直之言以览天下之情太平之基不世之法也然赏罚自王公以至于庶人无不加法置中正委以一国之重无赏罚之防人心多故清平者寡故怨讼者众聼之则告讦无已禁絶则侵枉无极与其理讼之烦犹愈清枉之害今禁讼诉则杜一国之口培一人之埶使得纵横无所顾惮诸受枉者抱怨积直独不蒙天地无私之徳而长壅蔽于邪人之
铨使上明不下照下情不上闻损政之道四也昔在前圣之世欲敦风俗镇静百姓隆乡党之义崇六亲之行礼教庠序以相率贤不肖于是见矣然乡老书其善以献天子司马论其能以官于职有司考绩以明黜陟故天下之人退而脩本州党有徳义朝廷有公正浮华邪佞无所容厝今一国之士多者千数或流徙异邦或取给殊方面犹不识况尽其才力而中正知与不知其当品状采誉于台府纳毁于流言任已则有不识之蔽聼受则有彼此之偏所知者以爱憎夺其平所不知者以人事乱其度既无乡老纪行之誉又非朝廷考绩之课遂使进官之人弃近求逺背本逐末位以求成不由行立品不校功党誉卢妄损政五也凡所以立品设状者求人才以理物也非虚饰名誉相为好丑虽孝悌之行不施朝廷故门外之事以义断恩既以在官职有大小事有剧易各有
功报此人才之实效功分之所得也今则反之于限当报虽职之髙还附卑品无绩于官而获髙叙是为抑功实而隆虚名也上夺天朝考绩之分下长浮华朋党之士损政六也凡官不同事人不同能得其能则成失其能则败今品不状才能之所宜而以九等为例以品取人或非才能之所长以状取人则为本品之所限若状得其实犹品状相妨系絷选举使不得精于才宜况今九品所防则削其长所亲则饰其短结白论以为虚誉则品不料能百揆何以得理万机何以得治损政七也前九品诏书善恶必书以为褒贬当时天下少有所忌今之九品所下不彰其罪所上不列其善废褒贬之义任爱憎之防清浊同流以植其私故反违前品大其形埶以驱动众人使必归已进者无功以表劝退者无恶以成惩惩劝不明则风俗污浊天下人焉得不觧徳行而锐人事损政
八也由此论之选中正而非其人授权势而无赏罚或缺中正而无禁检故邪党得肆枉滥纵横虽职名中正实为奸府事名九品而有八损或恨结于亲亲猜生于骨肉当身困于敌雠子孙罹其殃咎斯乃歴世之患非徒当今之害也是以时主观时立法防奸消乱靡有常制故周因于殷有所损益至于中正九品上圣古贤皆所不为岂蔽于此事而有不周哉将以政化之宜无取于此也自魏立以来未见其得人之功而生雠薄之累毁风败俗无益于化古今之失莫大于此愚臣以为宜罢中正除九品弃魏氏之法立一代之羙制疏奏优诏答之后司空衞瓘等亦共表宜省九品复古乡议里选竟不施行】及簒代迁尚书仆射加侍中徙尚书令进爵颍乡侯丕伐孙权至广陵使羣领中领军丕还假节都督水军还许昌以羣为镇军大将军领中护军録尚书事丕寝疾
羣与曹真司马懿等并受遗诏辅政曹叡立进封颍隂侯増邑五百并前千三百户与征东大将军曹休中军大将军曹真抚军大将军司马懿并开府顷之为司空共録【谨案陈志作故録通志作改録】尚书事时叡初莅政羣上疏曰诗称仪刑文王万邦作孚又曰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道自近始而化洽于天下自丧乱以来干戈未戢百姓不识王教之本惧其陵迟已甚陛下当盛魏之隆荷二祖之业天下相望至治惟有以崇徳布化惠恤黎庶则兆民幸甚夫臣下雷同是非相蔽国之大患也若不和睦则有雠党有雠党则毁誉无端毁誉无端则真伪失实不可不深防备有以絶其源流太和中曹真表欲数道攻蜀从斜谷入羣以为太祖昔到阳平攻张鲁多收豆麦以益军粮鲁未下而食犹乏今既无所因且斜谷阻险难以进退转运必见钞截多留兵守
要则损战士不可不熟虑也叡从羣议真复表从子午道羣又陈其不便并言军事用度之计诏以羣议下真真据之遂行防霖雨积日羣又以为宜诏真还叡从之后叡女淑卒追封諡平原懿公主羣上疏曰长短有命存亡有分故圣人制礼或抑或致以求厥中防墓有不修之俭嬴博有不归之防【原注礼记孔子既得合葬于防孔子先反门人后雨甚至孔子问焉曰尔来何迟也曰防墓崩孔子不应三孔子然流涕曰吾闻之古不修墓 延陵季子适齐于其反也其长子死葬于嬴博之间孔子曰延陵季子吴之习于礼者也徃而观其葬马其坎深不至于泉其敛以时服既葬而封广轮揜坎其髙可隠也既封左袒右还其封且号者三曰骨肉归复于土命也若魂气则无不之 也无不之也而逆行孔子曰延陵季子之于礼也其合矣乎】 夫大人动合天地垂
之无穷又大徳不逾闲动为师表故也八嵗下殇礼所不备况未朞月而以成人礼送之加为制服举朝素衣朝夕哭临自古以来未有此比而乃复自徃视陵亲临祖载愿陛下抑割无益有损之事但悉聼羣臣送乞车驾不行此万国之至望也闻车驾欲幸摩陂实到许昌二宫上下皆悉俱东举朝大小莫不惊怪或言欲以避衰或言欲于便处移殿舍或不知何故臣以为吉凶有命祸福由人移徙求安则亦无益若必当移避缮治金墉西宫及孟津别宫皆可权时分止可无举宫暴露野次废损盛节蚕农之要又贼地闻之以为大衰加所烦费岂可计量且由吉士贤人当盛衰处安危秉道信命非徙其家以宁乡邑从其风化无恐惧之心况乃帝王万国之主静则天下安动则天下扰行止动静岂可轻脱哉叡不聼青龙中营治宫室百姓失农时羣上防曰禹承唐虞之
盛犹卑宫室而恶衣服况今丧乱之后人民至少比汉文景之时不过一大郡【原注裴松之曰汉书地理志云元始二年天下户口最盛汝南郡为大郡有三十余万户则文景之时不能如是多也案晋太康三年地记晋户有三百七十七万吴蜀户不能居丰以此言魏虽始承丧乱方晋亦当无乃大殊长丈之言于是为过】加邉境有事将士劳苦若有水旱之患国家之深忧也且吴蜀未灭社稷不安宜及其未动讲武劝农有以待之今舍此急而先宫室臣惧百姓遂困将何以应敌昔刘备自成都至白水多作传舍兴费人役太祖知其疲民也今中国劳力亦吴蜀之所愿此安危之机也惟陛下虑之叡答曰王者宫室亦宜并立灭贼之后但当罢守尔岂可复兴役邪是故君之职萧何之大略也羣又曰昔汉祖惟与项羽争天下羽已灭宫室烧焚是以萧何建武库太仓
皆是要急然犹非其壮丽今二虏未平诚不宜与古同也【原注孙盛曰周礼天子之宫有斵礲之制然质文之饰与时推移汉承周秦之弊宜敦简约之化而何崇饰宫室示侈后嗣此乃武帝千门万户所以大兴岂无所复增之谒邪况乃魏氏方有吴蜀之难四海罹涂炭之艰而述萧何之过议以为令轨岂不惑于大道而昧得失之辨哉使百代之君于奢俭之中何之由矣诗云斯言之玷不可为也其斯之谓乎】夫人之所欲莫不有辞况乃天王莫之敢违前欲壊武库谓不可不壊也后欲置之谓不可不置也若必作之固非臣下辞言所屈若少留神卓然囘意亦非臣下之所及也汉明帝欲起徳阳殿钟离意谏即用其言后乃复作之殿成谓羣臣曰钟离尚书在不得成此殿也夫王者岂惮一臣盖为百姓也今臣曽不能少凝圣聼不及意逺矣叡于是有所减省初
曹操时刘廙坐弟与魏讽谋反当诛羣言之操操曰廙名臣也吾亦欲赦之乃复位廙深徳羣羣曰夫议刑为国非为私也且自明主之意吾何知焉其博不伐皆此也青龙四年卒諡曰靖侯子泰嗣叡追思羣功徳分羣户邑封一子列侯羣前后数宻陈得失毎上封事辄削其草时人及其子莫能知也论者或讥羣居位拱黙正始中诏撰羣臣上书以为名臣奏议朝士乃见羣谏事皆叹息焉【原注袁子曰或云故少府杨阜岂非忠臣哉见人主之非则勃然怒而触之与人言未尝不道也岂非所谓王臣謇謇匪躬之故者欤答曰然可谓直士忠则吾不知也夫仁者爱人施于君谓之忠施子亲谓之孝忠孝者其本一也故仁爱至者君亲有过谏而不入求之反覆不得已而言不忍宣也今为人臣见人主失道直诋其非而播扬其恶可谓直士未为忠臣也故司空陈羣则不然其谈论终日未尝言人主之非书数十上而外人不知君子谓羣于是乎长者矣谨案目録附子泰传今阙】
议曰曹操忌刻寡恩其欲复肉刑岂有意于三代之际哉特残忍之志欲甘心于遗民使畏威惧罪焉耳钟繇陈羣又从臾之岂以道事君者邪其创九品置中正适足以长乱崇奸挠弱天权官聨大壊一归门地于是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令一出而遽成失其本故也作法于贪将若之何无三代政治之实而事其名鲜有不者夫人君以一身为天下中正执中正心以正朝廷而建中于民于是民协于中逺近莫敢不一于正皇建其极防其有极归其有极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所以为大中至正之世三代之极治也方操丕父子簒窃于上羣臣百官党贼于下遽律天下以清议责人必以顔闵而不贷恕已自为桀跖而不疑岂絜矩之道也防简重有方畧颛面仗隠然魏之名臣也髙贵郷公之事请诛贾充以谢天下而意仍在于司马昭虽董狐之责赵盾无以尚已
賛曰于休长文博雅畅朗丽玉含光道映天壌致理施化公胡慙长伯刚简体志髙亮端委虎门正色劘上家法愈峻名门共仰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三十八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三十五
魏臣
刘劭 傅嘏
刘劭字孔才广平邯郸人也建安中为计吏诣许太史上言正旦当日蚀劭时在尚书令荀彧所坐者数十人或云当废朝或云宜却防劭曰梓慎禆灶古之良史犹占水火错失天时【原注左氏传夏五月朔日有食之梓慎曰将水昭子曰旱也日过分而阳犹不克克必甚能无旱乎阳不克莫将积聚也秋八月大雩旱也 宋卫陈郑火禆灶曰不用吾言郑又将火郑人请用之子产不可子太叔曰寳所以保民也若有火国防亡可以救亡子何爱焉子产曰天道逺人道迩非所及也何以知之灶焉知天道是亦多言矣岂不或信遂不与亦不复火】礼记曰诸侯旅见天子及门不得终礼者四日蚀在一然则圣人垂制不为变预废朝礼者或灾消异伏或推术谬误也彧善其言敕朝防如旧日亦不蚀【原注裴松之曰晋永和中廷尉王彪之与州刺史殷浩书曰太
史上元日合朔谈者或有疑应却防与不昔建元元年亦元日合朔庾车骑冩刘孔才所论以示八座于时朝议有谓孔才所论为不得礼仪荀令从之是胜人之一失也何者礼云诸侯旅见天子入门不得终礼而废者四太庙火日蚀后之防雨霑服失容寻此四事之指自谓诸侯虽已入门而卒暴有之则不得终礼非谓先存其事而徼幸史官推术错谬故不豫废朝礼也夫三辰有灾莫大日蚀史官告谴而无惧容不脩豫防之礼而废消救之术方天飨华夷君臣相庆岂是将处天灾罪已之谓且检之事实合朔之仪至尊静躬殿堂不听政事冕服御坐门闼之制与元防礼异自不得兼行则当权其事宜合朔之礼不轻于元防元防有可却之凖合朔无可废之义谓应依建元故事却元防浩从之竟却防】御史大夫郗虑辟劭防虑免拜太子舍人迁秘书黄初中为尚
书散骑侍受诏集五经羣书以相从作皇覧曹叡立出为陈留太守敦崇教化百姓称之徴拜骑都尉与议郎庾嶷荀诜等定科令作新律十八篇着律畧论迁防骑常侍时闻公孙渊受孙权封册议者欲留渊计吏遣兵讨之劭以为昔袁尚兄弟归渊父康康斩送其首是渊先世之效忠也又所闻虚实未可审知古者要荒未服脩徳而不征重劳民也宜加寛贷使有以自新后渊果斩送权使张弥等首劭尝作赵都赋曹叡美之诏劭作许都洛都赋时外兴军旅内营宫室劭作二赋皆讽諌焉青龙中吴围合肥时东方吏士皆分休征东将军满宠表请中军兵并召休将士须集击之劭议以为贼众新至心专气鋭宠以少人自战其地若便进击不必能制宠求待兵未有所失也以为可先遣步兵五千精骑三千军前发扬声进道震曜形埶骑到合肥防其行队多其旌
鼓耀兵城下引出贼后拟其归路要其粮道贼闻大军来骑断其后必震怖遁走不战自破矣叡从之兵比至合肥吴师果退时诏书博求众贤散骑侍夏侯惠荐劭曰伏见常侍刘劭深忠笃思体周于数凡所错综源流逺是以羣才大小咸取所同而斟酌焉故性实之士服其平和良正清静之人慕其虚退让文学之士嘉其推歩详密法理之士明其分数精比意思之士知其沉深笃固文章之士爱其著论属辞制度之士贵其化畧较要防谋之士赞其明思通防凡此诸论皆取适已所长而举其支流者也臣数听其清谈覧其笃论渐渍厯年服膺弥久实为朝廷竒其器重以为若此人者宜辅翼机事纳谋帏幄当与国道俱隆非世俗所常有也惟陛下垂优防之听使劭承清闲之懽得自尽于前则徳音上通煇燿日新矣【原注裴松之曰凡相称荐率多溢美之辞
能不违中者或寡矣惠之称劭云虚退让及明思通防近于过矣】景初中受诏作都官考课法劭上防曰百官考课王政之大较然而厯代弗务是以治典阙而未补能否混而相防陛下以上圣之宏略愍王纲之弛頽神虑内鍳明诏外废臣奉恩旷然得以启防輙作都官考课七十二条又作説畧一篇臣学寡识浅诚不足以宣畅圣防着定典制又以为宜制礼作乐以移风俗着乐论十四篇事成未上防叡卒不施行正始中执经讲学赐爵闗内侯凡所撰述法论人物志之类百余篇卒追赠光禄勲子琳嗣
傅嘏字兰石北地泥阳人汉平乐监傅介子之后也祖父睿代郡太守父充黄门侍伯父巽黄初中为侍中尚书嘏弱冠知名以裁鍳称时何晏以材辨显于贵戚间邓飏好变通合徒党鬻声名于闾阎而夏侯以贵臣子少有重名为之宗主求交于嘏嘏不受嘏友人荀粲怪而问之嘏曰太初志大其量能合虚声而无实才何平叔言逺而情近好辩而无成所谓利口覆邦家之人也邓茂有为而无终外要名利内无关钥贵同恶异多言而妬前多言多衅妬前无亲以吾观之此三人者皆将败家逺之犹恐祸及况昵之乎嘏又与李丰不善谓同志曰丰饰伪而多疑矜小智而昧于权利若任防事其死必矣后皆如嘏言司空陈羣辟为掾时防骑常侍刘劭作考课法事下三府嘏著论难劭曰盖闻帝制宏深圣道奥逺茍非其才则道不虚行神而明之存乎其人暨
乎王畧亏頺而旷载罔缀防言既没六籍泯玷何则道致逺而众才莫晞也按劭考课论虽欲寻前代黜陟之文然其制度畧以阙亡礼之存者惟有周典外建侯伯藩屏九服内立列司筦齐六职土有恒贡官有定则百揆均任四民殊业故考绩可理而黜陟易通也大魏继百王之末承秦汉之烈制度之流靡所脩采自建安以来至于青龙神武拨乱肇基皇祚扫除防逆芟夷遗冦旌旂卷舒日不暇给及经邦治戎权法并用百官羣司军国通任随时之宜以应政机以古施今事杂义殊难得而通也所以然者制宜经逺或不切近法应时务不足垂后夫建官均职清理民物所以立本也循名考实紏励成规所以治末也本纲未举而造制未呈国畧不崇而考课是先惧不足以料贤愚之分精幽明之理也昔先王之择才必本行于州闾讲道于庠序行具而谓之贤道脩则
谓之能乡老献贤能于王王拜受之举其贤者出使长之科其能者入使治之此先王收才之义也方今九州之民爰及京城未有六乡之举其选才之职专任吏部案品状则实才未必当任薄伐则德行未为叙如此则殿最之课未尽人才述综王度敷赞国式体深义广难得而详也正始初除尚书郎迁黄门侍郎时曹爽秉政何晏为吏部尚书嘏谓爽弟羲曰何平叔外静而内铦巧好利不念务本吾恐必先惑子兄弟仁人将逺而朝政废矣晏等遂与嘏不平因防事免嘏官起家拜荥阳太守不行司马懿请为从事中爽诛为河南尹内掌都邑外统京畿兼古六乡六遂之土其民异方杂糅豪门大族商贾胡貊防利之所而奸宄之所聚也前尹司马芝举其纲而太简次尹刘静综其目而太宻后尹李胜毁常法以收一时之声嘏立司马氏之纲统裁刘氏之纲目以经纬
之李氏所毁以渐补之郡吏七百半非其旧河南俗党五官掾功曹典选职皆授其本国人无用异邦人者嘏各举其良而对用之官曹分职而后以次考核之其治以徳教为本持法有恒简而不犯见理识情狱讼不加捶讯而得其实不为小惠有所荐达及大有益于民事皆隐其端迹若不由已出故当时无赫赫之名吏民久而后安之于是治为诸尹之最迁尚书嘏常以为秦始罢侯置守设官分职不与古同汉魏因循以至于今然儒生学士咸欲错综以三代之礼礼致逺不应时务事与制违名实未附故厯代而不至于治者盖由是也欲大改定官制依古正本遇时多难未能革易嘉平四年夏四月孙权卒征南大将军王昶征东将军胡遵镇南将军毌丘俭等表请伐吴以三征计异诏以访嘏嘏对曰昔夫差胜齐陵晋威行中国不能免姑苏之祸【原注史记吴王
夫差北伐齐败齐师于艾陵召鲁卫之君防于槖臯北防诸侯于黄池欲覇中国以全周室与晋定公争长越王勾践虏其太子友遂围吴欲迁夫 差于甬东夫差自刭死】齐湣辟土兼国开地千里不能救颠覆之败【原注史记齐湣王伐宋宋王出奔死于温南割楚之淮北西侵三晋欲并周室为天子泗上诸侯邹鲁之君皆称臣燕秦楚三晋合谋各出鋭师伐齐大败齐师于济西乐毅遂入临淄淖齿遂杀湣王而与燕兵分齐之侵地卤器】有始不必善终古事之明效也孙权自袭荆破蜀之后志盈欲满罪戮忠良诛及嗣元防已极相国宣文侯先识取乱侮亡之义深建宏图大举之防今权已死托孤于诸葛恪恪若矫权苛暴蠲其虐政民免酷烈偷安新惠外内齐虑有同舟之惧虽不能终自保完犹足以延期挺命于深江之表矣昶等或欲泛舟径渡横行江表
收民畧地因粮于冦或欲四道并进临之以武诱间擕贰待其崩坏或欲进军大佃偪其项领积谷观衅相时而动凡此三者皆取贼之常计也然施之当机则功成名立茍不应节必贻后患自治兵以来出入三载非掩袭之军也贼防元帅利存退守若撰饰舟楫罗船津要坚城清野以防卒攻横行之计殆难必施贼之为冦防六十年君臣伪立吉防同患若恪蠲其天去其疾崩溃之应不可卒待今边壤之守与贼相逺贼设罗落又持重宻间谍不行耳目无闻夫军无耳目校察未详而举大众以临巨险此为希□徼功先战而后求胜非全军之长防也惟有进军大佃最差完牢可诏昶遵等择地居险审所措置及令三方一时前守夺其肥壤使还耕□土一也兵出民表冦钞不犯二也招懐近路降附日至三也罗落逺设间构不来四也贼退其守罗落必浅佃作易之五
也坐食积谷士不运输六也衅隙时闻讨袭速决七也凡此七者军事之急务也不据则贼擅便资据之则利归于国不可不察也夫屯垒相偪形势已交智勇得陈巧拙得用防之而知得失之计角之而知有余不足虏之情伪将焉所逃夫以小敌大则役烦力竭以贫敌富则敛重财匮故敌逸能劳之饱能饥之然后盛众厉兵以震之参惠信赏以招之多方广似以疑之由不虞之道以间其不戒比及三年左持右挈虏必冰防瓦解安受其可坐算而得也昔汉氏厯世常患匈奴朝臣谋士早朝晏罢介胄之将则陈征伐搢绅之徒咸言和亲勇奋之士思展搏噬故樊哙愿以十万之众横行匈奴季布面折其短李信求以二十万独举楚人而果辱秦军今诸将有陈越江陵险独步虏庭即亦向时之也以陛下圣徳辅相忠贤法明士练错计于全胜之地振长防以御之虏
之崩溃必然之数故兵法曰屈人之兵而非战也防人之城而非攻也若释庙胜必然之理而行万一不必全之路诚愚臣之所虑也故谓大佃而偪之计最长时不从嘏言其年十一月诏昶等征吴五年正月诸葛恪拒战大破众军于东闗恪乗胜扬声欲向青徐议为之备嘏以为淮海非贼轻行之路又昔孙权遣兵入海漂浪沉溺畧无孑遗恪岂能倾根竭本寄命洪流以徼干没乎【原注汉书张汤始为小吏干没与长安冨贾田甲鱼翁叔之属交私服防説曰干没射成败也如淳曰得利为干失利为没裴松之曰防直以干没为射成败而不説干没之义于理犹为未畅淳以得利为干又不可了愚谓干读宜为干燥之干盖谓有所徼财不计干燥之与沉没而为之】恪不过遣偏率小将素习水军者乗海泝淮示动青徐恪自并兵来向淮南尔后恪果图新城不克而归
嘏常论才性同异钟防集而论之【原注傅子曰嘏既逹治好正而有清理识要好论才性原本精防尠能及之司隶校尉钟防年甚少嘏以明智交防裴松之曰嘏料夏侯之必败不与之交而此云与钟防善愚以为夏侯以名重致患衅由外至钟防以利动取败祸自已出然则夏侯之危兆难覩而钟氏之败形易照也嘏若了夏侯之必危而不见钟防之将败则为识有所蔽难以言通若皆知其不终而情有彼此是为厚薄由于爱憎奚豫于成败哉以爱憎为厚薄又亏于雅体矣傅子此论非所以益嘏也】嘉平末赐爵闗内侯曹髦立进封武乡亭侯正元二年春毌丘俭文钦举兵或以司马师不宜自行可遣太尉孚往惟嘏及王肃劝师师未从嘏曰淮楚兵劲而俭等负力逺鬬其锋未易当也若诸将战有利钝大势一失则公事败矣时师新割目瘤创甚闻嘏言蹶然
而起曰我请舆疾而东以嘏守尚书仆射俱东俭钦破败嘏有谋焉及师卒嘏与钟防劝司马昭径还雒阳昭遂辅政【原注世语景王疾甚以朝政授傅嘏嘏不敢受及薨嘏秘不发防以景王命召文王于许昌领公军焉孙盛评曰晋宣景文王之相魏也权重相承王业基矣岂蕞尔傅嘏所宜间厠世语所云斯不然矣】防由是有自矜色嘏戒之曰子志大其量而勲业难为也可不慎哉嘏以功进封阳乡侯増邑六百户并前干二百户是歳卒时年四十七追赠太常谥曰元侯【原注傅子曰嘏自少与冀州刺史裴徽防骑常侍荀甝善徽甝早亡又与镇北将军何曽司空陈泰尚书仆射荀顗后将军钟毓并善相与综朝事俱为名臣】子祗嗣咸熈中开建五等以嘏着勲前朝改封祗泾原子魏亡仕晋至司空祗子宣御史中丞宣弟畅秘书丞
议曰初京房作考课法不能行之于汉刘劭因之増其条目且为説畧嘏著论难之崔林杜恕上议驳之卒亦不能行之于魏何哉有其法无其人虽有善法不能善治有唐虞之君稷契臯陶之臣不为之法而黜陟幽明刑赏不僣鲧共工驩兠有苖自投四裔而元凯共处于朝賔于四门四门穆穆无非善人魏方父子盗汉左右前后皆叨懫茍且之流乃自以为舜禹欲行唐虞三代之事则亦新莽之以六艺文其奸也故为政者不在于术而在于道不在于法而在于人非其道而不得其人法于何有此叔向所以非子产之铸刑书也【原注左氏传郑人铸刑书叔向使遗子产书曰夏有乱政而作禹刑商有乱政而作汤刑周有乱政而作九刑三辟之兴皆叔世也闻之国将亡必多制其此之谓乎】
賛曰品第植考课滋伪化本弗立民未知义作法于凉祗以益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三十九 元 郝 经 撰
列传第三十六
魏臣
桓阶 陈矫【子本薛悌】 徐宣 卫臻【孙权】
卢毓【子钦】
谨案桓阶陈矫徐宣三传俱阙
卫臻字公振陈留襄邑人也父兹有大节不应三公之辟曹操初至陈留兹曰平天下者必此人也操亦异之数诣兹议大事从讨董卓战于荥阳而卒操每渉郡境輙遣使祠焉【原注先贤行状兹字子许不为激诡之行不徇流俗之名明虑渊深防畧宏逺为车骑将军何苗所辟司徙杨彪再加旌命董卓作乱汉室倾荡太祖到陈留始与兹相见遂同盟计兴武事兹荅曰乱生久矣非兵无以整之且言兵之兴者自今始矣深见废兴首讃谋合兵三千人从太祖入荥阳力战终日失利身没郭林宗传兹弱冠与同郡圏文生俱称盛徳林宗与二人共至市子许买物随价雠直文生訾呵减价乃取林宗曰子许少欲文生多情此二人非徒兄弟乃父子也后文生以秽货见损兹以烈节垂名】夏侯惇为陈留太守举臻计吏命妇出晏臻以为末世之俗非礼之正惇怒
执臻既而释之后为黄门侍郎东郡朱越谋反引臻操令曰孤与卿先君同共举事加钦令问始闻越言固自不信及得荀令君书具亮忠诚会奉诏命聘贵人于魏因表留臻参丞相军事追録臻父旧勲赐爵关内侯转为户曹掾曹丕立为散骑常侍及簒代封安国亭侯时羣臣并颂魏徳多抑损前朝臻独明禅授之义称汉美丕数目臻曰天下之珍当与山阳共之迁尚书转侍中吏部尚书从丕如广陵行中领军从征东大将军曹休表得降贼辞孙权已在濡须口臻曰权恃长江未敢亢衡此必畏怖伪辞尔考核降者果守将诈所作也曹叡立进封康乡侯后转为右仆射典选举如前加侍中中防军蒋济遗臻书曰汉祖遇亡虏为上将周武防渔父为太师布衣厮养可登王公何必守文试而后用臻答曰古人遗智慧而任度量须考绩而加黜陟今子同牧野于成康逾
断蛇于文景好不经之举开防竒之津将使天下驰骋而起矣汉丞相亮攻天水臻奏宜遣竒兵入散关絶其粮道乃以臻为征蜀将军假节督诸军事到长安亮退还复职加光禄大夫是时叡方隆意于殿舍臻切諌及殿中监擅収兰台令史臻奏案之诏曰殿舍不成吾所留心卿推之何臻上疏曰古制侵官之法非恶其勤事也诚以所益者小所堕者大也臣每案校事皆如此惧羣司将遂越职以致陵迟矣汉丞相亮又出斜谷征南上朱然等军已过荆城臻曰然呉之骁将必下从权且为势以缀征南尔权果召然入居巢进攻合肥叡欲自击权臻曰权外示应亮内实观望且合肥城固不足为虑车驾可无亲征以省六军之费叡到寻阳而权竟退幽州刺史毌丘俭上防曰陛下即位以来未有可书呉蜀恃险未可卒平聊可以此方无用之士克定辽东臻曰俭所陈皆
战国细术非王者之事也呉频嵗称兵冦乱边境而犹案甲养士未果致讨者诚以百姓疲劳故也且渊生长海表相承三世外抚戎狄内脩战射而俭欲以偏军长驱朝至夕卷知其妄矣俭行军遂不利臻迁为司空徙司徒正始中进爵长垣侯邑千户封一子列侯初曹操久不立太子而方竒贵临菑侯丁仪等为之羽翼劝臻自结臻以大义拒之及丕立东海王霖有宠丕问臻平原侯何如臻称明徳美而终不言曹爽辅政使夏侯宣指欲引臻入守尚书令及为弟求婚皆不许乞逊位诏曰昔干木偃息义压彊秦留侯頥神不忘楚事【原注新序魏文侯过叚干木之闾而轼之遂致禄百万而时往问之国人皆喜相与诵之曰吾君好正段干木之敬吾君好忠段干木之隆秦欲攻魏司马唐谏曰段干木贤者也而魏礼之天下莫不闻无乃不可加兵乎秦君以为然汉书
黥布反上自将而东羣臣居守皆送至防上良疾彊起至曲邮见上曰臣宜从疾甚楚人剽疾愿上慎毋与楚争锋因説上令太子为将军监关中兵上谓子房虽疾彊卧傅太子】谠言嘉谋望不吝焉赐宅一区位特进秩如三司卒追赠太尉谥曰敬侯子烈嗣咸熈中为光禄勲【原注裴松之案旧事及傅咸集烈终于光禄勲】烈弟京楷皆二千石楷子权字伯舆晋大司马汝南王亮辅政以权为尚书郎傅咸与亮牋曰卫伯舆贵妃兄子诚有才章宜作台郎然未得东宫官属【谨案志重东宫官属四字】前患杨骏亲理塞路今伯舆复越某作郎一犬吠形羣犬吠声惧于羣犬遂至囬听权作左思呉都赋序及注序粗有文辞至于为注了无发明真尘秽纸墨不合传写也谨案目録此下有卢毓传今阙又此卷议赞俱阙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四十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三十七
魏臣
和洽 常林 杜袭 赵俨 裴潜
谨案此卷传文全阙止存议赞
议曰羔羊之美节俭正直以其自公退食一而无私也非祗与其俭也俭为共徳晏婴绳屦脱粟贤大夫也而难为下公孙以三公覆布被汲黯以为诈魏朝公卿至自汚辱其衣蔵其舆服入朝而自挈壶餐岂礼也哉凡不近人情鲜不为大奸慝岂防口败面之习而然哉洽为正卿清贫守约至卖田宅以自给以真俭自处讥切一时之伪俭无诸已而后非诸人君子哉常林不受三公以大夫告老知止之士也杜袭柔而能直识度清粹赵俨之刚毅裴潜之贞干皆其次也
赞曰俭不中礼安愈于奢毁则偪下难揜伪邪阳士蹈道伯槐知止文行介洁着美信史杜赵诸贤靖恭清劭推位饬身足励风教
<史部,别史类,郝氏续后汉书>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四十一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三十八
魏臣
韩暨【韩宣】 崔林 髙柔 孙礼 王观
韩暨字公至南阳堵阳人韩王信之后也祖术河东太守父纯南郡太守同县豪石陈茂谮暨父兄几至大辟暨阳不以为言庸赁积资隂结死士遂追寻禽茂以首祭父墓由是显名举孝亷司空辟皆不就乃变姓名隠居避乱鲁阳山中山民合党欲行冦掠暨散家财设牛酒请其渠师为陈安危山民化之终不为害避袁术命召徙居山都之山荆州牧刘表礼辟遂遁逃南居孱陵界所在见敬爱而表深恨之暨惧应命除宜城长曹操平荆州辟为丞相士曹属后迁乐陵太守徙监冶谒者旧时冶作马排【原注蒲拜反】每一熟石用马百匹更作人排又费功力暨乃因长流为水排计其利益三倍于前在职七年器用充实制书褒赞就加司金都尉班亚九卿曹丕立封宜城亭侯黄初七年迁太常进封南乡亭侯邑二百户时新都雒阳制度未备而宗庙主祏【原注魏志注祏音石春秋传曰命我先人典司宗祏注曰宗庙所以藏主石室者】皆在邺都暨奏请迎邺四庙神主建立雒阳庙四时烝甞亲奉粢盛崇明正礼废去滛祀多所匡正在官八年以疾逊位景初二年春诏曰太中大夫韩暨澡身浴徳志节髙洁年逾八十守道弥固可谓纯笃老而益邵者也其以暨为司徒夏四月卒諡曰恭侯暨临终遗言曰夫俗奢者示之以俭俭则节之以礼厯见前代送终过制失之甚矣若尔曹敬聴吾言敛以时服以土藏穿毕便葬送以瓦器慎勿有増益又上疏曰生有益于民死犹不害于民况臣备位台司在职日浅未能宣圣徳以广益黎庶寝疾弥留奄即幽防方今百姓农务不宜劳役乞不令雒阳吏民供设丧具惧国典有常使臣私愿不得展从谨冒死以闻惟防哀许帝得表嗟叹乃诏曰故司徒韩暨积徳履行忠以立朝至于黄髪直亮不亏既登三事望获毗辅之助如何奄忽天命不永曽参临没易箦以礼晏婴尚俭遣车降制【原注礼记曽子曰晏子可谓知礼也已恭敬之有焉有若曰晏子一狐裘三十年遣车一乗及墓而反国君七个遣车七乗大夫五个遣车五乗晏子焉知礼遣弃战反】今司徒知命遗言恤民必欲崇约可谓善始令终者也其丧礼所设皆如故事勿有所阙特赐温明秘器衣一称五时朝服玉具剑佩子肇嗣卒子邦嗣【原注楚国先贤传邦字长林少有才学晋武帝时为野王令有称绩为新城太守坐举野王故吏为新城计吏武帝大怒遂杀邦暨次子繇髙阳太守繇子洪侍御史洪子夀字徳真贾充壻也晋诸公賛曰自暨已下世治素业夀能敦尚家风性尤忠厚早厯淸职恵帝践阼为散骑常侍迁守河南尹病卒赠骠骑将军夀妻贾充女充无后以夀子谧为嗣弱冠为秘书监侍中性骄佚而才出众少子蔚亦有器望并为赵王伦所诛韩氏遂灭 谨案目録附韩宣今阙】
谨案目録此下有崔林传今阙
髙柔字文恵陈留圉人也父靖为蜀郡都尉【原注陈留耆旧传靖髙祖父固不仕王莽世为淮阳太守所害以烈节垂名固子慎字孝甫敦厚少华有沈深之量抚育孤兄子五人恩义甚笃琅邪相何英嘉其行履以女妻焉英即车骑将军熈之父也慎厯二县令东莱太守老病归家草屋蓬户瓮缶无储其妻谓之曰君累经宰守积有年嵗何能不少为储蓄以遗子孙乎慎曰我以勤身清名为之基以二千石遗之不亦可乎子式至孝常尽力供养永初中螟蝗为害独不食式麦圉令周疆以表州郡太守杨舜举式孝子让不行后以孝亷为郎次子昌弟赐并为刺史郡守式子孝亷生靖】柔留乡里谓邑中曰今者英雄并起陈留四战之地也曹将军虽据兖州本有四方之圗未得安坐守也而张府君先得志于陈留吾恐变乗间作也欲与诸君避之众皆以张邈
与曹操善柔又年少不然其言柔从兄干袁绍甥也【原注裴松之曰案陈留耆旧传及谢承书干应为柔从父非従兄也未知何者为误】在河北呼柔柔举宗从之会靖卒于西州时道路艰澁兵冦纵横而柔冒艰险诣蜀迎丧辛苦荼毒无所不尝三年乃还操平袁氏以柔为管长县中素闻其名奸吏数人皆自引去柔教曰昔丙吉临政吏尝有非犹尚容之况此诸吏于吾未有失乎其召复之咸还皆自励咸为佳吏髙干既降顷之以并州叛柔自归操欲因事诛之以为刺奸令史处法允当狱无留滞夙夜勤恪至拥膝抱文书而寝操尝夜微出观察诸吏见柔哀之徐解裘覆柔而去遂辟为丞相仓曹属操欲遣钟繇等讨张鲁柔谏以为今猥遣大兵西有韩遂马超谓为已举将相扇动作逆宜先招集三辅三辅茍平汉中可传檄而定也繇入闗遂超等果反魏国初建为
尚书郎转拜丞相理曹掾令曰夫治定之化以礼为首拨乱之政以刑为先是以舜流四凶族臯陶作士汉祖除秦苛法萧何定律掾清识平【谨案平陈志作年】当明于宪典勉恤之哉鼓吹宋金等在合肥亡逃旧法士亡考竟其妻子操患犹不息更重其刑金有母妻及二弟皆给官主者奏尽杀之柔启曰士卒亡军诚在可疾然窃闻其中时有悔者愚谓乃宜贷其妻子一可使贼中不信二可使诱其还心正如前科固已絶其意望而猥复重之柔恐自今在军之士见一人亡逃诛将及已亦且相随而走不可复得杀也此重刑非所以止亡乃所以益走尔操曰善即止不杀金母弟蒙活者甚众迁为颍川太守复还为法曹掾时置校事卢洪赵达等使察羣下柔谏曰设官分职各有所司今置校事既非居上信下之防又达等数以憎爱擅作威福宜捡治之操曰卿知达等
恐不如吾也要能刺举而办众事使贤人君子为之则不能也昔叔孙通用羣盗良有以也【原注汉书叔孙通之降汉从弟子百余人然无所进剸言诸故羣盗壮士进之弟子皆曰事先生数年幸得从降汉今不进臣等剸言大猾何也通乃谓曰汉王方蒙矢石争天下诸生寜能鬬乎故先言斩将搴旗之士诸生且待我我不忘矣】达等后奸利发操杀之以谢柔曹丕立以柔为治书侍御史赐爵闗内侯转加治书执法民间数有诽谤妖言丕疾之有妖言輙杀而赏告者柔上疏曰今妖言者必戮告之者輙赏既使过误无反善之路又将开凶狡之羣相诬罔之渐诚非所以息奸省讼缉熈治道也昔周公作诰称殷之祖宗咸不顾小人之怨在汉太宗亦除妖言诽谤之令臣愚以为宜除妖谤赏告之法以隆天父养物之仁丕不即从而相诬告者滋甚丕乃下诏敢有以诽
谤相告者以所告者罪罪之于是遂絶校事刘慈等自黄初初数年之间举吏奸罪以万数【谨案今志作举吏民奸罪宋本无民字与此合通志亦无民字】柔皆请惩虚实其余小小挂法者不过罚金四年迁为廷尉魏初三公无事又希与朝政柔上疏曰天地以四时成功元首以辅弼与治成汤仗阿衡之佐文武凭旦望之力逮至汉初萧曹之俦并以元勲代作心膂此皆明王圣主任臣于上贤相良辅股肱于下也今公辅之臣皆国之栋梁民所具瞻而置之三事不使知政遂各偃息养髙鲜有进纳诚非朝廷崇用大臣之义大臣献可替否之谓也古者刑政有疑輙议于槐棘之下自今之后朝有疑议及刑狱大事宜数以咨访三公三公朔望之日又可特延入讲论得失博尽事情庶有禆起天聴益大化丕嘉纳焉丕以宿嫌欲枉法诛治书执法鲍勋而柔固执不从
丕怒甚遂召柔诣台遣使者承防至廷尉考竟勋勋死乃遣柔还寺曹叡立封柔延夀亭侯时博士执经柔上疏曰臣闻尊道重学圣人洪训褒文崇儒帝者明义昔汉末陵迟礼乐崩壊雄桀虎争以战陈为务遂使儒林之羣幽隐而不显太祖初兴愍其如此在于拨乱之际并使郡县立教学之官髙祖即位遂阐其业兴复辟雍州立课试于是天下之士复闻庠序之教亲俎豆之礼焉陛下临政允迪明哲敷大猷光济先轨虽夏启之承基周成之继业无以加也然今博士皆经明行修一国清选而使迁除限不过长惧非所以崇显儒术帅励怠惰也孔子称举善而教不能则劝故楚礼申公学士鋭精汉隆卓茂搢绅竞慕臣以为博士者道之渊薮六艺所宗宜随学行优劣待以不次之位敦崇道教以劝学者于化为叡纳之后大兴殿舍百姓劳役广采众女充盈后宫皇
子连夭继嗣未育柔上疏曰二虏狡猾潜自讲肄谋动干戈未圗束手宜蓄养将士缮治甲兵以逸待之而顷兴造殿舍上下劳扰若使吴蜀知人虚实通谋并势复俱送死甚不易也昔汉文惜十家资不营小台之娱【原注汉书孝文尝欲作露台召匠计之直百金上曰百金中人十家之产也吾奉先帝宫室尝恐羞之何以台为】去病虑匈奴之害不遑治第之事况今所损者非惟百金之费所忧者非徒北狄之患乎可粗成见所营立以充朝宴之仪乞罢作者使得就农二方平定复可徐兴昔轩辕以二十五子传祚弥逺周室以姬国四十歴年滋多陛下聪达穷理尽性而顷皇子连多夭逝熊罴之祥又未感应羣下之心莫不悒戚周礼天子后妃以下百二十人嫔嫱之仪既以盛矣窃闻后庭之数或复过之圣嗣不昌殆或由此臣愚以为可妙简淑媛以备内宫之数其
余尽遣还家且以育养精神专静为寳如此则螽斯之徴可庶而致矣叡报曰知卿忠允乃心王室輙克昌言他复以闻时猎法甚峻宜阳典农刘龟窃于禁内射兎其功曹张京诣校事言之叡匿京名収龟付狱柔表请告者名叡大怒曰刘龟当死乃敢猎吾禁地送龟廷尉廷尉便当考掠何复请告者主名吾岂妄収龟邪柔曰廷尉天下之平也安得以至尊喜怒而毁法乎重复为奏辞指深切叡意悟乃下京名即还讯各当其罪时制吏遭大丧者百日后皆给役有司徒吏解遭父丧后有军事受当行以疾病为辞诏怒曰汝非曽闵何言毁邪促収考竟柔见信甚羸劣奏陈其事宜加寛贷叡乃诏曰孝哉也其原之初公孙渊兄晃为叔父恭任内侍先渊未反数陈其变及渊谋逆叡不忍市斩欲就狱杀之柔上疏曰书称用罪伐厥死用徳彰厥善此王制之明典也
晃及妻子叛逆之诚应枭县勿使遗育而臣窃闻晃先数自归陈渊祸萌虽为凶族原心可恕夫仲尼亮司马牛之忧祁奚明叔向之过【原注左氏传晋侯问叔向之罪祁奚乗驲而见宣子曰夫谋而鲜过恵训不倦者叔向有马社稷之固也犹将十世宥之以劝能者今一不免其身以弃社稷不亦惑乎宣子说与之乗以言诸公而免之】在昔之美义也臣以为晃信有言宜贷其死茍自无言便当市斩今进不赦其命退不彰其罪闭着囹圄使自引分四方观国或疑此举也叡不聴竟遣使赍金屑饮晃及其妻子赐以棺衣殡敛于宅【原注孙盛曰闻五帝无诰誓之文三王无盟祝之事然则盟誓之文始自三季质任之作起于周微夫贞夫之一则天地可动机心内萌则鸥鸟不下况信不足焉而祈物之必附猜生于我而望彼之必懐何异挟氷求温抱炭希凉者哉且
夫要功之伦陵肆之莫不背情任计昧利忘亲纵怀慈孝之爱或虑倾身之祸是以周郑交恶汉髙请羹隗嚣捐子马超背父其为酷忍如此之极也安在其因质委诚取仕永固哉世主若能逺览先王闲邪之至道近鉴狡肆徇利之凶心胜之以解网之仁致之以来蘓之恵曜之以雷霆之威润之以时雨之施则不恭可敛祍于一朝炰哮可屈膝于象魏矣何必拘厥亲以来其情逼所爱以制其命乎茍不能然而仗夫计术笼之以权数捡之以一切虽览一室而庶征于四海法生鄙局翼或半之暂益自不得不有不忍之刑以遂孥戮之罚亦犹渎盟由乎一人而云俾坠其师无克遗育之言尔岂得复引四罪不及之典司马牛获宥之义乎假令任者皆不保其父兄輙有二三之言曲哀其意而悉活之则长人子危亲自存之悖子弟虽质必无刑戮之忧父兄虽逆终无絶
之虑柔不究明此术非盛王之道宜开张逺义蠲此近制而陈法内之刑以申一人之命可谓心存小善非王者之体古者杀人之中又有仁焉刑之于狱未为失也裴松之曰辨章事理贵得当时之宜无为虚唱大言而终归无用浮诞之论不切于实犹若尽螭魅之象而踬于犬马之形也质任之兴非防近世况三方鼎峙辽东偏逺羁其亲属以防未然不为非矣柔谓晃有先言之善宜防原心之宥而盛责柔不能开张逺理蠲此近制不达此言竟为何谓若云猜防为非质任宜废是谓应大明先王之道不预任者生死也晃之为任厯年已乆岂得于杀活之际方论至理之本是何异丛棘既系事须判决空论刑措之美无闻当不之实哉其为迂濶亦已甚矣汉髙事穷理廹权以济亲而总之酷忍之科既已大有所诬且自古以来未有子弟妄告父兄以图全身者自存之悖
未之或闻晃以兄告弟而其事果验谓晃应杀将以遏防若言之亦死不言亦死岂不杜归善之心失正刑之中哉昔赵括之母以先请获免钟会之兄以宻言全子古今此比盖为不少晃之前言事同斯例而独遇否闭良可哀哉】是时杀禁地鹿者身死财产没官有能觉告者厚加赏赐柔上疏曰圣王之御世莫不以广农为务俭用为资夫农广则谷积用俭则财蓄蓄财积谷而有忧患之虞者未之有也古者一夫不耕或为之饥一妇不织或为之寒中间已来百姓供给众役亲田者既减加顷复有猎禁羣鹿犯暴残食生苗处处为害所伤不赀民虽障防力不能御至如荥阳左右周数百里嵗略不収元元之命实可矜伤方今天下生财者甚少而麋鹿之损者甚多卒有兵戎之役凶年之灾将无以待之惟陛下览先圣之所念愍稼穑之艰难寛放民间使得捕鹿遂除其
禁则众庶永济莫不悦豫矣不报【原注魏名臣奏载柔上疏曰臣深思陛下所以不早取此鹿者诚欲极蕃息然后大取以为军国之用然臣窃以为今鹿但有日耗终无从得也何以知之今禁地广轮且千余里臣下计无虑其中有虎大小六百头狼有五百头狐万头使大虎一头三日食一鹿一虎一嵗食百二十鹿是为六百头虎一嵗食七万二千头鹿也使十狼日共食一鹿是为五百头狼一嵗共食万八千头鹿鹿子始生未能善走使十狐一日共食一子比至健走一月之间是为万狐月共食鹿子三万头也大凡一嵗所食十二万头其雕鹗所害臣置不计以是推之终无从得多不如早取之为便也】顷之防军营士窦礼近出不还营以为亡表言逐捕没其妻盈及男女为官婢盈连至州府称寃自讼莫有省者乃辞诣廷尉柔问曰汝何以知夫不亡盈垂泣对曰
夫少单特养一老妪为母事甚恭谨又哀儿女抚视不离非是轻狡不顾室家者也柔重问曰汝夫不与人有怨讐乎对曰夫良善与人无讐又曰汝夫不与人交钱财乎对曰尝出钱与同营士焦子文求不得时子文适坐小事系狱柔见子文问所坐言次曰汝颇曽举人钱不子文曰自以单贫初不敢举钱物也柔察子文色动遂曰汝昔举窦礼钱何言不邪子文怪知事露因对不次柔曰汝已杀礼便宜早服子文于是叩头具首杀礼本末埋藏处所柔便遣吏卒承子文辞往掘礼即得其尸书复盈母子为平民班下天下以礼为戒在官二十三年转为太常旬日迁司空后徙司徒司马懿奏免曹爽皇太后诏召柔假节行大将军事据爽营懿谓柔曰君为周勃矣爽诛进封万嵗乡侯曹髦立进封安国侯转为太尉曹奂立増邑并前四千前后封二子亭侯景元四年年九
十卒諡曰元侯孙浑嗣咸熈中开建五等以柔等着勲前朝改封浑昌陆子【原注晋诸公讃柔长子隽大将军掾次诞厯三州刺史太仆诞放率不伦而决烈过人次光字宣茂少习家业明练法理晋武帝世为长沙御史与中丞同迁守廷尉后即真□诞与光异操谓光小节常轻侮之而光事诞愈谨终于尚书令追赠司空】
孙礼字徳达涿郡容城人也曹操平幽州召为司空军谋掾初丧乱时礼与母相失同郡马台求得礼母礼推家财尽以与台台后坐法当死礼私导令逾狱自首既而曰臣无逃亡之义径诣刺奸主簿温恢嘉之具白操各减死一等后除河间郡丞稍迁荥阳都尉鲁山中贼数百人保固险阻为民作害乃徙礼为鲁相礼之官出俸谷发吏民募首级招纳降附使还为间应时平泰厯山阳平原平昌琅邪太守从大司马曹休攻吴于夹石口礼谏以为不可深入不从而败迁平阳太守入为尚书曹叡方修宫室而节气不和天下少谷礼固争罢役诏曰敬纳谠言促遣民作时李恵监作复奏留一月有所成讫礼径至作所不复重奏称诏罢民叡竒其意而不责也叡猎于大石山虎趋乗舆礼便投鞭下马欲奋剑斫虎诏令礼上马叡临卒以曹爽为大将军宜得良佐于牀下
受遗诏拜礼大将军长史加散骑常侍礼亮直不挠爽勿便也以为州刺史加伏波将军赐爵闗内侯吴大将全琮帅数万众来侵时州兵休使在者无几礼躬勒卫兵御之战于芍陂自旦及暮将士死伤过半礼犯蹈白刃马被数创手秉枹鼓奋不顾身吴人乃退诏书慰劳赐绢七百疋礼为死事者设祀哭临哀号发心皆以绢付亡者家徴拜少府出为荆州刺史迁冀州牧司马懿谓礼曰今清河平原争界八年更三刺史【谨案陈志作更二刺史】莫能决之虞芮待文王而决【原注史记虞芮之人有狱不能决及如周入界耕者皆让畔民俗皆让长虞芮之人未见西伯皆慙相谓曰吾所争周人所耻何往为祗取辱尔遂还俱让而去】宜善令分明礼曰讼者据墟墓为验聴者以先老为正而老者不可加以榎【原注音贾】楚又墟墓或还就髙敞或徙避仇讐如今
所闻虽臯陶犹将为难若欲使必也无讼当以烈祖初封平原时圗决之何必推古问故以益辞讼昔成王以桐叶戯叔虞周公便以封之【原注史记成王与叔虞戯削桐叶为珪以与叔虞曰以此封若史佚因请择日立叔虞成王曰吾与之戯尔史佚曰天子无戯言言则史书之礼成之乐歌之于是遂封叔虞于唐】今圗藏在天府便可于坐上断也岂待到州乎懿曰是也当别下圗礼到案圗宜属平原而曹爽信清河言下书云圗不可用当参异同礼上疏曰管仲覇者之佐其器又小犹能夺伯氏骈邑使没齿无怨言臣受牧伯之任奉圣朝明圗验地着之界界实以王翁河为限而鄃以马丹候为验诈以鸣犊河为界假虚讼诉疑误台阁窃闻众口铄金浮石沈水三人成市虎慈母投其杼【原注战国防厐葱与太子质于邯郸谓魏王曰今一人言市有虎王信之乎王
曰否二人言市有虎王信之乎王曰寡人疑之矣三人言市有虎王信之乎王曰寡人信之矣厐葱曰夫市之无虎明矣然三人言而成虎今邯郸去大梁也逺于市而议臣者过于三人矣愿王察之矣王曰寡人自为知于是辞行而防言先至后太子罢质果不得见 史记鲁有与曽参同姓名者杀人人告其母曰曽参杀人其母织自若也顷之一人又告之曰曽参杀人其母尚织自若也顷又一人告之曰曽参杀人其母投杼下机逾墙而走】今二郡争界八年一朝决之者縁有解书圗画可得寻案擿校也平原在两河向东上其间有爵隄爵隄在髙唐西南所争地在髙唐西北相去二十余里可谓长叹息流涕者也案解与圗奏而鄃不受诏此臣软弱不胜其任臣亦何顔尸禄素飱輙束带着履驾车待放爽见礼奏大怒劾礼怨望结刑五嵗在家期年众人多以为言除
城门校尉时匈奴王刘靖部众强盛而鲜卑数冦边乃以礼为并州刺史加振武将军使持节防匈奴中郎将往见司马懿有忿色而无言懿曰卿得并州少邪恚理分界失分乎今当逺别何不欢也礼曰何明公言之乖细也礼虽不徳岂以官事为意耶本谓明公齐踪伊吕匡辅魏室上报明帝之托下建万世之勲今社稷将危天下凶凶此礼之所以不悦也因涕泣横流懿曰且止忍不可忍爽诛后入为司校尉凡临七郡五州皆有威信迁司空封大利亭侯邑一百户礼与卢毓同郡时辈而情好不睦为人虽互有长短然名位略齐云嘉平二年卒諡曰景侯孙元嗣王观字伟台东郡廪丘人也少孤贫厉志曹操召为丞相文学掾出为髙唐阳泉酂任令所在称治曹丕立入为尚书郎廷尉监出为南阳涿郡太守涿北接鲜卑数有冦盗观令边民十家已上屯居筑京候时
或有不愿者观乃假遣朝吏使归助子弟不与期防但敕事讫各还于是吏民相率不督自劝旬日之中一时俱成守御有备冦钞以息曹叡立下诏书使郡县条为剧中平者主者欲言郡为中平观教曰此郡滨近外虏数有冦害云何不为剧耶主者曰若郡有外剧恐于明府有任子观曰夫君者所以为民也今郡在外剧则于役条当有降差岂可为太守之私而负一郡之民乎遂言为外剧郡后送任子诣邺时观但有一子而又防弱其公心如此观治身清素帅下以俭僚属承风莫不自厉叡如许昌召观为治书侍御史典行台狱时多有仓卒喜怒而观不阿意顺指司马懿请观为从事中郎迁为尚书出为河南尹徙少府曹爽使材官张达斫家屋材及诸私用之物观闻知皆録夺以没官少府统三尚方御府内藏玩弄之寳爽等奢放多有干求惮观守法乃徙为太仆司
马懿诛爽使观行中领军据爽弟羲营赐爵闗内侯复为尚书加驸马都尉曹髦立封中乡亭侯顷之加光禄大夫转为右仆射曹奂立进封阳乡侯増邑千户并前二千五百户迁司空固辞不许遣使即第拜授就官数日上送印绶輙自舆归里舍卒于家遗令藏足容棺不设明器不封不树諡曰肃侯子悝嗣咸熈中开建五等以观着勲前朝改封悝胶东子
议曰髙柔善宦终居元老弊弊焉为司马懿役使共剪曹宗懿以周勃勒之而不耻孔光张禹之流也孙礼蹇蹇抗直不挠王观劲挺清亮并有王臣之风亦坠懿术中与之共事其智不足称也韩暨年逾八十叨践台鼎老不知止者也孔子道配天地贤于尧舜自生民以来未之有盛徳万世祀可也故自髙帝过鲁躬以大牢致祀于是天子致敬同夫郊庙后世因之与社稷遍天下为通祀崔林何人輙敢置议以为不宜祀于非族可谓非圣无法矣
赞曰诸公蔼蔼继处端揆靖共正直肃清皇轨徳儒妄议公至冒素文恵持禄台衮式污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四十二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三十九
魏臣
辛毗 杨阜 髙堂隆【栈潜 张茂董寻】
谨案辛毗杨阜髙堂隆传俱阙止存栈潜张茂附传二篇议賛亦全阙
任城栈潜字彦皇【原注见应璩书林】曹操世歴县令尝督守邺城时曹丕为太子耽乐田猎晨出夜还潜谏曰王公设险以固其国都城禁卫用戒不虞大雅云宗子维城无俾城壊又曰犹之未逺是用大谏若逸于防田晨出昏归以一日从禽之娱而忘无垠之衅愚窃惑之丕不恱然自后游出差简黄初中丕将立郭贵嫔为皇后潜上防諌曹叡立众役并兴戚属疏斥潜上疏曰天生蒸民而树之君所以覆焘羣生熙育兆庶故方制四海匪为天子裂土分疆匪为诸侯也始自三皇爰暨唐虞咸以博济加于天下醇徳以洽黎元頼之三王既防降逮于汉治日益少丧乱多自时厥后亦罔克乂太祖濬哲神武芟除暴乱克复王纲以开帝业文帝受天明命廓恢皇基践阼七载毎事未遑陛下圣徳纂承洪绪宜崇晏晏与民休息而方隅匪宁征夫逺戍有事海外县
旌万里六军骚动水陆转运百姓舍业日费千金大兴殿舍功作万计徂徕之松刋山穷谷怪石珷玞浮于河淮都圻之内尽为甸服当供槀秸铚粟之调而为苑囿择禽之府盛林莽之秽丰鹿兎之薮伤害农民繁茨丛棘灾疫流行民物大溃上减和气嘉禾不植臣闻文王作丰经始勿亟百姓子来不日而成灵沼灵囿与民共之今宫观崇侈雕镂极妙忘有虞之总期思殷辛之琼室禁地千里举足投网丽拟阿房役百干谿臣恐民力雕尽下不堪命也昔秦据殽函以制六合自以徳髙三皇功兼五帝欲号諡至万叶而二世颠覆愿为黔首由枝干既杌本实先防也葢圣王之御世也克明峻徳庸勲亲亲俊乂在官则功业可隆亲亲显用则安危同忧深根固本并为干翼虽歴盛衰内外有頼昔成王防冲未能莅政周吕召毕并在左右今既无卫侯康叔之监分陜所任又非
旦奭东宫未建天下无副愿陛下留心关塞永保无极则海内幸甚后为燕中尉辞疾不就卒沛国张茂【谨案志注茂字彦林】为太子舍人以吴蜀数动诸将出征而叡盛兴宫室留意玩饰赐与无度帑藏空竭又録夺士女前已嫁为吏民妻者还以配士既聼以生口自赎又简选其有姿色内之掖庭乃上书谏曰臣伏见诏书诸士女嫁非士者一切録夺以配战士斯诚权时之宜然非大化之善者也臣请论之陛下天之子百姓吏民亦陛下之子也礼赐君子小人不同日所以殊贵贱也吏属君子士为小人今夺彼以与此亦无以异于夺兄之妻妻弟也于父母之恩偏矣又诏书聼得以生口年纪顔色与妻相当者自代故富者则倾家尽产贫者举假贷贯贵买生口以赎其妻县官以配士为名而实内之掖庭其丑恶者乃出与士得妇者未必有懽心而失妻者必有忧
色或穷或愁皆不得志夫君有天下而不得万姓之懽心者尠不危殆且军师在外数千万人一日之费非徒千金举天下之赋以奉此役犹将不给况复有宫庭非贠无録之女椒房母后之家赏赐横兴内外交引其费半军昔汉武帝好神仙信方士掘地为海封土为山頼是时天下为一莫敢与争尔自衰乱以来四十五载马不舍鞍士不释甲毎一交战血流丹野创痍号痛之声于今未巳犹彊冦在疆圗危魏室陛下不兢兢业业念崇节约思所以安天下者而乃奢靡是务中尚方纯作玩弄之物炫燿后园建承露之盘斯诚快耳目之观然亦足以骋冦讐之心矣惜乎舍尭舜之节俭而为汉武之侈事臣窃为陛下不取也愿陛下沛然下诏万机之事有无益而有损者悉除去之以所除无益之费厚赐将士父母妻子饥寒者问民所疾而除其恶实仓廪缮甲兵恪恭以临
天下如是吴贼面缚蜀虏舆榇不待诛而自服太平之路可计日而待也陛下可无劳神思于海表军师髙枕战士备贠今羣公皆结舌而臣所以不敢不献瞽言者臣昔上要言散骑奏臣书以聼谏篇为善诏曰是也擢臣为太子舍人且臣作书讥为人臣不能谏诤今有可谏之事而臣不谏此为作书虚妄而不能言也臣年五十常恐至死无以报国是以投躯没身冐昧以闻惟陛下裁察书进上顾左右曰张茂恃乡里故也以事付散骑而已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四十三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四十
魏臣
刘馥【子靖孙】 司马朗 司马芝【子岐】 梁习【王思刘】张既【徐英】 游楚【父殷】 杨沛 温恢 贾逵
刘馥字元頴沛国相人也避乱州建安初说袁术将戚寄秦翊使率众俱诣曹操操恱之辟为司空掾孙防所置庐江太守李述【谨案述通志作术陈志郝书荀彧传注亦作术】攻杀州刺史严象庐江梅干雷绪陈兰等聚众数万在江淮间郡县残破操方有事于袁绍谓馥可任以东南之事遂表为州刺史馥受命单马造合肥空城建立州治南懐绪等皆安集之贡献相继数年中恩化大行百姓乐其政流民越江山而归者以万数于是聚诸生立学校广屯田兴治芍陂及茄陂【谨案今陈志作茹陂太平御览作茄陂与此合】七门吴塘诸堨【原注于割反】以溉稻田官有储蓄【谨案陈志作官民有蓄】又髙为城垒多积木石草苫数千万翻【谨案翻志作枚】益贮鱼膏数千斛为战守备建安十三年卒孙权率十万众攻围合肥城百余日时天连
雨城欲崩于是以苫蓑覆之夜然脂照城外视敌所作而为之备权以破走扬州士民益追思之以为虽董安于之守晋阳不能过也【原注战国防襄子召张孟谈而告之曰夫智伯之为人阳亲而隂防三使韩魏而寡人弗与焉其移兵寡人必矣今吾安居而可张孟谈曰夫董阏安于简主之才臣也世治晋阳而尹铎循之其余政教犹存君其定居晋阳君曰诺乃使延陵王将车骑先之晋阳君因从之至行城郭按府库视仓廪召张孟谈曰吾城郭之完府库足用仓廪实矣无矢奈何张孟谈曰臣闻董子之治晋阳也公宫之垣皆荻蒿苫楚廧之其髙至丈余君发而用之于是发而试之其坚则箘簬之劲不能过也君曰足矣吾铜少若何张孟谈曰臣闻董子之治晋阳也公宫之室皆以链铜为柱质请发而用之则有余铜矣君曰善】及陂塘之利永以为用【谨案陈志
作至今为用盖夀当晋时目覩故曰至今郝经则但言其为用之久立言各有当也】馥子靖黄初中从黄门侍郎迁庐江太守诏曰卿父昔为彼州今卿复据此郡可谓克负荷者也转河内迁尚书赐爵闗内侯出为河南尹散骑常侍应璩书与靖曰入作纳言出临京任富民之术日引月长藩落髙峻絶穿窬之心五种别出逺水火之灾农器必具无失时之阙蚕麦有苫备之用无雨湿之虞封符指期无流连之吏鳏寡孤独廪振之实加之以明擿幽防重之以秉宪不挠有司供承王命百里垂拱仰办虽昔赵张三王之治未足方也【原注汉书孝武置左冯翊右扶风京兆尹而吏民为之语曰前有赵张后有三王谓赵广汉张敞王尊王章王骏也】靖之为政初虽如碎宻终于百姓便之毋丧去官后为大司农卫尉进封广陆亭侯邑三百户上疏陈儒训之本曰夫学者治
乱之轨仪圣人之大教自黄初以来崇立太学二十余年而寡有成者盖由博士选轻诸生避役髙门弟子耻非其伦故无学者虽有其名而无其人虽设其教而无其功宜髙选博士取行为人表经任人师者掌教国子依遵古法使二千石以上子孙年从十五皆入太学明制绌陟荣辱之路其经明行修者则进之以崇徳荒教废业者则退之以惩恶举善而教不能则劝浮华交游不禁自息矣阐宏大化以绥未賔六合承风逺人来格此圣人之教致治之本也后迁镇北将军假节都督河北诸军事靖以为经常之大法莫善于守防使民夷有别遂开拓边守屯据险要又修广戾渠陵【谨案水经注作戾陵堨车箱渠据此当作戾陵渠】大堨水溉灌蓟南北三更种稻边民利之嘉平六年卒追赠征北将军进封建成乡侯諡曰景侯子熈嗣熈弟字叔和与晋武帝同年且
同里闬相亲善有重徳大畧为车骑将军开府荆州刺史都督荆州交广州诸军事封新城郡公王室多难保完江汉威惠并着为晋名臣【原注晋阳秋曰刘字叔和熈之弟也与晋世祖同年居同里以旧恩屡登显位自靖至世不旷名而有政事才晋西朝之末为车骑大将军开府荆州刺史假节都督荆交广州诸军事封新城郡公其在江汉值王室多难得専命一方尽其器能推诚羣下励以公义简刑狱务农桑每有兴发手书郡国丁宁欵宻故莫不感恱颠倒奔赴咸曰得刘公一纸书贤于十部从事也时帝在长安命得选用宰守徴士武陵伍朝髙尚其事牙门将皮初有勲江汉上朝为零陵太守初为襄阳太守诏书以襄阳显郡初资名轻浅以壻夏侯陟为襄阳曰夫统天下者当与天下同心治一国者当与一国推实吾统荆州十郡安得十女
壻然后为治哉乃表陟姻亲旧制不得相监临事初勲宜见酬报听之众益服其公当广汉太守辛冉以天子防尘四方云扰进从横计于怒斩之时人莫不称善晋诸公赞曰于时天下虽乱荆州安全有刘景升保有江汉之志不附大傅司马越越甚衔之会病卒子璠北中郎将】谨案目録此下有司马朗司马芝传今阙
梁习字子虞陈郡柘人也为郡纲纪曹操为司空辟为漳长累转乗氏海西下邳令所在有政绩还为西曹令史迁为属并土新附习以别部司马领并州刺史时承髙干荒乱之余胡狄在界张雄防扈吏民亡叛入其部落兵家拥众作为冦害更相扇动徃徃棊跱习到官诱喻招纳礼召豪右稍稍荐举使诣幕府豪右已尽乃次发诸丁彊以为义从又因大军出征分请以为勇力吏兵已去稍移其家前后送邺凡数万口其不从命者兴兵致讨斩首千数降附者万计单于恭顺名王稽颡部曲服事供职同于编户边境肃清百姓布野勤劝农桑令行禁止贡逹名士咸显于世操嘉之拜为真长老称咏以为自所闻识刺史未有及习者建安十八年州并属冀州更拜议郎西部都督从事统属冀州总故部曲又使于上党取大材供邺宫室习表置屯田都尉二人领客六百
夫于道次耕种菽粟以给人牛之废后鲜卑大人育延常为州所畏而一旦将其部落五千余骑诣习求互市习念不听则恐其怨听则又恐为暴畧于是许之与防空城中交市敕郡县自将治中以下军徃就之市易未毕市吏收防一胡延骑皆惊上马弯弓围习数重吏民惶怖不知所为习徐呼市吏问防胡意而胡实侵犯人习乃使驿呼延延到习责延曰汝胡自犯法吏不侵汝汝何为使诸骑惊耶遂斩之余胡竦栗不敢动尔后无复冦虏二十二年操防汉中诸军还到长安因畱骑督太原乌桓王鲁昔使屯池阳以备卢水昔有爱妻在晋阳昔既思之又恐遂不得归乃以其部五百骑叛还并州畱其余骑置山谷间而单骑独入晋阳盗取其妻已出城州郡乃觉吏民畏昔善射不敢追习乃令从事张景募鲜卑使逐昔昔负其妻【谨案陈志作昔马负其妻】累骑行迟
未及与其众合而为鲜卑射杀之始操闻昔叛恐其为乱于北边闻其死大喜以习有防畧赐爵闗内侯后单于入侍西北无虞皆习之绩也曹丕立复置并州复为刺史进封申门亭侯邑百户政治常为天下最曹叡太和二年征拜大司农习在州二十余年而居处贫穷无方面珍物叡异之礼赐甚厚四年卒子施嗣初济隂王思与习俱为西曹令史思因直日白事失操指操大怒教召主者将加重辟时思近出习代徃对已被收执思乃驰还自陈已罪罪应受死操叹习之不言思之识分曰何意吾军中有二义士乎【原注裴松之曰习与王思同寮而已亲非骨肉义非刎颈而以身代思受不测之祸以之为义无乃乖先哲之雅指乎史迁云死有重于太山有轻于鸿毛故君子不为茍存不为茍亡若使思不引分主不加恕则所谓自经于沟渎而莫之知也习之死义者岂
其然哉】后同时擢为刺史思领豫州思亦能吏然苛碎无大体思与薛悌郤嘉俱从防起官位畧等三人中悌差挟儒术所在名为闲省嘉与思事行相似曹丕诏曰薛悌駮吏王思郤嘉纯吏也各赐爵闗内侯思虽烦苛而晓练文书敬贤礼士正始中为大司农封列侯年老目瞑瞠怒无度下吏嗷然不知所据性愎多疑时有吏父病笃近在外舍自白求假思疑其诈怒曰世有思妇病母者岂此谓乎遂不与假明日吏父果死思又性急尝执笔作书蝇集笔端驱去复来如是再三思恚怒自起逐蝇不得还取笔掷地蹋壊之髙阳刘苛慝尤甚嘉平中为农太守吏二百余人不与休假过无轻重辄捽头乱杖挝之牵出复入者数四乃使掘地求钱所在市里皆有孔穴又外托简省每出入勑督邮不得使官属曲修礼敬而隂识不来者辄中伤之内懦多猜每遣大吏出使
小吏随覆察之昼则于墙壁间规觇夜使干防察诸曹复以干不足信又遣钤下及奴婢相检验尝按行宿民家瘈狗逐猪猪挿头栅间号呼良乆以为吏擅屠豕饮食不复征察使伍伯曵五官掾孙弼入顿头责之弼以实对乃已旧俗民谤官长者有三不肯谓迁免与死也在农吏民患之乃题其门曰刘府君有三不肯犹不悛司马昭西征过农人告荒耄不任宰郡乃召入为五官中郎将卒
谨案目録此下有张既传今阙
游楚字仲允冯翊髙陵人也父殷为郡功曹张既儿童时殷异之引既过家殷先归勑家设賔馔及既至殷妻笑曰君其悖乎张徳容童昬小儿何异客哉殷曰卿岂知斯方伯器也殷遂与既论霸王之畧以子楚托之殷与司校尉胡轸有隙轸诬构杀殷月余轸得疾但曰游功曹来伏罪遂死咸谓殷以诛之楚忠果质直为蒲阪令曹操定闗中时汉兴郡缺操以问既既称楚才兼文武遂以为汉兴太守后转陇西楚为人慷慨歴位宰守所在省刑任徳太和中汉丞相亮出陇右吏民骚动天水南安太守各弃郡东下楚独据陇西防吏民告之曰太守无徳于民今蜀兵至诸郡皆已应之此亦诸卿富贵之秋也太守本为国家守郡义在必死卿诸人便可取太守头持徃吏民皆涕泪言死生当与明府同无有二心楚曰今东二郡已去必以冦来但共坚守国家救到冦必去是为一郡守义人人获爵宠也若官救不到蜀攻日急尔取太守降未晚也遂城守而南安果将汉兵就攻陇西楚闻兵到乃遣长史马颙出门设陈而自于城上晓谓蜀帅曰汉兵卿能断陇使东兵不上一月之中则陇西吏人不攻自服卿若不能虚自疲弊使颙纵兵击之汉兵收去后十余日诸军上陇汉兵破走南安天水皆坐应汉破灭而楚以功封列侯长史掾属皆赐拜曹叡嘉其志诏特听朝引上殿楚为人短小而声大自为吏初不朝觐被诏登阶不知仪式叡令侍中赞引呼陇西太守前楚当言唯而大声称诺叡顾笑而劳勉之罢防自表乞留宿卫拜驸马都尉楚不学而性好遨游音乐乃畜歌者琵琶筝箫每行来将以自随所在摴蒲投壶懽忻自娯数嵗复出为北地太守年七十余卒
杨沛字孔渠冯翊万年人也初平中为公府令史以牒除为新郑长兴平末人多饥乏沛课民益畜干椹收防【原注音劳】豆阅其有余以补不足积得千余斛防曹操为兖州刺史西迎天子过新郑无粮沛谒见进所畜椹豆操甚喜及辅政迁沛为长社令时曹洪賔客在县界征调不奉法沛先挝折其脚遂杀之操闻以为能累迁九江东平乐安太守并有治迹坐与督军争鬭髠刑五嵗输作未竟操出征在谯闻邺下颇不奉科禁乃发教选邺令当得严能如杨沛比故沛从徒中起为邺令已拜操问曰何以治邺沛曰尽心竭力奉宣科法操曰善顾谓坐客曰诸君此可畏也赐生口十人绢百匹曰且以报干椹也沛辞去未到而军中豪右曹洪刘勲等畏沛各驰骑告子弟使自检敕沛为令数年以功能转为防羌都尉十六年马超反操遂西讨沛随军都督孟津渡事操已南过其余未毕而中黄门前渡忘持行轩私北还取之从吏求小舩欲独先渡吏呵不肯沛问黄门有疏耶黄门云无疏沛怒曰何知汝不欲逃耶遂使捽其头与杖欲捶之而逸去衣帻自裂壊自诉于操操曰汝不死为幸矣由是声名益振及闗中平代张既领京兆尹黄初中儒雅并进而沛本以事能见用遂以议郎冗散里巷沛前后宰歴郡县不可千以私又不事贵人故身退之后家无余积治疾于家借舍从儿无他奴婢后占河南夕阳亭部荒田二顷起瓜牛庐居其中妻子冻饿病亡乡人亲友及故吏民为殡葬之
谨案目録此下有温恢传今阙
贾逵字梁道河东襄陵人也本名衢自为儿童戱弄常设部伍祖父习异之曰汝大必为将率口授兵法数万言【原注魏畧逵世为着姓少孤家贫冬常无袴过妻兄栁孚宿其明无何着孚袴去故时人谓之通徤】初为郡吏守绛邑长郭援之攻河东所经城邑皆下逵坚守援攻之不防乃召单于并军急攻之城将溃绛父老与援要不害逵绛人既溃援闻逵名欲使为将以兵刼之逵不动左右引逵使叩头逵叱之曰安有国家长吏为贼叩头王府君临郡积年不知足下何为者也援怒将斩之绛吏民皆乗城呼曰负要杀我贤君宁俱死尔左右义逵多为请遂囚之壶闗闭着土窖中覆以车轮使人固守逵从窖中谓守者曰此间无徤儿耶而使义士死此中乎时有祝公道适闻其言乃夜盗徃引出破械遣去不语其姓名遂得免后援破乃知公道出已公道河南人
坐市当诛【谨案志作坐他事当伏诛】逵救之不能免请代其死不从为致服焉初逵过皮氏曰争地先据者胜及围急知不免乃使人间行送印绶归郡且曰急据皮氏援既并绛众将进兵逵恐其先得皮氏乃以他计疑援谋人祝奥援由是留七日【谨案由是陈志作山是误】郡从逵言故得无败孙资举河东计吏到许荐于相府曰逵在绛邑帅厉吏民与贼郭援交战力尽而败为贼所俘挺然直志顔辞不屈忠言闻于大众烈节显于当时虽古之直髪据鼎罔以加也【原注直髪蔺相如事见前注 国语文公伐郑欲得郑詹而师还郑人以詹与晋晋人将烹之詹据鼎耳而疾号公乃命弗杀厚为礼而归之】其才兼文武诚时之利用遂举茂才除渑池令髙干之反张琰将举兵应之逵不知其谋徃见琰闻变起欲还恐见执乃为琰画计如与同谋者琰信之时县
寄治蠡城城堑不固逵从琰求兵修城诸欲为乱者皆不隐其谋故逵得尽诛之遂修城拒琰琰败逵以丧祖父去官司徒辟为掾以议郎参司军事曹操拒马超至农曰此西道之要以逵领农太守召见计事大说之谓左右曰使天下二千石悉如贾逵吾何忧其后发兵逵疑屯田都尉藏亡民都尉自以不属郡言语不顺逵怒收之数以罪挝折脚坐免然操心善逵以为丞相主簿操欲伐吴而大霖雨三军多不愿行操恐有諌者教曰今孤戒严未知所之有谏者死逵受教谓同寮三主簿曰今实不可出而教如此不可不谏也乃建草以示三人三人不获已皆署名入白操怒收逵送狱取造意者逵言我造意遂走诣狱狱吏以逵主簿不即着械逵曰促械我尊者且疑我在近职求缓于卿今将遣人来察逵着械适讫而操果遣人就狱视逵既而原复其职始逵为诸
生畧览大义取其可用最好春秋左氏传及为牧守常自课读之月常一遍【原注魏畧逵在农校尉争公事不得理乃发愤生瘿后所病稍大自启愿欲令医割之太祖惜逵忠恐其不活教谢主簿吾闻十人割瘿九人死逵犹行其意而瘿愈大】操攻昭烈先遣逵至斜谷观形势道逢水衡载囚人数十车逵以军事急輙竟重者一人皆放其余操善之拜谏议大夫与夏侯尚并掌军计操卒雒阳太子丕在邺鄢陵侯未到士民颇苦劳役又有疾疠于是军中骚动羣寮恐有变欲不发丧逵建议以为不可秘乃发丧令内外皆入临临讫各安叙不得动而青州军擅撃鼓相引去众以为宜禁止之不从者讨之逵以为大丧在殡嗣王未立宜因而抚之乃为作长檄告所在给其廪食鄢陵侯彰从长安来赴问逵先王玺绶所在逵正色曰太子在邺国有储副先王玺绶非君侯
所宜问也遂奉丧还邺丕立以邺县户数万在都下皆不法乃以逵为邺令月余迁魏郡太守【原注魏畧初魏郡官属颇以公事期会有所急切会闻逵当为郡举府皆诣县门外及迁书到逵出门而郡官属悉当门谒逵于车下逵扺掌曰诣治所何宜如是】及丕出征复为丞相主簿祭酒逵尝坐人为罪丕曰叔向犹为十世宥之况逵功徳亲在其身乎从至黎阳津渡者乱行逵斩之乃整至谯以逵为豫州刺史逵进曰臣守天门出入六年天门始开而臣在外惟殿下为兆民计无违天人之望是时天下初复州郡多不摄逵曰州本以御史出监诸郡以六条诏书察长吏二千石已下故其状皆言严能鹰有督察之才不言安静寛仁有恺悌之徳也今长吏慢法盗贼公行州知而不紏天下复何取正乎兵曹从事受前刺史假逵到官数月乃还考竟其二千石以下阿纵
不如法者皆举奏免之丕曰逵真刺史矣布告天下当以豫州为法赐爵闗内侯州南与呉接逵明斥堠缮甲兵为守战之备敌不敢犯外修军旅内治民事遏鄢汝造新陂又断山溜长谿水造小弋阳陂又通运渠二百余里所谓贾侯渠者也黄初中与诸将并伐呉破吕范于洞浦进封阳里亭侯加建威将军曹叡立増邑二百户并前四百户时孙权在东闗当豫州南去江西四百余里每出兵为冦輙西从江夏东从庐江北方征伐亦由淮沛【谨案陈志作淮沔通志作淮沛与此合】时州民在项汝南弋阳诸郡守境而已权无北方之虞东西有急并军相救故常少败逵以为宜开直道临江若权自守则二方无救若二万无救则东闗可取乃移屯潦口陈攻取之计叡善之呉将张婴王崇率众降太和二年叡使逵督前将军满宠东莞太守胡质等四军从西阳直向东闗
曹休从皖司马懿从江陵逵至五将山休更表贼有请降者求深入应之诏懿驻军逵东与休合进逵度贼无东闗之备必并军于皖休深入与贼战必败乃部署诸将水陆并进行二百里得生口言休战败权遣兵断夹石诸将不知所出或欲待后军逵曰休兵败于外路絶于内进不能战退不能还安危之机不及终日贼以军无后继故至此今疾进出其不意此所谓先人以夺其心也贼见吾兵必走若待后军贼已断崄兵虽多何益乃兼道进军多设旗鼓为疑军呉人见逵军遂退逵据夹石以兵粮给休休军乃振初逵与休不善黄初中丕欲假逵节休曰逵性刚素侮易诸将不可为督丕乃止及夹石之败防逵休军几无救也【原注魏畧曰休怨逵进迟乃呵责逵遂使主者敕豫州刺史徃拾弃仗逵恃心直谓休曰本为国家作豫州刺史不来相为拾弃仗也乃引军还
遂与休更相表奏朝廷虽知逵直犹以休为宗室任重两无所非也休犹挟前意欲以后期罪逵逵终无言时人多之 习凿齿曰夫贤人者外身虚已内以下物嫌忌之名何由而生乎有嫌忌之名者心与物为对存胜负于己身者也若以其私憾败国殄民彼虽倾覆于我何利我茍无利乗之曷以为是称説获之心尔今忍其私忿而急彼之忧冐难犯危而免之于害使功显于明君恵施于百姓身登于君子之涂义愧于敌人之心虽豺虎犹将不觉忻伏而况于曹休乎然则济彼之危所以成我之胜不计宿憾所以服彼之心公义既成私利亦可谓善争矣在于未能忘胜之流不由于此而能济胜者未之有也】防病笃谓左右曰受国厚恩恨不斩孙权以下见先帝防事一不得有所修作卒年五十五諡曰肃侯子充嗣豫州吏民追思之为刻石立祠青龙中叡东征
乗辇入逵祠诏曰昨过项见贾逵碑像念之怆然古人有言患名之不立不患年之不长逵存有忠勲没而见思可谓死而不朽者矣其布告天下以劝将来甘露二年曹髦东伐屯项复入逵祠下诏曰逵没有遗爱歴世见祀追闻风烈朕甚嘉之昔先帝东征亦幸于此亲发徳音褒逵羙徘徊之心益有慨然夫礼贤之义或扫其坟墓或修其门闾所以崇敬也其扫除祠堂有穿漏者补治之充有传【原注陈夀评曰自汉季以来刺史总统诸郡赋政于外非若曩时司察之而已太祖创基迄终魏业此皆其流称誉有名实者也咸精达事机威恩兼着故能肃齐万里见述于后也】议曰始汉置刺史以六条督察守令而已东京以来总统诸郡赋政于外曹氏因之职任渐重方列国兵争故有能吏而无循吏此皆精达事几鉏荒垦秽斩断肃齐拓土立政有恤民之心有禁暴
之畧有守御之备暵旱为虐时雨一溉亦贤侯伯也钟繇王粲谓非圣人不能致太平司马朗以伊顔之徒虽非圣人使数世相承太平可致夫太平非有太髙难为者酌天道人情之公使万事自理不以其私害之而已虽中材可致也岂必大圣大贤而后能之耶曹参一椎鲁鬭将尔丙吉一敦厚长者尔皆能致宁一公明之治故人能去其私虽中材皆尧舜伊顔之徒太平可致也诬上行私虽上智皆幽厉桀跖之徒欲少康不可得况太平乎伊尹圣之任顔渊未逹一间尔輙以为非圣人非也伊尹相汤伐桀身致太平又相太甲终使思庸顔渊虽处陋巷即问孔子以为邦茍得时行道亦必身致太平矣岂必数世相承哉皆不通之论也
赞曰民未即业运属军兴抑奸弭冦吏资严能馥习既逵隠然方面立国立疆递为耕战伊顔几圣伯达焉知治平何难出处有时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四十四 元 郝经 撰
列传苐四十一
魏臣
任峻【枣祗】 苏则【吉茂】 杜畿【子恕孟康】
郑浑【从子袤】 仓慈【皇甫隆 颜斐 令狐邵孔乂 沐并 时苗】
任峻字伯达河南中牟人也汉末扰乱中牟令杨原愁恐欲叶官走峻説原曰董卓首乱天下莫不侧目然而未有先发者非无其心也势未敢耳明府若能唱之必有和者今闗东有十余县能胜兵者不减万人若权行河南尹事緫而用之无不济矣原从其计以峻为主簿峻乃为原表行尹事使诸县坚守遂发兵会曹操入中牟界众不知所从峻独与同郡张奋议奉郡以归操峻又别收宗族及賔客家兵数百人从操操悦表峻为骑都尉妻以从妹甚见亲信操每征伐峻常居守以给军是嵗饥旱军食不足羽林监颍川枣祗建置屯田操以峻为典农中郎将数年中所在积粟【谨案太平御览此下有募百姓屯田于许下得谷百万斛郡国列置屯田官二十字】仓廪皆满官渡之战操使峻典军器粮运贼数冦钞絶粮道乃使千乘为一部十道方行为复陈以营衞
之贼不敢近军国之饶起于枣祗而成于峻操以峻功高乃表封都亭侯邑三百户迁长水校尉峻寛厚有度而见事理每有所陈操多善之于饥荒之际收防朋友孤遗中外贫宗周急继乏信义见称建安九年卒操为之流涕子先嗣先卒无子国除曹丕追録功臣諡峻曰成侯复以峻中子览为关内侯祗本姓棘先人避难易为枣祗卒操下令曰故陈留太守枣祗天性忠能始共举义兵周旋征讨后袁绍在冀州亦贪祗欲得之祗深附托于孤使领东阿令吕布之乱兖州皆叛惟范东阿完在由祗以兵据城之力也后大军粮乏得东阿以继祗之功也及破黄巾定计得贼资业当兴立屯田时议者皆言当计牛输谷佃科以定施行后祗白以为僦牛输谷大收不增谷有水旱灾除大不便反复来説孤犹以为当如故大收不可复改易祗犹执之孤不知所从使与荀令君议
之时故军祭酒侯声云科取官牛为官田计如祗议于官便于客不便声懐此云云以疑令君祗犹自信据计画还白执分田之术孤乃然之使为屯田都尉施设田业其时嵗则大收后遂因此大田丰足军用摧灭羣逆克定天下以隆王室祗兴其功不幸早没追赠以郡犹未副之今重思之只宜受封稽留至今孤之过也祗子处中宜加封爵以祀祗为不朽之事遂赐处中爵闗内侯孙据字道彦晋冀州刺史据子嵩字台产防骑常侍并有才名多所著述嵩兄腆字方防城太守亦有文采苏则字文师扶风武功人也世为着姓少以学行闻举孝防茂才辟公府皆不就刚直疾恶甞慕汲黯之为人兴平中三辅乱避难北地客安定依冨室师亮亮待遇不足则慨然叹曰天下防安当不乆尔必为此郡守折庸軰也后与冯翊吉茂等隐于郡南太白山中以书籍自娱起家
为酒泉太守转安定武都所在有威名师亮等皆欲逃匿则闻之使人觧止以礼报之曹操伐张鲁其郡见则悦之使为军导鲁破则绥安下辩诸氐通河西道徙为金城太守时防乱之后吏民流防户口损耗则抚循之外招懐羌胡得其牛羊以养贫老与民分粮而食旬月之间流民皆归得数千家乃明为禁令有干犯者輙戮其从教者必赏亲教民耕种其嵗大获由是归附者日多李越以陇西反则率羌胡围越越即请服操卒西平麴演叛称防羌校尉则勒兵讨之演恐请降曺丕立以其功将加封爵令问雍州刺史张既曰试守金城大守苏则既有绥民平夷之功闻又出军西定湟中为河西作声势吾甚嘉之则之功効为可加爵邑未邪封爵重事故以问卿宻白意且勿宣露也既答曰金城郡昔为韩遂所屠剥死防流亾或窜戎狄或防防乱户不满五百则到官内
抚雕残外鸠离防今见户千余又梁烧杂种羌昔与遂同恶遂毙之后越出障塞则前后招懐归就郡者三千余落皆抚以威恩为官効用西平麴演等唱造邪谋则寻出军临其项领演即归命送质破絶贼粮则既有防民之效又能和戎狄尽忠效节遭遇圣明有功必録若则加爵邑诚足以劝忠臣厉风俗也遂加防羌校尉赐爵闗内侯后演复结旁郡为乱张掖张进执太守杜通酒泉黄华不受太守辛机进华皆自称太守以应之又武威三种胡并防钞道路防絶武威太守毌丘兴告急于则时雍凉诸豪皆驱略羌胡以从进等郡人咸以为进不可当又将军郝昭魏平先是各屯守金城亦受诏不得西度则乃防郡中大吏及昭等与羌豪帅谋曰今贼虽盛然皆新合有胁从者未必同心因衅击之善恶必离离而归我我増而彼损矣既获益众之实且有倍气之势率以进
讨破之必矣若待大军旷日持乆善人无归必合于恶善恶既合势难卒离虽有诏命违而合权専之可也于是昭等从之乃发兵救武威降其三种胡与兴击进于张掖演闻之将步骑三千迎则辞来助军而实欲为变则诱与相见因斩之出以徇军其党皆防走则遂与诸军围张掖破之斩进及其支党众皆降演军败华惧出所执乞降河西平乃还金城进封都亭侯邑三百尸徴拜侍中与董昭同寮昭甞枕则膝卧则推下之曰苏则之膝非佞人之枕也旧仪侍中亲省起居故俗谓之执虎子时吉茂仕甫歴县令迁为冗散茂见则嘲之曰仕进不止执虎子则曰我诚不能效汝蹇蹇驱鹿车驰也初则及临菑侯植闻魏氏代汉皆发服悲哭丕闻植如此而不闻则也丕在雒阳甞从容言曰吾应天受禅而闻有哭者何也则谓为见问须髯悉张欲正论以对侍中傅巽掐【
原注苦洽反】则曰不谓卿也于是乃止【原注孙盛曰夫士不事其所非不非其所事趣舍出处而岂徒哉则既策名新朝委质异代而方懐贰心生忿欲奋爽言岂大雅君子去就之分哉诗云士也罔极二三其徳士之二三犹防妃偶况人臣乎】丕问则曰前破酒泉张掖西域通使炖煌献径寸大珠可复求市益得不则对曰若陛下化洽中国徳流沙漠即不求自至求而得之不足贵也丕嘿然后则从行猎槎桎防失鹿丕大怒踞胡牀抜刀悉收督吏将斩之则稽首曰臣闻古之圣王不以禽兽害人今陛下方隆唐尧之化而以猎戏多杀羣吏愚臣以为不可敢以死请丕曰卿直臣也遂皆赦之然以此见惮黄初四年左迁东平相未至道病卒諡曰刚侯子怡嗣怡卒无子弟愉袭封愉咸熙中为尚书【原注晋百官名愉字休豫歴位太常光禄大夫山涛啓事称愉忠笃
有智意襄松之曰按愉子绍字世嗣为吴王师石崇妻绍之女兄也绍有诗在金谷集绍弟慎左衞将军】吉茂字叔畅冯翊池阳人世为着姓建安初关中始平茂与苏则共入武功南山隠居务学博览精思数嵗州举茂才除临汾令居官清静吏民不忍欺转武徳侯庶子二十二年坐其宗人吉本等谋乱被收【谨案吉本事据魏武纪在二十三年与通鉴纲目合此作二十二年盖沿志注之讹】先是科禁内学及兵书而茂皆匿之不送官及其被收不知当坐本等顾谓左右曰我坐书也防钟繇证茂得不坐后以为武陵太守不之官转鄼相以国省拜议郎景初中病卒茂清俭疾恶不受馈遗初制九品郡置中正差叙自公卿以下至于郎吏功徳才行茂同郡护羌校尉王琰前数为郡守贪汚而琰子嘉仕歴诸县亦复受人事后为散骑郎冯翊郡移嘉为中正嘉叙茂虽
在上第而状甚下云徳优能少茂愠曰我效汝父子冠帻刼人邪嘉由是被贬议初茂同产兄黄从公府掾为长陵令时科禁长吏擅去官而黄闻司徒赵温薨以故吏违科奔丧为司隶钟繇所收伏诛茂以兄坐追义而死怨怒不哭至嵗终繇举茂即就之故时人亦讥茂冒进云谨案杜畿传附子恕孟康今畿传及子恕俱阙止存孟康一篇
孟康字公休安平人黄初中以郭后外属转散骑侍郎时散骑皆以髙才英儒充其选而康独緑妃家猥厠其间故同僚轻之号为阿九康既无才术因在冗官博读书传后遂有所弹駮其文义雅而切要众人乃更重之正始中代杜恕为农领典农校尉清已奉职嘉善而矜不能省息狱讼縁民所利而利之郡领吏二百余人涉春遣休常四分遣一事无宿诺时出按行皆豫督邮不得令属官遣人探候修设曲敬又不欲烦损吏民常吏卒行各持鎌所在自刈马草不止亭传露宿树下所从常不过十余人吏民咸咏歌之郡带道路诸过宾客自非公法无所出给若知旧造之则馆于家始拜人虽知其志量以未尝宰牧不期其能而政绩为诸郡最莫不叹美焉嘉平末徙渤海太守征入为中书令后为监卒
谨案目録此下有郑浑仓慈传今阙止存仓慈传内所附顔斐令狐邵孔乂时苗四人
顔斐字文林有才学曹操召为太子洗马黄初中转黄门侍郎后为京兆太守自马超破后民人不専农殖凡莅郡者皆茍且为治斐到官令属县整阡陌树桑果劝笃耕稼民病无车牛斐课民以闲月取车材作车令畜鸡猪以买牛又起学馆吏民欲读书者复其徭于是风化大行吏不烦民民不求吏京兆与冯翊扶风接界二郡道路秽塞田畴荒莱人民饥冻而京兆独开治丰富为雍州十郡最青龙中司马懿在长安立军市而军中吏士多侵侮县民斐以白懿懿乃召军市候于斐前杖一百时长安典农与斐同坐以为斐宜谢乃私推筑斐斐不谢良久曰斐观明公受分陜之任乃欲一齐众庶必非有所左右也而典农窃见推筑欲令斐谢假令斐谢是更为不得明公意也懿遂严持吏士军营郡县各得其分后数嵗迁平原太守吏民涕泣遮道车不得前稽留十余日乃出界东行至崤而疾因斐素恋京兆其家人从者见斐病甚劝之言平原当自勉励作健斐曰我心不愿平原汝曹呼我何不言京兆邪遂卒京兆闻之皆为流涕为立碑称颂之令狐邵字孔叔父某仕汉为乌桓校尉建安初邵依袁氏居邺九年暂出到武安毛城防曹操破邺遂围毛城城破执邵等十余人皆当斩操阅视之而识其父乃署军谋掾仍歴宰守后徙丞相主簿出为农太守所在清严妻子希到官署举善而教恕以待人不喜讼狱与下无忌时郡无知经者乃选诸吏可教者令诣河东乐详学经明乃还因设学馆抜俊秀令转相教授由是农学者与河东埒黄初中征拜羽林郎迁虎贲中郎将卒【案志注此下载令狐愚事此书已取入死国传】孔乂【谨案志注云孔子之后】字元儁父祖皆二千石而乂歴位宰守为济南相皆有惠政入为散骑常侍上疏规谏迁大鸿胪【谨案目録孔乂下有沐并传今阙】时苗字徳胄钜鹿人为人介特有崖岸建安中入丞相府为掾属出为寿春令州治在县时蒋济为治中苗往谒济济素嗜酒适醉不能见苗恚恨还刻木为人署曰酒徒蒋济置之墙下旦夕射之其始之官乘薄軬车驾黄防牛载布被囊居官嵗余牛生一犊及去留其犊谓主簿曰令来本无此犊犊是淮南所生也郡吏曰六畜不识父自当随母不听由此名闻天下还为太官令领其郡中正定九品第叙人才不能寛而纪其短虽在久逺衔之不置蒋济后为太尉不以苗前毁已为嫌苗亦不以济贵更屈意为令数嵗迁典农中郎将年七十余正始中病卒
议曰魏晋屯田之利始于枣祗成于任峻终于邓艾一用诈力而兵食常有余卒取汉平吴而人众胜天得富彊之术也苏则杜畿风烈矫矫郑浑仓慈威爱克济明恤理之政有汉良吏之规焉始司马朗建议令州县领兵杜恕以为非卒成晋氏瓜裂之乱恕之意虑逺矣哉则故汉郡守列侯见丕簒代力不能救发服悲哭当丕见问而须髯悉张欲正论以对虽不能如管宁之高范粲之义亦可谓义形于色矣愈于王华钟贾以汉大臣为魏臣将一家物与一家而无愧耻禅代之际自以为臯防复出者也孙盛以二三责则过矣
赞曰则畿贤牧峻祗能吏保民足食殷彊立治兵锋遗黎虎口赤子惠绥生赖幸而集此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四十五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四十二
魏臣
满宠【子伟 奋奋子长武】 田豫 牵招【子】 郭淮谨案满宠田豫牵招三传阙
郭淮字伯济太原阳曲人也祖全大司农父緼鴈门太守建安中淮举孝亷除平原府丞曹丕为五官将召淮署为门下贼曹转为丞相兵曹议令史从攻汉中曹操还留征西将军夏侯渊拒昭烈以淮为渊司马渊与昭烈战淮时有疾不出渊没军中震扰淮收散卒推荡防将军张郃为军主诸营乃定明日昭烈欲渡汉水来攻诸将以众寡不敌备便乗胜欲依水为陈以拒之淮曰此示弱而不足挫敌非筭也不如远水为陈引而致之半济而后击备可破也既陈昭烈疑不渡淮遂坚守示无还心以状闻操善之假郃节复以淮为司马曹丕立赐爵闗内侯转镇西长史又行征羌防军防左将军张郃冠军将军杨秋讨山贼郑甘卢水叛胡皆破平之闗中始定民得安业黄初元年奉使贺丕践阼而道路得疾故计逺近为稽留及羣臣欢防丕正色责之曰昔禹防诸侯于
涂山防风后至便行大戮今普天同庆而卿最留迟何也淮对曰臣闻五帝先教导民以德夏后政衰始用刑辟今臣遭唐虞之世是以自知免于防风之诛也丕恱擢领雍州刺史封射阳亭侯五年为真安定羌大帅辟蹏【原注杜奚反】反讨破降之每羌胡来降淮輙先使人推问其亲理男女多少年嵗长防及见一二知其欵曲讯问周至咸称神明太和二年汉丞相亮出祁山遣将军马谡至街亭高详屯列桞城张郃击谡淮攻详营皆破之又破陇西名羌唐蹏于枹罕加建威将军五年汉兵出卤城是时陇右无谷议欲闗中大运淮以威恩抚循羌胡家使出谷平其输调军食用足转武将军青龙二年汉丞相亮出斜谷并田于兰坑是时司马懿屯渭南淮防亮必争北原宜先据之议者多谓不然淮曰若亮跨渭登原连兵北山隔絶陇道揺荡民夷此非国之利也懿
善之淮遂屯北原堑垒未成汉兵大至淮逆击之后数日亮盛兵西行诸将欲攻西围淮独以为此见形于西欲使我兵重应之必攻阳遂尔其夜果攻阳遂有备不得上正始元年汉卫将军姜维出陇西淮进军追至疆中维退遂讨羌迷当等按抚柔氐三千余落防徙以实闗中迁左将军凉州休屠胡梁元碧等率种落二千余家附雍州淮奏请使居安定之高平为民保障其后因置西川都尉转拜前将军领州如故五年夏侯侵汉淮督诸军为前锋淮度势不利輙抜军出故不大败还假淮节八年陇西南安金城西平诸羌饿何烧戈伐同蛾塞等相结叛乱攻围城邑南招汉兵凉州名胡治无戴复叛应之讨蜀防军夏侯霸督诸军屯为翅淮军始到狄道议者佥谓冝先讨定枹罕内平恶羌外折敌谋淮防维必来攻霸遂入沨中转南迎霸维果攻为翅防淮军适至维
退进讨叛羌斩饿何烧戈降服者万余落九年遮塞等屯河闗白土故城据河拒军淮见形上流宻于下渡兵据白土城撃大破之治无戴围武威家属留在西海淮进军趣西海欲掩取其累重防无戴折还与战于龙夷之北破走之令居恶虏在石头山之西当大道止断絶王使淮还过讨大破之姜维出石营从彊川乃西迎治无戴留隂平太守廖化于成重山筑城敛破羌保质淮欲分兵取之诸将以维众西接强胡化已据险分军两持兵埶转弱进不制维退不防化非计也不如合而俱西及胡汉未接絶其内外此伐交之兵也淮曰今往取化出其不意维必狼顾比维自致足以定化且使维疲于奔命兵不远西而胡交自离此一举而两全之防也乃别遣夏侯霸等追维于沓中淮自率诸军就攻化等维果驰还救化皆如淮计进封都乡侯嘉平元年迁征西将军都督雍
凉诸军事是嵗与雍州刺史陈泰协防降汉牙门将句安等于翅上二年诏曰昔汉川之役防至倾覆淮临危济难功书王府在闗右三十余年外征防虏内绥民夷比嵗以来摧破廖化禽虏句安功绩显著朕甚嘉之今以淮为车骑将军仪同二司持节都督如故进封阳曲侯邑凡二千七百八十户分三百户封一子亭侯淮妻王凌之妹凌诛妹当从坐御史往收督将及羌胡渠帅数千人叩头请淮表留妻淮不从妻上道莫不流涕人人扼腕欲却留之淮五子叩头流血请淮淮不忍视乃命左右追妻还淮以书白司马懿曰五子哀母不惜其身若无其母是无五子无五子是无淮也今輙追还若于法未通当受罪于主者懿宥之正元二年卒追赠大将军諡曰贞侯子统嗣统官至荆州刺史卒子正嗣咸熈中开建五等以淮着勲前朝改封汾阳子淮弟配城阳太守裴秀贾
充皆配壻也【原注晋诸公賛淮弟配字仲南有重名位至城阳太守裴秀贾充皆配女壻子展字泰舒有器度干用歴职著绩终于太仆次弟豫字泰宁相国参军知名早卒女适王衍配弟镇字秀南谒者仆射镇子奕字泰业山涛啓事称奕高简有雅量歴位雍州刺史尚书】
谨案此巻议賛阙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四十六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四十三
魏臣
徐邈 胡质【子威】 王昶 王基
谨案此卷止存胡质一传而貭传内附子威亦阙又通卷议赞俱阙
胡质字文德楚国夀春人也父敏以方正徴质少与蒋济朱绩俱知名江淮间仕州郡蒋济为别驾使见曹操操问曰胡通逹长者也【原注通逹敏字也】宁有子孙乎济曰有子曰质规模大畧不及于父至于精良综事过之操即召质为顿丘令县民郭政通于从妹杀其夫程他郡吏冯谅系狱为证政与妹皆耐掠隠抵谅不胜痛自诬当反其罪质至官察其情色更详其事检验具服入为丞相东曹议令史州请为治中将军张辽与其防军武有隙辽见刺史温恢求请质质辞以疾辽出谓质曰仆委意于君何以相辜如此质曰古人之交也取多知其不贪奔北知其不怯闻流言而不信故可终也武伯南身为雄士徃者将军称之不容于口今以睚眦之恨乃成嫌隙况质才薄岂能终好是以不愿也辽感其言复与周平【原注虞预晋书周字伯南沛国竹邑人位至光禄大夫子陔字元夏陔及二弟韶茂皆总角见称并有噐望虽乡人诸父未能觉其多少时同郡刘公荣名知人尝造周周谓曰卿有知人之明欲使三儿见卿卿为目髙下以效郭许之聴可乎公荣乃自诣陔兄弟与共言语观其举动出语周曰君三子皆国士也元夏噐量最优有辅佐之风展力仕宦可为亚公叔夏季夏不减常伯纳言也陔少出仕宦歴职内外泰始初为吏部尚书迁左仆射右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卒于官陔以在魏已为大臣本非佐命之数心怀逊让不得已而居位故在官职无所荷任夙夜思恭而已终始全洁当世以为美谈韶歴二官吏部郎山涛启事称韶清白有诚终于散骑常侍茂至侍中尚书颍川荀恺宣帝外甥世祖姑子自负贵戚要与茂交茂拒而不答由是见怒元康元年杨骏被诛恺时为尚书仆射以茂骏之姨弟陷于骏党遂枉见杀众咸寃痛之】操辟为丞相属黄初中徙吏部郎为常山太守迁任东莞士卢显为人所杀质曰此士无雠而有少妻所以死乎悉见其比居年少书吏李若见问而色动遂穷诘情状若即自首服罪毎军功赏赐皆散之于众无入家者在郡九年吏民便安将士用命迁荆州刺史加振威将军赐爵闗内侯呉大将朱然围樊城质轻兵赴之议者皆以为贼盛不可迫质曰樊城卑下兵少故当进兵为之外援不然危矣遂勒兵临围城中乃安迁征东将军假节都督青徐诸军事广农积谷有兼年之储置东征台且佃且守又通渠诸郡利舟楫严设备以待敌海边无事性沉实内察不以其节检物所在见思嘉平二年卒家无余财惟有赐衣书箧而已军师以闻追进封阳陵亭侯邑百户諡曰贞侯六年诏书褒述质清行赐其家财谷子威嗣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四十七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四十四
魏臣
刘放【孙资 资孙楚秦朗 孔桂】
刘放字子弃涿郡人汉广阳顷王子【谨案陈志作顺王误】西乡侯宏之后也【原注汉书武帝子燕王旦太子建是为广阳顷王年表宏作容】歴郡纲纪举孝亷遭世大乱时渔阳王松据郡放徃依之曹操克冀州放説松曰徃者董卓作逆英雄并起阻命擅兵人自封殖惟曹公能拔拯危乱翼戴天子奉辞伐罪所向必克以二袁之彊守则淮南冰消战则官渡大败乗胜席卷将清河朔威刑既合大势已见速至者渐福后服者先亡此乃不俟终日驰骛之时也昔黥布弃南面之尊仗劔归汉诚识废兴之理审去就之分也将军宜投身委命厚自结纳松然之会操讨袁谭于南皮以书招松松举雍奴泉州安次以附之放为松答操书其文甚丽操既善之又闻其説由是辟放建安十年与松俱至操大悦谓放曰昔班彪依窦融而有河西之功【原注后汉书隗嚣拥
众天水彪乃避难从之嚣有异志彪着王命论以感之而嚣终不寤遂避地河西河西大将军窦融以为从事深敬待之接以师友之道乃为融画防事汉总西河以拒隗嚣】今一何相似也乃以放参司空军事歴主簿记室出为郃阳祋祤【原注祋都话反祤音诩】赞令太原孙资字彦龙防孤长于兄嫂讲业太学博览传记操为司空辟资会兄为乡人所害资手刄报雠将家属避地河东遂不应命本郡复辟以疾辞友人河东贾逵谓资曰足下抱逸羣之才值旧邦倾覆主将殷勤千里延颈宜崇桑梓之义资感其言遂到署功曹举计吏尚书令荀彧见资叹曰此州承丧乱已久谓其贤智零落今日乃复见孙计君乎表留以为尚书郎出为县令入参丞相军事魏国既建与放俱为秘书郎曹丕立放资转左右丞数月放徙为令黄初初改秘书为中书以放为监资为令各
加给事中放赐爵闗内侯资为闗中侯遂掌机宻三年放进爵魏夀亭侯资闗内侯曹叡立尤见宠任同加散骑常侍进放爵西乡侯资乐阳侯汉丞相亮出南郑议者以为可因大发兵就击之叡意亦然以问资资曰昔武皇帝征南郑取张鲁阳平之役危而后济又自徃拔出夏侯渊军数言南郑直为天狱中斜谷道为五百里石穴尔言其深险喜出渊军之辞也又武皇帝圣于用兵察蜀贼栖于山岩视呉虏窜于江湖皆挠而避之不责将士之力不争一朝之忿诚所谓见胜而战知难而退也今若进军就南郑讨亮道既险阻计用精兵又转运镇守南方四州遏御水贼凡用十五六万人必当复更有所发兴天下骚动费力广大此诚陛下所宜深虑夫守战之力力役三倍但以今日见兵分命大将据诸要险威足以震慑强防镇静疆场将士虎睡百姓无事数年之间中国
日盛呉蜀二虏必皆自叡由是止时呉人彭绮举义江南【谨案迩鉴纲目呉畨阳贼彭绮反此云举义江南盖沿志注原文】议者以为因此伐之必有所克叡又问资资曰鄱阳宗人前后数有举义者众弱谋浅旋輙乖散昔文皇帝尝宻问贼形势言洞浦杀万人得船千艘数日船人复会江陵被围歴月权裁以千数百兵住东门而其土地无崩解者是有法禁上下相奉持之明验也以此推绮惧未能为权腹心大疾也绮果寻败亡太和末呉遣将周贺浮海诣辽东招诱公孙渊叡欲邀讨之朝议多以为不可惟资决行防果大破之进爵左乡侯乌桓校尉田豫帅西部鲜卑泄归尼等出塞讨轲比能智鬰筑鞬破之还至马邑故城比能帅三万骑围豫叡闻之计未有所出如中书以问监令孙资对曰上谷太守阎志柔弟也为比能素所归信令驰诏使説比能可不劳师
而自解矣帝从之比能果释豫还放善为书檄三世诏命多放所为青龙初孙权与汉丞相亮连和欲俱出东西并进边候得权书放乃改易其辞徃徃换其本文而傅合之与征东将军满宠若欲归化封以示亮亮腾与呉大将歩骘等以见权权惧亮疑深自解説是嵗皆加侍中光禄大夫汉呉东西掎角无嵗不惊而叡总摄羣下外图御冦内规庙胜资皆管之然自以受腹心常让事于叡曰动大众举大事宜与羣下共之既以示明且于探求为广朝臣会议资奏当其是非择其善者推成之终不显已之德若人有谴过及爱憎之説复为请解以塞譛润之端如征东将军满宠凉州刺史徐邈并有譛毁之者资皆盛陈其素行使卒无纎介初资在邦邑名出同之右田豫宗艳皆妬害之而杨丰党附豫等専为资构造谤端怨隙甚重资既不以为言而终无恨意豫等慙服求
释宿憾结为婚姻资谓之曰吾无憾心不知所释此为卿自薄之卿自厚之尔乃为长子宏取其女及当显位而田豫老疾在家遇之甚厚又致其子于本郡以为孝亷而杨丰子后为尚方吏叡以职事谴怒欲致之法资请活之其周致自全之智如此【谨案志注作其不念旧恶如此】景初二年辽东平以参谋之功各进爵封本县放方城侯资中都侯其年叡寝疾欲以燕王宇为大将军及领军将军夏侯献武卫将军曹爽屯骑校尉曹肇骁骑将军秦朗共辅政放资久典机任献肇心内不平殿中有鸡栖树二人相谓曰此亦久矣其能复防放资闻之惧有后害隂圗间之燕王宇性素恭良陈诚固辞叡引放资入卧内问曰燕王正尔为对曰燕王实自知不堪大任故尔叡曰谁可任者时惟曹爽在放资因荐爽且言宜召司马懿与相参叡曰爽堪其事不爽流汗不能对放
蹑其足耳之曰臣以死奉社稷叡从放资言欲用爽懿既而中变敕停前命曹肇弟纂为大将军司马见燕王与肇等出纂惊曰上不安云何悉出宜共还已暮放资闻变夜复入见説叡叡又从之放曰宜为手诏帝曰我困笃不能以黄纸授放作诏放即上牀执帝手彊作之明日宇等欲入放资赍诏出大言曰有诏免燕王宇等官不得停省中宇献肇朗等皆流涕而出【原注汉晋春秋帝以燕王宇为大将军使与领军将军夏侯献武卫将军曹爽屯骑校尉曹肇骁骑将军秦朗等对辅政中书监刘放令孙资久専权宠为朗等素所不善惧有后害隂图间之而宇常在帝侧故未得有言甲申帝气防宇下殿呼曹肇有所议未还而帝少间惟曹爽独在放知之呼资与谋资曰不可动也放曰俱入鼎镬何不可之有乃突前见帝垂泣曰陛下气防若有不讳将以天下付谁帝曰
卿不闻用燕王邪放曰陛下忘先帝诏敕藩王不得辅政且陛下方病而曹肇秦朗等便与才人侍疾者言戯燕王拥兵南面不聼臣等入此即竖刁赵髙也今皇太子防弱未能统政外有彊暴之冦内有劳怨之民陛下不逺虑存亡而近系恩旧委祖考之业付二三凡士寝疾数日外内拥隔社稷危殆而已不知此臣等所以痛心也帝得放言大怒曰谁可任者放资乃举爽代宇又曰宜诏司马宣王使相参帝从之放资出曹肇入泣涕固谏帝使肇敕停肇出户放资趋而徃复説止帝帝又从其言放曰宜为手诏帝曰我困笃不能放即上牀执帝手彊作之遂赍出大言曰有诏免燕王宇等官不得停省中于是宇肇献朗相与泣而归第资别传曰帝诏资曰吾年稍长又歴观书传中皆叹息无所不念圗万年后计莫过使亲人广据职势兵任又重今射声校尉缺久欲得亲人
谁可用者资曰陛下思深虑逺诚非愚臣所及书传所载皆圣聼所究向使汉髙不知平勃能安刘氏孝武不识金霍付以事殆不可言文皇帝始召曹真还时亲诏臣以重虑及至晏驾陛下即祚犹有曹休外内之望頼遭日月御勒不倾使各守分职纎介不间以此推之亲臣贵戚虽当据势握兵宜使轻重素定若诸侯典兵力均衡平宠齐爱等则不相为服不相为服则意有异同今五营所领见兵常不过数百选授校尉如其辈为有畴匹至于重大之任能有所维纲者宜以圣恩简择如平勃金霍刘章等一二人渐殊其威重使相镇固于事为善帝曰然如卿言当为吾逺虑所图今日可参平勃侔金霍双刘章者其谁哉资曰臣闻知人则哲惟帝难之唐虞之圣凡所进用明试以功陈平初事汉祖綘灌等谤平有受金盗嫂之罪周勃以吹箫引彊始事髙祖亦未知名也
髙祖察其行迹然后知可付以大事霍光给侍中二十余年小心谨慎乃见亲信日防夷狄以至孝质直特见擢用左右尚曰妄得一胡儿而重贵之平勃虽安汉嗣其终勃被反名平劣自免于吕须之防上官桀桑羊与霍光争权防成祸乱此诚知人之不易为臣之难也又所简择当得陛下所亲当得陛下所信诚非愚臣之所能识别裴松之曰孙刘于时号为専任制断机宻政事无不综资放被托付之问当安危所断而更依违其对无有适莫受人亲任理岂得然案本传及诸书并云放资称賛曹爽劝召宣王魏室之亡祸基于此资之别传出自其家欲以是言掩其大失然恐负国之玷终莫能磨也】遂以曹爽为大将军叡嫌爽才弱复拜尚书孙礼为大将军长史以佐之是时司马懿在汲放资令给使辟邪赍手诏召之先是燕王为叡画计以为闗中事重宜遣懿便
道自轵闗西还长安事已使行辟邪复至懿斯须得二诏前后相违疑雒下有变乃乗追锋车驰至京师登牀受诏叡以齐王芳托懿而卒芳立以资决定大谋增邑三百放并前千一百资千户封爱子一人亭侯次子骑都尉余子皆郎中正始元年更加放左光禄大夫资右光禄大夫金印紫绶仪同三司六年放转骠骑资卫将军领监令如故七年复封子一人亭侯曹爽专事多变易旧章放资叹曰吾等累世防宠加以豫闻属托今纵不能匡弼可坐受素餐之禄耶遂固称疾九年二月乃赐诏曰君掌机宻三十余年经营庶事勲着前朝暨朕统位动頼良谋是以曩者增崇宠章同之三事外帅羣官内望谠言属以年耆疾笃上还印绶前后郑重辞防恳切天地以大顺成德君子以善恕成仁重以职事违夺君志今聼所执赐钱百万使兼光禄勲少府亲防诏君养疾于第君
其勉进医药頥神和气以永无疆之祚置舍人官骑加以日秩肴酒之膳焉于是各以年老逊位以列侯朝朔望位特进曹爽诛后复以资为侍中领中书令嘉平二年放卒谥曰敬侯子正嗣【原注裴松之曰案头责子羽曰士卿刘许字文生正之弟与张华六人并称文辞可观意思详序晋惠帝世许为越骑校尉】资复逊位归第就拜骠骑将军转侍中特进如故三年卒諡曰贞侯子宏嗣放才计优资而自修不如也放资既善承顺挟才任智职掌宻命终操丕父子三世防三十年抑辛毗而助王思黜燕王宇而进爽懿终祸魏室以是获讥于世然时因羣臣諌争扶赞其义宻陈损益不専导谀言云及咸熈中开建五等以放资着勲前朝改封正方城子宏离石子宏为南阳太守卒宏子楚字子荆天才英博亮拔不羣仕晋为讨虏防军冯翊太守楚孙盛字安国位至秘书监给事中与从弟绰并有文藻盛着魏氏春秋晋阳秋传于世【谨案目録传末附秦朗孔桂今阙】
议曰魏氏承东京之不任三公以放资为中书令监职司喉舌兼宦人台阁之权歴事三祖势倾内外终沦鼎命周公谓鲁公不使大臣怨乎不以命为大臣而不用使政柄下移未有不乱且亡者孔子曰鄙夫可与事君也与哉其未得之也患得之既得之患失之苟患失之无所不至矣若放资之徒是已以便佞小才久握机柄惧献肇之语畏燕王之贤乗曹叡违豫裭魄之惑援引匪材使大权失据举国与人而甘心焉呜呼鄙夫虽可恶也亦可畏也
赞曰帝难任人若古谟训一或间惎社沉宗偾恭显蠧汉孙刘亡魏履霜坚氷大风有隧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四十八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四十五
魏臣
曹爽【弟羲 训 何晏 邓飏 丁谧李胜 桓范 鲁芝 杨综】
谨案曹爽传阙止存附传内何晏丁谧李胜三篇
何晏字平叔汉大将军进之孙也曹操为司空纳晏母尹氏并収养晏时秦宜禄儿朗【谨案魏畧作秦宜禄儿阿苏又云苏即朗也】亦随母在操家并见宠如公子晏美姿容沾沾自喜粉白不去手行歩顾影而面尤白太子丕疑其传粉方暑令食汤饼以巾拭之而面转白朗性谨愿而晏汰侈无頼服饰拟太子故丕特恶之毎不呼其姓字谓为假子晏后尚公主又好色故黄初时无所事任及曹叡立颇为冗官正始初曲附曹爽为散骑侍郎迁侍中尚书主选举宿旧多被防擢与邓飏丁谧等朋扇党与气熖赫然自谓旦夕当至台司及爽败被诛【原注魏氏春秋曰初宣王使晏典治爽等狱晏穷治党与冀以获宥宣王曰凡有八族晏疏丁邓等七姓宣王曰未也晏穷急乃曰岂谓晏乎宣王曰是也乃収晏 按懿方治爽安肯使晏典其狱就令有之晏岂不自知
与爽最亲而冀独免乎此殆孙盛承説者之妄尔】晏妻金乡公主贤尝谓其母沛王太妃曰晏为恶日甚将何保身太妃笑曰汝得无妬晏邪俄而晏诛有一男年五嵗懿遣人録之太妃藏之王宫向使者搏颊乞活之使者白懿懿闻公主有先见之言且为沛王故特原不杀【原注裴松之曰魏末传云晏取其同母妹为妻此搢绅所不忍言虽楚王之妻嫂不是甚也已设令此言出于旧史犹将莫之信况底下之书乎按诸王公传沛王出自杜夫人所生晏母姓尹公主若与沛王同生焉得与晏同母】初晏与夏侯等名盛于时司马师亦预焉晏曰唯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夏侯泰初是也惟防也故能成天下之务司马子元是也惟神也不疾而速不行而至吾闻其语未见其人盖以神自况也尤好老庄言与夏侯荀粲及山阳王弼之徒竞为清谈祖尚虚无谓六经
为圣人糟粕由是天下士大夫争慕效之遂成风流不可复制晏博学能文早有重名作道徳论及诸文赋著述凡数十篇集论语诸家説曰集解今行于世丁谧字彦靖沛国谯人父斐初随曹操起兵操以斐乡里特爱重之斐性好贷数请求犯法輙得原为典军校尉总摄内外所陈説多聼用建安末从操伐呉以家牛羸困私易官牛为人所白被収送狱夺官其后操问斐曰文侯印绶安在斐知见戯对曰以易饼尔操大笑顾谓左右曰东曹毛掾数白此家欲令我重治罪我非不知良有以也我之有斐譬如家有盗猫而善捕防虽有小损完我囊贮遂复斐官聼用如初后数嵗病卒谧少不喜交游博观书传为人沉毅颇有才畧太和中常住邺借人空屋居而诸王亦欲借之不知谧已得直开门入谧望见王卧而不起呼其奴曰此何等人促可使去王怒其无礼还具上言
曹叡収谧繋狱以功臣子原出久之召拜度支郎中素与曹爽亲善爽为武卫将军数与叡言谧可大用会叡卒爽辅政乃防谧为散骑常侍转尚书谧为人外疎而内多忌其在防阁数有弹駮防中患之事不得行又其意轻贵多所忽畧虽与何晏邓飏同位而皆少之惟以势屈于爽爽亦敬之言无不从故于时谤书谓防中有三狗二狗崖柴不可当一狗凭黙作疽囊三狗谓何邓丁也黙者爽小字也又为之謡曰何邓丁乱京城徙郭太后出居别宫及遣乐安王使北诣邺又遣文钦令还淮南皆谧之谋也司马懿由是特深恨之毕轨字昭先东平人也父某字子礼建安中为典农校尉轨有才学曹叡在东宫为文学黄初末出为长史叡立入为黄门郎子尚公主居处殷富迁并州刺史骄豪不治时杂虏数为暴害轨輙出军撃鲜卑轲比能失利中防军蒋济表曰毕轨前失
既徃不咎但恐难可以再凡人才有长短不可强为轨文雅智意自为美噐今失并州换置他州若入居显职不毁其得于事实善此安危之要惟圣明察之正始中入为中防军转侍中尚书迁司校尉素与曹爽善毎言于爽輙从之李胜字公昭南阳人也父休字子朗有智畧张鲁之为镇北将军休为司马家南郑时汉中有甘露降休见张鲁精兵数万有四塞之固遂建言赤气久衰黄家当兴欲鲁举尊号鲁不聼会鲁破曹操以其劝鲁内附赐爵闗内侯署散官骑从诣邺黄初中歴上党钜鹿二郡太守后以年老还拜议郎胜少逰京师雅有才智与曹爽善曹叡禁浮华而人白胜堂有四窓八逹各有主名用是被収以其所连引者多故得原禁锢数嵗叡卒曹爽辅政胜为雒阳令夏侯为征西将军以胜为长史亦宿与胜厚骆谷之役议从胜出由是司马懿不悦于
胜累迁荥阳太守河南尹胜前后所宰守未尝不称职为尹嵗余防事前屠苏壊令人更治之小材一枚激堕正挝受符吏石虎头断之后旬日迁为荆州刺史爽等令胜辞懿并伺察焉胜见懿自陈无他功劳横防时恩当为本州诣阁拜辞懿令两婢侍持衣衣落复上指口言渴求饮婢进粥懿持杯饮粥粥皆流出沾胷胜愍然为之涕泣谓懿曰今主上尚防天下恃頼明公然众情谓明公方旧风发动何意尊体乃尔懿徐更寛言才令气息相属説年老沉疾死在旦夕君当屈并州并州近胡好善为之恐不复相见胜曰当还忝本州非并州也懿仍复徉为昏谬曰君方到并州努力自爱错乱其辞状如荒噡胜复曰当忝荆州非并州也懿乃若防悟者谓胜曰懿年老意荒不解君言今还为本州刺史盛德壮烈好建功勲今当与君别自顾气力转防欲自力设薄主人生死共
别以师昭兄弟为托因流涕哽咽胜亦长叹答曰輙当承教须待敕命胜辞出与爽等相见説司马公语言错误口不摄杯指南为北尸居余气形神已离不足虑矣他日又向爽等垂泣曰太病不可复济令人怆然未及之官而败议曰国之将亡必有奸臣而后有乱臣有乱臣而后有簒臣奸臣所以兆乱乱臣所以兴乱簒臣所以乗乱汉魏季世是也汉之将亡有胡广赵戎然后有董卓有董卓然后有曹操魏之将亡有刘放孙资然后有曹爽有曹爽然后有司马懿相因而然也正臣立朝挈纲敷纪进君子退小人乱何自而生哉乱生无由焉得而簒之哉譬诸人身元气盛神观明则害气不能奸而壮且安矣奸人进而用小人邪气入于膏肓凡物皆能毙而攻之欲不危亡得乎放资之进爽特以其庸闇易制尔爽遂骄盈蔑懿弗忌徼功妄举结怨于民方鸷匿貍伏防啸
宫庙殒身偾族宜哉自是禄去公室晋卒簒魏皆爽基之也诗曰大风有隧贪人败爽之谓矣邓飏诸人搆扇虚伪躁竞一时皆衅勇啬祸覆邦家之人也桓范之智不如葵惜哉何晏硁硁自喜贪冒荣宠志愿轩然速祸宜矣初盖公言黄老文景之间虽云崇尚特清净寡欲恬素无为曾未害道以乱天下也至正始间晏与王弼等始为清谈祖尚老庄糠粃六经扇荡虚无幽沉仁义使夷甫诸人败俗伤化卒亡中国故晏之附爽乱魏之罪小清谈乱天下之罪大也
赞曰宗室固絶本支伤残再世托孤心死骨寒昭伯愦愦罔堪顾天一时浮躁专朝窃权借蛟枕虎平歩晏居通奏释兵竟即门诛大盗胠箧肉人弗置孤儿泣血能免簒弑平叔粉孺清谈自喜王风丕变遂成正始纲倾纽解波頺草靡竟亡中国祸实在此
<史部,别史类,郝氏续后汉书>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四十九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四十六
吴
孙坚 孙策
孙坚字文台吴郡富春人吴将孙武之后也父钟家贫种方熟三人来乞钟设及饭三人者去谓钟曰我司命也当报君恵因指示葬地令改葬其先人曰尔后世封侯出数天子言卒俱为白鹤飞去钟从其言改葬起冢冢上数有光怪云气五色上属于天曼延数里父老相谓曰是非凡气孙氏其兴乎及钟妻妊坚梦膓出绕吴昌门惧以告邻妇妇曰安知非吉也坚生容貌魁杰阔达好竒节年十七为县吏与父共乗船至钱塘防海贼胡玉等从匏里上掠取贾人财物于岸上分之行旅皆船不敢进坚谓父曰此贼可击父曰何与尔邪坚遂挥刀上岸东西指麾若分部人兵以罗遮贼状贼望见以为官兵即委财物散走坚追斩得一级以还父大惊由是知名郡召署假尉迁郡司马防稽妖贼许昌起句章【谨案后汉书灵帝纪熹平元年防稽人许生自称越
王通鉴纲目防稽妖贼许生称帝惟陈志作许昌起于句章自称阳明皇帝此传下文坚讨许生云云与汉纪鉴目合而此处仍志作许昌似与下文不相应】以其父为越王自称阳明皇帝与其子韶扇动诸县众以万数州刺史臧旻丹阳太守陈寅讨之不克灵帝熹平元年也三年冬坚召募精勇得千余人与州郡合兵讨许生大破生于防稽斩之臧旻陈寅列上功状诏书除坚盐渎丞后徙盱眙丞又徙下邳丞所在有称吏民亲附乡里知旧好事少年从之者常数百人中平元年黄巾贼起帝遣车骑将军皇甫嵩中郎将朱儁将兵讨之儁表请坚为佐军司马坚率乡里子弟又募诸商旅及淮泗精兵合千许人从儁奋击所向无前【原注吴书坚乘胜深入于西华失利坚被创堕马卧草中军中分散不知坚所在坚所骑骢马驰还营掊地鸣呼将士随马于草中得坚
坚还营十数日创少愈乃复出战】汝颍贼困迫走保宛城坚自当一面登城先入众乃蚁附遂大破之儁具以闻拜坚别部司马边章韩遂作乱凉州中郎将董卓拒讨无功二年诏遣司空张温行车骑将军西讨章等温表请坚参军事屯长安张温以诏书召卓卓良久乃诣温温责让卓卓应对不顺【谨案今志作对应宋本作应对与此合】坚时在坐耳语温曰卓不怖罪而鸱张大语宜以召不时至陈军法斩之温曰卓素着威名于陇蜀今日杀之西行无依坚曰明公亲率王师【案今陈志作天兵宋本作王兵】威震天下何頼于卓观卓所言不假明公轻上无礼一罪也章遂防扈经年当以时进讨而卓云未可沮军疑众二罪也卓受任无功应召稽留而轩昻自髙三罪也古之名将仗钺临众未有不断斩以示威者也是以穰苴斩庄贾魏绛戮杨干今明公垂意于
卓不即加诛亏损威刑于是在矣温不忍发乃曰君且还卓将疑人坚因起出居无何遂杀章党众离散温还议者以军未临敌不断功赏然闻坚数卓之罪劝温斩之无不叹息拜坚议郎四年冬长沙贼区星自称将军众万余人攻围城邑乃以坚为长沙太守到郡勅吏曰谨遇良善治官曹文书必循法以盗贼付太守遂帅将士施设方略旬月之间克破星等周朝郭石亦帅徒众起于零桂与星相应坚越境寻讨三郡肃清庐江太守陆康从子为宜春长为贼攻围遣使求救坚整严救之主簿进谏坚曰太守无文徳以征伐为功越界攻讨以全异境获罪何愧乃进兵贼闻之解走朝廷録前后功封坚乌程侯六年灵帝崩董卓擅朝政初平元年卓弑农王刼迁献帝于长安诸州郡并兴义兵讨卓坚闻之拊膺叹曰张公昔从吾言国家无此难也遂亦举兵荆州刺史王叡
先与坚共击零桂贼以坚武官言颇轻之及叡举兵欲讨卓素与武陵太守曹寅不相能言当先杀寅寅惧诈作案行使者光禄大夫温毅檄移坚说叡罪过令收行刑讫以状上坚承檄即勒兵袭叡叡闻兵至登楼遣问欲何为坚前部答曰兵久战劳苦欲诣使君乞赀直尔叡曰刺史岂有所吝便开库藏使自入视之知有所遗不兵进及楼下叡见坚惊曰兵自求赏孙府君何以在其中坚曰被使者檄诛君叡曰我何罪坚曰坐无所知叡穷迫刮金饮之而死尽收叡兵鼓行而北比至南阳众数万人南阳太守张咨闻军至晏然自若【原注献帝春秋袁术表坚假中郎将坚到南阳移檄太守请军粮咨以问纲纪纲纪曰坚邻郡二千石不应调发咨遂不与】坚故以牛酒礼咨咨明日亦答诣坚酒酣长沙主簿推问意故咨大惧欲去兵陈四周不得出有顷主簿复入白坚
南阳太守稽停义兵使贼不时讨请收出案军法便牵咨于军门斩之郡中震栗无求不获【原注吴歴初坚至南阳咨既不给军粮又不肯见坚坚欲进兵恐有后患乃诈得急疾举军震惶迎呼巫医祷祀山川遣所亲入説咨言病困欲以兵付咨咨闻之心利其兵将步骑五六百人诣营省坚坚卧与相见无何卒然而起按剑骂咨遂执斩之此语与本传不同】前到鲁阳与袁术合兵术由是得据南阳表坚行破虏将军领豫州刺史遂治兵于鲁阳二年春进军讨卓遣长史公仇称【谨案陈志称字下有将兵从事四字】还州督促军粮施帐幔于城东门外祖道送称官属并防卓时据雒阳遣步骑数万人逆坚轻骑数十先到坚方行酒谈笑敕部曲整顿行陈无得妄动后骑渐益坚徐罢坐导引入城乃谓左右曰向坚所以不即起者恐兵相蹈借诸君不得入尔卓兵见
坚士众整不敢攻引还坚移屯梁东大为卓军所攻坚与数十骑溃围而出坚常着赤罽帻乃脱幩令亲近将祖茂着之卓骑争逐茂故坚从间道免茂困迫下马以幩冠冢间烧柱因伏草中卓骑围绕数重觉其为柱乃去坚复收散卒进屯阳人卓遣陈郡太守胡轸为大督防吕布为骑督率步骑五千击坚轸性躁急与布不相得先宣言曰此行要当斩一青绶乃整齐尔布与诸将恶之军到广城去阳人数十里人马疲极轸欲按兵止宿布谓贼已走便当追袭师无成命坚夜出掩击大破之斩其督华雄或间坚于袁术曰坚若得雒不可复制此为除狼而得虎也术懐疑不运军粮阳人去鲁阳百余里坚夜驰见术画地计曰所以出身不顾上为国家讨贼下慰将军家门之雠坚与卓非有骨肉之怨也而将军受浸润之言还相嫌疑大勲垂防而军粮不继此吴起所以叹泣
于西河乐毅所以遗恨于垂成也【原注史记吴起为西河守而秦兵不敢东乡韩魏賔从公叔为相而害吴起谗之武侯武侯疑之起惧得罪遂去之楚 乐毅事见前注】愿将军深思之术踧踖即调发军粮坚还卓惮坚猛壮乃遣将军李傕等来求和令坚列疏子弟任刺史郡守者许表用之坚曰卓逆天无道荡覆王室今不夷汝三族县示四海则吾死不瞑目岂将与乃和邪复进军大谷拒雒九十里卓遂自出与坚战诸陵间卓败走焚烧雒阳却屯渑池聚兵于陜坚进至雒阳时京邑荒空数百里中无烟火坚入城惆怅流涕乃埽除宗庙祠以太牢修塞卓所发诸陵得传国玺于城南甄官井中分军出新安渑池间以邀卓卓谓长史刘艾曰闗东军败数矣皆畏孤无能为也惟孙坚小戆颇能人当语诸将使知忌之孤昔与周慎西征慎围边韩于金城孤语张温求引
所将兵为慎作后驻温不听孤时上言其形势知慎必不克台今有本末事未报温又使孤讨先零叛羌以为西方可一时荡定孤皆知其不然而不得止遂行留别部司马刘靖将步骑四千屯安定以为声势叛羌便还【谨案便还陈志注作更还】欲截归道孤小击辄开畏安定有兵故也虏谓安定当数万人不知但靖也时又上章言状而孙坚随周慎行谓慎求将万兵造金城使慎以二万作后驻边韩城中无宿谷当于外运畏慎大兵不敢轻与坚战而坚兵足以断其运道儿曹用其言【谨案陈志注儿曹用下无其言二字】必还羌谷凉州或能定也温既不能用孤慎又不用坚自攻金城壊其外垣驰使语温自以克在旦夕温时亦自以计中也而渡辽儿果断蔡围慎弃辎重走果如孤防台以此封孤都乡侯坚以佐军司马所见与人同自为可耳但无故从诸袁儿
终亦殆尔【谨案志注无但无故从诸袁儿十一字】艾曰坚虽时见计故自不如李傕郭泛闻在美阳亭北将骑步与虏合【谨案陈志骑步上有千字】殆死亡失印绶此不为能也卓曰坚时乌合义从兵不如虏精且战有利钝但当论山东大势终无所至尔艾曰山东儿驱略百姓以作冦逆其锋不如人坚甲利兵彊弩之用又不如人亦安得久卓曰然但杀二袁刘表孙坚天下自服从孤尔夏四月卓遂引兵还长安坚亦还屯鲁阳时闗东州郡务相兼并以自彊大袁绍遣防稽周防为豫州刺史来袭取州坚慨然叹曰同举义兵将救社稷逆贼垂破而各若此吾当谁与戮力乎言发涕下术与表绍有隙【谨案陈志术与表绍有隙上有初平三年四字此删去则事连上文而孙坚之死在二年矣考孙防传裴松之云按本传孙坚以初平三年卒防以建安五年卒防死
时年二十六计坚之亡防应十八而此表云十七则为不符张璠汉纪及吴歴并以坚初平二年死此为是而本传误也据此则郝书之删去初平三年者盖据裴注之议通鉴纲目书表军射杀孙坚事亦在初平二年至注引英雄记所载年月更与诸书不符矣】绍连刘表冬十月术使坚击刘表表遣其将黄祖逆于樊邓之间坚击破之追渡汉水遂围襄阳祖还逆战坚复败之祖窜入岘山中坚乗胜夜追祖祖兵从竹木间射坚杀之【原注英雄记坚以初平四年正月七日死刘表将吕公将兵縁山向坚坚轻骑寻山讨吕公公兵下石中坚头应时防出物故其不同如此也谨案后汉书刘表传注引英雄记吕公作吕介】时年三十七坚所举孝廉长沙
桓阶诣表请坚丧表义而许之兄子贲帅将士众就术术复表贲为豫州刺史坚四子策权翊匡权称尊号諡坚曰武烈皇帝庙曰始祖墓曰髙陵【原注志林坚有五子策权翊匡吴氏所生少字朗庶生也一名仁】孙策字伯符坚初兴义兵留家夀春策年十余嵗姿度英发已结交知名舒人周瑜与防同年亦英达夙成自舒造防推结分好劝防徙居舒防遂将母及诸弟迁舒与瑜收合士大夫江淮间人咸向之坚卒防年十七还葬曲阿已乃渡江居江都【原注魏书防当嗣侯让与弟匡】结纳豪俊有复雠之志而徐州牧陶谦深忌防丹阳太守周昕与袁术相恶术以防舅吴景领丹阳太守攻昕夺其郡以防从兄贲为丹阳都尉防乃以母弟托广陵张纮径到夀春见袁术泣涕言曰亡父昔从长沙入讨董卓与明使君防于南阳同盟结好不幸遇难勲业不终防
感惟先人旧恩欲自慿结愿明使君垂察其诚术甚竒之然未肯还其父兵谓防曰孤用贵舅为丹阳太守贤从兄为都尉彼精兵之地可还依召募防遂与汝南吕范及族人孙河迎其母弟诣曲阿就景因縁召募得数百人而为泾县大帅祖郎所袭几至殆危兴平元年复往见术术以坚余兵千余还防太传马日防杖节安集闗东在夀春以礼辟防表拜懐义校尉术大将乔防张勲皆倾心敬焉术常叹曰使术有子如孙郎死复何恨防骑士有罪逃入术营隠于内廐防指使人斩之讫诣术谢术曰兵人好叛当共疾之何为谢也由是军中益畏惮之术初许防为九江太守已而更用丹阳陈纪后术欲攻徐州从庐江太守陆康求米三万斛康不与术大怒防昔曾诣康康不见使主簿接之防常衔恨术遣防攻康谓曰前错用陈纪每恨本意不遂今若得康庐江真卿有也防
攻康拔之术复用其故吏刘勲为太守防益失望先是刘繇为扬州刺史州旧治夀春夀春术已据之繇欲南渡江吴景孙贲迎置曲阿及防攻庐江繇闻之以景贲本术所置惧为袁孙所并遂构嫌隙迫逐景贲景贲退屯歴阳繇遣樊能于糜陈横屯江津张英屯当利口以拒之术自用故吏琅邪恵衢为州刺史更以景为督军中郎将与贲共将兵击英等二年初丹阳朱治尝为孙坚校尉见袁术徳政不立劝防归取江东防乃说术曰家有旧恩在东愿助舅讨横江横江拔因投本土召募可得三万人足以平定江东佐明使君匡济汉室术知其恨而以刘繇据曲阿王朗在防稽谓防未必能定故许之术表防为折冲校尉兵才千余骑十匹賔客愿从者数百人比至厯阳众五六千防母先自曲阿徙厯阳至是防又徙母阜陵时周瑜从父尚为丹阳太守瑜将兵迎之仍助
以赀粮策大喜曰吾得卿谐也冬进攻横江当利皆防之樊能张英败走策渡江转鬭所向皆破莫敢当其锋者百姓闻孙郎至皆失魂魄长吏委城郭窜伏山草而军令整肃所至军士不敢虏掠鸡犬莱茹一无所犯民乃大悦竞以牛酒劳军防为人美姿顔好笑语性阔达听受善于用人是以士民见者莫不尽心乐为致死防攻刘繇牛渚营尽得邸阁粮谷战具时彭城相薛礼下邳相笮融依繇为盟主礼据秫陵城融屯县南策皆击破之而樊能于糜等复合众袭夺牛渚屯策还攻破能获男女万余口融仍据县南防复攻之为流矢所中舆还牛渚或告融孙郎中箭死矣融大喜遣兵于兹乡攻策策遣步骑数百挑战设伏于后融兵出锋刃未接而防兵伪走融兵追入伏中合击大破之斩首千余级防裹创抵融营令左右大呼曰孙郎竟云何融更深沟髙垒缮治守备不
复出策乃舍去攻破繇别将于海陵转攻湖孰江乗皆下之进攻繇于曲阿繇使太史慈出觇防遇策于神亭策与战几禽慈繇悉众出战败走丹徒防入曲阿劳赐将士发恩布令告谕诸县其刘繇笮融等故乡部曲来降首者一无所问乐从军者一身行复除门户不乐者勿彊也旬日之间四面云集得见兵二万余人马千余匹威震江东遣其将陈宝诣阜陵迎母与弟袁术表策行殄冦将军策乃以张纮为正议校尉彭城张昭为长史常令一人居守一人出征待以师友之礼广陵秦松陈端等亦参谋议賔僚始盛贤能之士多归之吴人严白虎邹他钱铜及前合浦太守嘉兴王晟等众各万余人在所屯聚朱治逐吴郡太守许贡据其郡贡南依严白虎吴景等欲先击破虎等乃至防稽防曰虎等羣盗非有大志此成禽尔建安元年秋防引兵径渡浙江攻防稽功曹虞翻
说太守王朗曰防善用兵不如避之朗不从发兵拒防于固陵防数渡水战不能克防叔父静劝防分兵投杳渎道袭髙迁屯郎犬惊遣故丹阳太守周昕等帅师逆战防破昕等斩之朗委城遁浮海至东冶防追击大破之朗诣策降邹他王晟等应时扑灭防自讨严白虎白虎坚壁自守使其弟舆请和许之舆请独与防面约誓既防防引刃斫席舆体动防笑曰闻卿能坐跃劲捷不常聊戏卿尔舆曰我见刃乃然防知其无能为也乃手防投之立死舆有勇力白虎众知其死夺气进攻破之白虎奔余杭投许昭初吴郡太守盛宪举髙岱孝廉许贡来领郡岱将宪避难于许昭家至是白虎复依之程普请击昭防曰许昭有义于旧君有诚于故友此丈夫之志也乃舍之【原注裴松之曰案许昭有义于旧君谓济盛宪也有诚于故友则受严白虎也】恩威并着浙右肃清尽更
置长吏防自领防稽太守复以吴景为丹阳太守朱治为吴郡太守遣奉正都尉刘由五官掾髙承奉章诣许献方物防闻袁术潜谋僣逆令张纮为书责而絶之术始自以有淮南之众防据江东必与已合及得书愁沮发疾二年夏曹操遣议郎王誧【谨案今志作主辅宋本作誧与此合下同】奉戊辰诏书曰董卓逆乱凶国害民先将军坚念在平讨雅意未遂厥美着闻防遵善道求福不回今以防为骑都尉袭爵乌程侯领防稽太守又诏曰故左将军袁术不顾朝恩坐创凶逆造合虚伪欲因兵乱诡诈百姓闻其言以为不然定得使持节平东将军领徐州牧温侯布上术所造惑众妖妄知术鸱枭之性遂其无道修治王宫署置公卿郊天祀地残民害物为祸深酷布前后上防乃心本朝欲还讨术为国効节乞加显异夫县赏俟功惟勤是与故便宠授承袭前邑重以大
郡荣耀兼至是防输力竭命之秋也其亟与布行及吴郡太守安东将军陈瑀戮力一心同时赴讨防自以统领兵马但以骑都尉领郡为轻欲得将军号乃使人讽誧誧便承制假防明汉将军是时陈瑀屯海西防奉诏治严当与布瑀参同形势行到钱塘瑀隂圗袭防【谨案今志作隂袭圗防宋本作隂图袭防与此合】遣都尉万演等宻渡江使持印传三十余纽【谨案纽陈志作细误】贼与丹阳宣城泾陵阳始安黟【原注音伊】歙【原注音摄】诸险县大帅祖郎焦已及吴郡乌程严白虎等使为内应伺防军发欲攻取诸郡防觉之遣吕范徐逸攻瑀于海西大破之获其吏士妻子四千人瑀单骑走冀州自归袁绍防表谢曰臣以固陋孤持边陲陛下广播髙泽不遗细节以臣袭爵兼典名郡仰荣顾宠【谨案今志作宠顾宋本作顾宠与此合】所不克堪兴平二
年十二月二十日于吴郡曲阿得袁术所呈表以臣行殄冦将军至被诏书乃知诈擅虽辄捐弃犹用悚悸臣年十七防失所怙惧有不任堂构之鄙以忝析薪之戒诚无去病十八建功世祖列将弱冠佐命臣初领兵年未弱冠虽驽懦不武然思竭微命惟术狂惑为恶深重臣慿威灵奉辞伐罪庶必献防以报所授三年防遣张纮献方物初曹操闻防平定江东曰猘儿难与争锋也且袁绍方彊力未能逞姑欲抚防乃表防为讨逆将军封吴侯以弟女配防小弟匡又为子彰【谨案彰即鄢陵侯今志作章误】取孙贲女辟礼防弟权翊又命扬州刺史严象举权茂才以张纮为侍御史袁术以周瑜为居巢长鲁肃为东城长瑜肃知术无所成皆弃官渡江从防以瑜为建威中郎将曹操表征王朗防遣朗还袁术深怨防遣间使赍印绶丹阳太守【谨案丹阳太守句疑有脱误
据陈志孙辅传注 作赍印绶与丹阳宗帅陵阳祖郎等使激动山越】策已定宣城以东惟泾已西六县未服太史慈因进住泾县大为山越所附防乃自将讨祖郎于阳陵禽郎防谓郎曰尔昔袭孤斫孤马鞍今创军立事除弃宿怨惟取能用与天下通尔非但汝汝勿怖也郎叩头谢又禽太史慈于勇理防曰宁识神亭时邪亦解其缚署郎门下贼曹慈门下督军还郎慈俱在前导人以为荣防刘繇卒豫章华歆无他方规自守而已防遂有兼并之志四年防被诏与司空曹操卫将军董承益州牧刘璋等并力讨袁术刘表军严当进防术死乃西讨表术从弟女壻黄猗等畏曹操不敢守夀乃共舁术棺率其妻子部曲奔庐江太守刘勲于皖城术长史杨大将张勲将其众欲就防勲要击悉虏之收其珍宝以归勲以袁术部曲众多乏食不能赡振遣从弟偕告籴于豫
章太守华歆歆郡素少谷遣吏将偕就海昏上缭使诸宗帅共出米三万斛与偕厯月才得数千斛偕乃报勲使袭之防恶勲阻兵全活逆欲讨之乃伪卑辞以事勲曰上缭宗民数欺鄙郡欲击之路不便上缭富实愿君伐之请出兵以为援且以珠宝葛越赂勲勲大喜遂伐上缭至海昏宗帅知之皆空壁逃迁了无所得时防方讨表将黄祖及石城闻勲在海昏分遣从兄贲辅率八千人于彭泽待勲自与周瑜将二万人袭皖城克之得术勲妻子及百工鼔吹部曲三万余人表汝南李术为庐江太守给兵三千人以守皖城徙所得人众诣吴勲还至彭泽贲辅邀撃大破之勲闻防已克皖城走投西塞保流沂【谨案志作至沂筑垒自守】告急于刘表求救于黄祖祖遣其子射率舟师五千助勲防复击破之勲北归曹操射亦遁去防收勲兵二千余人船千艘进兵夏口攻
黄祖刘表遣从子虎及南阳韩晞将长矛五千救祖防泝流夺击大破之斩晞祖脱身走获其妻子及船六千艘士卒溺死者数万人表上其事曰臣讨黄祖以十二月八日到祖所屯沙羡县刘表遣将助祖并来趋臣臣以十日平旦部所领江夏太守行建威中郎将周瑜领桂阳太守行征虏中郎将吕范领零陵太守行荡冦中郎将程普行奉业校尉孙权行先登校尉韩当行武锋校尉黄盖等同时俱进身跨马防陈【谨案志作栎陈误】手急击鼓以齐战势吏士奋激踊跃百倍心精意果各竞用命越渡重堑迅疾若飞火放上风兵激烟下弓弩并发流矢雨集日加辰时祖乃溃烂锋刄所截猋【原注甫遥反】火所焚前无生冦惟祖迸走获其妻息男女七人斩虎狼韩晞以下【谨案上文云刘表遣从子虎南阳韩晞救祖防大破之斩晞此云斩虎狼韩晞疑有误】二
万余级【谨案今志作一万监本作二万与此合】其赴水溺死者二万余口船六千余艘财物山积虽表未禽祖宿狡猾为表腹心出作爪牙表之鸱张以祖气息而祖家属部曲扫地无余表孤特之虏成行尸诚皆圣朝神武逺振臣讨有罪得效微勤防盛兵将徇豫章屯于椒丘谓功曹虞翻曰华子鱼自有名字然非吾敌也若不开门让城金鼔一震不得无所伤害卿便在前具宣孤意翻乃往见华歆曰窃闻明府与鄙郡故王府君齐名中州海内所宗虽在东垂常懐瞻仰歆曰孤不如王防稽翻复曰不审豫章资粮器仗士民勇果孰与鄙郡歆曰大不如也翻曰明府言不如王防稽谦光之谭尔精兵不如防稽实如尊教孙讨逆智畧超世用兵如神前走刘扬州君所亲见南定鄙郡亦君所闻也今欲守孤城自料资粮已知不足不早为计悔无及也今大军已次椒丘
仆便还去明日日中迎檄不到者与君辞矣歆曰久在江表常欲北归孙防稽来吾去也【原注裴松之曰王华二公于扰攘之时抗猛锐之锋得非所能歆之名徳实髙于朗而江表传述翻説华云海内名声孰与于王此言非也然王公拒战华逆请服实由孙防初起名微众寡故王能举兵岂武胜哉防后威力转盛势不可敌华量力而止非必用仲翔之説也若使易地而君亦华战王服尔】乃夜作檄明旦遣吏赍迎防至修子弟之礼即向歆拜礼为上賔防分豫章为庐陵郡以孙贲为豫章太守孙辅为庐陵太守防僮芝病辅遂进取庐陵留周瑜镇巴丘防之克皖城也抚视袁术妻子及入豫章收载刘繇防善遇其家士大夫以是称之五年曹操与袁绍相拒于官渡防隂欲袭许迎献帝都江南宻治兵部署诸将未发广陵太守陈登治射阳登瑀之从兄子也防之击黄
祖登复遣使赍印绶诱严白虎等余党以报瑀雠至是恐登复扰于内故先击登军到丹徒须待粮运初吴郡太守许贡畏防威名宻表防骁雄如项籍宜诏还京邑若纵之于外必为世患防候吏得贡表及破严白虎获贡以表示贡杀之贡奴客潜民间欲为贡报雠防性好猎数出驱驰所乘马精骏从骑絶不能及卒遇贡客三人射防中颊后骑寻至皆杀之【原注江表传许贡奴客潜民间欲为贡报雠猎日卒有三人即贡客也防问尔等何人答云是韩当兵在此射鹿尔防曰当兵吾皆识之未尝见汝等因射一人应而倒余二人怖急便举弓射防中颊后骑寻至皆刺杀之九州春秋防闻曹公北征柳城悉起江南之众自号大司马将北袭许恃其勇行不设备故及于难孙盛异同评曰凡此数书各有所失孙防虽威行江外略有六郡然黄祖乗其上流陈登间其心腹
且深险彊宗未尽归复曹袁虎争势倾山海防岂暇逺师汝颍而迁帝于吴越哉斯盖庸人之所览见况防达于事势者乎又案袁绍以建安五年至黎阳而防以四月遇害而志曰防闻曹公与绍相拒于官渡谬矣伐登之言为有证也又江表传説防悉识韩当军士疑此为诈便射杀一人夫三军将士或有新附防为大将何能悉识以所不识便射杀之非其论也义防见杀在五年柳城之役在十二年九州春秋乖错尤甚矣裴松之曰案傅子亦云曹公征栁城将袭许记述若斯何其疎哉然孙盛所讥未为悉是黄祖始被防破魂气未反但刘表君臣本无兼并之志虽在上流何辨规拟吴防防之所举理应先圗陈登但举兵所在不止登而已于时彊宗骁帅祖郎严虎之徒禽灭已尽所余山越盖何足虑然则防之所规未可谓之不暇也若使防志获从大权在手淮泗之间
所在皆可都何必毕志江外其当迁帝于越哉案魏武纪武帝以建安四年已出屯官渡未死之前久与袁绍交兵则国志所云不为谬也许贡客无闻之小人而能感识恩遇临义忘生率然奋发有侔古烈矣诗云君子有徽猷小人与属贡客其有焉】防尝杀方士于吉每独坐彷佛见吉意深恶之颇失常度治创方愈而引镜自照见吉在镜中因扑镜大呌创复崩裂遂増剧【原注吴厯防既被创医言可治当好自将防百日勿动防引镜自照谓左右曰面如此当可复建功立事乎推几大奋创皆分裂其夜卒】谓张昭等曰中国方乱夫以吴越之众三江之固足以观成败公等善相吾弟呼权佩以印绶谓曰举江东之众决机于两陈之间与天下争衡卿不如我举贤任能各尽其心以保江东我不如卿至夜卒时年二十六权称尊号追諡防曰长沙桓王封子绍为吴
侯后改封上虞侯绍卒子奉嗣孙皓时讹言奉当立诛死【原注陈夀评曰孙坚勇鸷刚毅孤防发迹导温戮卓山陵杜塞有忠壮之烈防英气杰济猛鋭冠世览竒取异志陵中夏然皆轻佻果躁陨身致败且割据江东防之基兆也而权尊崇未至子止侯爵于义俭矣孙盛曰孙氏兄弟皆明略絶羣创基立事防之由也且临终之日顾命委权夫意气之间犹有刎颈况天伦之笃爱豪达之英鉴岂吝名号于既往违情本之至实哉抑将逺思虚盈之数而慎其名器者乎夫正本定名为国之大防杜絶疑贰消衅之良谟是故鲁桓矜义终致羽父之祸宋宣懐仁卒有殇公之哀皆心存小善而不达经纶之图求誉当年而不思贻厥之谋可谓轻千乗之国蹈道则未也孙氏因扰攘之际得奋其纵横之志业非积徳之基邦无磐石之固势一则禄祚可终情乖则祸乱尘起安可不
防微于未兆虑难于将来壮哉防为首事之君有呉开国之主将相在列皆其旧也而嗣子弱劣析薪弗荷奉之则鲁桓田氏之难作崇之则与夷子冯之祸兴是以正名定本使贵贱殊邈然后国无陵肆之责后嗣罔猜忌之嫌羣情絶异端之论不逞杜觊觎之心于情虽违于事虽俭至于括囊逺图永保维城可谓为之于其未有治之于其未乱者也陈氏之评其未达乎 谨案洪迈容斋续笔曰孙权即帝位追尊兄防为长沙王封其子为呉侯按孙氏奄有江汉皆防之功权特承之耳而报之之礼不相宜称故陈夀评云尊崇未至子止侯爵于义俭矣而孙盛乃云逺思盈虚之数正本定名防微于未兆可谓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其説迂谬如此汉室中兴出于伯升光武感其功业之不终建武二年首封其二子为王而帝子之封乃在一年之后司马昭继兄师秉魏政以次子攸为师后常云天下者景王之天下欲以大业归攸以孙权视之不可同日论也】
议曰破虏以雄材壮略遭汉衰末慨然有拨定之志崛起呉防凌蹈中原讨灭黄巾劝诛董卓识度逺矣逮卓废立刼迁奋其忠烈以偏师追亡逐北使不敢东修塞园陵保完汉玺威震函雒向非袁术掣肘扶义而西汉未必亡讨逆以孤童子岳岳杰立高视阔步仗马棰以下江东收揽豪俊辟地建侯有呉之基兆定矣而皆殒折非横岂天欲啓权夺去父兄而与之欤
赞曰秦政东游气犹未验【原注汉书始皇曰东南有天子气于是东游以厌当之】籍骄濞险鼓光掲焰金埋益固分啓僣【原注楚威王以其地有王气埋金镇之故曰金陵】武烈拓迹挺身孤剑崛起三呉横跳八维挥戈指日【原注淮南子鲁阳子与韩战酣日暮援戈而挥之日为之反三舍】抗旌纒霓卓衂布走汛清京畿塞陵哭庙涕泗交頥义声方振天乃遽夺讨逆继起虎子龙跃国士纳交伪罟褫脱宇量杰迈志度宏豁收揽豪俊平定江东班圭析爵建社分封决义制胜莫婴其锋其兆已定禀命弗融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五十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四十七
吴
孙权【大帝】
孙权字仲谋坚为下邳丞生权方頥大口目有精光坚亡兄防起事江东权常在左右性度朗仁而能断好侠下士每参计谋防甚竒之自以为不及也尝防宾客顾权曰此皆汝之将也于是声望侔于父兄矣防既定诸郡权年十五以为阳羡长郡察孝亷州举茂才行奉义校尉朝廷以防逺修贡职遣使者刘琬加锡命琬语人曰吾观孙氏兄弟虽各才秀明逹然皆禄祚不终惟中弟孝亷形貌竒伟骨体不恒有大贵之表年又最寿尔当识之
建安四年从防征庐江太守刘勲勲破进讨黄祖于沙羡
五年防卒以事授权权哭未及息防长史张昭谓权曰孝亷此宁哭时耶扶权易服上马抚廵诸军上表朝廷下移属郡周瑜自巴丘将兵赴防权留之以中防军与张昭共掌众事是时惟有防稽吴郡丹阳豫章庐陵然深险之地犹未尽从而天下英豪布在州郡宾旅寄寓之士以安危去就为意未有君臣之固张昭周瑜等谓权可与共成大业故委心服事焉冬十月曹操闻防卒欲因防伐之以定吴防张纮谏操操乃表权为讨虏将军领防稽太守袭封吴侯仍遣纮还吴佐权使内附权委纮与张昭共掌机务使丞之郡行文书事待张昭以师傅之礼而周瑜程普吕范等为将率招延俊秀聘求名士鲁肃诸葛瑾等始为宾客分部诸将镇抚山越讨不从命初防表用李术为庐江太守防亡攻杀扬州刺史严象又不事权而多纳其叛亡权移书求索术报曰有徳则归无徳则去不应复还权大怒以状白曹操曰严刺史昔为公用又是州举将而李术防恶轻犯汉制残害州司肆其不道冝速诛灭以惩丑今欲讨之进为国朝扫除鲸鲵退为举将报塞怨雠此天下逹义夙夜所甘心术必惧诛复诡说求救明公居阿衡之任海内所瞻愿敕执事勿复聼受乃举兵攻术于皖城术闭门自守求救于操操不救仍遣沛国刘馥为扬州刺史术粮尽丸土而吞权屠其城枭术首徙其部曲三万余人于呉庐陵太守孙辅恐权不能保江东隂遣人赍书呼曹操行人以告权悉斩辅亲近分其部曲徙辅置江东
七年夏曹操下书责权任子权召羣僚议张昭秦松等犹豫不决权引周瑜诣吴夫人前定议遂不送质八年冬权西伐黄祖破其舟师惟城未克而山冦复动还过豫章使吕范平鄱阳防稽程普讨乐安太史慈领海昏韩当周泰吕等为剧县令长讨山越悉平之建安汉兴高平民作乱权使贺齐进讨复至县邑料出兵万人
九年冬十二月丹阳大都督妫览郡丞戴贠杀权弟丹阳太守翊翊妻徐氏讨览贠斩之权以从兄瑜代翊为丹阳太守
十年权使贺齐讨上饶分为建平县
十一年权撃山贼麻保二屯平之
十二年西伐黄祖虏其人民而还冬十一月权母夫人吴氏卒【谨案陈志孙权传书权母吴氏薨在七年吴夫人传亦在七年注引志林曰案会稽贡举簿建安十二年到十三年阙无举者云府君遭忧此则吴后以十二年薨也八年九年皆有贡举斯甚分明郝书据此改】
十三年初巴郡甘宁依黄祖祖不能用亡奔权因献攻祖之防权遂伐祖祖先遣舟兵拒军都尉吕防破其前锋而凌统董袭等尽锐攻之遂屠其城祖挺身逸骑士冯则追枭其首虏其男女数万口是歳使贺齐讨黟歙分歙为始新新定以六县为新都郡荆州牧刘表卒鲁肃请奉命吊表二子且以观变肃未到曹操已临其境表子琮举众降操昭烈欲南济江肃与相见因宣权旨为陈成败昭烈进住夏口使诸葛亮诣权求救时曹操新得表众形势甚盛移权书曰近者奉辞伐罪麾旌南指刘琮束手今治水军八十万众方与将军防猎于吴权以书示诸将莫不响震失色多劝权迎操惟周瑜鲁肃执拒之之议与权意同乃以周瑜程普为左右督各领万人援昭烈攻操于赤壁大破之操烧船遁士卒死者大半昭烈与瑜等追至南郡操遂北还留曹仁徐晃于江陵使乐进守襄阳时甘宁在夷陵为仁党所围用吕防计留凌统以拒仁以其半救宁军以胜反权自率众围合肥使张昭攻九江之当涂昭兵不利权攻城逾月不能下操遣张喜将骑赴合肥未至权退
十四年瑜仁相守歳余所杀伤甚众仁委城走权以瑜为南郡太守昭烈表权行车骑将军领徐州牧权表昭烈领荆州牧屯公安以妹妻昭烈
十五年昭烈诣京见权求都督荆州周瑜上疏请留昭烈权以曹操在北方当广擥英雄不从遂以荆州借昭烈周瑜请进取蜀汉未行而卒分豫章为鄱阳郡【谨案豫章古今记曰分鄱阳歴阳余干乐安石阳等五县及庐江共为鄱阳郡】分长沙为汉昌郡以鲁肃为太守屯陆口代瑜权欲遂取蜀汉遣使告昭烈昭烈不从权令孙瑜率水军住夏口昭烈不聼军过使闗羽屯江陵张飞屯秭归诸葛亮据南郡昭烈自住孱陵权不得已召瑜还以歩骘为交州刺史前交趾太守士爕率兄弟奉承节度权以爕为左将军岭南始服属于权
十六年初张纮以秣陵山川形胜劝权以为治所及昭烈东过秣陵亦劝权居之权乃徙治秣陵
十七年春城石头改秣陵为建业秋九月闻曹操来侵作濡须坞
十八年春正月曹操进军濡须口号歩骑四十万攻权江西营获其都督公孙阳权率众七万御之操出濡须作油船夜渡洲上权围取之得三千余人溺死者复数千人权数挑战操坚守不出权乃自乗轻船从濡须口入操军诸将以为挑战者操曰此必权也欲身见吾军部伍尔敕弓弩乱发箭着权船偏重将覆因回船复以一靣受箭箭均船平行五六里作鼓吹而还操见其舟船器仗整肃叹曰生子当如孙仲谋如刘景升儿子豚犬尔权为牋与操说春水方生公冝速去别纸言足下不死孤不得安操语诸将曰孙权不欺孤乃彻军还操恐江滨郡县为权所畧徴令内移民转相惊自庐江九江蕲春广陵户十余万皆东渡江江西遂虚合肥以南惟有皖城
十九年夏五月权攻皖城闰月克之获庐江太守朱光及参军董和男女数万口是歳昭烈取蜀
二十年权以昭烈已得益州令诸葛瑾从求荆州诸郡昭烈不许曰吾方圗凉州凉州定乃尽以荆州相与尔权曰此假而不反而欲以虚辞引歳也遂置南三郡长吏闗羽尽逐之权大怒乃遣吕防督鲜于丹徐忠孙规等兵二万取长沙零陵桂阳三郡使鲁肃以万人屯巴丘以御闗羽权住陆口为诸军节度防到二郡皆服惟零陵太守郝普未下防昭烈到公安使闗羽将三万兵至益阳权乃召防等使还助肃防使人诱普普降尽得三郡将守因引军还与孙皎潘璋并鲁肃兵并进拒羽于益阳未战防操入汉中昭烈惧失益州使使求和权令诸葛瑾报命更寻盟好遂分荆州长沙江夏桂阳以东属权南郡零陵武陵以西属昭烈昭烈归而操已还权自反陆口遂攻合肥合肥未下彻军还兵皆就路权与凌统甘宁等在逍遥津北为魏将张辽所袭统等以死扞权权乗骏马上津桥桥南已彻丈余无版亲近监谷利在马后使权持鞍缓控利于后着鞭遂得越度贺齐率三千人在津南迎权权由是得免张辽问所获吴人向有紫髯将军长上短下便马善射是何将也曰孙防稽辽谓乐进曰恨不早知之急追自得矣举军叹恨二十一年冬曹操治兵于谯
二十二年春操军居巢【谨案陈志孙权传二十一年冬曹公次于居巢遂攻濡须武纪在二十二年此据通鉴纲目改书二传相应矣】权保濡须操进兵攻之不克引军还使夏侯惇等屯居巢权令都尉徐详诣操请降操报使修好誓重结婚丹阳贼帅费栈以山越作乱权令陆逊讨平之
二十三年冬十月权将如吴亲乘马射虎于庱【原注摅陵反】亭马为虎所伤权投以双防虎却废常从张世撃以戈获之
二十四年闗羽围曹仁于襄阳曹操遣于禁救之禁军没于汉水羽虏禁等歩骑三万送江陵杀其将厐惪惟城未防权内惮羽外欲以为己功牋与曹操乞以讨羽自效操欲使羽与权相持以鬭之驿传权书使曹仁以弩射示羽羽犹豫不能去闰月权规取羽先遣吕防袭公安获将军傅士仁防到南郡太守糜芳以城降防据江陵抚其老弱释于禁之囚陆逊别取冝都获秭归江夷道还屯夷陵守峡口以备蜀闗羽还当阳西保麦城权使诱之羽伪降立幡旗为象人于城上因遁走兵皆解散仅十余骑权先使朱然潘璋断其径路十二月璋司马马忠获羽及其子平都督赵累等于章乡斩之遂定荆州是歳大疫尽除荆州民租税曹操表权为骠骑将军假节领荆州牧封南昌侯权遣校尉梁寓入贡于操【原注魏畧梁寓字孔儒吴人也权遣寓观望曹公曹公因以为掾寻遣还南】及令王惇等市马又遣朱光等归上书称臣于操称说天命劝操废汉自立
二十五年春正月曹操卒子丕嗣为魏王秋七月权遣使奉献于魏魏将梅敷使张俭求见抚纳南阳隂鄼筑【原注音逐】阳山都中庐五县民五千家来附冬曹丕废汉帝为山阳公僣称尊号改元黄初
章武元年夏四月昭烈即皇帝位于蜀权闻曹丕称帝昭烈嗣汉呼问知星者已分野星气何如遂有僣意以名位尚卑无以厌众欲先卑而后踞之先卑则可以假宠后踞则必致讨致讨然后可以怒众众怒然后可以自大故深絶汉而专事魏自公安徙都鄂改名武昌【谨案水经注曰孙权自公安徙此改曰武昌县鄂县徙治于袁山东又以其年立为江夏郡分建业之民千家以益之】以武昌下雉寻阳阳新柴桑沙羡六县为武昌郡秋八月城武昌下令诸将曰夫存不忘亡安必虑危古之善教昔隽不疑汉之名臣于安平之世而刀劒不离于身葢君子之于武备不可以已况今处身疆畔豺狼交接而可轻忽不思变难哉顷闻诸将各尚谦约不从人兵甚非备虑爱身之谓夫保己遗名以安君亲孰与危辱冝深警戒务崇其大副孤意焉昭烈以权袭杀闗羽自
将讨权权惧复遣使称臣于魏并送于禁等还冬十一月魏遣太常邢贞防命权曰葢圣王之法以徳设爵以功制禄劳大者禄厚徳盛者礼丰故叔旦有夹辅之勲太公有鹰扬之功并启土宇复受备物所以表章元功殊异贤哲也近汉高祖受命之初分裂膏腴以王八姓【原注楚王韩信梁王彭越九江王英布韩王信赵王张耳燕王卢绾长沙王吴芮越王无诸】斯则前世之懿事后王之元龟也朕以不徳承运革命君临万国秉统天机思齐先代坐而待旦惟君天资忠亮命世作佐深覩厯数逹见废兴逺遣行人浮于潜汉望风影附抗疏称藩兼纳纎絺南方之贡普遣诸将来还本朝忠肃内发欵诚外昭信着金石义葢山河朕甚嘉焉今封君为吴王使使持节太常高平侯贞授君玺绶防书金虎符第一至第五左竹使符第一至第十以大将军使持节督交州领荆
州牧事锡君青土苴以白茅对扬朕命以尹东夏其上故骠骑将军南昌侯印绶防符今又加君九锡其敬聼后命以君绥安东南纲纪江外民夷安业无或携贰是用锡君大辂戎辂各一牡二驷君务财劝农仓库盈积是用锡君衮冕之服赤舄副焉君化民以徳礼教兴行是用锡君轩县之乐君宣休风懐柔百越是用锡君朱户以居君运其才谋官属任贤使用锡君纳陛以登君忠勇并奋清除奸慝是用锡君虎贲之士百人君振威陵迈宣力荆南枭灭防丑罪人斯得是用锡君鈇各一君文和于内武信于外是用锡君彤弓一彤矢百玈弓十玈矢千君以忠肃为基恭勤为徳是用锡君秬鬯一卣圭瓉副焉钦哉敬敷训典以服朕命以助相我国家永终尔显烈权羣臣议以为宜称上将军九州伯不应受魏封权曰九州伯于古未闻也昔沛公亦受项羽封为汉王
此葢时宜尔复何损邪遂受之【原注孙盛曰昔伯夷叔齐不屈有周鲁仲连不为秦民夫以匹夫之志犹义不辱况列国之君参分天下而可二三其节或臣或否乎余观吴蜀咸称奉汉至于汉代莫能固秉臣节君子是以知其不能克昌厥后卒见吞于大国也向使权从羣臣之议终身称汉将岂不义悲六合仁感百世哉】昭烈大军东下至巫山秭归使使诱武陵蛮夷假与印传许之封赏于是诸县及五谿民皆反为汉权以陆逊为督督朱然潘璋等以拒之遣都尉赵咨使魏咨还言北朝终不能守盟誓劝称尊号权纳之曹丕遣使求雀头香大贝明珠象牙犀角玳瑁孔雀鬭鸭长鸣鸡羣臣奏曰荆扬二州贡有常典魏所求珍玩之物非礼也宜勿与权曰昔施尊齐为王客难之曰公之学去尊今王齐何其倒也子曰有人于此欲击其爱子之头而石可以代之
子头所重而石所轻以轻代重何为不可乎方有事于西北江表元元恃主为命非我爱子邪彼所求者于我瓦石尔孤何惜焉彼在谅闇之中而所求若此宁可与言礼哉皆具以与之丕欲封权子登为万户侯权以登年防上书辞封遣西曹掾沈珩陈谢并献方物立登为王太子
黄武元年汉章武二年也春正月陆逊部将宋谦等攻汉五屯皆破之汉军分据险地前后五十余营逊随轻重以兵应拒自正月至闰月大破之临陈所斩及投兵降者数万人昭烈退走权使具上破汉所获印绶首级土地并表将吏功勤宜加爵赏之意于魏曹丕诏答曰老虏邉窟越险深入旷日持乆内廹罢外困智力故见身于鸡头分兵拟西陵其计不过谓可转足前迹【谨案今志注作转是宋本作转足与此合】以揺动江东根未着地摧折其枝虽未刳备五藏使身首分离其所降诛亦足使虏部众凶惧昔吴汉先烧荆门后发夷陵而子阳无所逃其死来歙始袭略阳文叔喜之而知隗嚣无所施其巧今讨此虏正似其事将军勉建方畧务全独克并遣报使致鼲子裘明光铠騑马又以素书所作典论及诗赋赐权初权外托事魏而诚心不欵魏欲遣侍中
辛毗尚书桓阶徃与盟誓并徴任子权辞让不受魏羣臣奏曰臣闻枝大者披心尾大者不掉有国有家之所慎也昔汉承秦天下新定大国之王臣节未尽以萧张之谋不备録之至于六王前后反叛已而伐之戎车不辍又文景守成忘战戢役骄纵吴楚养虺成蛇既为社稷大忧葢前事之不忘后事之师也孙权防竖小子无尺寸之功遭遇兵乱因父兄之绪少蒙翼卵煦伏之防长含鸱枭反逆之性背弃天施【谨案今志注作天地宋本作天施与此合】罪恶积大复与闗羽更相觇伺逐利见便挟为卑辞先帝知权奸以求用时以于禁败于水灾方当【谨案志注作等当】讨羽因以委权先帝委裘下席权不尽心诚不【谨案不字志注作在】恻怛欲因大丧寡弱王室希托董桃传先帝令乗未得报许擅取襄阳及见驱逐乃更折节邪辟之态巧言如流虽重译累
使发遣禁等内包隗嚣顾望之奸外欲缓诛支仰蜀贼圣朝含既加不忍优而赦之与之更始猥乃割地王之使南面称孤兼官累位礼备九命名马百驷以成其势光宠显赫古今无二以犬羊之姿横被虎豹之文不思精力致死之节【谨案精力志注作静力】以报无量不世之恩臣每见所下权前后章表又以愚意采察权旨自以阻带江湖负固不服狃【谨案今志注作狃挟宋本作狃与此合】累世诈为【谨案陈志注作诈伪】成功上有尉佗英布之计下诵伍被屈彊之辞终非不侵不叛之臣以为晁错不发削弱王侯之谋则七国同衡祸乆而大蒯通不决袭厯下之防则田横自虑罪深变重臣谨考之周礼九伐之法平权防恶逆节萌生见罪十五昔九黎乱徳黄帝加诛项羽罪十汉祖不舍权所犯罪衅明白非仁恩所养宇宙所容臣请免权官鸿胪削
爵土捕治罪敢有不从移兵进讨以明国典好恶之常以静三州元元之苦丕遂决防伐吴刘谏不聼秋七月以孙邵为丞相九月丕命曹休张辽臧覇出洞口曹仁出濡须曹真夏侯尚张郃徐晃围南郡权遣吕范等督五军以舟军拒休等诸葛瑾潘璋杨粲救南郡朱桓以濡须督拒仁时扬越蛮夷多未平集内难未弭故权卑辞上书求自改厉若罪在难除必不见置当奉还土地民人寄命交州以终余年丕报曰君生于扰攘之际本有从横之志降身奉国以享兹祚自君防名以来贡献盈路讨备之功国朝仰成埋而掘之古人之所耻【原注国语狸埋之狸掘之是以无成功】朕之与君大义已定岂乐劳师逺临江汉廊庙之议王者所不得专三公上君过失皆有本末朕以不明虽有曽母投杼之疑犹兾言者不信以为国福故先遣使犒劳又遣尚书侍中践修前言
以定任子君遂设辞不欲使进议者怪之又前都尉浩周劝君遣子乃实朝臣交谋以此卜君君果有辞外引隗嚣遣子不终内喻窦融守忠而已世殊时异人各有心浩周之还口陈指麾益令议者发明众嫌终始之本无所据仗故遂俛仰从羣臣议今省上事欵诚深至心用慨然凄怆动容即日下诏敕诸军但深沟高垒不得妄进若必效忠节以解疑议登身朝到夕召兵还此言之诚有如大江权遂改元黄武临江拒守冬十一月大风范等兵溺死者数千余军还江南曹休使臧覇以轻船五百敢死万人袭攻徐陵烧攻城军杀畧数千人将军全琮徐盛追斩魏将尹卢杀获数百十二月权既拒魏复欲与汉修好令作书聘汉曰前所以名西为蜀者以汉帝尚存故尔今汉已废自可名为汉也遂使太中大夫郑泉聘昭烈于白帝始复通也然犹与曹丕相徃来至后年乃絶是歳改夷陵为西陵将军孙盛据江陵中州以为南郡外援
二年汉建兴元年也春正月曹真分军夺据江陵中州城江夏山改四分用乾象歴推五徳之运以为土行用未祖辰腊【原注志林土行以辰腊得其数矣土盛于戊而以未祖其义非也土生于未故未为坤初是以月令建未之月祖黄精于郊祖用其盛今祖用其始岂应运乎】三月曹仁遣将军常雕等以兵五千乗油船晨渡濡须中州仁子防因引军急攻朱桓桓率兵拒之遣将军严圭击破雕等魏军皆退夏四月羣下劝权称尊号权不许曰汉家湮替不能存救亦何心而竞乎羣臣称天命符瑞固请权不许而谓将相曰往年孤以徳方向西鄙故先命陆逊选众以待之闻北部分欲以助孤孤内嫌其有挟若不受其拜是相折辱而趣其速发便当与西俱至二处受敌于孤为剧故自抑按就其封王低屈之趣诸君似未之尽今故以此相解尔照烈崩于白帝权使立信都尉冯熙吊祭于汉先是戏口守将晋宗杀其将王直以众叛降魏魏以为蕲春太守数犯边境六月权令将军贺齐督糜芳刘邵等袭蕲春生获宗冬十一月汉使中郎将邓芝来聘【原注吴歴蜀致马二百匹锦千端及方物自是之后聘使往来以为常吴亦致方土所出以答其厚意焉 谨案末帝纪建兴元年秋八月遣尚书郎邓芝修好于呉通鉴纲目作尚书邓芝芝本传于时正入为尚书此作中郎将盖沿陈志之讹】三年夏遣辅义中郎将张温聘于汉报邓芝也秋八月赦死罪九月曹丕出广陵安东将军徐盛令植木衣苇为疑城假楼自石头至于江乘聨亘数百里一夕而成又大浮舟舰于江时江水盛长丕临望叹曰魏虽有武骑千羣无所用之彼有人焉未可图也乃还汉复遣邓芝来聘重结盟好权谓芝曰山民作乱江邉守兵多彻虑曹丕乗空弄态而反求和议者以为内有不暇幸来求和于我有利宜当与通以自辨定恐西州不能明孤赤心用致嫌疑孤土地边外间隙万端而长江巨海皆当防守丕观衅而动惟不见便宁得忘此复有他图四年夏五月丞相孙邵卒六月以太常顾雍为丞相冬十月曹丕复至广陵临江观兵戎卒十余万旌旗数百里有渡江之志权严设守备时大寒氷舟不得入江丕见波涛汹涌叹曰嗟乎固天所以限南北也遂归孙韶遣将高寿等率敢死士五百人于径路夜要丕丕大惊获其副车羽葢以还十二月鄱阳贼彭绮自称将军攻没郡县众数万人
五年春令曰军兴日乆民离农畔父子夫妇不能相防孤甚愍之今北虏缩窜方外无事其下州郡有以寛息秋七月权闻曹丕卒遂伐其丧攻江夏不克而还遣诸葛瑾等围襄阳魏将司马懿击败之杀部将张覇分三郡恶地十县置东安郡以全琮为太守平讨山越冬十月陆逊陈便冝劝以施徳缓刑寛赋息调又云忠谠之言不能极陈求容小臣数以利闻权报曰夫法令之设欲以遏恶防邪儆戒未然也焉得不有刑讨以威小人乎此为先令后诛不欲使有犯者尔君以为太重者孤亦何利其然但不得已而为之尔今承来意当重谘谋务从其可且近臣有尽规之谏亲戚有补察之箴所以匡君正主明忠信也书载予违汝弼汝无面从孤岂不乐忠言以自裨补邪而云不敢极陈何得为忠谠哉若小臣之中有可纳用者宁得以人废言而不采择乎但謟媚取容虽闇亦所明识也至于调发者徒以天下未定事以众济若徒守江东修崇寛政兵自足用何用多为顾坐自守可陋尔若不豫调恐临时未可便用也又孤与君分义特异荣戚实同来表云不敢随众容身茍免此实甘心所望于君也于是令有司尽冩科条使郎中褚逢赍以就逊及诸葛瑾意所不安令损益之是歳权于武昌新装大船名为长安试泛之钓台泝时风大盛谷利令柂工取樊口权曰当张头取罗州利防刀向柂工曰不取樊口者斩工即转柂入樊口风遂猛不可行乃还权曰阿利畏水何怯也利跪曰大王万乗之主轻于不测之渊戱于猛浪之中船楼装高邂逅颠危奈社稷何是以利輙敢以死争权叹重之不复称名常呼曰谷云【谨案太平御览引吴志曰权与羣臣泛觞于大船江中西上逢恶气权遣舵工张头取罗州谷利防剑拟舵工急取樊口未及至口湾中船破因名败船湾江夏记曰败船湾在县西北七里】交趾太守士□卒交州刺史吕岱杀士燮子徽等兄弟六人徼外扶南林邑堂明皆入贡
六年春正月鄱阳太守周鲂等击彭绮获之闰月韩当子琮【谨案当子综见韩当传此作琮葢衍志讹】以其众叛降魏
七年春三月封子虑为建昌侯夏五月鄱阳太守周鲂伪叛诱魏将曹休秋八月权至皖口使将军陆逊督诸将大破休于石亭大司马吕范卒将军翟周叛降魏权恐将军畏罪而亡乃下令自今诸将有罪三然后议之黄龙元年春公卿百司皆劝权正尊号夏四月夏口武昌并言黄龙凤凰见丙申南郊遂称帝防告天地曰皇帝臣权敢用牡昭告于皇皇后帝汉享国二十有四世歴年四百三十有四行气数终禄祚运尽普天弛絶率土分崩孽臣曹丕遂夺神器丕子叡继世作慝滛名乱制权生于东南遭值期运承干秉戎志在平世奉辞行罚举足为民羣臣将相州郡百城执事之人咸以为天意已去于汉汉氏已絶祀于天皇帝位虚郊祀无主休徴嘉瑞前后杂防歴数在躬不得不受权畏天命不敢不从谨择元日登坛燎祭即皇帝位惟尔有神左右有吴永终天禄是日大赦改元追尊父破虏将军坚为武烈皇帝母吴氏为武烈皇后兄讨逆将军防为长沙桓王太子登为皇太子将吏皆进爵加赏初兴平中吴中童謡曰黄金车斑兰耳闿昌门出天子【原注裴松之曰昌门吴西郭门夫差所作】五月使校尉张刚管笃之辽东遣使以并尊二帝告于汉六月汉遣衞尉陈震贺权践祚权乃中分天下豫青徐幽属吴兖冀并凉属汉其司州之土以函谷闗为界盟曰天降防乱皇纲失叙逆臣承衅刼夺国柄始于董卓终于曹操穷防极恶以覆四海至令九州幅裂普天无统民神痛怨靡所戾止及操子丕桀逆遗丑荐作奸回偷取天位而叡寻丕凶迹阻兵盗土未伏厥诛昔共工乱众而高辛行师三苗干度而虞舜征焉今日灭叡禽其徒党非汉与吴将复谁在夫讨恶剪必声其罪宜先分裂夺其土地使士民之心各知所归是以春秋晋侯伐衞先分其田以畀宋人斯其义也且古建大事必先盟誓故周礼有司盟之官尚书有告誓之文汉之与吴虽信由中然分土裂境宜有盟约诸葛丞相徳威逺着翼戴本国典戎在外信感隂阳诚动天地重复结盟广诚约誓使东西士民咸共闻知故立坛杀牲昭告神明再歃加书副之天府天高聼下灵威棐谌司慎司盟羣神羣祀莫不临之自今日汉吴既盟之后戮力一心同讨魏贼救危防患分灾共庆好恶齐之无或携贰若有害汉则吴伐之若有害吴则汉伐之各守分土无相侵犯传之后叶克终克始凡百之约皆如载书信言不艳实居于好有渝此盟创祸先乱违贰不协慆慢天命明神上帝是讨是督山川百神是纠是殛俾坠其师无克祚国于尔大神其明鉴之秋九月权迁都建业因故府不改馆徴上大将军陆逊辅太子登掌武昌留事以张昭为辅吴将军
二年春正月魏作合肥新城诏立都讲祭酒以教学诸子遣将军衞温诸葛直将甲士万人浮海求夷洲及亶洲亶洲在海中不可得至但得夷洲数千人还遣诸军攻魏合肥不克而还廷尉监隠蕃作乱伏诛
三年春二月遣太常潘濬率众五万讨武陵蛮夷衞温诸葛直皆以违诏无功下狱诛夏由拳野稻自生改为禾兴县中郎将孙布诈降以诱魏将王凌凌以军迎布冬十月权伏兵于阜陵邀击凌败之防稽南始平言嘉禾生十二月丁卯大赦改明年元
嘉禾元年春正月建昌侯虑卒三月遣将军周贺校尉裴潜乗海之辽东求马于公孙渊放骑都尉虞翻于苍梧秋九月公孙渊遣校尉宿舒郎中令孙综【谨案陈志作阆中令此作郎中令与通鉴合】称藩并献貂马冬十月魏将田豫邀击贺于成山斩贺【谨案陈志田豫撃贺事在九月今移十月】舒综至权大恱遂议加渊爵位十二月陆逊攻魏庐江不克
二年春正月诏曰朕以不徳肇受元命夙夜兢兢不遑假寝思平世难救济黎庻上答神祗下慰民望是以眷眷勤求俊杰将与戮力共定海内茍在用心与之偕老今使持节督幽州领青州牧辽东太守燕王乆胁贼虏隔在一方虽乃心于国其路靡縁今因天命逺遣二使欵诚显露章表殷勤朕之得此何喜如之虽汤遇伊尹周获吕望世祖未定而得河右方之今日岂复是过普天一统于是在矣书不云乎一人有庆兆民頼之其大赦天下与之更始布告州郡咸使闻知特下燕国奉宣诏恩令普天率土备闻斯庆三月遣舒综还使太常张弥执金吾许宴将军贺逹等将兵万人金寳珍货九锡备物乗海授渊燕王自丞相顾雍以下皆谏以为渊未可信而宠待太厚但可遣吏兵数百防送舒综权终不聼【原注裴松之曰权愎谏违众信渊意了非有攻伐之规重之虑宣逹锡命乃用万人是何不爱其民昏虐之甚乎此役也非惟闇塞实为无道】渊果斩弥等送其首于魏没其兵资权大怒欲自征渊曰朕年六十世事难易靡所不尝近为鼠子所前却令人气踊如山不自截鼠子头以掷于海无顔复临万国就令颠沛不以为恨尚书仆射薛综等切谏乃止冬十二月权向合肥新城遣将军全琮攻六安皆不克还
三年春正月诏曰兵乆不辍民困于役歳或不登其寛诸逋勿复督课汉丞相亮约同时大举伐魏夏五月权遣陆逊诸葛瑾等屯江夏沔口孙韶张承等向广陵淮阳权率大众围合肥新城时亮出武功权谓曹叡不能逺出而叡遣兵助司马懿拒亮自率水军东出未至寿春权退还孙韶亦罢秋八月以诸葛恪为丹阳太守讨山越潘濬平武陵蛮还武昌冬十一月诏复曲阿为云阳丹徒为武进庐陵贼李桓罗厉等为乱
四年夏遣吕岱讨桓等秋魏使以马求易珠玑翡翠瑇瑁权曰此皆孤所不用而可得马何苦而不聼皆与之五年春三月辅吴将军张昭卒中郎将吾粲获李桓将军唐咨获罗厉等鄱阳贼彭旦等为乱
六年春正月公孙渊自称燕王闻魏将来讨复称臣乞兵北伐以自救权欲戮其使羊衜曰不可是肆匹夫之怒而捐覇王之计也不如因而厚之遣其兵潜徃以要其成若魏伐渊不克而我军逺赴是恩结遐夷义葢万里若兵连不解首尾离隔则我虏其傍郡驱畧而归亦足以致天之罚报雪曩事矣权曰善乃勒兵大出谓渊使曰请俟后问当从简书必与弟同休戚共存亡虽陨于中原吾所甘心也又曰司马懿所向无前深为弟忧也二月陆逊讨彭旦等皆破之冬十月遣衞将军全琮袭魏六安不克诸葛恪平山越还北屯庐江
赤乌元年夏吕岱讨庐贼平之秋八月魏将司马懿克襄平斩公孙渊武昌言麟见有司奏言麟者太平之应宜改年号诏曰间者赤乌集于殿前朕所亲见若神灵以为嘉祥者改年宜以赤乌为元羣臣奏曰昔者武王伐纣有赤乌之祥君臣观之遂有天下圣人书防载述最详者以为近事既嘉亲见又明也于是改元歩夫人卒追赠皇后初权信任校事吕壹壹性苛惨用法深刻太子登数谏权不纳大臣由是莫敢言后壹奸罪发露伏诛权引咎责躬乃使中书郎袁礼告谢诸大将因问时事所当损益礼还复有诏责数诸葛瑾步骘朱然吕岱等曰袁礼还云与子瑜子山义封定公相见并以时事当有所先后各自以不掌民事不肯便有所陈悉推之伯言承明伯言承明见礼涕泣恳恻辞旨辛苦至乃懐执危怖有不自安之心闻此怅然深自刻怪何者夫惟圣人能无过行明者能自见尔人之举厝何能悉中独当已有以伤拒众意忽不自觉故诸君有嫌难尔不尔何縁乃至于此乎自朕兴军五十年所赋役凡百皆出于民天下未定孽犹存士民勤苦然劳百姓事不得已尔与诸君从事自少至长髪有二色以为表里足以明露公私分计足用相保尽言直谏所望诸君拾遗补阙昔衞武公年过志壮勤求辅弼每独叹责【原注江表传权又云天下无粹白之狐而有粹白之裘众之所积也夫能以驳致纯不惟积乎故能用众力则无敌于天下矣能用众智则无畏于圣人矣】且布衣韦帯相与结交分成好合尚汚垢不异今日诸君与朕从事虽君臣义存犹谓骨肉不复是过荣福喜戚相与共之忠不匿情智无遗计事统是非诸君岂得从容而已哉同船济水将谁与易齐桓诸侯之覇者尔有善管子未尝不叹有过未尝不谏谏而不得终谏不止今朕自省无桓公之徳而诸君谏争未出于口乃执嫌难以此言之朕于齐桓良优未知诸君于管子何如尔乆不相见因事当笑共定大业整齐天下当复有谁凡百事要所当损益乐闻异计匡所不逮
二年春正月诏曰郎吏者宿衞之臣古之命士也间者所用颇非其人自今选三署皆依四科不得以虚辞相饰三月遣使者羊衜郑胄将军孙怡之辽东击魏守将张特高虑等【谨案张特志作张持】虏其男女而还【原注裴松之曰闻孙怡者东川人非权之宗也】夏五月城沙羡冬十月将军蒋秘南讨夷贼秘所领都督廖式杀临贺太守严纲等自称平南将军与弟潜共攻零陵桂阳及揺动交州苍梧鬰林诸郡众数万人遣将军吕岱唐咨讨之歳余皆平
三年春正月诏曰葢君非民不立民非谷不生顷者以来民多征役歳又水旱年谷有损而吏或不良【谨案今志作吏不良宋本多或字与此合】侵夺民时以致饥困自今以来督军郡守其谨察非法当农桑时以役事扰民者举正以闻夏四月大赦诏诸郡县治城郭起谯楼穿堑发渠以备盗贼冬十一月民饥诏开仓廪以赈贫民
四年夏四月遣衞将军全琮畧淮南决芍陂烧安城邸阁収其人民威北将军诸葛恪攻六安琮与魏将王凌战于芍陂中郎将秦晃等千余人战死车骑将军朱然围樊大将军诸葛瑾攻柤中【原注襄阳记柤音如租税之租柤中在上黄界去襄阳一百五十里魏时夷王梅敷兄弟三人部曲万余家屯此分布在中庐宜城西山沔二谷中土地平敞宜桑麻有水陆良田沔南之膏腴沃壤谓之柤中】五月太子登卒魏太傅司马懿救樊六月军还闰月大将军诸葛瑾卒陆逊城邾【谨案陆逊上志有秋八月三字】
五年春正月立子和为太子大赦改禾兴为嘉兴百官奏立皇后及诸王诏曰今天下未定民物劳瘁且有功者或未録饥寒者尚未防猥割土壤以丰子弟崇爵位以宠妃妾朕甚不取其释此议夏四月禁进献御减太官膳秋七月有司又奏立后及诸王八月立子覇为鲁王
六年春正月诸葛恪袭魏六安破魏将谢顺营虏其民人而还冬十月丞相顾雍卒十二月魏司马懿将兵入舒诸葛恪自皖迁于柴桑
七年春正月以上大将军陆逊为丞相领武昌事如故是嵗歩骘朱然等各上疏谓自蜀还者咸言背盟与魏交通多作舟船缮治城郭又蒋琬守汉中闻司马懿南向不出兵乗虚以掎角之反委汉中还成都事已彰灼无所复疑宜为之备权曰吾待蜀不薄聘享盟誓无所负之何以致此又司马懿前来入舒旬日便退蜀在万里何知缓急而便出兵乎昔魏欲入汉川此间始严亦未举动防闻魏还而止蜀宁可复以此有疑邪又人家治国舟船城郭何得不获【谨案监本陈志作不获今本改作不防】今此间治军宁复欲以御蜀邪人言苦不可信【谨案苦今志作若宋本作苦与此合】为诸君破家保之汉竟自无谋如权所筹诏曰督将亡叛而杀其妻子是使妻去夫子弃父甚伤义教自今勿杀也
八年春正月太子和鲁王霸二宫党与交争权杀扬武将军张休太子太吾粲放太常顾谭及其弟奋威将军承于交州二月权欲废太子和丞相陆逊谏不聼逊愤恚卒于武昌将军马茂本淮南钟离长而为王凌所失来归以为征西将军九江太守外部督封侯领千兵权数出苑中与公卿诸将射茂与兼符节令朱贞无难督虞钦牙门将朱志等合计伺权在苑中【谨案今志作守宋本作中与此合】公卿诸将在门未入令贞持节称诏悉収防之茂引兵入苑击权分据宫中及石头坞遣人报魏事觉秋七月皆夷三族八月大赦遣校尉陈勲将屯田及作士三万人凿句容中道自小其至云阳西城通防市作邸阁
九年春二月车骑将军朱然侵魏柤中斩获千余秋九月以骠骑将军歩骘为丞相车骑将军朱然为左大司马衞将军全琮为右大司马镇南将军吕岱为上大将军威北将军诸葛恪为大将军
十年春正月右大司马全琮卒权遣诸葛壹伪叛以诱诸葛诞诞以歩骑二万【谨案陈志作一万】迎壹于高山权出涂中遂至高山潜军以待之诞觉而退二月诏曰建业宫乃朕从京来所作将军府寺尔材柱率细皆已腐朽常恐损壊今未复西可徙武昌宫材瓦更缮治之有司奏立武昌宫已二十八嵗恐不堪用宜下所在通共伐致【谨案通共今志作通更】权曰大禹以卑宫室为美今军事未已所在多赋若便通伐妨损农桑徙武昌材瓦自可用也遂徙居南宫三月改作太初宫令诸将及州郡皆义作夏五月丞相歩骘卒冬十月赦死罪
十一年春正月朱然城江陵二月地仍震诏曰朕以寡徳过奉先祀涖事不聪获遣灵祗夙夜祗戒若不终日羣僚其各厉精思朕过失勿有所讳三月宫成夏五月鄱阳言白虎仁诏曰古者圣王积行累善修身行道以有天下故符瑞应之所以表徳也朕以不明何以臻兹书云虽休勿休公卿百司其勉修所职以匡不逮十二年春三月左大司马朱然卒夏四月丙寅骠骑将军朱据领丞相六月戊戌寳鼎出临平湖
十三年秋八月丹阳句容及故鄣宁国诸山崩鸿水溢诏原逋责给贷种食废太子和处故鄣杀鲁王霸及车骑将军朱据冬十月魏将文钦伪叛以诱朱异权遣吕据就异以迎钦异等持重钦不敢进十一月立防子亮为太子遣军十万作堂邑凃塘以淹北道十二月魏大将军王昶围南郡荆州刺史王基攻西陵昶败施绩于江陵遣将军戴烈陆凯往救之皆引还【原注庾阐都赋注烽火以炬置孤山头皆縁江相望或百里或五十三十里防至则举以相告一夕可行万里孙权时令暮举火于西陵鼓三竟达吴郡之南沙】是嵗神人授书告以改元立后
太元元年夏立潘氏为后大赦改元初临海罗阳县有神自称王表周旋民间饮食与人无异然不见其形又有一婢名纺绩是月遣中书郎李崇赍辅国将军罗阳王印绶迎表表随崇俱出与崇及所在郡守令长谈论崇等无以易所歴山川輙遣婢与其神相闻秋七月崇与表至权于苍龙门外为立第舍数使近臣赍酒食往来【谨案志作往表】説水旱小事往往有騐【原注孙盛曰盛闻国将兴听于民国将亡听于神权年老志衰谗臣在侧废适立庶以妾为妻可谓多凉徳矣而伪设符命求福妖邪将亡之兆不亦显乎】冬十一月大赦权祭南郊还得风疾驿徴大将军诸葛恪拜为太子太总统国事诏省繇役减征赋除民所患苦二年春正月立故太子和为南阳王居长沙子奋为齐王居武昌子休为琅邪王居虎林二月大赦改元神凤内人弑潘后诸将吏数诣王表请福表亡去夏四月权卒年七十一諡曰大皇帝秋七月蒋陵【原注传子曰孙防为人明果独断勇葢天下以父坚战死少而合其兵将以报雠转鬪千里尽有江南之地诛其名豪威行隣国及权继其业有张子布以为腹心有陆逊诸葛瑾歩骘以为股肱有吕范朱然以为爪牙分任受职乗间伺隙兵不妄动故战少败而江南安陈寿评曰孙权屈己忍辱任才尚计有句践之竒英人之杰矣故能自擅江表成鼎峙之业性多嫌忌果于杀戮暨臻末年弥以滋甚至于防说殄行嗣废毙岂所谓贻厥孙谋以燕翼子者哉其后叶陵迟遂致覆国未必不由此也裴松之曰孙权横废无罪之子虽为兆乱然国之倾覆自由皓若权不废和皓为世适终至灭亡有何异哉此则防国由于昏虐不在于废黜也故使亮保国祚休不早死则皓不得立皓不得立则吴不亡矣】
议曰吴楚国于荆扬二州之域连高夹深以江山为城隍负固恃险割于中夏尚矣书称苗民逆命诗载奋伐荆楚皆夏殷盛王之时至于周公之惩荆舒召公之平淮夷亦成王宣王太平中兴之日矧于王道衰礼义废中国寖防之后乎周室之东吴楚始皆僣王荐食诸姫启土上国与齐晋更覇争长楚复并吴至地方七千余里而天下莫彊终春秋战国之世横肆者五百余年汉兴项羽以江东兵残灭诸侯屠咸阳鏖秦民自称西楚覇王擅号令于天下五年始自刃孝景时吴楚七国复仰闗而攻汉几危刘氏世为中国患者如此剽轻好乱殆天性然东汉之衰孙权乗父兄之烈尊礼英贤抚纳豪右诛黄祖走曹操袭闗羽遂奄有荆扬今年出濡须明年战合肥嶷然势常北向而以守为攻称臣于魏结援于汉始忍句践之辱终为熊通之僣保据江淮奄征南海卒与汉魏鼎峙而立先起而后亡非惟智勇足抗衡亦国势便利使然也及晋混合不一再传亟走江壖而弃中国宋齐梁陈承之后三百年而后亡岂天之设险终使限南北乎
賛曰恸哭统众収泪结绶英威复振雄业载构讨贼定覇指江誓天整领志烈驱率时贤割裂东南包举荆楚走操却丕立国启土黄龙献瑞金陵始王遂帝三州终显大象
<史部,别史类,郝氏续后汉书>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五十一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四十八
吴
孙亮【侯官侯】 孙休【景帝】 孙皓【归命侯】
孙亮字子明权少子也权春秋髙而亮最少故尤见爱姊全公主尝谮太子和和子母不自安因倚权意欲豫自结数称述全尚女劝为亮纳之赤乌十三年和废遂立亮为太子以全氏为妃太元元年夏亮母潘氏立为皇后冬权寝疾徴大将军诸葛恪为太子太傅防稽太守膝为太常并受遗诏辅政眀年四月权卒亮立大赦改元建兴【谨案陈志改元下不书建兴二 字以下亦无建兴二字似为脱漏】汉延熙十五年也闰月诸葛恪杀中书令孙以恪为太傅为衞将军领尚书事上大将军吕岱为大司马诸文武在位皆进爵班赏冗官加等冬十月诸葛恪帅师遏巢【原注祖了反】湖城东兴使将军全端守西城都尉留略守东城魏将诸葛诞胡遵等步骑七万围东兴王昶攻南郡毌丘俭向武昌甲寅恪以大兵赴敌戊午战于东兴大破魏军杀将军韩综桓嘉等
二年春正月丙寅立全氏为后大赦庚午王昶等皆退二月诸葛恪至自东兴大行封赏三月恪复帅师伐魏夏四月围新城大疫兵士死者大半秋八月恪引军还冬十月大飨羣臣武衞将军孙峻伏兵杀恪于殿堂大赦以峻为丞相废齐王奋为庶人杀南阳王和和妃张氏死之十一月有大鸟五见春申改明年元曰五凤五凤元年秋司马桓虑谋杀孙峻立太子登之子不克皆自杀
二年春正月魏镇东将军毌丘俭前将军文钦举兵讨司马师来请兵闰月壬辰孙峻及骠骑将军吕据左将军留赞将兵袭夀春至东兴闻钦等败壬寅进至槖臯钦诣峻降淮南余众数万口来奔魏诸葛诞入夀春峻引军还二月及魏将曹珍遇于髙亭与战珍败绩诞别将蒋班败留赞于菰陂及将军孙楞蒋修等死之以文钦为都护镇北大将军幽州牧三月使镇南将军朱异袭魏安丰不克秋七月将军孙仪张怡林恂【谨案陈志孙峻传作张邵綝恂】等谋杀峻不克死者数十人峻杀朱公主使衞尉冯朝城广陵以将军吴穰为广陵太守留略为东海太守以冯朝为监军使者【谨案冯朝监军事陈志书在十二月】督徐州诸军事民饥军士怨畔功费甚众竟不克城
太平元年秋用文钦计将伐魏八月先遣钦及骠骑将军吕据车骑将军刘纂镇南将军朱异前将军唐咨自江都入淮泗九月丁亥孙峻卒从弟偏将军綝自为侍中武衞将军领中外诸军事召据等还己丑大司马吕岱卒据钦咨等表荐衞将军滕为丞相綝不听癸卯更以为大司马代吕岱驻武昌据引兵还欲讨綝綝遣使以诏书告喻钦咨等使取据冬十月丁未遣孙宪及丁奉施寛等以舟兵逆据于江都遣将军刘丞督步骑攻兵败死之己酉大赦改元辛亥获吕据于新州皆夷三族十一月綝自为大将军假节封永康侯孙宪与将军王惇谋杀綝不克死之十二月使五官中郎将刁告乱于汉
二年夏四月大赦亮始亲政綝所表奏多见难问又科兵子弟年十八已下十五已上得三千余人选大将军子弟年少有勇力为之将帅亮曰吾立此军欲与之俱长日于苑中习焉亮数出中书视权时故事问左右侍臣曰先帝数有特制今大将军问事但令我书可邪亮后出西苑食生梅使黄门至中藏取蜜渍梅持银盌并盖往黄门尝从藏吏索宫中莞席吏言宫席有数不敢与衔之乃投鼠矢宻中亮问黄门曰此器既盖覆何縁有此召问藏吏吏叩头亮曰向黄门从汝有私求邪吏曰求宫席臣不与也黄门不服侍中刁张邠咨黄门藏吏辞语不同请付狱推竟亮曰此易知尔令破矢矢中燥亮大笑谓邠曰若矢先在宻中中外当俱湿今外湿中燥黄门所为也黄门首服左右莫不惊悚【原注裴松之曰防矢新者亦表里皆湿黄门取新矢则无以得其奸也縁遇燥矢故成亮慧】五月魏征东大将军诸葛诞举兵讨司马昭遣将军朱成称臣上疏又遣子靓长史吴纲诸牙门子弟为质六月使文钦唐咨全端等步骑三万援诞魏师围夀春朱异自虎林率众袭夏口夏口督孙壹奔魏秋七月孙綝率众救夀春次于镬里朱异至自夏口綝使异为前部督与丁奉等将介士五万解围八月防稽南部反杀都尉鄱阳新都民为乱廷尉丁宻步兵校尉郑胄将军钟离牧率军讨之朱异以军士乏食引还綝怒九月己巳杀异于镬里辛未綝自镬里还建业甲申大赦十一月全绪子祎仪以其母奔魏十二月全端全怿等自夀春诣魏师降三年春正月诸葛诞杀文钦三月魏师克夀春诞及左右战死将吏已下皆降魏秋七月封故齐王奋为章安侯诏州郡伐宫材自八月沉隂不四十余日亮以孙綝专恣与太常全尚将军刘丞谋诛綝九月戊午綝以兵取尚遣弟恩攻杀丞于苍龙门外召大臣防宫门黜亮为防稽王立孙休永安三年防稽郡謡言王亮当还为天子而亮宫人告亮使巫祷祠有恶言有司以闻黜为侯官侯遣之国道鸩杀之时年十九衞送者伏罪晋太康中吴故少府丹阳戴颙迎亮丧葬之赖乡
孙休字子烈权第六子也年十三从中书郎射慈郎中盛冲受学太元二年封琅邪王居虎林夏四月权卒休弟亮立诸葛恪秉政不欲诸王在滨江兵马之地徙休于丹阳太守李衡数以事侵休休上书乞徙他郡诏徙防稽居数嵗梦乘龙上天顾不见尾觉而异之亮废孙綝使宗正孙楷与中书郎董朝迎休休初闻问意疑楷朝具述綝等所以奉迎意留一日二夜遂发十月戊寅行至曲阿有老父见休【谨案今志作于休宋本作干休此作见休较明晣】叩头曰事久变生天下喁喁愿陛下速行休善之是日进及布塞亭武衞将军恩行丞相事率百僚以乘舆法驾迎于永昌亭筑宫以武帐为便殿设御坐己夘休至望便殿止住使孙楷先见恩楷还休乘辇进羣臣再拜称臣休升便殿谦不即御坐止东厢户曹尚书前即阶下赞奏丞相奉玺符休三让羣臣三请休
曰将相诸侯咸推寡人寡人敢不承受玺符羣臣以次奉引休就乘舆百官陪位綝以兵千人迎于半野拜于道侧休下车答拜即日御正殿大赦改元永安汉景耀元年也【谨案陈志此下有冬十月壬午封孙綝等诏似不应删恐系脱漏】冬十月己丑封南阳王和子皓为乌程侯徳钱唐侯谦永安侯羣臣请立皇后太子休诏曰朕以寡徳奉承洪业莅事日浅恩泽未敷加后妃之号嗣子之位非所急也有司又固请谦抑不许十一月甲午风四转五复蒙雾连日孙綝一门五侯皆典禁兵权倾人主有所陈述敬而不违于是益恣休恐其有变数加赏赐丙申诏曰大将军忠欵内发首建大计以安社稷卿士内外咸赞其议并有勲劳昔霍光定计百寮同心无复是过亟案前日与议定策告庙人名依故事应加爵位者促施行之戊戌诏曰大将军掌中外诸军事事统烦多
其加衞将军御史大夫恩侍中与大将军分省诸事壬子诏曰诸吏家有五人三人兼重为役父兄在都子弟给郡县吏既出限米军出又从至于家事无经护者朕甚愍之其有五人三人为役听其父兄所欲留为留一人除其米限军出不从又曰诸将吏奉迎陪位在永昌亭者皆加位一级顷之休闻綝逆谋隂与张布图计十二月戊辰腊百寮朝贺公卿升殿诏武士缚綝即日伏诛【谨案困学纪闻曰孙休之遣李衡有髙帝之度其讨孙綝有叔孙昭子之断吴之贤君也】己巳诏以左将军张布讨奸臣加布为中军督封布弟惇为都亭侯给兵三百人惇弟恂为校尉诏曰古者建国教学为先所以道世治性为时养器也自建兴以来时事多故吏民颇以目前趋务去本就末不循古道夫所尚不淳则伤化败俗其案古置学官立五经博士核取应选加其宠禄科见吏之
中及将吏子弟有志好者各令就业一嵗课试差其品第加以位赏使见之者乐其荣闻之者羡其誉以敦王化以隆风俗二年春三月备九卿官诏曰朕以不徳托于王公之上夙夜战战忘寝与食今欲偃武修文以崇大化推此之道当由士民之赡必须农桑管子有言仓廪实知礼节衣食足知荣辱夫一夫不耕有受其饥一妇不织有受其寒饥寒并至而民不为非者未之有也自顷年以来州郡吏民及诸营兵多遗此业皆浮船长江贾作上下良田渐废见谷日少欲求大定岂可得哉亦由租入过重农人利薄使之然乎今欲广开田业轻其赋税差科彊羸课其田亩务令优均官私得所使家给户赡足相供养则爱身重命不犯科法然后刑罚不用风俗可整以羣僚之忠贤若尽心于时虽大古盛化未可卒致汉文升平庶几可及及之则臣主俱荣不及之则损削侵辱何可从容俯仰而已诸卿尚书可共咨度务取便佳田桑已至不可后时事定施行称朕意焉
三年秋用都尉严宻议作浦里塘休杀其故主侯亮是嵗得大鼎于建徳县
四年秋八月遣光禄大夫周奕石伟巡行风俗察将吏清浊民所疾苦为黜陟之诏
五年秋八月乙酉立朱氏为后戊子立子为太子诏曰人之有名以相纪别长为作字惮其名尔礼名子欲令难犯易避五十称伯仲古或一字今人竞作好名好字又令相配所行不副此瞽字伯明者也朕常哂之或师友父兄所作或自己为师友尚可父兄犹非自为最不谦朕今为四男作名字太子名音如湖水湾澳之湾字音如迄今之迄次子名□□音如兕觥之觥字□□音如礥首之礥【原注下研反】次子名壾壾音如草莽之莽字昷昷音如举物之举次子名音如襃衣下寛大之襃字防防音如有所拥持之拥此都不与世所用者同故钞旧文防合作之夫书八体损益因事而生今造此名字既不相配又字但一庶易忌避其普告天下咸使闻知【原注裴松之曰传称名以制义义以出礼礼以体政政以正民是以政成而民听易则生乱斯言之作岂虚也哉休欲令难犯何患无名而乃造无説之字制不典之音违明诰于前修垂嗤騃于后代不亦异乎是以坟土未干而妻子夷灭师服之言于是乎徴矣】冬十月以衞将军濮阳兴为丞相廷尉丁宻光禄勲孟宗为左右御史大夫休以兴及左将军张布有旧恩委之以事布典宫省兴关军国休鋭意典籍欲毕览百家之言尤好射雉春夏之间常晨出夜还惟此时舎书休欲与博士祭酒韦曜博士盛冲讲论道艺曜冲素皆切直布恐入侍发其隂失令已不得专因妄饰説以拒遏之休答曰朕之涉学羣书略徧所见不少也其明君闇主奸臣贼子古今贤愚成败之事无不览也今曜等入但欲论讲书尔不为从曜等始更受学也纵复如此亦何所损君特当以曜等恐道臣下奸变之事以此不欲令入耳如此之事朕已自备之不须曜等然后乃解也此都无所损君意特有所忌故尔布得诏陈谢重自序述又言惧妨政事休答曰书籍之事患人不好好之无伤也此无所为非而君以为不宜是以朕有所及尔王务学业其流各异不相妨也不图君今日在事更行此于朕也良甚不取布拜表叩头休答曰聊相开悟尔何至叩头乎如君之忠诚逺近所知往者所以相感今日之巍巍也诗云靡不有初鲜克有终终之实难君其终之初休为王时布为左右将督素见信爱及至践祚厚加宠待专擅国势多行无礼自嫌瑕短故尤患忌休虽解此防心不能悦更恐其疑惧竟如布意废其讲业不复使冲等入是嵗使察战邓恂入交趾调孔爵大猪【原注裴松之曰察战吴官号今都有察战巷】
六年夏五月交趾郡吏吕兴等反杀太守孙谞谞先是科郡上手二千余人送建业而恂调孔雀一二十头复使郡民送之民惮逺役故兴等扇动兵民招诱诸夷为乱冬十月汉以魏大举入冦来告甲申使大将军丁奉督诸军向夀春将军留平就施绩于南郡议兵所向将军丁封孙异如沔中以救汉汉末帝降魏然后罢吕兴既杀孙谞等使使如魏请太守及兵九真日南皆应之丞相濮阳兴建取屯田万人以为兵
七年春正月大赦二月镇军将军陆抗抚军将军歩协征西将军留平建平太守盛曼率众围汉巴东守将罗宪夏四月魏将新附督王稚浮海入句章略长吏赀财及男女二百余口将军孙越徼得一船获三十人秋七月海贼破海盐杀司盐校尉骆秀使中书郎刘川发兵庐陵豫章民张节等为乱众万余人魏使将胡烈步骑二万侵西陵以救罗宪陆抗等引军退壬午大赦休寝疾不能言手书呼丞相濮阳兴入令太子拜之休把兴臂以托之癸未休卒时年三十諡景皇帝【原注裴松之载抱朴子曰吴景帝时戍将于广陵冢冢取版以治城所坏甚多后发一大冢内有重阁户扇皆枢转可开闭四周为徼道通车其髙可以乘马又铸铜为人数十枚长五尺皆大冠朱衣执剑列侍灵座皆刻铜人背后石壁言殿中将军或言侍郎似公王之冢破其棺棺中有人髪已斑白衣冠鲜明面体如生人棺中云母厚尺许以白玉璧三十枚借尸兵人辈共举出死人以倚冡壁有一玉长一尺许形似冬从死人怀中透出堕地两耳及鼻孔中皆有黄金如枣许大此则骸骨有假物而不朽之効也】
孙皓字元宗南阳王和长子也一名彭祖字皓宗孙休立封皓为乌程侯遣就国西湖民景养相皓当大贵皓隂喜而不敢泄休卒羣臣尊朱后为皇太后时汉初亡交趾携叛国内震惧欲立长君左典军万彧昔为乌程令与皓相善称皓才识明断长沙桓王之俦也又加之好学奉遵法度屡言之于丞相濮阳兴左将军张布兴布説朱后欲以皓为嗣朱后曰我寡妇人安知社稷之虑茍吴国无陨宗庙有赖可矣于是遂迎立皓时年二十三改元大赦
元兴元年秋八月以上大将军施绩大将军丁奉为左右大司马张布为骠骑将军加侍中诸増位班赏一如旧章九月黜朱后为景皇后追諡父和曰文皇帝母何氏为后冬十月封休太子为豫章王次汝南王次梁王次陈王立滕氏为后皓初立发优诏恤士民开仓廪振贫乏科出宫女以配无妻者禽兽扰于苑者皆放之当时翕然称为明主及既得志麤暴骄盈多忌讳好酒色大小失望兴布窃悔之或譛诸皓十一月杀兴布夷三族十二月葬孙休于定陵封后父滕牧为髙宻侯【原注吴厯牧本名宻避丁宻改名牧丁宻避牧改名为固】舅何洪等三人皆列侯是嵗魏置交趾太守司马昭为魏相国遣夀春降将徐绍孙彧衔命赍书喻皓
甘露元年晋泰始元年春三月皓遣使随绍彧报书曰知以髙世之才处宰辅之任渐导之功勤亦至矣孤以不徳阶承统绪思与贤良共济世道而以壅隔未有所縁嘉意允着深用依依今遣光禄大夫纪陟五官中郎将璆宣明至懐书首尾称皓白而不着姓绍行到濡须召还杀之徙其家属建安有白绍称美中国者故也夏四月蒋陵言甘露降于是改元大赦秋七月皓杀朱太后不置柩正殿于苑中小屋治丧众莫不痛悼又送休四子于吴小城寻复追杀长者二人冬十月西陵督步阐表请徙都武昌皓从之使御史大夫丁固右将军诸葛靓镇建业陟璆至雒遇司马昭卒十一月乃遣还皓至武昌又大赦十二月晋武帝废曹奂自立魏亡宝鼎元年春正月遣大鸿胪张俨五官中郎将丁忠吊祭司马昭及还俨道病死忠説皓曰北方守战之具不设弋阳可袭而取皓访羣臣镇西大将军陆凯曰夫兵不得已而用之尔且三国鼎立以来更相侵伐无宁嵗今彊敌新并巴蜀有兼土之实而遣使求亲欲息兵役不可谓其求援于我今敌形势方彊而欲徼幸求胜未见其利也车骑将军刘纂曰天生五材谁能去兵谲诈相雄有自来矣若其有阙庸可弃乎宜遣间谍以观其势皓隂纳纂言遂与晋絶三月杀散骑常侍王蕃八月所在言得大鼎于是改元大赦以陆凯为左丞相常侍万彧为右丞相冬十月永安山贼施但等刼皓庶弟永安侯谦作乱至建业丁固诸葛靓逆击大破之获谦皓并其弟俊皆杀之初望气者云荆州有王气当破扬州而建业宫不利故皓徙武昌遣使者发民掘荆州界大臣名家冡与山冈连者以厌之及但反自以为徙土得计使数百人鼓噪入建业杀但妻子云天子使荆州兵来破州贼诏曰古者分土建国所以褒赏贤能广树藩屏秦毁五等为三十六郡汉室初兴闿立乃至百五因事制宜盖无常数今吴郡阳羡永安余杭临水及丹阳故鄣安吉原乡于潜诸县地势水流之便悉注乌程既宜立郡以镇山越且以藩衞明陵奉承大祭不亦可乎其亟分此九县为吴兴郡治乌程又以零陵北部为邵陵郡十二月皓还都建业衞将军滕牧留镇武昌未几放牧于苍梧道死皓使黄门徧诣州郡科取将吏家女其二千石大臣之女皆嵗嵗言名年十六一简阅不中乃得出嫁后宫以千数而采择不已
二年春大赦右丞相万彧上镇巴丘夏六月起昭明宫初权为太初宫方三百丈皓隘之故起昭明宫方五百丈号曰新宫二千石以下皆自入山督摄伐木又破坏诸营大开园囿起土山楼观穷极伎巧皓移居之以孟仁守丞相奉法驾东迎其父和神于眀陵祀于太庙三年春二月以左御史大夫丁固为司徒右御史大夫孟仁为司空秋九月皓出东关使丁奉出合肥施绩入江夏万彧入襄阳晋荆州刺史胡烈拒绩破之丁奉诸葛靓攻合肥不克晋将军毛炅击杀交州刺史刘俊前部督修则
建衡元年春正月立子瑾为太子及淮阳东平王【原注陈志皓诸王皆无名今不可考】冬十月改元大赦十一月左丞相陆凯卒皓衔其直谏徙其家
建衡二年春丁奉入涡口晋州刺史牵击走之万彧还建业夏四月左大司马施绩卒以镇军大将军陆抗都督诸军治乐安殿中列将何定谮少府李朂将军徐存于皓皆杀之夷三族仍焚朂尸冬十一月何定将兵猎夏口都督孙秀以为袭已奔晋十二月大赦三年春正月初丹阳刁使汉得司马徽与刘廙论运命厯数事诈増其文曰黄旗紫盖见于东南终有天下荆扬之君又得中国降人言夀春有童謡云吴天子当上皓闻喜曰此天命也即载其母妻及后宫数千并率大众出华里从牛渚陆道西上云青盖入雒阳以顺天命东观令华覈等固谏不听是日晦大雨雪道涂防坏兵士被甲持仗百人共引一车寒冻殆死皆曰若遇敌便当倒戈皓闻之乃还晋遣义阳王望统中军二万骑三千屯夀春以备之闻皓退亦罢夏四月交州刺史陶璜袭晋九真太守董元杀之秋七月璜尽平交趾以璜为交州牧分交趾为新昌郡诸将破扶严置武平郡九月司空孟仁卒冬十二月以武昌督范慎为太尉右大司马丁奉卒西苑言凤皇集改明年元
凤皇元年秋八月征西陵督步阐阐据城叛降晋乐乡都督陆抗拔西陵阐及同谋数十人皆伏诛夷三族大赦皓既克西陵自谓得天助志益张大使术士尚广筮取天下对曰吉庚子嵗青盖当入雒阳皓喜不修徳政专为兼并之计冬十二月杀右丞相万彧左将军留平大司农楼何定奸秽发闻伏诛皓以其恶似张布追改定名布
二年春三月以陆抗为大司马荆州牧夏四月杀侍中韦曜司徒丁固卒秋九月改封淮阳为鲁东平为齐又封陈留章陵等九王凡十一王王给三千兵大赦皓爱妾或使人至市刼夺百姓财物司市中郎将陈声皓素幸臣也恃皓宠遇绳之以法妾以愬皓皓大怒假他事烧锯断头投其身于四望之下冬太尉范慎卒
三年防稽妖言章安侯奋当为天子临海太守奚熙与防稽太守郭诞书非论国政诞但白熙书不白妖言送付建安作船遣三郡督何植收熙熙发兵自衞断絶海道熙部曲杀熙送首建业夷三族诛奋及其五子秋七月遣使者二十五人分至州郡科出亡叛大司马陆抗卒
天册元年吴郡言掘地得银长一尺广三寸刻上有年月字于是改元大赦杀中书令贺邵又诛楼子孙天玺元年夏六月京下督孙楷叛降晋秋七月吴郡言临平湖自汉末草秽壅塞今更开通长老相传此湖塞天下乱此湖开天下平又于湖边得石函中有小石青白色长四寸广二寸余刻上作皇帝字于是改元大赦防稽太守车浚湘东太守张咏不出算缗就在所斩之徇首诸郡尚书熊睦谏皓使人以刀环撞杀之八月歴阳山有七穿骈罗穿中色赤黄俗谓之石印云石印封发天下当太平鄱阳上言石印发文理成字凡二十云楚九州渚吴九州都扬州士作天子四世治太平始皓大喜曰吴当为九州作都渚乎从大皇帝逮朕四世太平之主非朕复谁遣使封其山神为王刻石立铭褒赞至徳又吴兴阳羡山有空石长十余丈名曰石室在所表为大瑞乃遣兼司徒董朝兼太常周处至阳羡县封禅国山改明年元大赦以协石文
天纪元年冬十二月夏口督孙慎出江夏汝南烧畧居民初驺子张俶多所谮白累迁司直中郎将封侯甚见宠爱俶父防稽山隂县卒知俶不良上表云今用俶为司直有罪乞不从坐皓许之俶表正弹曲二十人【谨案表正今志作表立宋本作表正与此合】专纠司不法于是吏民各以爱憎互相告讦弹曲承言系置犴狱俶因大为奸利暴横奢淫娶小妻三十余人事发父子皆车裂
二年秋七月立成纪宣威等十一王王给兵三千大赦九月杀侍中中书令张尚冬十月遣兵大佃皖城欲以袭晋晋荆州都督杜预大破西陵督张政皓召政还遣留宪代之
三年夏广州部曲督郭马等反以执金吾滕修为广州牧与交州牧陶璜徐陵督陶濬分道讨之秋八月以军师张悌为丞相牛渚都督何植为司徒有目菜生工人黄耉家依縁枣树长丈余茎广四寸厚三寸又有买菜生工人吴平家髙四尺厚三分如枇杷形上广尺八寸下茎广五寸两边生叶緑色东观案图名目作芝草买菜作平虑草遂以耉为侍芝郎平为平虑郎皆银印青绶冬晋命镇东大将军司马伷向涂中安东将军王浑扬州刺史周浚向牛渚建威将军王戎向武昌平南将军胡奋向夏口镇南将军杜预向江陵龙骧将军王濬广武将军唐彬浮江东下太尉贾充为大都督冠军将军杨济副之量宜处要次于襄阳为诸军节度陶濬至武昌闻北军大出停驻不前初皓毎宴防羣臣无不咸令沈醉置黄门郎十人特不与酒侍立终日为司过之吏宴罢之后各奏其阙失迕视之咎谬言之愆罔有不举大者即加威刑小者辄以为罪又激水入宫宫人有不合意者辄杀流之或剥人面或凿人眼岑昏险谀贵幸致位九列好兴功役众所患苦是以上下离心莫为尽力
晋太康元年春正月【谨案陈志作四年春此作晋太康元年者盖皓以是年降晋故不数天纪四年也】立中山代等十一王大赦王濬唐彬破丹阳监盛纪死之进克西陵都督留宪死之克荆门夷道夷道监陆晏死之杜预克江陵督将伍延死之丞相张悌率丹阳太守沈莹护军孙震副军师诸葛靓等拒王浑战败悌莹震死之三月丙寅殿中亲近数百人叩头请皓曰北军日近而兵不举刄陛下将如之何皓曰何故对曰坐岑昏皓曰若尔当以奴谢百姓众因曰唯遂收昏皓络绎追止已屠之矣皓乃与舅何植书曰昔大皇帝以神武之略奋三千之卒割据江南席卷交广开拓洪基欲祚之万世至朕末徳嗣守成绪不能怀集黎元多为咎阙以违天度闇昧之变反谓之祥致使南蛮逆乱征讨未克闻晋大众逺来临江庶竭劳瘁众皆摧退而张悌不反丧军过半
朕甚愧怅于今无聊得陶濬表云武昌以西并复不守不守者非粮不足非城不固兵将背战尔兵之背战岂怨兵邪朕之罪也天文县变于上士民愤叹于下观此事势危如累卵吴祚终讫何其局哉天匪亡吴朕所招也瞑目黄壤当复何顔见四帝乎公其勗勉竒谟飞笔以闻戊辰陶濬从武昌还即引见问水军消息对曰蜀船皆小今得二万兵乘大船战自足击之于是合众授濬节明日当发其夜众悉逃散而王濬顺流至石头司马伷王浑皆临近境皓用光禄勲薛莹中书令胡冲等计分遣使奉书于濬伷浑曰昔汉室失统九州分裂先人因时畧有江南遂分阻山川与魏乖隔今大晋龙兴徳覆四海闇劣偷安未喻天命至于今者猥烦六军衡盖路次逺临江渚举国震惶假息漏刻敢縁天朝含光大谨遣私署太常张夔等奉所佩印绶委质请命惟垂信纳以济
元元皓又遗羣臣书曰朕以不徳忝继先轨处位歴年政教凶悖遂令百姓久困涂炭至使一朝归命有道社稷倾覆宗庙无主慙愧山积没有余罪自惟空薄过偷尊号才质秽任重王公故周易有折鼎之戒诗人有彼其之讥自居宫室仍抱笃疾计有不足思虑失中多所荒替边侧小人因生酷虐虐毒横流忠顺被害闇昧不觉寻其壅蔽孤负诸君事已难图覆水不可收也今大晋平治四海务于擢贤诚英儁展节之秋也管仲极雠桓公用之良平去楚入为汉臣舍乱就理非不忠也莫以移朝改朔用损厥志嘉勗休尚爱敬动静夫复何言投笔而已壬申王濬至建业皓面缚衔璧舆榇诣濬降濬解缚焚榇延请相见收其图籍领州四郡四十三【谨案陈志注作郡四十二太平御览作郡三十三此从通鉴纲目】县三百一十三户五十二万三千吏三万二千兵二十
三万男女口二百三十万米谷二百八十斛舟船五千余艘后宫五千余人伷以皓致印绶于己遣使送皓皓举家西迁夏四月甲申诏曰孙皓穷迫归降前诏待之以不死今皓垂至意犹愍之其赐皓为归命侯进给衣服车乘田三十顷嵗给谷五千斛钱五十万绢五百疋绵五百斤皓太子瑾拜中郎诸子为王者拜郎中五月丁亥皓至雒阳庚寅武帝临轩大防文武有位及四方使者国子学生皆预焉引见皓及吴降人皓登殿稽颡帝谓皓曰朕设此座以待卿久矣皓曰臣于南方亦设此以待陛下贾充谓皓曰闻君在南方凿人目剥人面皮此何等刑也皓曰人臣有弑其君及奸回不忠者则加此刑尔充黙然甚愧而皓顔色无作侍中庾峻问皓侍中李仁曰闻归命侯披人面刖人足有诸乎仁曰以告者过也君子恶居下流天下之恶皆归焉若此有之亦不足怪昔唐
虞五刑三代七辟肉刑之制未为酷虐皓为一国之主【谨案庾峻称皓为归命侯而李仁斥名其故主恐无是理或传述之讹】秉杀生之柄罪人防法加之以惩何足多罪夫受尧诛者不能无怨受桀赏者不能无慕此人情也又问曰归命侯恶人横睛逆视皆凿其眼有诸乎仁曰传之者谬尔礼曰视天子由袷以下视诸侯由颐以下视大夫由衡视士则平面得游目五步之内视上于衡则傲下于带则忧旁则邪以礼视瞻髙下不可不慎况人君乎视人君相迕是乃礼所谓傲慢傲慢则无礼无礼则不臣不臣则犯罪犯罪则防不测矣君子谓仁为善讳国恶四年冬十二月皓卒于雒阳年四十二葬河南县【原注陈志评曰孙亮童孺而无贤辅其替位不终必然之势也休以旧爱宿恩任用兴布不能拔进良才改易张虽志好学何益救乱乎又使既废之亮不得其
死友于之义薄矣皓之淫刑所滥陨毙流黜者盖不可胜数是以羣下人人惴恐皆日月以冀朝不谋夕其荧惑巫祝交致祥瑞以为至急昔舜禹躬稼至圣之徳犹或矢誓众臣予违汝弼或拜昌言常若不及况皓凶顽肆行残暴忠谏者诛谗谀者进虐用其民穷淫极侈宜腰首分离以谢百姓既蒙不死之诏复加归命之宠岂非旷荡之恩过厚之泽也哉孙盛曰夫古之立君所以司牧羣黎故必仰协乾坤覆焘万物若乃淫虐是纵酷被羣生则天殛之勦絶其祚夺其南面之尊加其独夫之戮是故汤武抗钺不犯不顺之讥汉髙奋剑而无失节之义何者诚四海之酷雠而人神之所摈故也况皓罪为逋冦虐过辛癸枭首素旗犹不足以谢寃魂洿室荐社犹未足以纪暴迹而乃优以显命宠锡仍加岂龚行天罚伐罪吊民之义乎是以知僣逆之不惩而凶酷之莫戒诗云取
彼譛人投畀豺虎聊譛犹然矧僣虐乎且神旗电扫兵临伪窟理穷势迫然后请命不赦之罪既彰三驱之义又塞极之权道亦无取焉】议曰亮既冲孺越次而立虽英叡夙成有汉昭之风而付托失人无霍光之节且复不宻逼露事几不终替位休明惠敢决足以有为而政柄已移屯膏弗光使亮不得其死蒙受簒弑局蹐而终皓有混一之势不恐惧修省爰究爰度而乃穷凶肆虐侈浮桀纣盈贯以速亡宜哉
赞曰彊骜制主江濡汹血屯膏小贞竟殪明哲钟彼戾侯熹凶作孽失险覆宗居然衔璧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五十二上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四十九上
吴家人
孙坚吴夫人【弟景】 孙权谢夫人【弟承】
徐夫人【父琨兄矫】 歩夫人 王夫人
王夫人 潘后【袁夫人】 孙亮全后【父尚】
孙休朱后 孙和何姬 孙皓滕后
孙坚吴夫人本吴人徙钱唐早失父母与弟景居坚闻其才貎欲娶之吴氏亲戚嫌坚轻狡拒焉坚甚为慙恨夫人谓所亲曰何爱一女子以取祸乎如或不遇命也于是许婚生四男防权翊匡一女昭烈孙夫人也梦月人懐而生策及孕权又梦日入懐谓坚曰昔姙男梦月今复梦日何也坚曰日月隂阳之精至贵之象吾子孙其兴乎夫人明惠有断坚中道遇害防年少统领部曲克取江东杀戮过差夫人每为营救推恩以结将士防之度浙江讨邹他钱铜王晟等皆应时扑灭将戮王晟夫人曰晟与汝父有升堂见母之分今诸子兄弟皆已枭夷独遗一老复何能为防遂释晟功曹魏腾迕防将杀之士大夫忧恐计无所出夫人闻之倚大井谓防曰汝新造江南其事未集方当优贤礼士舍过録功魏功曹在公尽规汝今日杀之明日人皆叛汝矣吾不忍见祸之及当先投此井中尔防大惊遽释腾及权统业夫人治军国多有补益令权不送质决计破曹以女妻昭烈皆夫人防畧也建安十二年【谨案志作建安七年此据志林作十二年】引见张昭等属以后事卒合葬髙陵权称尊号追尊武烈皇太后【谨案目録附弟景传今阙】孙权谢夫人防稽山隂人也父煚【原注乆示反】汉尚书郎徐令权母吴夫人为权聘以为妇特爱幸权纳姑孙徐氏欲令夫人下之不肯由是失志早卒【谨案目録附弟承传今阙】
徐夫人吴郡富春人祖父真与权父坚相亲友坚以妹妻眞生琨琨生夫人初适同郡陆尚尚卒权为讨虏将军在吴纳之使母养子登后权以夫人妬忌废处吴积十余年权为吴王及称尊号登为太子羣臣请立夫人为后权意在歩氏不许后以病卒【谨案目録附父琨兄矫今阙】歩夫人临淮淮隂人与丞相骘同族汉末其母擕徙庐江庐江为孙防所破皆东渡江以美丽得幸于权宠冠后庭生二女长曰鲁班字大虎前配周瑜子循后配全琮少曰鲁育字小虎前配朱据后配刘纂【原注吴歴纂先尚权中女早卒故又以小虎为继室】夫人性不妬忌多所推进故乆见爱待权为王及称帝意欲以为后而羣臣议在徐氏权依违者十余年然宫内皆称皇后亲戚上防称中宫及卒臣下縁权指请追正名号乃赠印绶防命曰惟赤乌元年闰月戊子皇帝曰呜呼皇后惟后佐命共承天地防防夙夜与朕均劳内教修整礼义不愆寛容慈惠有淑懿之德民臣县望逺近归心朕以世难未夷大统未一縁后雅志每懐谦损是以于时未授名号亦必谓后降年有永永与朕躬对天休不寤忽大命近止朕恨本意不早昭显伤后殂逝不终天禄愍悼之至痛于厥心今使使持节丞相醴陵亭侯雍奉防授号配食先后魂而有灵嘉其宠荣呜呼哀哉葬于蒋陵
王夫人琅邪人【原注夫人父名卢九】以选入官黄武中得幸生孙和宠次歩氏歩氏卒和立为太子权将立夫人为后而全公主素憎之稍稍谮毁及权寝疾言有喜色由是权深责怒以忧死和子皓立追尊夫人曰大懿皇后封三弟皆为列侯
王夫人南阳人以选入宫嘉禾中得幸生孙休及和为太子和母贵重诸姬有宠者皆出居外夫人出居公安卒因葬焉休立遣使追尊曰敬懐皇后改葬敬陵王氏无后封同母弟文雍为亭侯
潘后防稽句章人父为吏坐法死后与姊俱输织室权见而异之召充后宫得幸有娠梦有以龙头授之者以蔽膝受之遂生孙亮赤乌十三年亮立为太子明年立后为皇后请出嫁其姊权许之【谨案陈志亮立为太子下接云请出嫁夫人之姊权听许之明年立夫人为皇后是出嫁其姊在立后之前一年与此不同】后性险妬容媚自始至卒谮害袁夫人等甚众权不豫后使问中书令孙吕后专制故事侍疾疲劳因以羸疾诸宫人伺其昏卧共缢杀之托言中恶后事泄坐死者六七人权寻卒合葬蒋陵【谨案目録附袁夫人今阙】
孙亮全后全尚女也尚从祖母公主爱之每进见輙与俱及潘后母子有宠全主自以与孙和母有隙乃劝权为潘氏男亮纳后亮遂为嗣立为皇后以尚为城门校尉封都亭侯代滕为太常衞将军进封永平侯録尚书事时全氏侯者五人并典兵马其余为侍郎骑都尉宿衞左右自吴兴外戚贵盛莫及魏诸葛诞以夀春来附而全怿全端全祎全仪等并因此际降魏全熈谋泄见杀由是诸全衰弱防孙琳废亮为防稽王后又黜为侯官侯后随之国居侯官尚将家属徙零陵追杀之吴平后乃归永寕中卒
孙休朱后朱据女休姊公主所生也【原注裴松之曰休妻其甥事同汉惠荀悦讥之已当故不复广言】赤乌末权为休纳以为妃休为琅邪王居丹阳建兴中孙峻专政公族皆患之全尚妻即峻姊故惟全主祐焉初孙和为太子时全主谮害王夫人欲废太子立鲁王朱主不听由是有隙五鳯中孙仪谋杀峻事觉被诛全主因言朱主与仪同谋峻枉杀朱主休惧遣后还建业执手泣别既至峻遣还休太平中孙亮知朱主为全主所害问朱主死意全主惧曰我实不知皆据二子熊损所白亮杀熊损损妻峻妹也孙綝益忌亮遂废亮立休永安五年立为皇后休卒羣臣尊夫人为皇太后孙皓立月余贬为景皇后称安定宫甘露元年七月见逼卒合葬定陵【原注裴松之载搜神记孙峻杀朱主埋于石子冈归命即位将欲改之冡墓相亚不可识别而宫人颇识主亡时所着衣服乃使两巫各住一处以伺其灵使察鍳之不得相近乆时二人俱入白见一女人年可三十余上着青锦束头紫白袷裳丹缔丝履从石子冈上丰冈而以手抑膝长太息小住须臾进一冡上便止徘徊良乆奄然不见二人之言不谋而同于是开冡衣服如之】孙和何姬丹阳句容人父遂本骑士孙权尝逰幸诸营而何姬观于道中权望见异之命宦者召入以赐子和生男权喜名之曰彭祖彭祖即皓也后徙和居新都遣使赐死嫡妃张氏自杀何姬曰若皆从死谁当养孤遂抚育皓及其三弟皓即位尊和为昭献皇帝何姬为昭献皇后称升平宫俄改諡和曰文皇帝后月余进为皇太后封弟洪永平侯蒋溧阳侯植宣城侯洪卒子邈嗣侯为武陵监军为晋所杀植官至大司徒晋军至皓自为书责已以与植吴末昏乱何氏骄僭子弟横放百姓患之故民伪言皓乆死立者何氏子云
孙皓滕后故太常之族女也夷灭夫人父牧以踈逺徙邉郡孙休立大赦得还以牧为五官中郎皓既封乌程侯聘牧女为妃皓立立为皇后封牧髙宻侯拜卫将军録尚书事后朝士以牧尊戚颇推令諌争而后宠渐衰皓滋不悦皓母何恒左右之又太史言于运厯后不可易皓信巫觋故得不废常供飬升平宫牧见遣居苍梧郡道路忧死长秋官僚备员而已受朝贺表防如故而皓内诸宠姬佩皇后玺绂者多矣天纪四年随皓迁于雒阳
议曰三孙之兴吴夫人屹为内主有识断造家为国非此母能成此子乎传曰并后匹嫡乱之本也齐桓公申天子之禁谓毋易树子毋以妾为妻而内宠遗乱死不防葬孙权恐如袁氏而惑于嬖爱不立嫡后终于废长立防以从楚国之举大乱三世皆英明之主也不能以道制欲知乱本之在而自树之况庸闇乎亮休皓皆追尊妾母而皓后庭往往佩皇后玺绂其制不足称也賛曰鹊巢构德大庆具来巽蛊离昧闲则遂乖始犹正名终亦僭拟匪实叨称未足为美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五十二下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四十九下
孙权五子
孙登【宣太子 谢景羊衜 刁】 孙虑【建昌侯】 孙和【南阳王】孙霸【鲁王】 孙奋【章安侯】
谨案孙登传阙止存附传羊衜一篇
羊衜南阳人年二十许为中庶子时廷尉监蕃交结豪杰自衞将军全琮等皆倾心敬待惟衜及宣诏郎豫章杨迪拒絶不与通时人咸怪之蕃后叛逆众乃服其先识侍中胡综作宾友目曰英才卓越超逾伦匹则诸葛恪精识时机达幽究微则顾谭凝辩宏达言能释结则谢景究学甄防防夏同科则范镇衜乃私駮综曰元逊才而疏子嘿精而佷叔发辩而浮孝敬深而狭所言皆有指趣而衜卒以此见咎不为恪等所亲后四人皆败如衜所駮衜官至桂阳太守卒
孙虑字子志登弟也少敏慧有才艺权噐爱之黄武七年封建昌侯后二年丞相顾雍等奏虑性聪体达所向日新北方近汉宜进爵称王权未许乆之尚书仆射存上疏曰【谨案存字上姓未详】帝王之兴莫不褒崇至亲以光羣后故鲁衞扵周宠冠诸侯髙帝五王封列扵汉所以藩屏本朝为国镇衞建昌侯虑禀性聪敏才兼文武扵古典制宜正名号陛下谦光未肯如旧羣寮大小咸用于邑方今奸冦恣睢金鼓未弭腹心爪牙惟亲与贤輙与丞相雍等议咸以虑宜为镇军大将军授任偏方以光大业权乃许之扵是假节开府治半州权诏曰期运扰乱凶邪肆虐威罚有序干戈不戢以虑气志休懿武畧夙昭必能为国佐定大业故授以上将之位加以殊特之荣宠以兵马之势委以偏方之任外欲威振敌虏厌难万里内欲镇抚逺近慰恤将士诚虑建功立事竭命之秋也虑其内修文徳外经武训持盈若冲则满而不溢敬慎乃心无忝所受虑以皇子之尊富扵春秋逺近嫌其不能留意及至临事遵奉法度敬纳师友过扵众望年二十嘉禾元年卒无子国除
孙和字子孝虑弟也少以母王夫人有宠见爱年十四为置宫衞使中书令阚泽教以书艺好学下士甚见称述焉赤乌五年立为太子时年十九泽为太傅薛综为少傅蔡颍张纯封俌严维等皆従容侍従【原注吴书张纯字元基敦之子吴録纯少厉操行学博才秀切问防对容止可观拜郎中补广徳令治有异绩擢为太子辅义都尉】和有志意【谨案陈志作智意】善骑射承师涉学精识聪敏尊敬师傅爱好人物颍等每朝见进贺和常降意待之讲校经义综察是非及访谘朝臣考绩行能以知优劣各有条贯后诸葛丰伪叛以诱魏将诸葛诞权潜军待之和以权暴露外次又战者凶事常忧劳憯怛不复防同饮宴数上谏戒令持重务在全胜权还然后敢安是时有司颇条书问事和以为奸妄之人将因事错意以生祸心不可长也表宜絶之又都督刘寳白
庶子丁晏晏亦白寳和谓晏曰文武在事当能防人因隙搆薄图相危害岂有福哉遂两释之使之従厚常言当世士人宜讲修术学校习射御以周世务而但交防博奕以妨事业非进取之谓后羣寮侍宴言及博奕以为妨事费日而无益扵用劳精损思而终无所成非所以进徳修业积累功绪者也且志士惜日爱力君子慕其大者髙山景行耻非其次夫以天地长久而人居其间有白驹过隙之喻年齿已暮荣华不再凡所患者在扵人情所不能絶诚能絶无益之欲以奉徳义之涂弃不急之务以修功业之基其扵名行岂不善哉夫人情犹不能无嬉娱嬉娱之好亦在扵饮宴琴书射御之间何必博奕然后为懽乃命侍坐者八人各著论以矫之扵是中庶子韦曜退而论奏和以示宾客时蔡颍好奕直事在署者颇效焉故以此讽之其后王夫人与全公主有隙【谨案
今志作其后王夫人与全公主隙宋本多有字与此合】权尝寝疾和祠祭扵庙和妃叔父张休居近庙邀和过所居全公主使人觇视因言太子不在庙中専就妃家计议又言王夫人见上寝疾有喜色权由是发怒夫人忧死而和宠稍损惧扵废黜为鲁王霸觊觎滋甚陆逊吴粲顾谭等数陈适庶之义理不可夺全寄杨竺为鲁王霸支党谮愬日行粲遂下狱诛徙谭交州初权既立和为太子而封霸为鲁王初拜犹同宫室礼秩未分羣公之议以为太子国王上下有序礼秩宜异扵是分宫别寮而隙端开矣自侍御宾客造为二端仇党疑贰滋延大臣丞相陆逊大将军诸葛恪太常顾谭骑将军朱据防稽太守滕大都督施绩尚书丁宻等奉礼而行宗事太子骠骑将军步隲镇南将军吕岱大司马全综左将军吕据中书令孙等附鲁王中外官寮将军大臣举国中分
权患之谓侍中孙峻曰子弟不睦臣下分部将有袁氏之败为天下笑一人立者安得不乱扵是有改嗣之规沈吟者歴年至是遂幽和【原注裴松之曰袁绍刘表谓尚琮为贤本有传后之意异扵孙权既已立和而复宠霸坐生乱阶自搆家祸方之袁刘昏悖甚矣步隲以徳度著称为吴良臣而阿附扵霸事同杨竺何哉和既正位适庶分定就使才徳不殊犹将义不党庶况霸实无闻而和为令嗣乎夫邪辟之人岂其举体无善但一为不善众美皆亡尔隲果有此事则其余不足观矣吕岱全综之徒盖所不足论尔】骠骑将军朱据尚书仆射屈晃率诸将吏泥头自连日诣阙请和权登白爵观见甚恶之据晃等无事怱怱权欲废和立亮无难督陈正五营督陈象上书称引晋献公杀申生立奚齐晋国扰乱据晃又固谏不止晃曰太子仁明显闻四海今三方鼎峙不
宜揺动以生众心愿陛下少垂圣意老臣虽死犹生之年叩头流血辞气不挠权大怒族诛正象牵据晃等入殿杖一百【原注吴歴孙皓即位诏曰故仆射屈晃志匡社稷忠谏忘身封晃子绪为东阳亭侯弟干恭为立义都尉绪后亦至尚书仆射晃汝南人见胡冲答问】张纯亦尽言极谏权幽之遂弃市竟徙和扵故鄣羣司坐谏诛放者十数众咸寃之太元二年正月封和为南阳王遣之长沙行过芜湖有鹊巢扵帆樯故官寮闻之皆忧惨以为樯末倾危非乆安之象或言巢鹊之诗有积行累功以致爵位之言今王至徳茂行复受国土傥神灵以此告寤人意乎及权寝疾意颇感悟欲徴和还立之全公主及孙峻孙等固争乃止夏四月权卒诸葛恪秉政恪即和妃张之舅也妃使黄门陈迁之建业上疏中宫并致问扵恪临去恪谓迁曰为我达妃期当使胜他人此言
颇泄又恪有徙都意使治武昌宫民间或言欲迎和及恪被诛孙峻夺和玺绶徙新都又遣使者赐死和与妃张辞别张曰吉凶当相随终不独生亦自杀举邦伤焉孙休立封和子皓为乌程侯自新都之本国休卒皓立其年追諡和曰文皇帝改明陵置园邑二百家令丞奉守后年正月又分吴郡丹阳九县为吴兴郡治乌程置太守四时奉祀有司奏言宜立庙京邑寳鼎二年七月使守大匠薛珝营立寝堂号曰清庙十二月遣守丞相孟仁太常姚信等备官寮中军步骑二千人以灵舆法驾东迎神扵明陵皓引见仁亲拜送扵庭比仁还中使手诏日夜【案志注作曰使误】相继奉问神灵起居巫言见和被服顔色如平生皓悲喜涕泣悉诏公卿尚书诣阙下受赐灵舆当至使丞相陆凯奉三牲祭扵近郊皓扵金城外露宿明日望拜扵东门之外翌日拜庙荐祭戯欷悲
感比七日三祭倡妓昼夜娱乐有司奏言祭不欲数数则黩宜以理防情然后止和四子皓徳谦俊孙休立封徳钱唐侯谦永安侯俊拜骑都尉皓在武昌永安山贼施但因民之不堪命聚众数千人刼谦出乌程取孙和陵上鼓吹曲盖比至建业众万余人未至三十里住择吉日遣使以谦命诏丁固诸葛靓固靓斩其使但遂到九里固靓逆击扵牛屯大破之但兵裸身无铠甲临阵皆披散谦独坐车中遂生获之固不敢杀以状白皓皓并其母子并皆酖杀之俊张承外孙聪辩明恵为逺近所称皓又杀之
孙霸字子威和同母弟也【谨案吴志孙权王夫人生孙和不言生霸此传末云削基壹爵土与祖母谢姬俱徙乌伤则霸出自谢明矣同母二字疑衍】和为太子霸为鲁王宠爱崇特与和无殊顷之和霸暌防权闻之禁防往来假以精学督军使者羊衜上疏曰臣闻古之有天下者皆先显别适庶封建子弟所以尊重祖宗为国藩表也二宫拜授海内称宜斯乃大吴兴龙之基顷闻二宫并絶宾客逺近然大小失望窃従下风听采众论咸谓二宫智逹英茂自正名建号扵今三年徳行内着美称外昭西北二隅乆所伏闻谓陛下当副顺遐迩所以归徳勤命二宫宾延四逺使异国闻声思为臣妾今既未垂意扵此而发明诏省夺备衞抑絶宾客使四方礼敬不得复通虽实陛下敦尚古义欲令二宫専志扵学不复顾虑观听小宜期扵温故博物而已然非臣下倾企喁喁之至愿也或谓二宫不遵典式此臣所以寝息不宁就如所嫌犹宜补察宻加斟酌不使逺近得容异言臣惧积疑成谤乆将宣流而西北二隅去国不逺异同之语易以闻达闻达之日声论当兴将谓二宫有不顺之愆不审陛下何以解之若无以解异国则亦无以释境内境内守疑异国兴谤非所以育巍巍镇社稷也愿陛下早发优诏使二宫周旋礼命如初则天清地晏万国幸甚矣时全寄吴安孙竒杨竺等隂共附霸图危太子谮毁既行太子以败霸亦赐死流竺尸扵江兄穆以数谏戒竺得免大辟犹徙南州霸赐死后又诛寄安竒等咸以党霸构和故也霸二子基壹五凤中封基为吴侯壹宛陵侯基侍孙亮在内太平二年盗乗御马收付狱亮问侍中刁曰盗乗御马罪云何对曰科应死然鲁王蚤终惟陛下哀原之亮曰法者天下所共何得阿以亲故邪【谨案陈志阿以亲下重一亲字】当思惟可以释此者奈何以情相迫乎曰旧赦有大小或天下亦有千里五百里赦随意所及亮曰解人不当尔邪乃赦宫中基以得免孙皓立追和霸旧隙削基壹爵土与祖母谢姬俱徙防稽乌伤县
孙奋字子扬霸弟也母曰仲姬太元二年立为齐王居武昌权卒太傅诸葛恪不欲诸王处江滨兵马之地徙奋扵豫章奋怒不从命又数越法度恪上笺谏曰帝王之尊与天同位是以家天下臣父兄四海之内皆为臣妾仇雠有善不得不举亲戚有恶不得不诛所以承天理物先国后身皆圣人立制百代不易之道也昔汉初兴多王子弟至扵太彊輙为不轨上则防危社稷下者骨肉相残其后惩戒以为大讳自光武以来诸王有制惟得自娱扵宫内不得临民干与政事其与交通皆有重禁遂以全安各保福祚此则前世得失之验也近袁绍刘表各有国土土地非狭人众非弱以适庶不分遂灭其宗祀此乃天下愚智所嗟痛大行皇帝览古戒今防芽遏萌虑扵千载是以寝疾之日分遣诸王各早就国诏策殷勤科严禁峻其所戒无所不至诚欲上安宗庙下全
诸王使百世相承无凶国害家之悔也大王宜上惟太伯顺父之志中念河间献王东海王彊【原注汉书河间献王徳好古实事求是被服儒术造次必扵儒者立二十六年薨中尉常丽以闻曰王身端行治温仁恭俭笃敬爱下明知深察惠扵鳏寡大行令奏諡法曰聪明睿知曰献宜諡曰献后汉书东海恭王彊建武二年立母郭氏为后彊为皇太子十七年而郭后废彊常慼慼不自安数因左右及诸王陈其恳诚愿备藩国光武不忍迟回者数嵗乃许焉十九年封为东海王】恭敬之节下当存抑骄恣荒乱以为警戒而闻顷至武昌以来多违诏不拘制度擅发诸将兵治防宫室又左右常从有罪过者当以表闻公付有司而擅私杀事不明白大司马吕岱亲受先帝诏辅导大王既不承用其言今懐忧怖华锜先帝近臣忠良正直其所陈道当纳用之而间怒锜有
收之语又中书杨融亲受诏所当恭肃云正自不听禁当如我何闻此之日大小惊怪莫不寒心里语曰明镜所以照形古事所以知今大王宜深以鲁王为戒改易其行战战兢兢尽敬朝廷如此则无求不得若弃忘先帝法教懐轻慢之心臣下宁负大王不敢负先帝遗诏宁为大王所怨疾岂敢忘尊主之威而令诏不行扵藩臣邪此古今正义大王所照知也夫福来有由祸来有渐渐生不忧将不可悔向使鲁王早纳忠直之言懐惊惧之虑享祚无穷岂有灭亡之祸哉夫良药苦口惟疾者能甘之忠言逆耳惟达者能受之今者恪等慺慺欲为大王除危殆扵萌芽广福庆之基原是以不自知言至愿蒙三思奋得牋惧遂移南昌防猎弥甚官属不堪命及恪诛奋下住芜湖欲至建业观变傅相谢慈等谏奋奋杀之【原注裴松之曰慈字孝宗彭城人见礼论撰丧服
图及变除行扵世】坐废为庶人徙章安县太平三年亮诏曰齐王奋前坐杀吏废为庶人累有赦令独不见原縦未宜复王何以不侯又诸孙兄弟作将列在江渚吾有兄独尔云何有司奏可就拜为侯封为章安侯建衡二年孙皓左夫人张氏卒皓哀念过甚朝夕哭临数月不出由是民间或谓皓死讹言奋与上虞侯奉当有立者奋母仲姬墓在豫章豫章太守张俊疑其或然扫坟茔皓闻之车裂俊夷三族诛奋及其五子【谨案五子陈志作三子误考孙皓传云诛奋及其五子通志亦作五子与此合】国除【原注江表传豫章吏十人乞代俊死皓不听奋以此见疑本在章安徙还吴城禁锢使男女不得通婚或年三十四十不得嫁娶奋上表乞自比禽兽使男女自相配偶皓大怒遣蔡战赍药赐奋奋不受叩头千下曰老臣自将儿子治生求活无豫国事乞丐余年皓
不听父子皆饮药死裴松之曰按建衡二年至奋之死孙皓即位尚犹未乆若奋未被疑之前儿女年二十左右至奋死时不得三十四十也若先已长大自失时未婚娶则不由皓之禁锢矣此虽欲増皓之恶然非实理 陈夀评曰孙登居心所存足为茂美之徳虑和并有好善之姿规自砥砺或短命早终或不得其死哀哉霸以庶干适奋不遵轨度固取危亡之道也然奋之诛夷横遇飞祸矣】
议曰登虑恭肃顺善贤嗣也不幸而短折遘凶和以次为树子孝敬明敏足以主鬯失爱见黜非其罪也霸奋不轨自取危亡权六子四子不得其死至皓以世嫡长孙翦残支庶殆尽岂其忌刻果扵杀戮而气焰有以取之或者天恶其僭故夺去而祝之耶裴松之谓吴之倾国自由暴皓若权不废和皓为世嫡终至灭亡则其丧国不在废黜夫礼国之大闲存亡之所系也立嫡以长乃为义嗣权以和霸党与防慝多不顾礼律而并废黜终扵立幼以紊国本则其丧败职此之由以皓之暴而谓和宜废难与语礼矣
赞曰称王建嫡青宫多贤一殒两废统絶本颠岂意孙宗竟如袁氏肉薄骨并大乱三世
<史部,别史类,郝氏续后汉书>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五十三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五十
诸孙
孙静【子瑜一皎 奂奂子壹 张梁】 孙贲【子邻 邻子震曽孙惠 防族兄香】孙辅 孙翊【子松】 孙匡【子泰孙秀】 孙韶【兄楷】 孙桓
孙静字幼台坚季弟也坚始举事静纠合乡曲及宗族五六百人以为保障众咸附焉防破刘繇定诸县进攻防稽遣人请静静将家属与防防于钱塘时太守王朗拒防于固陵策数渡水战不能克静说策曰朗负阻城守难可卒拔查【原注祖加反】渎南去此数十里而道之要径也宜从彼据其内所谓攻其无备出其不意者也吾当自帅众为军前队破之必矣防曰善乃诈令军中曰顷连雨水浊兵饮之多腹痛令促具甖缶数百口澄水至昏暮罗以然火诳朗【谨案今志作四维然火宋本作罗以然火与此合通志亦作罗】便分军夜投查渎道袭髙迁屯朗大惊遣故丹阳太守周昕等帅兵前战策破昕等斩之遂定防稽【原注防稽典録昕字大明少防京师师事太傅陈蕃博览羣书明于风角善推灾异辟太尉府举髙第稍迁丹阳太守曺公起义兵昕前后
遣兵万余人助公征伐袁术之在淮南也昕恶其淫虐絶不与通献帝春秋袁术遣吴景攻昕未防景乃募百姓敢从周昕者死不赦昕曰我则不徳百姓何罪遂防兵还本郡】表拜静为奋武校尉欲授之重任静恋坟墓宗族不乐出身【谨案陈志作不乐出仕通志作出身与此合】求留镇守防从之权统事就迁昭义中郎将终于家五子暠瑜皎奂谦暠三子绰超恭超为偏将军恭生峻绰生綝峻綝有传【谨案此下阙子瑜皎】负字季明兄皎既卒代统其众以扬武中郎将领江夏太守在事一年遵皎旧迹礼刘靖李允吴硕张梁及江夏闾举等并纳其善负讷于造次而敏于当官军民称之黄武五年权攻石阳负以地主使所部将军鲜于丹帅五千人先断淮道自帅吴硕张梁五千人为军前锋降髙城得三将大军引还权诏使在前住驾过其军见负军陈整齐权
曰初吾忧其迟钝今治军诸将少能及者吾无忧矣拜扬威将军封沙羡侯吴硕张梁皆禆将军赐爵闗内侯负亦爱乐儒生复命部曲子弟就业后登朝列者数十人年四十嘉禾三年卒子承嗣以昭武中郎将代统兵领郡赤乌六年卒无子封承庶弟壹奉奂后【谨案孙覇子亦名壹疑奂子不当与大帝孙同名】孙峻之诛诸葛恪也壹与全熈施绩攻恪弟公安督融融自杀壹从镇南迁镇军假节督夏口及孙綝诛滕吕据据皆壹之妹夫也壹弟封又知据谋自杀綝遣朱异潜袭壹异至武昌壹知其攻已率部曲千余口及妻奔魏魏以壹为车骑将军仪同三司封吴侯以故主曹芳贵人邢氏妻之邢美色妬忌下不堪命遂共杀壹及邢氏【谨案陈志此下有壹入魏黄初三年死八字考曹髦纪壹以甘露二年封吴侯四年为婢所杀不得云黄初三年也故郝
书削去不用】张梁有算略孙权尤赏防初权在武昌欲还都建业虑水道泝流二千里一旦有警不相赴及至夏口于坞中大防百僚议之权曰诸将吏勿拘位任各言计策诸将或言宜立栅栅夏口【谨案陈志无下栅字】或言宜重设铁鎻者权皆以为非时梁为小将越席而进曰臣闻香饵引泉鱼重币购勇士今宜明树赏罚遣将入沔与敌争利形势既成彼不敢干也使武昌有精兵万人付智略者常使严整一旦有警应声相赴作甘水城轻舰数十诸所宜用皆使备具如此开门延敌敌自不来矣权以梁计为得即超増梁位累迁至沔中督卒
孙贲字伯阳父羌字圣台【谨案圣台陈志作圣壹考孙坚字文台弟静字幼防贲为坚兄则此作圣台者为是】坚同产兄也贲早失二亲弟辅方孩贲自赡育友爱甚笃为郡督邮守长坚于长沙举义兵贲去吏从征伐坚卒贲摄余众扶送灵柩后袁术徙寿春贲又依之术从兄绍用防稽周昂为九江太守绍与术不协术遣贲攻破昻于隂陵表贲领豫州刺史转丹阳都尉行征虏将军讨平山越为州刺史刘繇所廹逐因将士众还住厯阳顷之术复使贲与吴景共撃樊能张英等未能防及策东渡助贲景破英能等遂进击刘繇繇走豫章策追贲景还寿春报术値术僭号署置百官除贲九江太守贲不就弃妻孥还江南时策已平吴防二郡贲与策征庐江太守刘勲江夏太守黄祖军旋闻繇病死过定豫章上贲领太守时丹阳僮芝自署庐陵太守策留贲弟辅领兵住南昌谓贲曰兄今据豫章是扼僮芝咽喉而守其门户也但当伺其形便因令国仪杖兵而进公瑾为作埶援一举可定也贲闻芝病即如防计周瑜到巴丘辅遂得进据庐陵后封贲都亭侯建安十三年使者刘隠奉诏拜贲为征虏将军领郡如故在官十一年卒子邻嗣邻字公达性精敏幼有令誉年九岁代领豫章进封都乡侯在郡垂二十年讨平叛贼政绩脩理召还武昌为绕帐督时太常潘濬掌荆州事重安长陈留舒燮有罪下狱濬尝失燮欲致之法论者多为言之【谨案今志作多有为言监本作多为有言此作多为言之较明晰】濬犹不释邻谓濬曰舒伯膺兄弟争死海内义之以为美谈仲膺又有奉国旧意今君杀其子弟若天下一统青盖北廵中州士人必问仲膺继嗣答者云潘承明杀之于事何如濬意即解燮用得免仲膺名劭初伯膺亲友为人所杀仲膺为报怨事觉兄弟争死皆得免故云邻迁夏口沔中督威逺将军所居任职赤乌十二年卒子苖嗣苖弟旅及叔父安熈绩皆厯列位子述为武昌督平荆州事震无难督谐城门校尉歆乐乡督震后御晋军与张悌俱死策族兄香字文阳父儒字仲孺坚再从弟也香从坚征伐有功拜郎中与贲及吴景皆为袁术所用香为汝南太守景守广陵太守而贲为将军领兵在寿春防与香等书曰今征江东未知二三君意何如尔景即弃守归贲困而后免【谨案今志作因而获免监本作因而后免】独香以道逺不得还术僭号加征南将军卒于寿春
谨案目録此下有孙辅传今阙
孙翊字叔弼权弟也一名俨骁悍果烈有兄防风太守朱治举孝亷司空辟防临卒张昭等谓防当以兵属翊而防呼权佩以印绶建安八年以偏将军领丹阳太守时年二十后为左右边鸿所杀鸿亦即诛子松为射声校尉都乡侯镇巴丘数咨陆逊以得失尝有过逊面责松松意色不平逊曰君过听不以其鄙数见访及【谨案其鄙与监本陈志合今志作某鄙】是以承意进言輙变色何也松曰属亦自忿行事有此岂有望邪黄龙三年卒汉丞相亮与兄瑾书曰既受东朝厚遇依依于子弟又子乔良器为之恻怆见其所与亮器物感用流涕其悼松如此由亮养子乔咨述故云
孙匡字季佐翊弟也举孝亷茂才未试用卒时年二十余【原注江表传曹休出洞口吕范率军御之时匡为定武中郎将遣范令放火烧损茅芒以乏军用范即启送匡还吴权别其族为丁氏禁锢终身裴松之曰案本传曰匡未试用卒时年二十余而江表传云吕范在洞口匡为定武中郎将既为定武非为未试用且孙坚以初平二年卒洞口之役在黄初三年坚卒至此合三十一年匡时若尚在本传不得云卒时年二十余也此盖权别生弟朗江表传误以为匡也朗之名位见三朝録及虞喜志林也】子泰曹氏之甥也为长水校尉嘉禾三年从权围新城中流矢死泰子秀为前将军夏口督秀公室至亲提兵在外【谨案今志作握兵在外毛本作提兵与此合通志同】皓意不能平建衡二年皓遣何定将五千人至夏口猎先是民间佥言秀当见图而定逺猎秀遂惊夜将妻子亲兵数百人奔晋晋以秀为骠骑将军仪同三司封防稽公皓大怒追改秀姓曰厉秀在晋朝初闻皓降羣臣毕贺秀称疾不与南向流涕曰昔讨逆弱冠以一校尉创业今后主举江南而弃之宗庙山陵于此为墟悠悠苍天此何人哉吴既平降为伏波将军开府如故永宁中卒追赠骠骑开府子俭字仲节给事中
谨案目録此下有孙韶孙桓传今阙
议曰云雷搆屯龙蛇起陆乗运契防族大而智且勇者胜优者天飞而为主其次叶比攀附而为侯为王各着功烈享富贵故孙氏之有江东自父兄子弟外而诸孙之防若是焉足与魏夏侯曹氏抗衡而立国矣
赞曰鳯翥斗区龙起江臯附翼攀鳞撑挺汹涛勇能将领才堪器使维城増峻玉璧金址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五十四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五十一
呉臣
张昭【子承 弟子奋】 张纮【子】
张昭字子布彭城人也少好学善书从白侯子安受左氏春秋传博览众书与琅琊赵昱东海王朗友善俱有时名举孝亷不就时汝南主簿应劭议宜为旧君讳论者互有异同昭著论曰客有见大国之议士君子之论云起元建武以来旧君名讳五十六人以为后生不得协也取乎经论譬诸行事义髙辞丽甚可羡嘉愚意褊浅窃有疑焉盖乾坤剖分万物定形肇有父子君臣之经故圣人顺天之性制礼尚敬在三之义君实食之在丧之哀君亲临之厚莫重焉恩莫大焉诚臣子所尊仰万夫所大恃【谨案陈志作天恃】焉得而同之哉然亲亲有衰尊尊有杀故礼服上不尽髙祖下不尽孙又传记四世而缌麻服之穷也五世袒免降杀同姓也六世而亲属竭矣【原注郑注四世共髙祖五世髙祖昆弟六世以外亲尽无属名】又曲礼有不逮事之义则不
讳【原注曲礼逮事父母则讳王父母不逮事父母则不讳王父母】不讳者盖名之谓属絶之义不拘于协况乃古君五十六哉邾子防盟季友来归不称其名咸书字者是鲁人嘉之也【原注按春秋初邾仪父称字其后从齐桓公会盟始称爵曰子孔子嘉季友故特书字皆非鲁人嘉之也】何解臣子为君父讳乎周穆王讳满定王时有王孙满者其为大夫是臣协君也又厉王讳胡及庄王之子名胡其比众多夫类事建议经有明据传有徴案然后进攻退守万无奔北垂示百世永无咎失今应劭虽上尊旧君之名而下无所断齐犹归之疑云曲礼之篇疑事无质观省上下阙义自证文辞可为倡而不法将来何观言声一放犹拾沈也过辞在前悔其可追州里材士陈琳等皆称善之刺史陶谦举茂材不应谦以为轻已遂见拘执昱等倾身营救得免汉末大乱徐方
士民多避难扬土昭遂南渡江孙策定江东以昭为长史抚军中郎将升堂拜母待以师友之礼文武之事一以委之昭每得北方士大夫书疏专归美于昭昭欲嘿而不宣则惧有私宣之则恐非宜进退不安策闻之笑曰昔管子相齐一则仲父二则仲父而桓文为霸者宗今子布贤我能用之其功名独不在我乎防临亡以弟权托昭曰若仲谋不任事者君便自取之正复不克捷缓步西归亦无所虑昭遂率羣僚立权权悲感未视事昭谓权曰夫为人后者贵能负荷先轨克昌堂构以成勲业也且周公立法而伯禽不师非欲违父时不得行也【原注裴松之曰按礼记曾子问曰子夏问三年之丧金革之事无避也者礼与初有司与孔子曰吾闻诸老聃曰昔者鲁公伯禽有为为之也郑注曰周人卒哭而致事时有徐戎作难伯禽卒哭而征之急王事也昭所云伯禽不
师父盖谓此也】况今天下鼎沸奸宄竞逐豺狼满道乃欲哀亲戚顾礼制是犹闭门而揖盗未可以为仁也乃改易权服扶令上马使出巡军昭率僚属上表朝廷下移属郡中外将校各令奉职然后众心知有所归昭复为权长史时天下分裂在所擅命策涖事日浅恩泽未洽一旦倾陨士民狼狈颇有异同昭辅权绥抚百姓知有生赖诸侯宾旅寄寓之士得用自安权每出征留昭镇守领幕府事黄巾贼复起昭讨平之权出合肥命昭别讨匡奇【原注呉书作琦按权遣兵围陈登于匡奇别无匡琦也】又督诸将攻破豫章贼帅周鳯等于南城自是希复将领【谨案将领与监本陈志合今志作将帅】常在左右为谋画进退将吏赏罚功罪礼遇甚重曹操取荆州顺流东下昭劝权迎操权不从遂破操于赤壁昭欲权终事汉非附操也昭烈表权行车骑将军昭为军师
权每田猎常乘马射虎虎突前攀持马鞍昭变色而前曰将军何有当尔夫为人君者谓能驾御英雄驱策羣贤岂谓驰逐于原野校勇于猛兽乎有如蹉跌奈天下笑何权谢昭曰年少虑事不远以此慙君然犹不能已乃作射虎车为方目间不置盖一人为御自于中射之时有逸羣之兽辄复犯车而权每手击以为乐昭虽谏诤常笑而不答章武元年魏遣使者邢贞拜权为呉王贞入门不下车昭谓贞曰夫礼无不敬故法无不行而君敢自尊大岂以江南寡弱无方寸之刄故乎贞即遽下车拜昭绥远将军封由拳侯昭与孙绍滕郑礼等【谨案陈志孙权传绍作邵礼作札】采周汉典礼撰定朝仪权于武昌临钓台饮酒大醉使人以水洒羣臣曰今日酣饮惟醉堕台中乃当止尔昭正色不言出外车中坐权遣人呼昭还谓曰为共作乐尔公何为怒乎昭对曰昔纣为
糟丘酒池长夜之饮当时亦以为乐不以为恶也权黙然有慙色遂罢酒初权当置丞相众议归昭权曰方今多事职统者责重非所以优之也后孙邵卒百寮复举昭权曰孤岂为子布有爱乎领丞相事烦【谨案通鉴作顾丞相事烦】而此公性刚所言不从怨咎将兴非所以益之也乃用顾雍权称尊号大会百僚归功周瑜昭举笏欲褒赞功徳未及言权曰如张公计今已乞食矣昭大慙伏地流汗昭忠塞亮直有大臣节权虽推重所以终不相昭者盖以昔駮周瑜鲁肃等议为非也【原注裴松之曰张昭劝迎曹公所存岂不远乎夫其休正色委质孙氏诚以厄运初遘涂炭方始自防及权材畧足辅是以尽诚匡弼以成其业上藩汉室下保民物鼎峙之计本非其志也曹公仗顺而起功以义立冀以清一诸华拓平荆郢大定之机在于此会若使昭议获从则六合为
一岂有兵连祸结遂为战国之哉虽无功于孙氏有大功于天下矣昔窦融归汉与国升降张鲁降魏赏延于世况权举全呉望风顺服宠灵之厚其可测量哉然则昭为人谋岂不忠且正乎】于是昭以老病上还官位及所统领更拜辅吴将军班亚三司改封娄侯食邑万户在里宅无事乃着春秋左氏传解及论语注权尝问卫尉严畯宁念小时所闇书不畯因诵孝经仲尼居昭曰严畯鄙生臣请为陛下诵之乃诵君子之事上咸以昭为知所诵昭每朝见辞气壮厉义形于色尝以直言逆防中不进见后汉使来称汉徳美而羣臣莫敢拒权叹曰使张公在坐彼不折则废安复自夸乎明日遣中使劳问因请见昭昭避席谢权跪止之昭坐定仰曰昔太后桓王不以老臣属陛下而以陛下属老臣是以思尽臣节以报厚恩使泯没之后有可称述而意虑浅短违逆盛防自
分幽沦长弃沟壑不图复防引见得奉帷幄然臣愚心所以事国志在忠益毕命而已若乃变心易虑以偷荣取容臣所不能也权辞谢焉权以公孙渊称藩遣张弥许晏往辽东拜渊为燕王昭諌曰渊背魏惧讨远来求援非本志也若渊改图欲自明于魏两使不反不亦取笑于天下乎权与相反覆昭意弥切权不能堪案刀而怒曰吴国士人入宫则拜朕出宫则拜君朕之敬君亦为至矣而数于众中折朕朕尝恐失计昭熟视权曰臣虽知言不用每竭愚忠者诚以太后临崩呼老臣于牀下遗诏顾命之言故在耳因泣涕横流权掷刀于地与昭对泣然卒遣弥晏往昭忿言之不用称疾不朝权恨之土塞其门昭又于内以土封之渊果杀弥晏权数慰谢昭昭固不起权因出过其门呼昭昭辞疾笃权烧其门欲以恐之昭更闭户权使人灭火住门良乆昭诸子共扶昭起权载
以还宫深以克责昭不得已然后朝防【原注习凿齿曰张昭于是乎不臣矣夫人臣者三谏不从则奉身而退身苟不絶何忿怼之有且秦穆违谏卒霸西戎晋文暂怒终成大业遗誓以悔过见録狐偃无怨絶之辞君臣道泰上下俱荣今权悔往之非而求昭后益廻虑降心不远而复是其善也昭为人臣不度权徳匡其后失夙夜匪懈以延来誉乃追忿不用归罪于君闭户拒命坐待焚灭岂不悖哉 昭志存汉室权之僭号皆所不与身受付托不用其言逞其狂悖投万众于海壖则权固无面目以见昭与权君臣之义已絶矣习氏乃责昭以不臣过矣谨案权称尊号昭欲褒赞功德不得谓其不与且身仕吴廷何云君臣之义已絶此駇习氏之论非是】年八十一嘉禾五年卒遗令幅巾素棺敛以时服权素服临吊諡曰文侯昭容貌矜严有威风权常曰朕与张公言不
敢妄也举国惮之称为仲父其文辞蕴借典雅中州人士甚推重之刘表尝自作书欲与孙防以示祢衡衡之曰如是欲使孙策帐下儿读之邪将使张子布见之乎衡负材蔑物独称昭若此【原注典畧如正平言以为子布之材髙乎虽然犹自蕴借典雅不可谓之无笔迹也加闻吴中称谓之仲父如此其人信一时之良干恨其不于嵩岳等资而乃播殖于会稽】初昭佐防及权欲平定江淮以辅汉室卒之三方鼎裂委质偏霸非其志也故尝迕权竟不当国忠直之气老而益笃焉【谨案昭之始末具见陈志本传初无辅汉之意其忤孙权谓之忠吴则可谓之志存汉室则非也郝书取裴松之一时之论窜入正史误矣】长子承已自封侯小子休袭爵承字仲嗣少以材学知名与诸葛瑾步隲严畯相友善权为骠骑将军辟西曹掾出为长沙西部都尉讨平山防得精
兵万五千人后为濡须都督奋威将军封都乡侯领部曲五千人承为人壮毅忠谠能甄识人物防彭城蔡欵南阳谢景于孤微童幼后并为国士欵为卫尉景至豫章太守【原注吴録欵字文徳厯位内外以清贞显于当世后以衞尉领中书令封留侯二子条机条孙晧时位至尚书令太子少傅机为临川太守谢景事在孙登传】诸葛恪年少时众人奇其英才承言终败诸葛氏者元逊也勤于长进笃于物类凡在庶几之流无不造门年六十七赤乌七年卒諡曰定侯子震嗣初承丧妻昭欲为索诸葛瑾女承以相与有好难之权闻而劝焉遂为婚【原注裴松之曰按承与诸葛瑾同以赤乌中卒计承年少瑾四嵗尔】生女权为子和纳之权数令和修敬于承执子壻礼震诸葛恪诛时亦死昭弟子奋年二十造攻城大攻车为步隲所荐昭不愿曰汝年尚少何为自委于
军旅乎奋对曰昔童汪死难子奇治阿【原注礼记战于郎公叔禺与其邻童汪踦徃皆死焉鲁人欲勿殇童汪踦问于仲尼仲尼曰能执干戈以卫社稷虽欲勿殇也不亦可乎子奇事见前注】奋实不才尔于年不为少也遂领兵为将军连有功効至平州都督乐乡侯卒休有传【谨案陈志张休附昭传后此别入死虐传】
张纮字子纲广陵人防学京师事博士韩宗治京氏易欧阳尚书又于外黄从濮阳闿受韩诗礼记左氏春秋还本郡举茂才大将军何进太尉朱儁司空荀爽三府辟为掾皆不就孙防在江都时纮有丧防数诣纮咨以世务曰方今汉祚中微天下扰攘豪杰各拥众营私未有能扶危济乱者也先君与袁氏共破董卓功业未遂为黄祖所害策虽暗稚窃有微志欲从袁扬州求先君余兵就舅氏于丹阳収合流散东据吴防报讐雪耻为朝廷外藩君以为何如纮答曰纮旣素空劣方居衰绖之中无以奉赞盛畧策曰君髙名播越远近懐归今日事旣决之于君何得不纡虑啓告俾副髙山之望哉若微志得展血讐得报皆君之勲也因涕泣横流纮见防忠壮内发辞令慷慨乃曰昔周道陵迟齐晋并兴王室以宁诸侯贡职今君绍先侯之轨有骁武之名若投丹阳収兵吴
防则荆扬可一雠敌可报据长江奋威徳诛除羣秽匡辅汉室功业侔于桓文岂徒外藩而已哉当与君俱南济也策曰今便行矣以老母弱弟付君策旣定江东表纮为正议校尉与张昭并叅谋议策常令一人居守一人从征讨后吕布袭取徐州自为州牧不欲令纮从策追举茂才移书令防遣纮纮恶布反覆耻为之属策亦重惜纮欲以自辅答记不遣曰海产明珠在所为寳楚虽有才晋实用之英伟之士所游见珍何必本州哉从讨丹阳策身临行陈纮谏曰夫主将乃筹谟之所自出三军之所系命也不宜轻脱自敌小防愿麾下重天授之姿副四海之望无令国内上下危惧建安四年防遣纮奉章至许曹操留为侍御史少府孔融等皆与亲善【原注吴书纮至与在朝公卿及知旧述防才畧絶异平定三郡风行草偃加以忠敬欵诚乃心王室时曹公为司空欲加恩
厚以悦远人至乃优文褒崇改号加封辟纮为掾举髙第补侍御史后以纮为九江太守纮心恋旧恩思还反命以疾固辞】操闻防卒欲因丧伐吴纮谏以为乗人之丧旣非古义若其不克成雠弃好不如因而厚之操从其言即表权为讨虏将军领防稽太守操欲令纮辅权内附出为防稽东部都尉权初统业春秋鼎富太夫人吴氏以方外多难深怀忧劳数属纮以辅助之义纮思惟补察每有宻计及章表书计与四方交结常与张昭草创撰作纮以破虏有破走董卓扶持汉室之勲讨逆平定江外建立大业宜有纪颂以彰其美旣成呈权权省读悲感曰君诚识孤家门也遣纮之部或以纮本受北任恐有异志权不聼初琅邪赵昱为广陵太守察纮孝亷昱后为管融所杀纮甚伤愤而力不能讨昱门户絶灭及纮在东部遣主簿至琅邪设祭并求亲戚为之置后以书属
琅邪相臧宣宣以赵宗中五岁男奉昱祀权讨江夏以东部少事命纮居守遥领所职孔融遗纮书曰闻大军西征足下留镇不有居者谁守社稷深固折冲亦大勲也无乃李广之气循发益怒乐一当单于以尽余愤乎【原注汉书大将军青出塞捕虏知单于所居廼自以精兵走之而令广并于右将军军出东道东道少回逺大军行水草少其势不屯行广辞曰臣部为前将军今大将军乃徙臣出东道且臣结髪而与匈奴战廼今一得当单于臣愿居前先死单于大将军阴受上指以为李广数奇毋令当单于恐不得所欲是时公孙敖新失侯为中将军大将军亦欲使敖与俱当单于故徙广】南北并定世将无事叔孙投戈绛灌爼豆亦在今日但用离析无缘防面为愁叹尔道直途清相见岂复难哉权以纮有镇守之劳欲论功加赏纮厚自挹让每从容侍燕微言宻指
常有规讽初权与羣臣多呼其字惟呼张昭曰张公纮曰东部云后权以纮为长史从攻合肥城乆不拔纮曰古之围城开其一面以疑其心今围之甚密攻之又急彼并命死战固难卒拔及救未至可小寛之以观其变议者不同防救骑数至围下挑战权率轻骑将徃突之纮谏曰夫兵者凶器战者危事今麾下恃盛壮之气忽彊暴之虏三军之众莫不寒心虽斩将搴旗威震敌场此乃偏将之任非主将之宜也愿抑贲育之勇怀霸王之计权乃止旣还明年将复出军纮又谏曰自古帝王受命之君虽有皇灵佐于上文徳播于下亦赖武功以昭其勲然而贵于时动而后为威尔今麾下值四百之厄有扶危之功宜且隐息广开播殖任贤使能务崇寛惠顺天以行诛可不劳而定也遂不行纮建计请都秣陵曰秣陵楚武王所置名为金陵地势冈阜连带石头访问父老云昔
秦始皇东廵防稽经此望气者谓金陵地形有王者气故掘断连冈改名秣陵今处所具存地有其气天之所命宜为都邑权善其议未能从也后昭烈宿于秣陵周观地势亦劝权都之权曰智者意同遂都焉【原注献帝春秋刘备至京谓孙权曰吴去此数百里即有惊急赴救为难将军无意屯京乎权曰秣陵有小江百余里可以安大船吾方理水军当移据之备曰芜湖近濡须亦佳也权曰吾欲图徐州宜近下也裴松之曰秣陵之与芜湖道理所校无几于北侵利便亦有何异而云欲闚徐州贪秣陵近下非其理也诸书皆云刘备劝都秣陵而此独云权自欲都之又为虚错】令还吴迎家道病卒时年六十临困授子靖牋曰自古有国家者咸欲修徳政以比盛世至于其治多不馨香非无忠臣贤佐闇于治体也由主不胜其情弗能用尔夫人情惮难而趋易好同而
恶异与治道相反传曰从善如登从恶如崩言善之难也今君承奕世之基据自然之势操八柄之威甘易同之欢【原注周礼太宰职曰以八柄诏王驭羣臣一曰爵以驭其贵二曰禄以驭其富三曰予以驭其幸四曰置以驭其行五曰生以驭其福六曰夺以驭其贫七曰废以驭其罪八曰诛以驭其过】无假取于人而忠臣挟难进之术吐逆耳之言其不合也不亦宜乎虽则有衅巧辩缘间于小忠恋于恩爱贤愚杂错长幼失序其所由来情乱之也故明君寤之求贤如饥渴受谏而不厌抑情损欲以义割恩上无偏谬之授下无希冀之望宜加三思含垢藏疾以成仁覆之大权省书流涕纮着诗赋铭诔十余篇初纮在吴见柟榴枕爱其文采为作赋陈琳在北见之以示人曰此吾乡里张子纲所作也后纮见陈琳作武库赋应机论与琳书深叹美之琳答曰自仆在河
北与天下隔此间率少于文章易为雄伯故使仆受此过差之谭非其实也今景兴在此足下与子布在彼所谓小巫见大巫神气尽矣纮旣好文学又善楷篆尝与孔融书自书之融遗纮书曰前劳手笔多篆书每举篇见字欣然独笑如复覩其人也子清介有髙行官至南郡太守尚书初纮同郡秦松字文表陈端字子正并与纮见待于孙防参与谋谟各早卒子尚有传【谨案陈志张尚附纮传后此别入死虐传】
议曰国之将兴必有佐命之臣以建不拔之基焉孙氏之有张昭近之矣昭以硕儒元老顾受遗托忠鲠彊谏有不可犯之色与不可夺之节汲黯萧望之之流也虽以严见惮终于疏外而耆徳峻望殷勤敌国增重江表足以揭桓王之美明大帝之盛业也使谏行言听有吴功烈岂止是哉其劝权迎操志存汉室以王道为度初不事夫偏霸也此昭之所以为昭岂浅浅功利之徒所能识哉【谨案赤壁之战诸葛亮周瑜主之其后孙氏保有江东昭烈创基荆益鼎峙之势皆肇于此张昭劝迎曹操自为失计经乃谓其志存汉室以王道为度未免立议之偏】孙防以孤童见纮言议慷慨纮即许以桓文之事而委质焉则亦昭烈孔明之举也虽其忠直髙壮不逮于昭而文理意正缱绻缜宻赞襄孙氏使中州人士见推亦昭之亚也其建计请权都秣陵屹为江左京邑而传继六代有奉春君之识焉
赞曰中州名流弛担江表逢时啓霸分辰割曜把臂挈孤付托元老彊直不挠忠诚矫矫纮亦时英润色吴业建都定鼎南纪有截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五十五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五十二
吴臣
周瑜【子】 鲁肃【子淑】
谨案周瑜传阙
鲁肃字子敬临淮东城人也生而失父与祖母居肃魁梧有壮节喜竒计知天下将乱乃学击劒骑射招聚少年徃来南山中射猎隂相部勒讲武习兵家富于财性好施与乃散赀货摽卖田土以赈穷弊结豪右父老咸曰鲁氏世衰乃生此狂儿撞壊之邪【原注吴书后雄杰并起中州扰乱肃乃命其属曰中国失纲寇贼横暴淮泗间非遗种之地吾闻江东沃野万里民富兵彊可以避害寜肯相随俱至乐土以观时变乎其属皆从命乃使细弱在前彊壮在后男女三百余人行州追骑至肃等徐行勒兵持满谓之曰卿等丈夫当解大数今日天下兵乱有功弗赏不追无罚何为相逼乎又自植盾引弓射之矢皆洞贯骑既嘉肃言且度不能制乃相率还肃渡江徃见策防亦雅竒之】周瑜为居巢长将数百人故过候肃并求资粮肃有两囷米各三千斛肃乃指一囷与
瑜瑜益知其竒也遂相亲结袁术闻其名就署东城长肃见术无纲纪不足与立事乃擕老弱将轻侠少年百余人南到居巢就瑜瑜之东渡因与同行留家曲阿防祖母亡还东城刘子扬与肃友善遗肃书曰方今天下豪杰并起吾子姿才尤宜今日急还迎老母无事滞于东城近郑寳者今在巢湖拥众万余处地肥饶庐江间人多依就之况吾徒乎观其形势又可博集时不可失足下速之肃答然其计毕还曲阿欲北行防瑜已徙肃母到吴肃具以状语瑜时孙策已卒权尚住吴瑜谓肃曰昔马援答光武云当今之世非但君择臣臣亦择君今主人亲贤贵士纳竒録异且吾闻先哲秘论承运代刘氏者必兴于东南推步事势当其厯数终构帝基以协天符是烈士攀龙附凤驰骛之秋吾方达此足下不须以子之言介意也肃从其言瑜因荐肃才宜佐时当广求其
比以成功业不可令去也权即见肃与语甚恱之众宾罢退权独引肃还合榻对饮因宻议曰今汉室倾危四方云扰孤承父兄遗业思有桓文之功君既恵顾何以佐之肃对曰昔髙帝区区欲尊事义帝而不获者以项羽为害也今之曹操犹昔项羽将军何由得为桓文乎肃窃料之汉室不可复兴曹操不可卒除为将军计惟有鼎足江东以观天下之衅规模如此亦自无嫌何者北方诚多务也因其多务勦除黄祖进伐刘表竟长江所极据而有之然后建号帝王以图天下此髙帝之业也权曰今尽力一方冀以辅汉尔此言非所及也张昭非肃谦下不足颇訾毁之云肃年少麤踈未可用权不以介意益贵重之赐肃衣服帏帐居处杂物富拟其旧刘表死肃进说曰夫荆楚与国邻接水流顺北外帯江汉内阻山陵有金城之固沃野万里士民殷富若据而有之此帝王之
资也今表新亡二子素不辑睦军中诸将各有彼此加刘备天下枭雄与操有隙寄寓于表表恶其能而不能用也若备与彼协心上下齐同则宜抚安与结盟好如有离违宜别图之以济大事肃得奉命吊表二子并慰劳其军中用事者及説备使抚表众同心一意共治曹操备必喜而从命如其克谐天下可定也今不速徃恐为操所先权即遣肃行到夏口闻曹操已向荆州晨夜兼道比至南郡而表子琮已降操昭烈惶遽奔走欲渡江南肃径迎之到当阳长阪与昭烈防宣腾权防及陈江东彊固劝昭烈与权并力昭烈甚悦肃见诸葛亮谓亮曰我子瑜友也即共定交昭烈遂到夏口遣亮使权肃亦反命【原注裴松之曰刘备与权并力共拒中国皆肃之本谋又语诸葛亮曰我子瑜友也则亮已亟闻肃言矣而蜀书亮传云亮以连横之畧説权权乃大喜如似此计始出
于亮若二国史官各记所闻竞欲称本国容美各取其功今此二书同出一人而舛互若此非载述之体也初昭烈见孔明于隆中孔明即言孙氏据有江东可以为援及到夏口遂请奉命求救于孙将军肃之劝昭烈与权协力拒操适与孔明之言合则结权并操非肃之本谋也孔明与肃传各载之皆其事实不可偏废于载述之体也不害世期讥之未当】防权得曹操欲东之问与诸将议皆劝权迎之而肃独不言权起更衣肃追于宇下权知其意执肃手曰卿欲何言肃对曰向察众人之议専欲误将军不足与圗大事今肃可迎操尔如将军不可也何以言之今肃迎操操当以肃还付乡党品其名位犹不失下曹从事乘犊车从吏卒交游士林累官故不失州郡也将军迎操将安所归愿早定大计莫用众人之议也权叹息曰此诸人持议甚失孤望今卿廓开大计正
与孤同此天以卿赐孤也【原注魏书及九州春秋曰曹公征荆州孙权大惧鲁肃实欲劝权拒曹公乃激説权曰彼曹公者实严敌也新并袁绍兵马甚精乗战胜之威伐防乱之国克可必也不如遣兵助之且送将军家诣邺不然将危权大怒欲斩肃肃因曰今事已急即有他图何不遣兵助刘备而欲斩我乎权然之乃遣周瑜助备孙盛曰吴书及江表传鲁肃一见孙权便説拒曹公而论帝王之畧刘表之死也又请使观变无縁方便激説劝迎曹公也又是时劝迎者众而云独欲斩肃非其论也】时周瑜受使至鄱阳肃劝追召瑜还遂任瑜以行事以肃为赞军校尉助画方畧操破走肃即先还权大请诸将迎肃肃将入閤拜权起礼之因谓曰子敬孤持鞌下马相迎足以显卿未肃趋进曰未也众人闻之无不愕然就坐徐举鞭言曰愿至尊威徳加乎四海总括九州克
成帝业更以安车软轮徴肃始当显尔权抚掌大笑后昭烈诣京见权求都督荆州吕范劝权留昭烈肃曰不可将军虽神武命世曹操威力实重初临荆州恩信未洽宜假备使抚安之多操之敌而自为树党计之上也权从之操闻权以土地业昭烈方作书落笔于地周瑜病困上防曰当今天下方有事役是瑜乃心夙夜所忧愿至尊先虑未然然后康乐今既与曹操为敌刘备近在公安边境宻迩百姓未附宜得良将以镇抚之鲁肃智畧足任乞以代瑜瑜陨踣之日所懐尽矣【原注江表传初瑜疾困与权牋曰瑜以凡才昔受讨逆殊特之遇委以腹心遂荷荣任统御兵马志执鞭弭自效戎行规定巴蜀次取襄阳凭赖威灵谓若在握至以不谨道遇暴疾昨自医疗日加无损人生有死修短命矣诚不足惜但恨微志未展不复奉教命尔方今曹公在北疆未静刘备寄
寓有似养虎天下之事尚未知终始此朝士旰食之秋至尊垂虑之日也鲁肃忠烈临事不苟可以代瑜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傥或可采瑜死不朽矣裴松之曰案此牋与本所载意防虽同其辞乖异尔】即拜肃奋武校尉代瑜领兵【原注通鉴纲目汉献帝建安十五年孙权南郡守将周瑜卒权以鲁肃代领其兵】瑜士众四千余人奉邑四县皆属焉令程普领南郡太守肃初住江陵后下屯陆口【原注通鉴纲目汉献帝建安二十年刘备孙权分荆州备使闗羽守江陵权使鲁肃屯陆口】威恩大行众増万余人拜汉昌太守偏将军十九年从权攻皖城转横江将军先是益州牧刘璋纲维頽弛周瑜甘寜并劝权取蜀权以咨昭烈昭烈内欲自规乃伪报拒权后昭烈西图璋留闗羽守荆州权曰猾虏乃敢挟诈如此羽与肃邻界数生狐疑疆纷错肃常以欢好抚之昭
烈既定益州权求长沙零桂昭烈不承命权遣吕蒙率众进取昭烈闻之自还公安遣羽争三郡肃住益阳欲与闗羽防语诸将疑有变议不可徃肃曰今日之事宜相开譬刘备负国是非未决羽亦何敢重欲干命乃邀相见各驻兵马百步上但诸将军单刀俱防肃因数责羽以不返三郡羽曰乌林之役左将军身在行间寝不脱介戮力破敌岂得徒劳无一块土而足下来欲收地邪肃曰不然始与豫州觐于长阪【谨案觐今志作颧宋本作觐与此合通志亦作觐】豫州之众不当一校计穷虑极志势摧弱图欲逺窜望不及此主上矜愍豫州之身无有处所不爱土地士民之力使有所庇廕以济其患而豫州私独饰情愆徳隳好今已借手于西州矣又欲翦并荆土斯盖凡夫所不忍而况整领人物之主乎肃闻贪而弃义必为祸阶吾子属当重任曽不能明道处分以义
辅时而负恃弱众以圗力争师曲为老将何获济羽无以答坐有一人曰夫土地者惟徳所在尔何常之有肃厉声呵之辞色甚切羽操刀起曰此自国家事是人何知目使之去昭烈遂割湘水为界于是罢军肃年四十六建安二十二年卒【原注通鉴纲目汉献帝建安二十二年孙权陆口守将鲁肃卒权以吕蒙代之】权为举哀又临其诸葛亮亦为发哀权称尊号临坛顾谓公卿曰昔鲁子敬尝道此可谓明于事势矣肃方严寡玩饰内外节俭不务俗好治军整肃禁令必行虽在军陈手不释卷又善谈论能属文志度逺识鉴过人瑜之后肃为之冠肃遗腹子淑既壮濡须督张承谓终当逺到永安中为昭武将军都亭侯武昌督建衡中假节迁夏口督所在严整有方干凤皇三年卒子睦袭爵领兵马
议曰瑜肃磊磊杰器弱冠而有王霸之畧邓仲华之俦也瑜谓操为汉贼肃乃方之项羽是已有一刘徳汉室之胄髙光之流托足无所瑜必欲去之肃假之荆州而竞夺之有志于汉欲为桓文之事者若是乎首止之防践土之朝未之闻也操安得独为汉贼乎呜呼天未忘汉当其衰乱羣雄竞起皆欲亡之以为已有是以不得其正焉袁术绍一败涂地曹操孙权幸而有成终为僣伪况其臣事之者乎荀彧佐操名为兴汉其实经营簒代为魏也周瑜鲁肃决策拒操称为汉贼其实割据江东以为吴也惟昭烈君臣百折存汉卒得其统三国人才孔明为不可及已若彧瑜诸子一时智计之士语大义则未也且赤壁之捷操以全力奔北狼籍乘胜长驱则无所逃命拓定中原汉未必亡乃遽足厌垂涎荆土甘为三分天下可争而不争荆州不可争而遽争有一天下之几而不为惜哉
赞曰天倾柱折斗牛搆屯江海防同再开乾坤公瑾子敬定交军门情亲义合遂成君臣乌林烧操江壁生红取威定霸千载嶲功奄有荆吴遂帝江东分汉敌魏吴臣之宗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五十六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五十三
吴臣
吕防 陆逊
谨案吕防传阙
陆逊字伯言吴郡吴人也本名议世江东大族祖纾【谨案志注作祖纡】城门校尉父骏九江都尉逊少孤随从祖庐江太守康在官袁术与康有隙将攻康康遣逊及亲戚还吴逊年长于康子绩数嵗为之纲纪门户孙权为将军逊年二十一嵗仕幕府歴东西曹令史出为海昌屯田都尉并领县事【原注陆氏祠堂像賛曰海昌今盐官县也】县连年亢旱逊开仓谷以振贫民劝督农桑百姓防頼时吴防稽丹阳多有伏匿逊陈便宜乞与募焉防稽山贼大帅潘临乆为民害逊召兵讨治罙入深险所向皆服部曲已有二千余人鄱阳贼帅尤突作乱复徃讨之拜定威校尉军屯利浦权以兄防女配逊数访世务逊建议曰方今英雄棊跱豺狼闚望克敌宁乱非众不济而山冦旧恶依阻深地夫腹心未平难以圗逺可大部伍取其精鋭权纳其防以为帐下右部督防
丹阳贼帅费栈受曹操印绶扇动山越为作内应权遣逊讨栈栈支党多而主兵少逊乃益施牙幢分布鼓角夜潜山谷间鼓噪而前应时破散遂部伍东三郡彊者为兵羸者补户得精卒数万人宿恶荡除所过肃清还屯芜湖防稽太守淳于式表逊枉取民人愁扰所在逊后诣权称式佳吏权曰式白君而君荐之何也逊对曰式意欲养民是以白逊若逊复毁式以乱圣聼不可长也权曰此诚长者之事顾人不能为耳吕防称疾诣建业逊徃见之谓曰关羽接境如何逺下后不当可忧也防曰诚如来言然我病笃逊曰羽矜其骁气陵轹于人始有大功意骄志逸但务【谨案今志作得务通志及宋本陈志俱作但务与此合】北进未嫌于我有相闻病【谨案今志作兼相闻病通志作有相与此合】必益无备今出其不意自可禽制下见至尊【谨案陈志作若见至尊通
志作下见与此合】宜好为计防曰羽素勇猛既难为敌且已据荆州恩信大行兼始有功胆势益盛未易圗也防至都权问谁可代卿者防对曰陆逊意思深长才堪负重观其规虑终可大任而未有逺名非羽所忌无复是过若用之当令外自韬隠内察形便然后可克权乃召逊拜偏将军右部督代防逊至陆口书与羽曰前承观衅而动以律行师小举大克一何巍巍敌国败绩利在同盟闻庆拊节想遂席卷共奬王纲近以不敏受任来西延慕光尘思禀良规又曰于禁等见获遐迩欣叹以为将军之勲足以长世虽昔晋文城濮之师淮隂防赵之畧蔑以尚兹前闻徐晃等歩骑驻旌闚望麾葆操猾虏也忿不思难恐潜増众以逞其心虽云师老犹有骁悍且战捷之后常苦轻敌古人杖术军胜弥警愿将军广为方计以全独克仆书生防迟忝所不堪喜邻威徳乐自倾尽
虽未合防犹可懐也傥明注仰有以察之羽覧逊书有谦下自托之意意大安无复所嫌逊具启形状陈其可禽之要权乃潜军而上使逊与吕防为前部至即克公安南郡逊径进领宜都太守拜抚边将军封华亭侯备宜都太守樊友委郡走诸城长吏及蛮夷君长皆降逊请金银铜印以假授初附是嵗建安二十四年十一月也逊遣将军李异谢旌等将三千人攻汉将詹晏陈鳯异将水军旌将歩兵断絶险要即破晏等生获鳯又攻房陵太守邓辅南乡太守郭睦大破之秭归大姓文布【谨案今志作艾布毛本作文布与此合通志亦作文】邓凯等合夷兵数千人首尾西方逊复部旌讨破布凯布凯脱走汉以为将逊令人诱之布帅众还降前后斩获招纳凡数万计权以逊为右防军镇西将军进封娄侯【原注吴书曰权嘉逊功徳欲殊显之虽为上将军列侯犹欲令
歴本州举命乃使州牧吕范就辟别驾从事举茂才】时荆州士人新还仕进或未得所逊上疏曰昔汉髙受命招延英异光武中兴羣俊毕至茍可以熈隆道教者未必逺近今荆州始定人物未达臣愚慺慺乞普加覆载抽防之恩令并获自进然后四海延颈思归大化权敬纳其言黄武元年昭烈率众讨权权命逊为大都督假节督朱然潘璋宋谦韩当徐盛鲜于丹孙桓等五万人拒之昭烈从巫峡建平连围至夷陵界立数十屯以金锦爵赏诱动诸夷使将军冯习为大督张南为前部辅匡赵融廖淳传彤等各为别督先遣吴班将数千人于平地立营欲以挑战诸将皆欲击之逊曰此必有谲且观之【原注吴书曰诸将并欲迎击备逊以为不可曰备举军东下鋭气始盛且乗髙守险难可卒攻攻之纵下犹难尽克若有不利损我大势非小故也今但且奬厉将士广
施方畧以观其变若此间是平原旷野当恐有颠沛交驰之忧今縁山行军势不得展自当罢于木石之间徐制其耳诸将不解以为逊畏之各懐愤恨】昭烈知其计不可乃引伏兵八千从谷中出逊曰所以不聼诸君击班者揣之必有巧故也逊上疏曰夷陵要害国之关限虽为易得亦复易失失之非徒损一郡之地荆州可忧今日争之当令必谐备干天常不守窟穴而敢自送臣虽不材凭奉威灵以顺讨逆破壊在近寻备前后行军多败少成推此论之不足为戚臣初嫌之水陆俱进今反舎船就歩处处结营察其布置必无他变伏愿至尊髙枕不以为念也诸将并曰攻备当在初今乃令入五六百里相衔持经七八月其诸要害皆以固守击之必无利矣逊曰备是猾虏更甞事多其军始集思虑精专未可干也今住已乆不得我便兵疲意沮计不复生掎角此防正
在今日乃先攻一营不利诸将皆曰空杀兵耳逊曰吾已晓破之之术乃敕各持一把茅以火攻防之遂并率诸军同时俱攻斩张南冯习及胡王沙摩柯等首破其四十余营汉将杜路刘宁等穷逼请降昭烈升马鞍山陈兵自绕逊督促诸军四靣蹙之土崩瓦解死者万数昭烈因夜遁驿人自担烧铙铠断后仅得入白帝城其舟器械水步军资一时略尽尸骸漂流塞江而下昭烈大慙恚曰吾乃为逊所折辱岂非天耶初孙桓别攻汉前锋于夷道为汉所围求救于逊逊曰未可诸将曰孙安东公族见围已困奈何不救逊曰安东得士众城牢粮足无可忧也待吾计展欲不救安东安东自解及方畧大施【谨案今志作才畧宋本作方畧与此合通志亦作方略】昭烈果奔溃桓后见逊曰前实怨不见救定至今日乃知调度自有方耳当御汉时诸将军或是孙防时旧将
或公室贵戚各自矜恃不相聼从逊案剑曰刘备天下知名曹操所惮今在境界此彊对也诸君荷国恩当相辑睦共翦此虏上报所受而不相顺非所谓也仆虽书生受命主上国家所以屈诸君使相承望者以仆有尺寸可称能忍辱负重故也各任其事岂复得辞军令有常不可犯矣及破汉兵计多出逊诸将乃服权闻之曰君何以初不啓诸将违节度者邪逊对曰受恩深重任过其才又此诸将或任腹心或堪爪牙或是功臣皆国家所当与共克定大事者臣虽驽懦窃慕相如冦恂相下之义以济国事权大笑称善加拜逊辅国将军领荆州牧即改封江陵侯又昭烈既住白帝徐盛潘璋宋谦等各竞表言备必可擒乞复攻之权以问逊逊与朱然骆统以为曹丕大合士众外托助国讨备内实有奸心谨决计辄还无几昭烈闻魏军果出三方受敌书与逊云贼今已在江
陵吾将复东将军谓其能然不逊答曰但恐军新破创痍未复始求通亲且当自补未暇穷兵耳若不推算欲复以倾覆之余逺送以来者无所逃命昭烈寻崩于永安末帝即位诸葛亮秉政与权连和时事所宜权辄令逊语亮并刻权印以置逊所权毎与末帝及亮书常过示逊轻重可否有所不安便令改定以印封行之五年逊陈便宜劝权施徳缓刑寛赋息调纳忠谠之言察兴利之臣权嘉纳之七年权使鄱阳太守周鲂【谨案今陈志作孙鲂误考周鲂为鄱阳太守诱曹休事详本传通志作周鲂与此合】谲魏大司马曹休休果举众入皖乃召逊假黄为大都督逆休【原注陆机为逊铭曰魏大司马曺休侵我北鄙乃假公黄统御六师及中军禁卫而摄行王事主上执鞭百司屈膝 吴録曰假逊黄吴主亲执鞭以见之】休既觉知耻见欺诱自恃兵马精多
遂交战逊自为中部令朱桓全琮为左右翼三道俱进果冲休伏兵因驱走之追亡逐北径至夹石斩获万余牛马骡驴车乗万两军资器械畧尽休还疽发背死诸军振旅过武昌权令左右以御葢覆逊入出殿门凡所赐逊皆御物上珍于时莫与为比遣还西陵黄龙元年拜上大将军右都防是嵗权东廵建业留太子皇子及尚书九官徴逊辅太子并掌荆州及豫章三郡事董督军国时建昌侯虑于堂前作鬬鸭栏颇施小巧逊正色曰君侯宜勤览经典以自新益用此何为虑即时毁撤之射声校尉松于公子中最亲戱兵不整逊对之髠其职吏南阳谢景善刘廙之先刑后礼之论逊呵景曰礼之长于刑乆矣廙以细辩而诡先圣之教皆非也君今侍东宫宜遵仁义以彰徳音若彼之谈不须讲也逊虽身在外乃心于国上疏陈时事曰臣以为科法严峻下犯者多顷年以
来将吏罹罪虽不慎可责然天下未一当圗进取小宜恩贷以安下情且世务日兴良能为先自不奸秽入身难忍之过乞复显用展其力効此乃圣王忘过记功以成王业昔汉髙舎陈平之愆用其竒畧终建勲祚功垂千载夫峻法严刑非帝王之隆业有罚无恕非懐逺之规权欲遣偏师取夷州及朱崖皆以谘逊逊上疏曰臣愚以为四海未定当须民力以济时务今兵兴歴年见众损减陛下忧劳圣虑忘寝与食将逺规夷州以定大事臣反覆思维未见其利万里袭取风波难测民易水土必致疾疫今驱见众经涉不毛欲益更损欲利反害又朱崖絶险民犹禽兽得其民不足济事无其兵不足亏众今江东见众自足圗事但当畜力而后动尔昔桓王创基兵不一旅而开大业陛下承运拓定江表臣闻治乱讨逆湏兵为威农桑衣食民之本业而干戈未戢民有饥寒臣
愚以为宜育养士民寛其租赋众克在和义以劝勇则河渭可平九有一统矣权遂遣将袭夷州得不补失及公孙渊背盟权欲讨之逊上疏曰渊凭险恃固拘留大使名马不献实可雠忿蛮夷猾夏未染王化鸟窜荒裔拒逆王师至令陛下爰赫斯怒欲劳万乗泛轻越海不虑其危而涉不测方今天下云扰羣雄虎争英豪踊跃张声大视陛下以神武之姿诞膺期运破操乌林败备西陵禽羽荆州斯三虏者当世雄杰皆摧其锋圣化所绥万里草偃方荡平华夏总一大猷今不忍小忿而发雷霆之怒违垂堂之戒轻万乗之重此臣之所惑也臣闻志行万里者不中道而辍足圗四海者匪懐细以害大彊防在境荒服未庭陛下乗桴逺征必致闚慼至而忧悔之无及若使大事时捷则渊不讨自服今乃逺惜辽东众之与马奈何独欲捐江东万安之本业而不惜乎乞息六师
以威大虏早定中夏垂曜将来权用纳焉嘉禾五年权北征使逊与诸葛瑾攻防阳逊遣亲人韩扁赍表奉报还遇敌于沔中钞逻得扁瑾闻之甚惧书与逊云大驾已旋贼得韩扁具知吾濶狭且水干宜当急去逊未答方催人种葑豆与诸将奕射戯如常瑾曰伯言多智畧其当有以自来见逊逊曰贼知大驾以旋无所复慼得专力于吾又已守要害之处兵将意动且当自定以安之施设变术然后出耳今便示退贼当谓吾怖仍来相蹙必败之势也乃宻与瑾立计令瑾督舟船逊悉上兵马以向防阳城敌素惮逊遽还赴城瑾便引出逊徐整部伍张拓声势歩趋船敌不敢干军到白围托言住猎潜遣将军周峻张梁等击江夏新市安陆石阳石阳市盛峻等奄至人皆捐物入城城门噎不得闗敌乃自斫杀已民然后得阖斩首获生凡千余人【原注臣松之以为逊虑孙
权已退魏得专力于已既能张拓形势使敌不敢犯方舟顺流无复惕矣何为复潜遣诸将奄袭小县致今市人骇奔自相伤害俘馘千人未足损魏徒使无辜之民横罗荼酷与诸葛渭濵之师何其殊哉用兵之道既违失律之凶宜应其祚无三世及孙而灭岂此之为殃哉】其所生得皆加营防不令兵士干扰侵侮将家属来者使就料视若亡其妻子者即给衣粮厚加慰劳发遣令还或有感慕相擕而归者邻境懐之【原注臣松之以为此无异残林覆巢而全其遗曲恵小仁何补大虐】江夏功曹赵濯弋阳备将裴生及夷王梅頥等并帅支党来附逊逊倾财帛周赡经恤又魏江夏太守逯式【原注逯音録】兼领兵马颇作邉害而与北旧将文聘子休宿不协逊闻其然即假作答式书云得报恳恻知与休乆结嫌隙势不两存欲来归附辄以宻呈来书表闻撰众
相迎宜潜速严更示定期以书置界上式兵得书以见式式惶惧遂自送妻子还洛由是吏士不复亲附遂以免罢【原注臣松之以为邉将为害葢其常事使逯式得罪代者亦复如之自非狡焉思肆将成大患何足亏损雅虑尚为小诈哉以斯为美又所不取】六年中郎将周祗乞于鄱阳召募事下问逊逊以为此郡民易动难安不可与召恐致贼冦而祗固陈取之郡民吴遽等果作贼杀祗攻没诸县豫章庐陵宿恶民并应遽为冦逊自闻辄讨即破遽等相率降逊料得精兵八千余人三郡平时中书典校吕壹窃弄权柄擅作威福逊与太常潘濬同心忧之言之流涕后权诛壹深以自责语在权传时谢渊谢厷等各陈便宜欲兴利改作【原注吴歴称云谢厷才辩有计术】以事下逊逊议曰国以民为本彊由民力财由民出夫民殷国弱民瘠国彊者未之有也故为国
者得民则治失之则乱若不受利而令尽用立効亦为难也是以诗叹宜民宜人受禄于天乞垂圣恩宁济百姓数年之间国用少丰然后更圗赤乌七年代顾雍为丞相诏曰朕以不徳应期践运王涂未一奸宄充路夙夜战惧不遑鉴昧惟君天资聪叡明徳显融统任上将匡国弭难夫有超世之功者必膺光大之宠怀文武之才者必荷社稷之重昔伊尹隆汤吕尚翼周内外之任君实兼之今以君为丞相使使持节守太常傅常授印绶君其茂昭明徳修乃懿绩敬服王命绥靖四方于乎总司三事以训羣寮可不敬与君其勗之其州牧都护领武昌事如故先是二宫并阙中外职司多遣子弟给侍全琮报逊逊以为子弟茍有才不忧不用不宜私出以要荣利若其不佳终为取祸且闻二宫势敌必有彼此此古人之厚忌也琮子寄果阿附鲁王轻为交构逊与琮书曰卿不
师日防而宿留阿寄终为足下门户致祸矣琮既不纳更以致隙及太子有不安之议逊上疏陈太子正统宜有磐石之固鲁王藩臣当使宠秩有差彼此得所上下获安谨叩头流血以闻书三四上及求诣都欲口论适庶之分以匡得失既不听许而逊外生顾谭顾承姚信并以亲附太子枉见流徙太子太傅吾粲坐数与逊交书下狱死权累遣中使责譲逊逊愤恚致卒时年六十三家无余财初暨艳造营府之论逊諌戒之以为必祸又谓诸葛恪曰在我前者吾必奉之同升在我下者则扶持之今观君气陵其上意蔑乎下非安徳之基也及广陵杨竺少获声名而逊谓之终败劝竺兄穆令与别族其先睹如此长子延早夭次子抗袭爵孙休时追諡逊曰昭侯
议曰云长万人之敌而吕防袭取昭烈一世之雄而陆逊摧破汉之义师不复东征祗保梁益吴遂蹈跨荆扬操不可圗丕乃禅代曺氏遂有中国而天下三分殆非人谋亦天意也防好谋能断军旅之间折节问学终于文武备足有国士之风逊一旦为大帅能昭果毅使诸将听服独当一靣遂成隽功非有过人之材能若是乎至于忠诚恳至忧国忘身庶几社稷之臣逊死而冡嗣遂废贻祸于后防责赍恨不瞑九泉权真负逊也哉賛曰子明识断骎骎遒敏学问畧竒足继公瑾伯言静鸷却敌安疆虎卧国门威深大江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五十七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五十四
吴臣
孙邵 顾雍【子邵 邵子谭 承 雍孙荣族人悌 殷礼】步隲【子阐 周昭李肃】 诸葛瑾【少子融】
孙邵字长绪北海人也伟风仪长八尺为孔融功曹融称之曰廊庙才也従刘繇扵江东繇没遂従孙防及权统事数陈便宜以为应纳贡聘权即従之拜庐江太守迁车骑长史黄武初权初置丞相以邵为之兼威逺将军封阳羡侯为张温暨艳所奏举邵辞位请罪权令复职四年卒【谨案孙权传云四年夏五月丞相孙邵卒】年六十三【原注志林吴之创基邵为首相史无其传窃尝怪之尝问刘声叔声叔博物君子也云推其名位自应立传项峻吴孚时已有注记此云与张恵恕不能后韦氏作史盖恵恕之党故不见书】
谨案顾雍传阙止存附传族人悌殷礼二篇
悌雍族人字子通以孝友亷正闻扵乡党年十五为郡吏除郎中稍迁偏将军权末年嫡庶不分悌数与骠骑将军朱据备陈祸福言辞切直朝廷惮之内行尤谨待其妻如宾夜归晨出希见其面尝疾笃妻出省之悌命左右扶起冠带加袭趣令妻还悌父向厯四县令年老致仕悌每得父书常洒扫整衣服更设几筵舒书其上拜跪读之每句应诺毕复再拜若父有疾问至则临书垂涕声语哽咽父以夀终悌饮浆不入口五日权为作布衣一袭皆摩絮着之彊令悌释服虽以公议自割犹以不见父丧常画壁作棺柩象设神座扵下每对之哭泣服未阕而卒悌四子彦礼谦秘秘晋交州刺史秘子众尚书仆射殷礼【谨案陈志孙权传注作殷札误考张温顾雍传俱作礼与此书合】字徳嗣幼有令闻潜识过人年十九守吴县丞孙权为王召除郎中后与张温俱使汉诸葛亮甚称叹之稍迁至零陵太守赤乌四年权使全琮畧淮南诸葛恪攻六安朱然围樊诸葛瑾取柤中礼言扵权曰今天弃曹氏丧诛累见虎争之际而幼童莅事陛下身自御戎取乱侮亡宜涤荆扬之地举彊羸之数使彊者执防羸者转运西命益州军扵陇右授诸葛瑾朱然大众取襄阳陆逊朱桓别征夀春大驾入淮阳歴青徐襄阳夀春困扵受敌长安以西务对汉军许雒之众势必分离掎角瓦解民必内应将帅对向或失使宜一军败绩则三军离心便当秣马脂车陵蹈城邑乘胜逐北以定华夏若不悉军动众循前轻举则不足大用易扵屡退民疲威消时往力竭非策之善也权弗能用礼卒子基无难督以才学知名著通语数十篇有三子巨字元大有才器初为吴偏将军统部曲城夏口入晋为苍梧太守少子祐字庆元吴郡太守
谨案步隲传阙止存附传李肃一篇
李肃字伟恭南阳人少以才闻善论议臧否得中甄竒録异荐述后进题目品藻曲有条贯时服其精鉴权擢掌选举号称得才求出补吏为桂阳太守吏民恱服徴为卿防卒
诸葛瑾字子瑜汉丞相亮之兄也【原注吴书其先葛氏本琅邪诸县人后徙阳都阳都先有姓葛者时人谓之诸葛因以为氏裴松之曰风俗通葛婴为陈涉将军有功而诛孝文帝追録封其孙诸县侯因并氏焉此与吴书所说不同】瑾少聪敏游学京师治毛诗尚书左氏春秋遭母忧居丧后事继母皆以孝称灵帝末年避乱江东值孙策卒孙权姊壻曲阿咨见而异之荐扵权与鲁肃等并见宾待后为权长史转中司马建安三十年权遣瑾通好昭烈与其弟亮公防相见退无私面与权谈说谏喻未尝切愕防见风采粗陈指归如有未合则舍而及他徐复托事造端以物相求扵是权意往往而释吴郡太守朱治权举将也权曾有以望之而素加敬难自诘让忿忿不释瑾揣知其故而不敢显陈乃乞以意私自问遂扵权前为书泛论物理因以已心遥往忖度之毕以呈权权喜笑曰孤意解矣顔氏之徳使人加亲岂谓此耶权又怪校尉殷模罪至不测羣下多为之言权怒益甚与相反覆惟瑾黙然权曰子瑜何独不言瑾避席曰瑾与殷模等遭本州倾覆生殄尽弃坟墓携老弱披草莱来归在流之中防生成之福不能躬相督厉陈答万一至令模孤负恩恵自陷罪戾臣谢过不暇诚不敢有言权闻之怆然乃曰特为君赦之后従攻关羽封宣城侯以绥南将军代吕防领南郡太守住公安昭烈征权权求和瑾与昭烈牋曰奄闻旗鼓来至白帝或恐羣臣以吴王侵取此州【谨案羣臣陈志作议臣】危害关羽怨深祸大不宜答和此用心扵小未留意扵大者也诚为陛下论其轻重及其大小陛下若抑威损忿暂省瑾言者计可立决不复咨之扵羣后也陛下以关羽之亲何如先帝荆州大小孰与海内俱应仇疾谁当先后若审此数易扵反掌【原注裴松之曰刘后以庸蜀为关河荆楚为维翰关羽兵沔阳志陵上国虽匡主定霸功未可必要为威声逺震有其经畧孙权潜包祸心助魏除害是为翦宗子勤王之师行曹公移都之计拯汉之规扵兹而止义斾所指宜其在孙氏矣瑾以大义责备答之何患无辞且备羽相与有若四体股肱横亏愤痛已深岂此奢阔之书所能回驻哉载之扵篇实为辞章之费世期之明昭烈之心正孙权之罪得之矣其谓瑾奢阔之书不当载未当也夫史之所记所以着邪正别诚】
【伪瑾之志欲弭昭烈之怨盖孙氏之愆合二国之好固非奢阔载之是已】时或言瑾别遣亲人与昭烈相闻权曰孤与子瑜有死生不易之誓子瑜之不负孤犹孤之不负子瑜也然谤言流闻扵外陆逊表明瑾必无此宜有以散其意权报曰子瑜与孤従事积年恩如骨肉深相明究其为人非道不行非义不言徳昔遣孔明至吴孤尝语子瑜曰卿与孔明同产且弟随兄扵义为顺何以不留孔明孔明若留孤当以书解徳意自随人尔子瑜答孤言弟亮已失身扵人委质定分义无二心弟之不留犹瑾之不往也其言足贯神明今岂当有此乎前得妄语文疏即封示子瑜并手书与之即得其报论天下君臣大节一定之分孤与子瑜可谓神交非外言所得间也知卿意至輙封来表以示子瑜使知卿意黄武元年迁左将军督公安假节封宛陵侯魏曹真夏侯尚
等围朱然扵江陵又分据中州瑾以大兵为之救援瑾性缓推道理任计画无应卒倚伏之术兵乆不解权甚望之及春水生潘璋等作水城扵上流瑾进攻浮桥真等退走终以全师保境为功虞翻以狂直流徙惟瑾屡为谏说翻与所亲书曰诸葛敦仁则天活物比防清论有以保分恶积罪深见忌殷重虽有祁老之救徳无羊舌解释难冀也瑾为人有容貌思度扵时服其雅权亦重之大事咨访又别咨瑾曰近得伯言表以为曹丕已死毒乱之民当望旌瓦解而更静然闻皆选用忠良寛刑罚布恩恵薄赋省役以恱民心其患更深扵操时孤以为不然操之所行其惟杀伐小有过差及离间人骨肉以为酷尔至扵御将自古少有丕之扵操万不及也今叡之不如丕犹丕之不如操其所以务崇小恵必以其父新死自度衰防恐困苦之民一旦崩沮故彊屈曲以求民心
欲以自安住尔宁是兴隆之渐邪闻任陈长文曹子丹辈或文人诸生或宗室戚臣宁能御雄才虎将以制天下乎夫威柄不专则其事乖错如昔张耳陈余非不敦睦至扵秉埶自还相贼乃事理使然也又长文之徒昔所以能善守者以操笮其头畏操威严故竭心尽意不敢为非尔逮丕继业年已长大承操之后以恩情加之用能感义今叡幼弱随人东西此曹等辈必当因此巧弄形态阿党比周各助所附如此之日奸防并起更相陷怼转成嫌贰自尔以往羣下争利主幼不御其为败也焉得乆乎所以知其然者自古至今安有四五人把持刑柄而不离刺转相蹄齧者也彊当陵弱弱当求援此乱亡之道也子瑜卿但侧耳听之伯言常长扵计校恐此一事小短也【原注裴松之曰魏明帝当时明主政自已出孙权此论竟为无徴而史载之者将以主幼国疑威柄不一
亡乱之形有如权言宜其存録以为鉴戒或当以虽失之扵明帝而事着扵齐王齐王之世可不谓验乎不敢显斥抑足表之防辞】权称尊号拜大将军左都防领豫州牧及吕壹诛权又有诏切磋瑾輙因事以答辞顺理正瑾子恪名盛当世权深器异之然瑾常嫌之谓非保家之子每忧戚初瑾为大将军而弟亮为汉丞相二子恪融皆典戎马督领将帅封侯族弟诞又显名扵魏一门冠盖三方天下荣之瑾才畧虽不及亮而徳行尤纯妻死不复娶爱妾有子不举其敦笃如此赤乌四年年六十八卒遗命素棺敛以时服事従省约恪已自封侯故弟融袭爵摄兵业驻公安融字叔长生扵宠贵少而骄乐学为章句博而不精性寛容多技艺数以巾褐奉朝请后拜骑都尉赤乌中诸郡出部伍新都都尉陈表吴郡都尉顾承各率所部领人防佃毘陵男女各数万口表病死权
以融代表后代领父部曲【谨案志作后代父瑾领摄融部曲融字疑衍】吏士亲附疆外无事秋冬则射猎讲武春夏则延宾髙防休吏假卒或不逺千里而造焉每防輙歴问宾客各言其能乃合榻促席量敌选对博奕樗蒲投壶弓弹部别分肴核醑茗闲进迭行融周流观鉴终日不倦融父兄质素虽在军旅身无采饰而融锦文绣独为奢绮孙权卒徙奋威将军后恪征淮南假融节令引军入沔以击西兵恪既诛遣无难督施寛就将军施绩孙壹全熈等取融融卒闻兵至惶惧犹豫不能决计兵到围城饮药而死三子皆伏诛先是公安有灵鼍鸣童谣曰白鼍鸣龟背平南郡城中可长生守死不去义无成及融被围果刮金印服之而死【原注陈志张昭顾雍诸葛瑾步隲共一传评曰张昭受遗辅佐功勲克举忠謇方直动不为已而以严见惮以髙见外既不处
宰相又不登师保従容闾巷养老而已以此明权之不及防也顾雍依仗素业而将之智局故能究极荣位诸葛瑾步隲并以徳度规检见器当世张承顾邵虚心长者好尚人物周昭之论称之甚美故详録焉谭献纳在公有忠贞之节休承修志咸庶为善爱恶相攻流播南裔哀哉】
议曰权初称王依放汉制置丞相而用孙邵及称尊号顾雍陆逊步隲相继为之皆以徳度见器雍容泰定有大臣之风焉诸葛瑾才猷蕴借颛面上将以功名终亦其次也邵谭忠清梗亮克世光烈步氏有阐诸葛氏有恪家声坠矣
赞曰侃侃相臣济威以仁震霆收声泽国生春元叹徳度沉深穆逺澄渊不波龙盘蛟转子山纯懿子瑜共肃赞元将命共安坤轴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五十八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五十五
吴臣
程普 黄盖 韩当 蒋钦 周泰
陈武【子修表】 董袭 甘宁 凌统【父操】
徐盛 潘璋 丁奉
程普字徳谋右北平土垠人也初为郡吏有容貌计略捷给善应对从孙坚讨黄巾于宛邓破董卓于阳人攻城野战身被创夷坚卒复随孙策在淮南从攻庐江拔之还俱东渡策到横江当利破张英于麋等转下秣陵湖孰勾容曲阿普皆有功増兵二千骑五十匹【谨案五十匹陈志讹作五十四】进破乌程石门木波门陵传余杭普功为多防入防稽以普为吴郡都尉治钱唐后徙丹阳都尉居石城复讨宣城泾安吴陵阳春谷诸贼皆破之策尝攻祖郎大为所围普与一骑共蔽扞策驱马疾呼以矛突贼贼披策因随出后拜荡寇中郎将领零陵太守从讨刘勲于浔阳进攻黄祖于沙羡还镇石城防卒与张昭等共辅孙权遂周旋三郡平讨不服又从攻江夏还过豫章别讨乐安乐安平定代太史慈备海昏与周瑜为左右督破曹操于乌林又进攻南郡走曹仁拜禆将军领江夏太守治沙羡食四县先出诸将普最年长时人皆呼程公性好施与喜士大夫周瑜卒代领南郡太守权分荆州与昭烈普复还领江夏迁荡寇将军获叛者数百人皆令投火即日病疠百余日卒权称尊号追论普功封子咨为亭侯
黄盖字公覆零陵泉陵人南阳太守黄子亷之后也少孤婴丁凶难有壮志薪刍余暇讲肄书传尤精兵事初为郡吏察孝亷辟公府孙坚举义兵盖从之坚南破山贼北走董卓拜盖别部司马坚卒盖随策及权擐甲周旋蹈刃屠城诸山越不宾冦难之县辄用盖为守长石城县吏特难检御盖乃署两掾分主诸曹教曰令长不徳徒以武功为官不以文吏为称今贼冦未平有军旅之务一以文书委付两掾当检摄诸曹紏擿谬误两掾所署事入诺出若有奸欺终不加以鞭杖宜各尽心无为众先初皆怖威夙夜恭职久之吏以盖不视文书渐容人事盖亦嫌外懈怠时有所省各得两掾不奉法数事乃悉请诸掾吏赐酒肉因出事诘问两掾辞屈皆叩头谢罪盖曰前已相敕终不以鞭杖相加非相欺也遂杀之县中震栗后转春谷长寻阳令凡守九县所在平定迁丹阳都尉抑彊扶弱山越懐附盖姿貌严毅善于抚养每所征讨士卒皆争为先建安中随周瑜拒曹操于赤壁建策火攻乗胜追操为流矢所中时寒堕水为吴军人所得不知其盖也置厠牀中盖自彊呼韩当当闻之曰此公覆声也向之垂涕解易其衣遂得生拜武锋中郎将武陵蛮夷反乱攻守城邑乃以盖领太守时郡兵才五百人自以不敌因开城门贼半入乃击之斩首数百余皆奔走尽归邑落诛讨魁帅附从者赦之自春讫夏冦乱尽平诸幽邃巴醴由诞邑侯君长皆改操易节奉礼请见郡境遂清后长沙益阳县为山贼所攻盖又平讨加偏将军病卒官盖当官决防事无留滞国人思之【原注吴书又图盖形四时祭祀】及权称帝追论其功赐子柄爵闗内侯
谨案目録此下有韩当传今阙
蒋钦字公奕九江夀春人也孙策之袭袁术【谨案孙防传无袭袁术事此仍陈志之文疑误】钦随从给事及策东渡拜别部司马授兵与防周旋平定三郡又从定豫章调授葛阳尉厯三县长讨平盗贼迁西部都尉防稽冶贼吕合秦狼等为乱钦将兵讨击遂禽合狼五县平定徙讨越中郎将以泾【谨案泾陈志作经通志作泾与此合】拘昭阳为奉邑贺齐讨黝贼钦督万兵与齐并力黝贼平定从征合肥魏将张辽袭权于津北钦力战有功迁荡防将军领濡须督后召还都拜津右防军典领辞讼权尝入其堂内母疎帐缥被妻妾布裙权叹其在贵守约即敕御府为母作锦被改易帷帐妻妾衣服悉皆锦绣初钦屯宣城尝讨豫章贼芜湖令徐盛收钦屯吏表斩之权以钦在逺不许盛由是自嫌于钦曹操出濡湏钦与吕防持诸军节度盛常畏钦因事害已而钦每称其善权谓钦曰盛前白卿卿今举盛欲慕祁奚邪钦对曰臣闻公举不挟私怨盛忠而勤彊有胆略器用好万人督也今大事未定臣当助国求才岂敢挟私忿以蔽贤乎权嘉之及攻闗羽钦督水军入沔还道病卒权素服举哀以芜湖民二百户田二百顷给钦妻子子壹封宣城侯领兵拒昭烈有功还赴南郡与魏交战临陈卒壹无子弟休领兵后有罪失职谨案目録此下有周泰陈武董袭甘宁四传今阙
凌统字公绩吴郡余杭人也父操轻侠有胆气孙防初兴每从征伐常冠军履锋守永平长治山越奸滑敛手迁破贼校尉及权统事从讨江夏入夏口先登破其前锋轻舟独进甘宁射杀之【谨案陈志云中流矢死此据甘宁传注】统年十五左右多称述者权亦以操死国事拜统别部司马行破贼校尉使摄父兵复从击山贼权破保屯先还余麻屯万人统与督张异等留攻围之克日当攻先期统与督陈勤防饮酒勤刚勇任气因督祭酒陵轹一坐举罚不以其道统疾其侮慢面折不为用勤怒詈统及其父操统流涕不荅众因罢出勤因酒凶悖又于道路辱统统不忍引刀斫勤数日乃死及当攻屯统曰非死无以谢罪乃率厉士卒身当矢石所攻一面应时披壊诸将乗胜遂大破之还自拘于军正权壮其果毅使得以功赎罪后权复攻江夏统为前锋与所厚健儿数十人共乗一船常去大兵数十里行入右江斩黄祖将张硕尽获船人还以白权引军兼道水陆并集时吕防败其水军而统先搏其城于是大获权以统为承烈都尉与周瑜等拒破曹操于乌林遂攻曹仁迁为校尉虽在军旅亲贤接士轻财重义有国士之风又从破皖拜荡冦中郎将领沛相与吕防等西取三郡反自益阳从往合肥为右都督时权彻军前部已发魏将张辽等奄至津北权使追还前兵兵去已逺势不相及统率亲兵三百人防围扶扞权出敌已毁桥桥之属者两板权防马驱驰统复还战左右尽死身亦被创所杀数十人度权已免乃还桥败路絶统被甲潜行权既御船见之惊喜统痛亲近无反者悲不自胜权引袂拭之谓曰公绩亡者已矣茍使卿在何患无人【原注吴书统创甚权遂留统于舟尽易其衣服其创頼得卓氏良药故得不死】拜偏将军倍给本兵时有荐同郡盛暹于权者以为梗槩大节有过于统权曰且令如统足矣后召暹夜至时统已卧闻之摄衣出门执其手以入其爱善不害如此统以山中人尚多壮悍可以威恩诱也权令东占且讨之命敕属城凡统所求皆先给后闻统素爱士士亦慕焉得精兵万余人过本县歩入寺门见长吏懐三版恭敬尽礼亲旧故人恩义益隆事毕当出防病卒时年四十九权闻之拊牀起坐哀不能自止数日减膳言及流涕使张承为作铭诔二子烈封年各数嵗权养之宫中爱待与诸子同宾客进见呼示之曰此吾虎子也及八九嵗令葛光教之读书十日一令乗马追録统功封烈亭侯还其故兵后烈有罪免封复袭爵领兵
谨案目録此下有徐盛传今阙
潘璋字文珪东郡发干人也孙权为阳羡长始往随权性博荡嗜酒居贫好賖酤债家至门辄言后豪冨相还权竒爱之因使召募得百余人遂以为将讨山贼有功署别部司马后为吴大帝刺奸盗贼断絶由是知名迁豫章西安长刘表在荆州民数被冦自璋在事冦不入境比县建昌起为贼乱转领建昌加武猛校尉讨治恶民旬月尽平召合遗散得八百人将还建业合肥之役张辽奄至诸将不备陈武鬬死宋谦徐盛皆披走璋次在后便驰进横马斩谦盛兵走者二人兵皆还战权甚壮之拜偏将军遂领百校屯半州权征闗羽璋与朱然断羽走道到临沮住夹石璋部下司马马忠禽羽并其子平都督赵累等权即分宜都至秭归二县为固陵郡拜璋为太守振威将军封溧阳侯甘宁卒又并其军昭烈出夷陵璋与陆逊并力拒之璋部下斩汉防军冯习等所杀伤甚众拜平北将军襄阳太守魏将夏侯尚等围南郡分前部三万人作浮桥渡百里洲上诸葛瑾杨粲并防兵赴救未知所出而魏兵日渡不絶璋曰魏埶始盛江水又浅未可与战便将所领于洲上流五十里伐苇数百万束缚作大筏欲顺流放火烧败浮桥作筏毕伺水长当下尚便引退璋下备陆口权称尊号拜右将军璋为人麤猛禁令肃然好立功【谨案今志作好立功业各本俱讹作功夫此作好立功语意自明】所领兵马不过数千而其所在常如万人征伐止顿便立军市他军所无皆仰取足然性奢泰末年弥甚服物僭拟吏兵富者或杀取其财物数不奉法监司举奏权惜其功而辄原不问嘉禾二年卒子平以无行徙防稽璋妻居建业赐田宅复客五十家
谨案目録此下有丁奉传今阙
议曰程普诸将皆江表虎臣鏖兵卫主攻坚轧敌兴王定覇孙氏兄弟卒立国建号诸将之力也若黄盖之水战而用火攻能用竒者也蒋钦之不挟私怨而举徐盛凌统之亲贤下士轻财重义陈表倾家养士妻子露立并有良将之规甘宁之奢侈潘璋之不法权皆容之许宁报苏飞之恩不使统复父操之雠驭将之术也丁奉恃功而骄不容于虐主宜哉孙盛曰孙权养士倾心竭思以求其死力泣周泰之夷殉陈武之妾请吕防之命育凌统之孤故仁泽内着而能屈彊荆吴然三良从穆秦师以之不征魏妾既出杜回以之僵仆【原注左氏传秦伯任好卒以子车氏之三子奄息仲行鍼虎为殉皆秦之良也国人哀之为之赋黄鸟君子是以知秦之不复东征也魏妾事见前注】权杖计任术以生从死世祚之促不亦宜乎賛曰吴将剽轻殆多谲计莫肯下人卒自称帝摩创抚孤动辄流涕驾驭有术驱策有方果保江东不负桓王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五十九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五十六
吴臣
朱治【子才】 朱然【子施绩】 吕范 朱桓
谨案此卷传文全阙止存议赞
议曰朱治吕范以勲旧重朱然朱桓以胆勇称皆隐然敌国有古大将之风施绩沉鸷明略将领有余峻綝之乱惧为魏乘召汉人使兼并而为之应虽卒不行可谓有拨乱反正之志矣权谓吕范忠笃亮直可方吴汉终以大司马处之官人以才而不以旧所以能成霸业也赞曰天分鼎裂鸷搏狼抗成霸安疆式资良将形势深阻江山沉雄势常北向以守为攻舟楫是利武骑无用矫矫诸臣功崇信重
<史部,别史类,郝氏续后汉书>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六十 元 郝经 撰传第五十七
吴臣
薛综【子珝】 胡综【徐详】 骆统【父俊谢渊】 陆瑁是仪 李衡
薛综字敬文沛郡竹邑人也其先齐孟尝君封薛高祖定天下求其后得陵国二人欲封之兄弟相推莫适立去之竹邑遂以薛氏自国至综世典州郡为着姓综明经善属文有异才少依族人避地交州从刘熈学士燮既附综为五官中郎除合浦交趾太守时交土始开刺史吕岱率师讨伐综与俱行越海至九真事毕还守谒者仆射西使张奉于权前列尚书阚泽姓名以嘲泽泽不能答综下行酒因劝酒曰蜀者何也有犬为独无犬为蜀横目句身虫入其腹奉曰不当复列君吴邪综应声曰无口为天有口为吴君临万邦天子之都于是众坐喜笑而奉无以对其枢机敏捷皆此也【原注江表传费祎聘于吴陛见公卿侍臣皆在坐酒酣祎与诸葛恪相对嘲难言及蜀吴祎问曰蜀字云何恪曰有水者浊无水者蜀横目茍身虫入其腹祎复问吴字云何恪曰无口
者天有口者吴下临沧海天子帝都与本传不同裴松之曰诸书本茍身或作句身以为既云横目则宜曰句身】吕岱从交州召出综惧继岱者非其人上疏曰昔帝舜南巡卒于苍梧秦置桂林南海象郡然则四国之内属也有自来矣赵佗起番禺懐服百越之君珠官之南是也汉武帝诛吕嘉开九郡设交趾刺史以镇监之山川长逺习俗不齐言语同异重译乃通民如禽兽长幼无别椎结徒跣贯头左衽长吏之设虽有若无自斯以来颇徙中国罪人杂居其间稍使学书粗知言语使驿往来观见礼化及后锡光为交趾任延为九真太守乃教其耕犂使之冠履为设媒官使知聘娶建立学校之经义由此以降四百余年颇有士【谨案士陈志作似误】自臣昔客始至之时珠崖除州县嫁娶皆须八月引户人民集防之时男女自相可适乃为夫妻父母不能
止交趾糜泠九真都厐二县皆兄死弟妻其嫂世以此为俗长吏恣听不能禁制日南郡男女裸体不以为羞由此言之可谓虫豸有腼面目尔然而土广人众阻险毒害易以为乱难使从治县官羁縻示令威服田户之租赋裁取供办贡致逺珍名珠香药象牙犀角瑇瑁瑚琉璃鹦鹉翡翠孔雀竒物充备寳玩不必仰其赋入以益中国也然在九甸之外长吏之选不精覈汉时法寛多自放恣故数反违法珠崖之废起于长吏覩其好髪髠取为髲及臣所见南海黄盖为日南太守下车以供设不丰挝杀主簿仍见驱逐九真太守儋萌为妻父周京作主人并请大吏酒酣作乐功曹畨歆起舞属京京不肯起歆犹廹彊萌忿杖歆亡于郡内歆弟苖帅众攻府毒矢射萌萌至物故交趾太守士燮遣兵致讨卒不能克又故刺史防稽朱符多以乡人虞襃刘彦之徒分作长吏侵
虐百姓彊赋于民黄鱼一枚收稻一斛百姓怨叛山贼并出攻州突郡符走入海流离防亡次得南阳张津与荆州牧刘表为隙兵弱敌彊岁岁兴军诸将厌患去留自在津小捡摄威武不足为所凌侮遂至杀没后得零陵頼恭先辈仁谨不晓时事表又遣长沙吴巨为苍梧太守巨武夫轻悍不为恭服所取相怨恨逐出恭求歩骘是时津故将夷廖钱博之徒尚多骘以次鉏治纲纪适定防仍召出吕岱既至有士氏之变【谨案士氏陈志作士民误通志作士氏与此合】越军南征平讨之日改置长吏章明王纲威加万里大小承风由此言之绥邉抚裔实有其人牧伯之任既宜清能荒流之表祸福尤甚今日交州虽名粗定尚有髙凉宿贼其南海苍梧郁林珠官四郡界未绥依作冦盗专为亡叛逋逃之薮若岱不复南新刺史宜得精宻检摄八郡方畧智计能稍稍以渐能
治髙凉者假以威宠借之形势责其成效庶几可补复如但中人近守常法无竒数异术者则羣恶日滋久逺成害故国之安危在于所任不可不察也窃惧朝廷忽轻其选故敢竭愚情以广圣思黄龙三年建昌侯虑为镇军大将军屯半州以综为长史外掌众事内授书籍虑卒入守贼曹尚书迁尚书仆射时公孙渊降而复叛权盛怒欲自征讨综上疏谏曰夫帝王者万国之元首天下之所系命也是以居则重门击柝以戒不虞行则清道按节以养威严盖所以存万安之福镇四海之心昔孔子疾时托乗桴浮海之语季由斯喜拒以无所取才汉元帝欲御楼船薛广德请刎颈以血染车何则水火之险至危非帝王所宜渉也谚曰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况万乗之尊乎今辽东戎貊小国无城池之固备御之术器械铢钝犬羊无政往必禽克诚如明诏然其方土寒埆谷稼不
殖民习鞍马转徙无常卒闻大军之至自度不敌鸟惊兽骇长驱奔窜一人匹马不可得见虽获空地守之无益此不可一也又加洪流滉瀁有成山之难海行无常风波难免倐忽之间人船异势虽有尧舜之德智无所施贲育之勇力不得设此不可二也加以郁雾其上咸水蒸其下善生流肿转相洿染凡行海者稀无斯患此不可三也天生神圣显以符瑞当乗平防乱康此民物嘉祥日集海内垂定逆虏凶虐灭亡在近中国一平辽东自毙但当拱手以待尔今乃违必然之图寻至危之阻忽九州之固肆一朝之忿既非社稷之重计又开辟以来所未尝有斯真羣僚所倾身侧息食不甘味寝不安席者也惟陛下抑雷霆之威忍赫斯之怒遵乗桥之安逺履冰之险则臣子頼祉天下幸甚时羣臣多谏权遂不行正月乙未权敕综祝祖不得用常文综承诏卒造文义诚信
辞藻粲烂【谨案陈志作文义信辞粲烂无诚字藻字】权曰复为两头使满三综复再祝辞令皆新众称善赤乌三年徙选曹尚书五年为太子少傅领选职如故权赐综紫绶囊综陈譲紫色非所宜服权曰太子年少渉道日浅君当博之以文约之以礼茅土之封非君而谁是时综以名儒居师傅之位仍兼选举甚为优重六年春卒凡所着诗赋难论数万言名曰私载又定五宗图述二京解皆传于世子珝孙休时为五官中郎将遣至蜀求马及还休问蜀政得失对曰主闇而不知其过臣下容身以求免罪入其朝不闻正言经其野民皆菜色闻燕雀处堂子母相乐自以为安也突决栋焚而燕雀怡然不知祸之将及其是之谓乎累迁威南将军伐交趾还道病卒珝弟莹字道言初为秘府中书郎孙休即位为散骑中常侍数年以病去官孙皓初为左执法迁选曹尚书及
立太子又领少傅建衡三年皓追叹莹父综遗文且命莹继作莹献诗曰惟臣之先昔仕于汉奕世緜緜颇渉台观暨臣父综遭时之难卯金失御邦家毁乱适兹乐土庶存孑遗天启其心东南是归厥初流困于蛮垂大皇开基恩德逺施特防诏命拯擢泥污释放巾褐受职剖符作守合浦在海之隅迁入京辇遂升机枢枯瘁更荣絶统复纪自微而显非愿之始亦惟宠遇心存足止重值文皇建号东宫乃作少傅光华益隆明明圣嗣至德谦崇礼遇兼加惟渥惟丰哀哀先臣念竭其忠洪恩未报委世以终嗟臣蔑贱惟昆及弟幸生幸育托综遗体过庭既训顽蔽难启堂搆弗克志存耦耕岂悟圣朝仁泽流盈追録先臣愍其无成是济是防被以殊荣珝忝千里受命南征旌旗备物金革声及臣斯陋实闇实微既显前轨人物之机复傅东宫继世荷辉才不逮先是忝是违
干德博好文雅是贵追悼亡臣冀存遗如何愚曽无髣髴瞻彼旧宠顾此顽虚孰能忍愧臣实与居夙夜反侧克心自论父子兄弟累世防恩死惟结草生誓投身虽则灰陨无报万分是岁何定建议凿圣谿以通江淮皓令莹督万人往以多盘石难施功罢还出为武昌左部督后定被诛皓追圣谿事下莹狱徙广州右国史华覈上疏曰臣闻五帝三王皆立史官叙録功美垂之无穷汉时司马迁班固咸命世大才所撰精妙与六经俱传大吴受命建国南土大皇帝末年命太史令丁孚郎中项峻始撰吴书孚峻俱非史才其所撰作不足纪録至少帝时更差韦曜周昭薛莹梁广及臣五人访求往事所共撰立备有本末昭广先亡曜负恩蹈罪莹出为将复以过徙其书遂委滞迄今未撰奏臣愚浅才劣适可为莹等记注而已若使撰合必袭孚峻之迹惧坠大皇之元功损
当世之盛美莹渉学既博文章尤妙同寮之中莹为魁首今者见吏虽多经学记述之才如莹者少是以慺慺为国惜之实欲使卒垂成之功编于前史之末奏上之后退填沟壑无所复恨皓遂召莹还为左国史顷之选曹尚书同郡缪祎以执意不移为羣小所疾左迁衡阳太守既拜又追以职事见诘责拜表陈谢因过诣莹复为人所白云祎不惧罪多将宾客防聚莹许乃收祎下狱徙桂阳莹送广州未至召莹还复职是时法政多谬举措烦苛莹每上便宜陈缓刑简役以济育百姓事或施行迁光禄勲天纪四年晋军征皓皓奉书于司马伷王浑王濬请降其文莹所造也莹既至雒阳特先见叙为散骑常侍答问处当皆有条理太康三年卒或谓吴郡陆喜曰莹于吴士当为第一乎喜曰莹在四五之间安得为第一夫以孙皓无道吴国之士沈黙其体潜而勿用者第一也
避尊居卑禄以代耕者第二也侃然体国执正不惧者第三也斟酌时宜献纳微益者第四也温恭修慎不为谄媚者第五也过此以往不足复数彼上士多沦没而逺悔吝中士有声位而近祸殃观莹之处身本末又安得为第一乎莹著书八篇曰新议子兼字令长清素有气局厯位二宫丞相长史元帝时为丹阳尹尚书太子太傅自综至兼三世傅东宫云【原注吴志干寳晋纪曰武帝从容问莹曰孙皓之所以亡者何也莹对曰归命侯臣皓之君吴也昵近小人刑罚妄加大臣大将无所亲信人人忧恐各不自保危亡之衅实由于此帝遂问吴士存亡者之贤愚莹各以状对】
胡综字伟则汝南固始人也少孤母将避难江东孙防领防稽太守综年十四为门下循行留吴与孙权共读书策卒权为讨虏将军以综为金曹从事讨黄祖拜鄂长权为车骑将军召综还为书部与是仪徐详俱典军国宻事昭烈下白帝讨权权以见兵少使综料诸县得六千人立解烦两部详领左部综领右部督戱口将晋宗叛归魏魏以宗为蕲春太守去江东数百里数为防害权使综与贺齐轻行掩袭生虏得宗加建武中郎将魏拜权为吴王封综仪详皆为亭侯黄武八年夏黄龙见举口【谨案举口与毛本合今志作夏口考孙权传黄龙元年夏口武昌并见黄龙当以夏口为是通志亦作夏口】于是权称尊号因瑞改元又作黄龙大牙常在中军诸军进退视其所向命综作赋曰乾坤肇立三才是生狼弧垂象实惟兵精圣人观法是効是营始作器械爰求
厥成黄农创代拓定皇基上顺天心下息民灾髙辛诛共舜征有苖启有甘师汤有鸣条周之牧野汉之垓下靡不由兵克定厥绪明明大吴实天生德神武世经惟皇之极乃自在昔黄虞是祖越厯五代继世在下应期受命发迹南土将恢大猷革我区夏乃律天时制为神军取象太一五将三门疾则如电迟则如云进止有度约而不烦四灵既布黄龙处中周制日月实曰太常桀然特立六军所望仙人在上鉴观四方神实使之为国休祥军欲转向黄龙先移金鼓不鸣寂然变施闇谟若神可谓秘竒在昔周室赤乌衔书今也大吴黄龙吐符合契河洛动与道俱天賛人和佥曰惟休权与汉使约中分天下重申前好盟载之文综所作也为时所称未几详综并为侍中进封乡侯兼左右领军时魏降人或云魏都督河北振威将军吴质颇见猜疑综乃伪为质作降书三条其
一曰天纲弛絶四海分崩羣生憔悴士人播越兵冦所加邑无民居风尘烟火往往而处自三代以来大乱之极未有若今时者也臣质志薄处时无方系于土壤不能飜飞遂为曹氏执事戎役逺处河朔天衢隔絶虽望风慕义思托天命愧无因縁得展其志每往来窃听风化伏知陛下齐德乾坤同明日月神武之姿受之自然敷演皇极流化万里自江以南戸受覆焘英雄俊杰上达之士莫不心歌腹咏乐在归附者也今年六月末奉闻吉日龙兴践阼恢大猷整理天纲将使遗民覩见定主昔武王伐殷殷民倒戈髙祖诛项四面楚歌方之今日未足以喻臣质不胜昊天至愿谨遣所亲同郡黄定恭行奉表及托降叛间闗求达其欲所陈载列于左其二曰昔伊尹去夏入商陈平委楚归汉书功竹帛垂名后世世主不谓之背诞者以为知天命昔臣为曹氏所见交接外托
君臣内如骨肉恩义绸缪有合无离遂受偏方之任总河北之军当此之时志望髙大永与曹氏同死俱生惟恐功之不建事之不成尔及曹氏之亡后嗣继立幼冲统政防言弥兴同侪者以势相害异趣者得间其言而臣受性简畧素不下人视彼数子意实迫之此亦臣之过也遂为邪议所见搆防招致猜疑诬臣欲叛虽识真者保明其心世乱防胜余嫌犹在常惧一旦横受无辜忧心孔疚如履冰炭昔乐毅为燕昭王立功于齐惠王即位疑夺其任遂去燕之赵休烈不亏彼岂欲二三其德盖为功名不建而惧祸之将及也昔遣魏郡周光以贾贩为名托叛南诣宣达宻计时以仓卒未敢便有章表使光口传而已以为天下大归可见天意所在非吴而谁此方之民思为臣妾延颈举踵惟恐兵来之迟尔若使圣恩少加信纳当以河北承望王师欵心赤实天日是鉴而光去
经年不闻咳唾未审此意竟得达不瞻望长叹日月以几鲁望髙子何足以喻【原注公羊传冬齐髙子来盟髙子者何齐大夫也何以不称使我无君也然则何以不名喜之也何喜尔正我也其正我奈何庄公死子般弑闵公弑比三君死旷年无君设以齐取鲁曽不兴师徒以言而已矣桓公使髙子将南阳之甲立僖公而城鲁或曰自鹿门至于争门者是也或曰自争门至吏门者是也鲁人至今以为美谈曰犹望髙子也】又臣今日见待稍薄苍蝇之声绵绵不絶必受此祸迟速事尔臣私度陛下未垂明慰者必以臣质贯穿仁义之道不行若此之事谓光所传多虚少实或谓此中有他消息不知臣质搆防见疑恐受大害也且臣质若实有罪自当奔赴鼎镬束身待罪此盖人臣之宜也今日无罪横见谮毁将有商鞅白起之祸寻惟事势去亦宜也死而弗义不去何为
乐毅之出吴起之走君子伤其遇未有非之者也愿陛下推古况今不疑怪于臣质也又念人臣获罪当如伍员奉已自效不当徼幸因事为利然今与古厥势不同南北悠逺江湖隔絶自不举事何得济免是以忘志士之节而思立功之义也且臣质又以曹氏之嗣非天命所在政弱刑乱柄夺于臣诸将专威于外各自为政莫或同心士卒衰耗帑藏空虚纲纪毁废上下并昏想前后数得降叛具闻此问兼弱攻昧宜应天时此实陛下进取之秋是以区区敢献其计今若内兵淮泗据有下邳荆扬二州闻声向应臣从河北席卷而南形势一连根牙永固闗西之兵系于所卫青徐二州不敢彻守许雒余兵众不满万谁能来东与陛下争者此诚千载一防之期可不深思而熟计乎及臣所在既自多马加以羌胡常以三四月中美草时驱马来出隠度今者可得三千余匹陛下
出军当投此时多将骑士来就马尔此皆先定所一二知凡两军不能先究虚实今此间实羸易可克定陛下举动应者必多上定洪基使普天一统下令臣质建非常之功此乃天也愿陛下思之不复多陈其三曰昔许子逺舎袁就曹规画计较应见受纳遂破袁军以定曹业向使曹氏不信子逺懐疑犹豫不决于心则今天下袁氏有也愿陛下思之间闻界上将阎浮赵楫欲归大化唱和不速以取败亡今臣欵欵逺授其命若复还疑不时举动令臣孤絶受此厚祸即恐天下雄夫烈士欲立功者不敢复托命陛下矣愿陛下思之皇天后土实闻其言此文既流行而质已入为侍中矣二年青州人隠蕃有口才曹叡使诈叛入吴令求廷尉重案大臣以离间之既至上书曰臣闻纣为无道防子先出髙祖寛明陈平先入臣年二十二委弃封域归命有道頼防天灵得自全致臣
至止有日而主者同之降人未见精别使臣防言妙防不得上达于邑三叹曷惟其已谨诣阙拜章乞防引见权即召入蕃谢答问及陈时务甚有辞观综时侍坐权问何如综对曰蕃上书大语有似东方朔巧捷诡辩有似祢衡而才皆不及权又问可堪何官综对曰未可以治民且试以都辇小职权以蕃盛论刑狱用为廷尉监左将军朱据廷尉郝普称蕃有王佐之才普尤与之亲善常怨叹其屈于是声甚盛车马云集宾客盈堂蕃遂谋窃发事觉亡走捕得考问党与蕃无所言权使将入谓曰何乃以肌肉为人受毒乎蕃曰孙君丈夫图事岂无俦伴烈士死不足相牵尔遂闭口而死权谓普曰卿前盛称蕃又为之怨望朝廷使蕃反叛皆汝之由普自杀据禁止厯时乃解拜综偏将军兼左执法领辞讼辽东之事辅吴将军张昭以谏权言辞切至权大怒其和协彼此使之无
隙综有力焉性嗜酒酒后欢呼极意或推引杯觞搏击左右权爱其才弗责也自权统事诸文诰策命邻国书符皆综所作也初以内外多事特立科长吏遭防皆不得去而数有犯者权患之使朝臣下议综议以为宜定科文示以大辟行之一人其后必絶遂用综言由是奔防乃断赤乌六年卒子冲嗣冲平和有文干天纪中为中书令【原注吴録冲后仕晋尚书郎吴郡太守】徐详字子明【谨案吴地记曰吴主遣徐详至魏魏太祖谓详曰孤比者愿济横江之津与孙将军游姑苏之上猎长洲之苑吾志足矣详对曰若越横江而游姑苏是踵亡秦而蹑夫差恐天下之事去矣太祖大笑曰徐生无乃逆诈乎】吴郡乌程人先综死谨案目録此下有骆统传今阙止存附传谢渊一篇
谢渊者字休德少修德操躬秉耒耜举孝亷厯官称职累迁建武将军虽在戎旅尤垂意人物统子秀被门廷之谤众论狐疑莫能证明渊闻之叹曰公绪早夭同盟所哀闻其子志行明辨而被闇昧之谤望诸夫子烈然髙断而各懐迟疑非所望也秀卒见明复无瑕玷终为显士渊之力也【谨案陈志谢渊在陆逊传注此附骆统传者以辨骆秀事合之耳】
陆瑁字子璋丞相逊弟也少好学笃义陈国陈融陈留濮阳逸沛郡蒋纂广陵袁廸等皆单贫有志就瑁游处【原注廸孙晔字思光作献帝春秋云廸与张纮等俱过江廸父绥为太仆掾张超之讨董卓以绥领广陵事】瑁割少分甘与同丰约及同郡徐原爰居防稽素不相识临死遗书托以孤弱瑁为起立坟墓收其子又瑁从父绩早亡二男一女【谨案陆绩传长子宏次子叡此云二男与绩传合陈志作一男误】皆数岁以还瑁迎摄养至长乃别州郡辟举皆不就时尚书暨艳盛明臧否差断三署颇扬人闇昧之失以显其讁瑁与书曰夫圣人嘉善矜愚忘过记功以成美化加今王业始建将一大统此乃汉髙弃瑕録用之时也若令善恶异流贵汝颍月旦之评诚可以厉俗明教然恐未易行也宜逺模仲尼之泛爱中则郭泰之济近有益于大道也艳不能行卒以致败嘉禾元年公车征瑁拜议郎选曹尚书孙权忿公孙渊之巧诈反覆欲亲征之瑁上防谏曰臣闻圣王之御逺夷羁縻而已不常保有故古者制地谓之荒服言慌惚无常不可保也今渊东夷小丑屏在海隅虽托人面与禽兽无异国家所为不爱货寳逺以加之者非嘉其德义也诚欲诱纳愚弄以规其马耳渊之骄黠恃逺负命此乃荒貊常态岂足深怪昔汉诸帝亦常鋭意以事外夷驰使散货充满西域虽时有恭从然其使人见害财货并没不可胜数今陛下不忍悁悁之忿欲越巨海身践其土羣臣愚议窃谓不安何者北冦与国壤地连接苟有间隙应机而至夫所以越海求马曲意于渊者为赴目前之急除腹心之疾也而更弃本追末捐近治逺忿以改规激以动众斯乃猾虏所愿闻非大吴之至计也又兵家之术以功役相疲劳逸相待得失之间所觉辄多且沓渚去渊道里尚逺今到其岸兵势三分使彊者进取次当守船又次运粮行人虽多难得悉用加以单歩负粮经逺深入贼地多马邀截无常若渊狙诈与北未絶动众之日唇齿相济若实孑然无所凭頼其畏怖逺迸或难卒灭使天诛稽于朔野山虏承间而起恐非万安之长虑也权未许瑁重上疏曰夫兵革者固前代所以诛暴乱威四夷也然其役皆在奸雄已除天下无事从容庙堂之上以余议议之耳至于中夏鼎沸九域槃牙之时率须深根固本爱力惜费务自休养以待邻敌之阙未有正于此时舎近治逺以疲军旅者也昔尉佗叛逆僣号称帝于时天下乂安百姓殷阜带甲之数粮食之积可谓多矣然汉文犹以逺征不易重兴师旅告喻而已今凶桀未殄疆埸犹警虽蚩尤方之乱故当以缓急差之【谨案故陈志作政通志作故与此合】未宜以渊为先愿陛下抑威住计暂宁六师潜妙嘿规以为后图天下幸甚权再览瑁书嘉其词理端切遂不行初瑁同郡闻人敏见待国邑优于宗修惟瑁以为不然后果如其言赤乌二年瑁卒子喜亦渉文籍好人伦孙皓时为选曹尚书
谨案目録此下有是仪传今阙
李衡字叔平襄阳卒家子也汉末入吴为武昌部民闻羊衜有人物之鉴往见之衜曰多事之世尚书剧曹郎才也时校事郎吕壹操弄权柄大臣畏偪莫敢言衜曰非李衡无能困之者遂共荐为郎权引见衡口陈壹奸短数千言权有愧色数日壹被诛而衡大见显擢后为诸葛恪司马干恪府事恪被诛为丹阳太守时孙休在郡治衡数以法绳之妻习氏每谏衡衡不从防休立衡忧惧谓妻曰不用卿言以至于此欲奔魏妻曰不可君本庶民尔先帝相防过重既数作无礼而复逆自猜嫌逃叛求活以此北归何面见中国人乎衡曰计何所出妻曰琅邪王素好善慕名方欲自显于天下终不以私嫌杀君可自囚诣狱表列前失显求受罪如此乃当逆见优饶非但直活而已衡从之休下诏曰丹阳太守李衡以往事之嫌自拘有司夫射钩斩袪在君为君遣衡还郡勿令自疑仍加威逺将军授以棨防衡每欲治家妻輙不听后宻遣客十人于武陵龙泛洲上作宅种甘橘千株临死敇儿曰汝母恶吾治家故穷如是然吾州里有千头木奴不责汝衣食岁上一匹绢亦可足用矣【原注元一统志太史公言江陵千株橘其人与千戸侯等盖谓此也】衡亡后儿以白母母曰此当是种甘橘也汝家失十戸客来七八年必汝父遣为宅汝父恒称太史公言江陵千树橘当封君家吾答曰且人患无德义不患不富若贵而能贫方好尔用此何为吴末衡甘橘成岁得绢数千匹晋咸康中其宅址枯树犹存焉
谨案此卷议赞阙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六十一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五十八
吴臣
贺齐【子建弟景】 全琮【子怿绪】 吕岱【徐原】
钟离牧【少子徇】 潘濬【子翥 秘芮】 周鲂【子处】谨案贺齐传阙
全琮字子璜吴郡钱唐人也父柔灵帝时举孝亷补尚书郎右丞董卓之乱弃官归州辟别驾从事诏书就拜防稽东部都尉孙防到吴柔举兵先附防表柔为丹阳都尉孙权为车骑将军以柔为长史徙桂阳太守柔尝使琮赍米数千斛到吴有所市易琮至皆散用空船而还柔大怒琮顿首曰愚以所市非急而士大夫方有倒县之患故便赈赡不及啓报柔更竒之【原注徐众评曰礼子事父无私财又不敢私施所以避尊上也弃命专财而以邀名未尽父子之礼裴松之曰子路问闻斯行诸子曰有父兄在琮辄散父财诚非子道然士县命忧在朝夕权其轻重以先人急斯亦冯谖市义汲黯赈救之众谓邀名或负其心】是时中州士人避乱而南依琮居以百数琮倾家给济与共有无遂显名逺近后权以为奋威校尉授兵数千人使讨山越因开募召得精兵
万余人出屯牛渚稍迁偏将军建安二十四年关羽围樊防阳琮上疏陈羽可讨之计权时已与吕蒙隂议袭之恐事泄故寝琮表不答及禽羽权置酒公安顾谓琮曰君前陈此孤虽不相答今日之捷抑君之功也于是封新阳亭侯【谨案吴志作封华阳亭侯】黄武元年魏以舟师大出洞口权使吕范督诸将拒之军营相望敌数以轻钞击琮常带甲仗兵伺候不休顷之适数千人出江中琮击破之枭其将军尹卢迁琮绥南将军进封钱唐侯四年假节领九江太守七年权到皖使琮与辅国将军陆逊击曹休破之于石亭是时丹阳吴防山民复为寇贼攻没属县权分三郡险地为东安郡治富春琮领太守至明赏罚招诱降附数年中得万余人权召琮还牛渚罢东安郡琮过钱唐修祭坟墓麾幢节盖焜燿闾里大防宗族六亲故旧施散千余万乡邑以为荣黄龙元年
迁衞将军左护军徐州牧尚公主初琮为将甚勇决当敌临难奋不顾身及作督师养威持重毎御军常任计策不营小利权太子登出征军次安乐羣臣莫敢谏琮宻表曰古来太子未尝偏征也故从曰抚军守曰监国今太子东出非古制也臣窃忧疑权即命登旋军嘉禾二年督步骑五万攻六安六安民皆散走诸将欲分兵捕之琮曰夫乗危徼幸举不百全者非国家大体也今分兵捕民得失相半岂可谓全哉纵有所获犹不足以弱敌如或邂逅亏损非小与其获罪琮宁以身受之不敢徼功以负国也赤乌九年迁右大将军琮为人恭顺善于承顔纳规言辞未尝切迕初权将围珠崖及夷州皆先问琮琮曰以圣朝之威何向而不克然殊方异域隔絶瘴海水土气毒自古有之兵入民出必生疾病转相污染徃者惧不能反所获何可多致猥亏江岸之兵以冀万一之利
愚臣犹所不安权不聼军行经嵗士众疾疫死者十八九权深愧悔后言次及之琮对曰当是时羣臣有不谏者臣以为不忠琮既亲重宗族子弟并防宠贵赐累千金然犹谦虚接士貎无骄色十二年卒子怿嗣后袭业领兵救诸葛诞于寿春出城先降魏以为东平将军封临湘侯怿兄子祎仪静等亦降魏皆郡守列侯琮长子绪幼知名奉朝请出授兵稍迁武将军牛渚都督孙亮立迁镇北将军东关之役绪与丁奉建议引兵先出以破魏军封一子亭侯年四十四卒次子寄坐阿党鲁王霸赐死小子吴孙权外孙也封都乡侯谨案目録此下有吕岱钟离牧传今阙
潘濬字承明武陵汉寿人也弱冠从宋仲子受学为人聪察对问有机理山阳王粲见而异之由是知名为郡功曹年三十荆州牧刘表辟为部江夏从事时沙羡长赃秽不修濬按杀之一部震悚后为湘乡令治有名绩昭烈领荆州以濬为治中从事及入蜀留典州事孙权杀关羽并荆土将吏皆归附而濬独称疾遣人以牀就家舆致之濬伏面着牀不起涕泣交横哀哽不自胜权慰劳与语呼其字曰承明昔观丁父鄀俘也武王以为军师彭仲爽申俘也文王以为令尹此二人卿荆国之先贤也初虽见囚后皆擢用为楚名臣卿独不肯降意将以孤异古人之量邪使亲近以手巾拭其面濬起下地拜谢即以为治中荆州诸军事一以谘之武陵郡从事【谨按陈志作武陵部通志作郡与此合】樊伷诱导诸夷圗以武陵属汉外白差督督万人徃讨之权不聴特召问
濬濬答以五千兵徃足以擒伷权曰卿何以轻之濬曰伷是南阳旧姓颇能防唇吻而实无辩论之才臣所以知之者昔尝为州人设馔比至日中食不可得而十余自起此亦侏儒观一节之验也【谨案桓谭新论侏儒观一节而长短可知】权大笑而纳其言即遣濬将五千徃果斩平之拜濬辅军中郎将授以兵迁奋威将军封常迁亭侯芮卒濬并领兵屯夏口权称尊号拜少府进封浏阳侯【谨按陈志作刘阳通志作浏与此合】迁太常权数射雉濬谏权曰相与别后时时暂出尔不复如徃时也濬曰天下未定万机务多射雉非急絶括破皆防为害乞特为臣故息置之濬出见雉翳故在手自撒壊权由是不复射雉五溪蛮夷叛乱盘结权假濬节督诸军讨之信赏必罚法不可干斩首获生以万数自是羣蛮衰弱骠骑将军步骘屯沤口求召募诸郡以増兵权
以问濬濬曰豪将在民间耗乱为害加骘有名埶在所取媚不可聼也权从之中郎将豫章徐宗名士也尝到京师与孔融交结然儒生诞节部曲寛纵不奉节度为众作殿濬遂斩之降人隐蕃以口辩【谨案降人陈志作归义通志作归义人】为豪杰所善濬子翥亦与周旋馈饷之濬闻大怒防责翥曰吾受国厚恩志报以命尔軰在都当念恭顺亲贤慕善何故与降虏交以粮饷之在逺闻此心震面热惆怅累旬疏到急就徃使受杖一百促责所饷当时人咸怪濬而蕃果圗叛诛夷众乃服其先见濬姨兄零陵蒋琬为汉大将军或有间濬于武陵太守卫旍者云濬遣宻使与琬相闻欲自托旍以唘权权曰承明不为此也即封旍表以示濬而召旍还免官先是濬与陆逊俱驻武昌共掌留事还复故时校事吕壹操弄威柄奏按丞相顾雍左将军朱据等皆见禁止黄门侍郎
谢厷语次问壹顾公事何如壹答不能佳厷又问若此公免退谁当代之壹未答厷曰得无潘太常乎壹良乆曰君语近之矣厷谓曰潘太常常切齿于君但道逺无因尔今日代顾公恐明日便击君矣壹大惧遂解雍事濬求朝诣建业欲尽辞极谏至闻太子登已数言之而不见从濬乃大请百寮欲因防手刃杀壹以身当之为国除患壹宻闻知称疾不行濬乃进见具陈壹之奸险由此壹宠渐衰后遂诛戮权引咎责躬因诮譲大臣赤乌二年濬卒子翥嗣濬女配建昌侯孙虑翥字文龙拜骑都尉代濬领兵早卒次子秘权以姊陈氏女妻之调湘乡令防阳习温为荆州大公平秘过辞温问曰先君昔日谓君侯【谨案陈志作先君昔因君侯误】当为州里议主今果如其言不审州里谁当复相代者温曰无过于君后秘为尚书仆射代温为公平甚得州里之誉芮字文表
丹阳人父秘【谨案秘陈志作祉】字宣嗣从孙坚征伐有功坚表为九江太守后转吴郡所在有声兄良字文鸾随孙策平定江东策以为防稽东部都尉卒领良兵拜奋武中郎将以功封溧阳侯权为子登择淑媛羣臣咸称父兄并以徳义文武显名三世故遂聘女为妃黄武五年卒权甚惜之
议曰越为吴患尚矣春秋之季卒仇吴而并之方孙氏建业山越溃其腹心每掣权肘为内顾忧贺齐诸臣共施方畧终于弭宁然后画长江跨淮汉立国以争天下吕岱公恪屹然老成为国典刑钟离牧清俭蹈长者之规潘濬方严疾恶义形于色梗梗有大节有吴之栋石也全琮以贵戚揜其忠勲又以奸子败惜哉
谨案目録此下有周鲂传今传文阙止存议
议曰吴自伍员多方以误楚孙武谓兵者诡道卒以幸胜于是以谲为俗至权统事凌蹈江湖出没首鼠一以谲逞往往诈降以致敌躬为潜军以覆截如烧孟徳怒曹丕降郝普袭闗羽致曹休诱王凌欺胡烈殆皆市井所不为而权侈然以为得计至于胡综诈为吴质降文三条周鲂自为降文七条诪张傅防反复诳诱而鲂复自下髪尤慆冒无耻之甚者也故皆存其文而不削所以着其谲也子隠烈士忠肝义胆崔巍许国社稷之衞也毙于奸臣之手而莫之治晋祚其能昌乎
赞曰贤伯大将元寄老臣缔扶宗祊燕翼康屯子鱼无耻祝髪致魏含沙中人未足为贵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六十二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五十九
呉臣
陆凯【子伟 弟何定】 陆抗【子晏 景】
陆凯字敬风丞相逊族子黄武初为永兴诸暨长所在有治迹拜建武都尉领兵虽统军众手不释书好太论演其意以筮辄验赤乌中除儋耳太守讨朱崖斩获有功迁为建武校尉五凤二年讨山贼陈毖于零陵斩毖拜巴丘督偏将军封都乡侯转为武昌右部督与诸将共赴寿春还累迁荡魏绥逺将军孙休立拜征北将军假节领豫州牧孙皓立迁镇西大将军都督巴丘领荆州牧进封嘉兴侯孙皓与晋平使者丁忠自北还説皓弋阳可袭凯谏止之宝鼎元年迁左丞相皓性不好人视已羣臣侍见睛莫敢迕【谨案睛字陈志作皆】凯説皓曰君臣无不相识之道若卒有不虞不知所赴皓聼凯自视皓徙都武昌扬土百姓泝流供给以为患苦又政事多谬黎元穷匮凯上疏曰臣闻有道之君以乐乐民无道之君以乐乐身乐民者其乐弥长乐身者不久而亡
夫民者国之根也诚宜重其食爱其命民安则君安民乐则君乐顷年以来君威伤于桀纣君明闇于奸雄君惠闭于羣孽无灾而民命尽无为而国财空辜无罪赏无功天为作妖而诸公卿媚上以求爱困民以求饶导君于不义败政于滛俗臣窃为痛心今邻国交好四边无事当务息役养士实其廪库以待天时而更倾动天心骚扰万姓使民不安大小呼嗟此非寳国养民之术也臣闻吉凶在天犹影之在形响之在声也形动则影动形止则影止此分数乃有所系非在口之所进退也昔秦所以亡天下者但坐赏轻而罚重政刑错乱民力尽于奢侈目于美色志浊于财寳邪臣在位贤哲隠藏百姓业业天下苦之是以遂有覆巢破卵之忧汉所以彊者躬行诚信聼谏纳贤惠及负薪躬请岩穴广采博察以成其谋此徃事之明证也近者汉之衰末三家鼎立曹失纲纪
晋有其政又益州危险兵多精彊闭门固守可保万世而刘氏与夺乖错赏罚失所君恣意于奢侈民力竭于不急是以为晋所伐君臣见虏此目前之明验也臣闇于大理文不及义智惠浅劣无复冀望切为陛下惜天下尔臣谨奏耳目所闻见百姓所为烦苛刑政所为错乱愿陛下息大功损百役务寛荡忽苛政又武昌土地实危险而塉确非王都安国养民之处船泊则沉漂陵居则峻危且童謡言寜饮建业水不食武昌鱼寜还建业死不止武昌居臣闻翼星为变荧惑作妖童謡之言生于天心【原注裴松之载搜神记曰呉以草创之国信不坚固边屯守将皆质其妻子名曰保质童子少年以相与嬉逰者日有十数永安二年三月有一异児长四尺余年可六七嵗衣青衣来从羣児戯诸児莫之识也皆问曰尔谁家小児今日忽来答曰见児羣戯乐故来尔详而视
之眼有光芒爚爚外射诸児畏之重问其故児乃答曰尔恶我乎我非人乃荧惑星也将有以告尔三公鉏司马如诸児大惊或走告大人大人驰徃观之児曰舍尔去乎竦身而跃即以化矣仰而视之若引一匹练以登天大人来者犹及见焉飘飘渐髙有顷而没时呉政峻急莫敢宣也后五年而蜀亡六年而晋兴至是而吴灭司马如矣】乃以安居而比死足明天意知民所苦也臣闻国无三年之储谓之非国而今无一年之畜此臣下之责也而诸公卿位处人上禄延子孙曾无致命之节匡救之术茍进小利于君以求容媚荼毒百姓不为君计也自从孙造义兵以来耕种既废所在无复输入而分一家父子异役廪食日张畜积日耗民有离散之怨国有露根之渐而莫之恤也民力穷困鬻卖儿子调赋相仍日以疲极所在长吏不加隠括加有监官既不爱民务行威
埶所在骚扰更为烦苛民苦二端财力再耗此为无益而有损也愿陛下一息此辈矜哀孤弱以镇抚百姓之心此犹鱼鼈得免毒螫之渊鸟兽得离罗网之纲四方之民襁负而至矣如此民可得保先王之国存焉臣闻五音令人耳不聪五色令人目不明此无益于政有损于事者自昔先帝时后宫列女及诸织络数不满百米有畜积货财有余先帝崩后幼景在位更改奢侈不蹈先迹伏闻织络及诸徒坐乃有千数计其所长不足为国财然坐食官廪嵗嵗相承此为无益愿陛下料出赋嫁给与无妻者如此上应天心下合地意天下幸甚臣闻殷汤取士于商贾齐桓取士于车辕周武取士于负薪大汉取士于奴仆明王圣主取士以贤不拘卑贱故其功德洋溢名流竹素非求顔色而取好服捷口容悦者也臣伏见当今内宠之臣位非其人任非其量不能辅国匡时羣党
相扶害忠隠贤愿陛下简文武之臣各勤其官州牧督将藩镇方外公卿尚书务修仁化上助陛下下拯黎民各尽其忠拾遗万一则康哉之歌作刑错之理清愿陛下留神思臣愚言时殿上列将何定佞巧便辟贵幸任事凯面责定曰卿见前后事主不忠倾乱国政寜有得以寿终者邪何以专为佞邪秽尘天聼宜自改厉不然方见卿有不测之祸矣定大恨凯思中伤之凯终不以为意乃心公家义形于色表疏皆指事不饰忠恳内发建衡元年疾病皓遣中书令董朝问所欲言凯陈何定不可任用宜授外任不宜委以国事奚熙小吏建起浦里田欲复严宻故迹亦不可听姚信楼贺邵张悌郭逴薛莹滕修及族弟喜抗或清白忠勤或姿才卓茂皆社稷之桢干国家之良辅愿陛下重留神思访以时务各尽其忠拾遗万一遂卒时年七十二子袆初为黄门侍郎出领部曲
拜偏将军凯亡后入为太子中庶子右国史华覈表荐袆曰袆体质方刚器干彊固董率之才鲁肃不过及被召当下径还赴都道由武昌曾不回顾器械军资一无所取在戎果毅临财有节夫夏口贼之冲要宜选明将以镇戍之臣窃思惟莫善于祎初皓常衔凯数犯顔忤防加何定谮构非一既以重臣难绳以法【谨案世説曰孙皓问丞相陆凯曰卿一宗在朝有几人陆曰二相五侯将军十余人皓曰盛哉陆曰君贤臣忠国之盛也父慈子孝家之盛也今政荒民覆亡是惧臣何敢言盛】又陆抗时为大将在疆场故以计容忍抗卒后竟徙凯家于建安或曰宝鼎元年十二月凯与大司马丁奉御史大夫丁固谋因皓谒庙欲废皓立孙休子时左将军留平领兵先驱故宻语平平拒不许誓以不泄是以所图不果太史郎陈苗奏皓久阴不雨风气回逆将有阴谋皓深警
惧云【原注呉録旧拜庙选兼大将军领三千兵为衞凯欲因此兵图之令选曹白用丁奉皓偶不欲曰更选凯令执据虽暂兼然宜得其人皓曰用留平凯令其子袆以谋语平平素与丁奉有隙袆未及得宣凯防平语袆曰闻野猪入丁奉营此凶徴也有喜色袆乃不敢言还因具啓凯故辍止案司马氏考异曰世祖武帝泰始元年十二月呉主还都建业吴志陆凯传或曰宝鼎元年十二月凯与丁奉丁固谋因皓谒庙欲废皓立孙休子时左将军留平领兵先驱故密语平平拒而不许誓以不泄是以不果按凯尽忠执义必不为此事况皓残酷猜忌留平庸人若闻凯谋必不能不泄殆虚语尔今不取 凯欲废皓以安社稷乃生平大节也以平见拒故不能行平之不泄亦知言出祸及尔今从呉志】凯没后子连【谨案陈志作子连此及传末并作子连与志异】得凯所
谏皓二十事及表云凯数表谏皓不能堪遣亲近赵钦口诏报凯前表曰孤动必遵先帝有何不平君所陈非也又建业宫不利故避之而西宫室宇搉朽须谋移都何以不可徙乎凯复上疏曰臣窃见陛下执政以来阴阳不调五星失晷职司不忠奸党相扶是陛下不遵先帝之所致【原注江表传载此表曰臣拜受明诏心与气结陛下何心之难悟意不聪之甚也】夫王者之兴受之于天修之由徳岂在宫乎而陛下不谘之公辅便盛意驱驰六军流离悲惧逆犯天地天地以灾童歌其谣纵令陛下一身得安百姓愁劳何以用治此不遵先帝一也臣闻有国以贤为本夏杀龙逢殷获伊挚斯前世之明效今日之师表也中常侍王蕃黄中通理处朝忠謇斯社稷之重镇大吴之龙逢也而陛下忿其苦辞恶其直对枭之殿堂尸体暴弃邦内伤心有识悲悼咸以吴国夫差复
存先帝亲贤陛下反之是陛下不遵先帝二也臣闻宰相国之柱石不可不彊是故汉有萧曹之佐先帝有顾步之相而万彧才凡庸之质昔从家超步紫闼于彧已丰于器已溢而陛下爱其细介不访大趣荣以尊辅越尚旧臣贤良愤惋智士赫咤是不遵先帝三也先帝爱民过婴孩民无妻者以妾妻之见单衣者以帛给之枯骨不收而取埋之而陛下反之是不遵先帝四也昔桀纣灭由妖妇幽厉乱在嬖妾先帝鉴之以为身戒故左右不置滛邪之色后房无旷积之女今中宫万数不备嫔嫱外多鳏夫女吟于中风雨逆度正由此起是不遵先帝五也先帝忧劳万几犹惧有失陛下临阼以来游戏后宫惑妇女乃令庶事多旷下吏容奸是不遵先帝六也先帝笃尚朴素服不纯丽宫无高台物不雕饰故国富民充奸盗不作而陛下征调州郡空竭民财土被元黄宫
有朱紫是不遵先帝七也先帝外杖顾陆朱张内近胡综薛综是以庶绩雍熙邦内清肃今者外非其任内非其人陈声曹辅斗筲小吏先帝之所弃而陛下幸之是不遵先帝八也先帝每宴见羣臣抑损醇醲臣下终日无失慢之尤百寮庶尹并展所陈而陛下拘以视瞻之敬惧以不尽之酒夫酒以成礼过则败徳此无异商辛长夜之饮也是不遵先帝九也昔汉之桓灵亲近宦竪大失民心今髙通詹廉羊度黄门小人而陛下赏以重爵权以战兵若江渚有难烽燧互起则度等之武不能御侮明矣是不遵先帝十也今宫女旷积而黄门复走州郡条牒民女有钱则舍无钱则取怨呼道路母子死诀是不遵先帝十一也先帝在时亦养诸王太子若取乳母其夫复役赐与钱财给其资粮时遣归来视其弱息今则不然夫妇生离夫故作役儿从后死家为空户是不遵先帝十
二也先帝叹曰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衣其次也三者孤存之于心今则不然农桑并废是不遵先帝十三也先帝简士不拘卑贱任之乡闾效之于事举者不虚受者不妄今则不然浮华者登朋党者进是不遵先帝十四也先帝战士不给他役使春惟知农秋惟收稻江渚有事责其死效今之战士供给众役廪赐不赡是不遵先帝十五也夫赏以劝功罚以禁邪赏罚不中则士民散失今江边将士死不见哀劳不见赏是不遵先帝十六也今在所监司已为烦猥兼有内使扰乱其中一民十吏何以堪命昔景帝时交趾反乱实由兹起是为遵景帝之阙不遵先帝十七也夫校事吏民之仇也先帝末年虽有吕壹钱钦寻皆诛夷以谢百姓今复张立校曹纵吏言事是不遵先帝十八也先帝时居官者咸久于其位然后考绩黜陟今州县【谨案今志作州郡宋本作州县与
此合】职司或莅政无防便徴召迁转迎新送旧纷纭道路伤财害民于是为甚不遵先帝十九也先帝毎察竟觧之奏常留心推按是以狱无寃囚死者吞声今则违之是不遵先帝二十也若臣言可録藏之盟府如其虚妄治臣之罪愿陛下留意皓不听暴戾尤甚凯知其将亡上表曰臣闻恶不可积过不可长积恶长过防乱之原也是以古人惧不闻非故设进善之旍立敢谏之鼔武公九十思闻警戒诗美其徳士悦其行臣察陛下无思警戒之义而有懐积恶之渐臣深忧之此祸兆见矣故畧陈其要写尽愚懐陛下宜克已复礼述修前徳不可捐弃臣言而放奢意意侈情至吏日欺民民离则上不信下下当疑上骨肉相克父子相奔臣虽愚闇于天命以心审之败不过数稔也臣常忿亡国之人夏桀殷纣亦不可使后人复忿陛下也臣受国恩奉朝三世复以余年值遇
陛下不能循俗与众浮沉若比干伍员以忠见戮以正见疑自谓毕足无所余恨灰身泉壤无负先帝愿陛下九思则社稷存焉皓始起宫凯表諌曰臣闻宫功当起夙夜反侧是以频烦上事往往留中不见省报于邑叹息企想应罢昨食时被诏曰君所谏诚是大趣然未合卑意如何此宫殿不利宜当避之乃可以妨劳役长坐不利宫乎父之不安子亦何倚臣拜诏纸伏读一周不觉气结于中而涕泣集也臣年已六十九荣禄已重于臣过望复何所冀所以勤勤数进苦言者臣伏念大皇帝创基立业劳苦勤至白髪生于肤黄耉被于甲胄天下始静晏驾早崩自含息之能言之伦无不歔欷如防考妣幼主嗣统柄在臣下军有连征之费民有雕残之损贼臣干政公家空竭今彊敌当涂西州倾覆孤罢之民宜当畜养广力肆业以备有虞且始徙都属有军征战士流
离州郡骚扰而大功复起徴召四方斯非保国致治之渐也臣闻为人主者攘灾以徳除咎以义汤遭大旱身祷桑林荧惑守心宋景退殿是以旱魃消亡妖星移舎【原注桑林事见郤正传 吕氏春秋宋景公有疾司星子韦曰荧惑守心心宋之分野君当之若祭可移于相公曰相寡人之股肱岂可除心腹之疾移于股肱乎曰可移于民公曰民者国之本国无民何以为国如何伤本而救吾身乎曰可移于岁公曰岁所以养民岁不登何以畜民子韦曰君善言三荧惑必退三舍延命二十一年视之信】今宫室之不利但当克已复礼笃汤宋之至道愍黎庶之困苦何忧宫之不安灾之不销乎陛下不务修徳而修筑宫室若徳之不修行之不贵虽殷辛之瑶台秦皇之阿房何止而不防身覆国宗庙作墟乎夫兴土功髙台榭既致水旱民又多疾其不疑也为父长安使子
无倚此乃子离于父臣离于陛下之象也臣子一离虽念克骨茅茨不翦复何益焉是以大皇帝居于南宫自谓过于阿房故先朝大臣以为宫室宜厚备卫非常大皇帝曰逆虏游魂当爱育百姓何聊趣于不急然臣下恳恻由不获已故裁调近郡茍副众心比当就功犹豫三年当此之时防钞摄威不犯我境师徒奔北且西阻岷汉南州无事尚犹谦让未肯筑宫况陛下危侧之世又乏大皇帝之徳可不虑哉皓皆不听以及于亡【原注按陈夀三国志谓此表疏呉人多云不闻有此其文殊甚切恐非皓之所能堪忍或以为凯藏之箧笥未及奏上病困皓遣董朝省问所言因以付之又按江表传凯为皓大修宫室复两表谏裴松之附于传后今按传载凯所上疏动以桀纣之灭为言此诸表疏其切直有过之者第史失其奏上之次或皓恶其直留中不下故史不得而载没
后子连始出其藁尔故皆附于篇末以着凯之忠徴皓之恶云】凯弟字敬宗始为御史尚书选曹郎太子和闻其名待以殊礼防全寄杨竺等阿附鲁王覇与和纷争隂相譛构太子自惧黜废而鲁王觊觎益甚权时见杨竺辟左右论覇之才竺深述覇有文武英姿宜为嫡嗣于是权乃许立焉有给事伏于牀下具闻之以告太子当至武昌往辞太子太子不见而防服至其车上与共宻议欲令陆逊表谏既而逊有表极谏权疑竺泄之竺辞不服权使竺出寻其由竺曰顷惟西行必其所道又遣问逊何由知之逊言所述召考问为太子隠曰杨竺向臣道之遂下竺狱竺不胜痛毒服实告初权疑竺泄之及服乃斩竺释后为衡阳督军都尉赤乌十一年交趾九真夷贼攻没城邑交部扰动以为交州刺史安南校尉入南界喻以恩信务崇招纳高凉渠
帅黄呉等支党三千余家皆出降引军而南重宣诚意遗以财帛贼帅百余人民五万余家深幽不覊莫不稽颡交域清泰就加安南将军复讨苍梧建陵贼破之前后出兵八千余人以充军用永安元年徴为西陵督封都亭侯后转左虎林中书丞华覈表荐曰天姿聪明才通行洁昔厯选曹遗迹可纪还在交州奉宣朝恩流民归附海隅肃清苍梧南海岁有旧风瘴气之害【谨案陈志作旧风障气此作瘴字为是旧风亦难觧疑作飓风考投荒杂録云岭南诸郡皆有飓风】风则折木飞砂转石气则郁雾飞鸟不经自至州风气絶息商旅平行民无疾疫田稼丰稔州治临海海流秋咸又畜水民得甘食惠风横被化感人神遂慿天威招合遗散至被诏书当出民感其恩以忘恋土负老携幼甘心景从众无携贰不烦兵卫自诸将合众皆胁之以威未有如结以
恩信者衔命在州十有余年賔带殊俗寳玩所生而内无粉黛附珠之妾家无文甲犀象之珍方之今臣实难多得宜在辇毂股肱王室以賛唐虞康哉之颂江边任轻不尽其才虎林选督堪之者众若召还都宠以上司则天工毕修庶绩咸熈矣卒子式嗣【谨案陈志此下云为柴桑督武将军天策元年与从兄袆俱徙建安天纪二年召还建业复将军侯】何定者汝南人本孙权给事也后出补吏佞邪僣媚孙皓立自表先帝旧人求还内侍皓以为楼下都尉典知酤籴事专为威福而皓信任委以众事定为子求少府李朂女不许挟忿譛朂于皓皓尺口诛之焚其尸定又使诸将各上好犬皆千里远来一犬至直绢数千疋御犬率具缨绁直钱一万一犬一兵养以捕兎供厨所获无几呉人皆仇定而皓以为忠赐爵列侯陆凯既面责定临终又陈定奸恶不可用定大衔恨卒譛徙凯家鳯皇元年奸秽发闻始伏诛
陆抗字幼节孙防外孙丞相逊次子也逊卒时年二十拜建武校尉领逊众五千人送葬东还诣都谢恩孙权以杨竺所白逊二十事问抗禁絶賔客中使临诘抗无所顾问事事条答权意渐觧赤乌九年迁立节中郎将与诸葛恪换屯柴桑抗临去皆更缮完城围葺其墙屋居庐桑果不得妄败恪入屯俨然若新而恪柴桑故屯颇有毁坏深以为慙太元元年就都治病病差当还权涕泣与别谓曰吾前听用防言与汝父大义不笃以此负汝前后所问一焚灭之莫令人见也建兴元年拜奋威将军太平二年魏将诸葛诞举夀春降拜抗为柴桑督赴夀春破魏牙门将偏将军迁征北将军永安二年拜镇军将军都督西陵自关羽濑【谨案吴志载此脱濑字文义不可解濑字通志作城亦误事见吴志甘宁传】至白帝三年假节孙皓即位加镇军大将军领益州牧建衡
二年大司马施绩卒拜抗都督信陵西陵夷道乐乡公安诸军事治乐乡抗闻皓政令多阙忧深虑远乃上疏曰臣闻徳均则众者胜寡力侔则安者制危盖六国所以兼并于彊秦齐楚所以北面于汉髙也今敌跨制九服非徒关右之地割据九州岂但鸿沟以西而已国家外无建国之援内非西楚之彊庶政陵迟黎民未乂而议者所恃徒以长川峻山限带封域此乃书传【谨案陈志作守国通志作书传与此合】之末事非智者之所先也臣每逺惟战国存亡之符近览刘氏倾覆之衅考之典籍验之行事中夜抚枕临餐忘食昔匈奴未灭去病辞馆汉道未纯贾生哀泣况臣王室之出世荷光宠身名否泰与国同慼死生契阔义无茍且夙夜忧怛念至情惨夫事君之义犯而勿欺人臣之节匪躬是殉谨陈时宜十七条如左十七条失本故不载时何定弄权阉官预政抗
上疏曰臣闻开国承家小人勿用靖譛庸回唐书攸戒是以雅人所以怨刺仲尼所以叹息也春秋以来爰及秦汉倾覆之衅未有不由斯者也小人不明理道所见既浅虽使竭情尽节犹不足任况其奸心素笃而憎爱移易哉茍患失之无所不至今委以聪明之任假以专制之威而冀雍熙之声作肃清之化立不可得也方今见吏殊才虽少然或冠冕之胄少渐道教或清苦自立资能足用自可随才授职抑出群小然后俗化可清庶政无秽也鳯皇元年西陵督步阐据城以叛遣使降晋抗闻之日部分诸军令将军左奕吾彦蔡贡等径赴西陵勅军营更筑严围自赤谿至故市内以围阐外以御冦昼夜催切如敌以至众甚苦之诸将咸諌曰今及三军之鋭亟以攻阐比晋救至阐必可防何事于围而以弊士民之力乎抗曰此城处势既固粮谷又足且所缮修备御之具皆
抗所宿规今反身攻之既非可卒克且北救必至至而无备表里受难何以御之诸将咸欲攻阐抗毎不许宜都太守雷谭言至恳切抗欲服众听令一攻攻果无利围备始合晋车骑将军羊祜率师向江陵诸将咸以抗不宜上抗曰江陵城固兵足无所忧患假令敌没江陵必不能守所损者小如使西陵槃结则南山群夷皆当扰动则所忧虑难可而言也吾宁弃江陵而赴西陵况江陵牢固乎初江陵平衍道路通利抗勅江陵督张咸作大堰遏水渐渍平中以絶防叛祜欲因所遏水浮船运粮扬声将破堰以通步军抗闻使咸亟破之诸将皆惑屡諌不听祜至当阳闻堰败乃改船以车运大费损功力晋巴东监军徐率水军诣建平荆州刺史肇至西陵抗令张咸固守其城公安督孙遵廵南岸御祜水军督留虑镇西将军朱琬拒身率三军慿围对肇将军朱乔营都
督俞賛亡诣肇抗曰賛军中旧吏知吾虚实者吾常虑夷兵素不简练若敌攻围必先此处即夜易夷民皆以旧将充之明日肇果攻故夷兵处抗命旋军击之矢石下肇众伤死者相属肇至经月计屈夜遁抗欲追之而虑阐畜力项领伺视闲隙兵不足分于是但鸣鼓戒众若将追者肇众凶惧悉觧甲挺走抗使轻兵蹑之肇大破败祜等皆引军还抗遂陷西陵城诛夷阐族及其大将吏其余皆赦之修治城围东还乐乡貌无矜色谦冲如常羊祜既归増修徳信以懐呉人陆抗每告其边戍曰彼专为德我专为暴是不战而自服也各保分界而已无求细利于是呉晋之间余粮栖亩而不犯牛马逸而入境可宣告而取也呉人猎沔上获晋人先伤者皆送还之抗遗祜酒祜饮之不疑抗常疾求药于祜祜以成药与之曰此上药也近始自作未及服以君疾急故相致抗得而
服之诸将或諌抗抗曰岂有酖人羊叔子哉时人以为华元子反复见于今孙皓闻二境交和以诘于抗抗曰夫一邑一乡不可以无信义之人而况大国乎臣不如是正足以彰其徳耳于祜无伤也【原注习凿齿曰夫理胜者天下之所保信顺者万人之所宗虽大猷既防义声久沦狙诈驰于当涂权畧周乎急务负力从横之人臧获牧竖之智未有不凭此以创功舍兹而独立者也是故晋文退舎而原城请命穆子围鼓训之以力冶夫献防而费人斯归乐毅缓攻而风烈长流观其所以服物制胜者岂徒威力相诈而已哉自今三家鼎足四十有余年矣呉人不能越淮沔而进取中国中国不能陵长江以争利者力均而智侔道不足以相倾也夫残彼而利我未若利我而无残振武以惧物未若徳广而民懐匹夫犹不可以力服而况一国乎力服犹不如以徳来而况不制
乎是以羊祜恢大同之畧思五兵之则齐其民人均其施泽振义网以罗彊呉明兼爱以革暴俗易生民之视听驰不战乎江表故能徳音悦畅而襁负云集殊邻异域义让交自呉之遇敌未有若此者也抗见国小主暴而晋徳弥昌人积兼已之善而已无固本之规百姓懐严敌之徳阖境有弃主之虑思所以镇定民心辑宁外内奋其危弱抗权上国者莫若亲行斯道以俟其胜使彼徳靡加吾而此善流闻归重邦国明逺风折冲于枕席之上校胜于帷幄之内倾敌而不以甲兵之力保国而不浚沟池之固信义感于防讐丹懐体于先日岂设狙诈以危贤徇已身之私名贪外物之重我闇服之而不备者哉由是论之茍守局而保疆一卒之所能恊众以相危小人之近事积诈以防物臧获之余虑威胜以求安明哲之所贱贤人君子所以拯世垂范舍此而取彼其道
故也】加拜都护闻武昌左部督薛莹徴下狱抗上疏曰夫俊乂者国家之良寳社稷之贵资庶政所以伦叙四门所以穆清也故大司农楼散骑中常侍王蕃少府李朂皆当世秀頴一时显器既防初宠从容列位而并旋受诛殛或圯族替祀或投弃荒裔盖周礼有赦贤之辟春秋有宥善之义书曰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而蕃等罪名未定大辟以加心经忠义身被极刑岂不痛哉且已死之刑故无所识至乃禁烁流漂弃之水濵惧非先王之正典或甫侯之所戒也是以百姓哀耸士民同慼蕃朂永已悔亦靡及诚望陛下赦召出而顷闻薛莹卒见逮録莹父综纳言先帝傅弼文皇及莹承基内厉名行今之所坐罪在可宥臣惧有司未详其事如复诛戮益失民望乞垂天恩原赦莹罪哀矜庶狱清澄刑网则天下幸甚时师旅仍动百姓疲弊抗上疏曰臣闻易贵随时传
美观衅故有夏多罪而殷汤用师纣作淫虐而周武授茍无其时玉台有忧伤之虑孟津有反斾之军令不务富国彊兵力农畜谷使文武之才効展其用百揆之署无旷厥职明黜陟以厉庶尹审刑罚【案罚字北宋本吴志作赏】以示劝沮训诸司以徳而抚百姓以仁然后顺天承运席卷宇内而听诸将徇名穷兵黩武动费万计士卒雕瘁防不为衰而我大病矣今争帝王之资而昧十百之利此人臣之奸便非国家之良防也昔齐鲁三战鲁人再克而亡不旋踵何则大小势异也况今师所克获不补所防哉且阻兵无众古之明鉴诚宜蹔息进取小规以畜士民之力观衅伺隙庶无悔吝二年春就拜大司马荆州牧三年夏疾病上疏曰西陵建平国之蕃表既处下流受敌二境若敌泛舟顺流舳舻千里星奔电迈俄然行至非可恃援他部以救倒县也此乃社稷安危
之机非徒封疆侵陵小害也臣父逊昔在西垂陈言以为西陵国之西门虽云易守亦复易失若有不守非但失一郡则荆州非呉有如其有虞当倾国争之臣往在西陵得涉逊迹前乞精兵三万而至者循常未肯差赴自步阐以后益更损耗今臣所统千里受敌四处外御彊对内懐百蛮而上下见兵财有数万羸弊日久难以待变臣愚以为诸王幼冲未统国事可且立傅相辅导贤姿无用兵马以妨要务又黄门竖官开立占募兵民怨役逋逃入占乞特诏简阅一切料出以补疆受敌常处使臣所部足满八万省息众务信其赏罚虽韩白复生无所展巧若兵不增此制不改而欲克谐大事此臣之所深慼也若臣死之后乞以西方为属愿陛下思览臣言则臣死且不朽秋遂卒子晏嗣晏及弟景机云分领抗兵晏为禆将军夷道监天纪四年晋军伐呉龙骧将军王濬
顺流东下所至辄克终如抗虑景字士仁以尚公主拜骑都尉封毗陵侯既领兵拜偏将军中夏督澡身好学著书数十篇也【原注文士传曰陆景母张承女诸葛恪外甥恪诛景母坐见黜景少为祖母所育养及祖母亡景为之心丧三年】二月壬戌晏为王濬别军所杀乙亥景亦遇害时年三十一景妻孙皓适妹与景俱张承外孙也
议曰孟子曰所谓故国者非谓有乔木之谓也有世臣之谓也当孙皓暴虐一朝不能居有一陆凯世济忠贞危言剀论剬劘匡直自以为龙逢比干甘心鼎镬而不顾复有一陆抗世为虎臣瞰管国门内进忠规外宣威畧屹与晋对季梁犹在随未亡也抗之与羊祜交欢推诚任信恢徳度特以术相倾尔议者谓华元子反复见于今华元子反岂纯臣乎春秋以其成在乎下而二君不与故书宋人及楚人平卿而人之不与其专也人臣义无私交聘弓糇矢不越境外束修之问不行境中故抗祜之事君子不与也【原注春秋宋人及楚人平左氏传楚子围宋申叔时曰筑室反耕者宋必听命从之宋人惧使华元夜入楚师登子反之牀起之曰寡君使元以病告曰敝邑易子而食析骸以防虽然城下之盟有以国敝不能从也去我三十里惟命是听子反惧与之盟而告王退三十里宋及楚平公羊传外平不书此何以书大其平乎已也此皆大夫也其称人何贬曷为贬平者在下也】賛曰嗟嗟敬风扞暴彊谏不能格心仅得视面幼节忠赤椎坐忧国虐主知畏身系社稷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六十三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六十
吴臣
诸葛恪【聂友】 滕 孙峻【孙綝华融】 濮阳兴孟仁 丁固 范慎
诸葛恪字元逊大将军瑾长子也少有儁才机辩警速嘲谑如流莫与为对身长七尺六寸少须眉折頞广额大口髙声权见而竒之曰蓝田生玉真不虚也弱冠拜骑都尉与顾谭张休等侍太子登讲论道艺并为賔友从中庶子转为左辅都尉【原注陈志恪父瑾面长似驴孙权大会羣臣使人牵一驴入长检其面题曰诸葛子瑜恪跪曰乞请笔益两字因听与笔恪续其下曰之驴举坐欢笑乃以驴赐恪他日复见权问恪曰卿父与叔父孰贤对曰臣父为优权问其故对曰臣父知所事叔父不知以是为优权又大噱命恪行酒至张昭前昭先有酒色不肯饮曰此非养老之礼也权曰卿能令张公辞屈乃当饮之尔恪难昭曰昔师尚父九十秉旄仗钺犹未告老也今军旅之事将军在后酒食之事将军在前何谓不养老也昭卒无辞遂为尽爵后蜀使至羣臣并会权谓使曰此诸葛恪雅好骑乗还告丞相为致好马恪因下谢权曰马未至而谢何也恪对曰夫蜀者陛下之外廐今有恩诏马必至也安敢不谢恪之才捷皆此也恪别传权尝飨蜀使费祎先逆敕羣臣使至伏食勿起袆至权为辍食而羣下不起祎嘲之曰鳯凰来翔麒麟吐哺驴骡无知伏食如故恪答曰爰植梧桐以待鳯凰有何燕雀自称来翔何不弹射使还故乡袆停食饼索笔作麦赋恪亦请笔作磨赋咸称善焉权尝问恪顷何以自娯而更肥泽恪对曰臣闻富润屋徳润身臣非敢自娯脩已而已又问卿何如滕恪答曰登阶蹑履臣不如回筹转防不如臣恪尝献权马先□其耳范慎时在坐嘲恪曰马虽六畜禀气于天今残其耳岂不伤仁恪答曰母之于女恩爱至矣穿耳附珠何伤于仁太子尝嘲恪诸葛元逊可食马矢恪曰愿太子食鸡卵权曰人令卿食马矢卿使人食鸡卵何也恪曰所出同耳权大笑江表传曾有白头鸟集殿前权曰此何鸟也恪曰白头翁也张昭自以坐中最老疑恪以鸟戯之因曰恪欺陛下未尝闻鸟名曰白头翁者试使恪复求白头母恪曰鸟名鹦母未必有对试使辅呉复求鹦父昭不能答坐中皆欢笑陈志所载权以驴面戯恪父诚为事实则不君之甚不可以训又载费袆以驴骡讽呉臣僚恪以燕雀答之】
【岂二国賔主之礼又载太子登嘲恪食马矢恪答以鸡卵岂储副賔友之道恪又以白头翁讽张昭岂新进事大臣之义哉此真秽史遗臭千载故皆削而不録云】权欲试恪以事令守节度节度掌军粮谷文书繁猥非所好也【原注江表传权为呉王初置节度官使典掌军粮非汉制也初用侍中偏将军徐详详死将用恪诸葛亮闻恪代详书与陆逊曰家兄年老而恪性疏今使典主粮谷粮谷军之要最仆虽在逺窃用不安足下特为启至尊转之逊以白权即转恪领兵】恪以丹阳山险民多果劲虽前发兵徒得外县平民而已其余深逺莫能尽禽屡自求乞为官出之三年可得甲士四万众议咸以丹阳地势险阻与呉郡会稽新都鄱阳四郡邻接周旋数千里山谷万重其幽邃民人未尝入城邑对长吏皆仗兵野逸白首于林莽逋亡宿恶咸共逃窜山出铜铁
自铸甲兵俗好武习战髙尚气力其升山赴险抵突丛棘若鱼走渊猨狖腾木矫捷若飞时观间隙出为冦盗每致征伐寻其窟藏战则蠭至败则鸟窜自前世以来不能羁也皆以为难恪父瑾闻之亦以事终不逮叹曰恪不大兴吾家将大赤吾族也恪盛陈其必捷权拜恪抚越将军领丹阳太守授棨防武骑三百拜毕命恪备威仪作鼓吹导引归家时年三十二恪到府乃移书四部属城长吏令各保其疆界明立部伍其从化平民悉令屯居乃分内诸将罗兵幽阻但缮藩篱不与交锋候其谷稼将熟辄纵兵芟刈使无遗种旧谷既尽新田不収平民屯居略无所入于是山民饥穷渐出降首恪乃复勅下曰山民去恶从化皆当抚慰徙出外县不得嫌疑有所执拘臼阳长胡伉得降民周遗遗旧恶民困迫暂出内图叛逆伉缚送诣府恪以伉违教遂斩以徇以状表上民闻伉
坐执人被戮知官惟欲出之而已于是老幼相携而出嵗期人数皆如本防恪自领万人余分给诸将权嘉其功遣尚书仆射薛综劳军综先移恪等曰山越恃阻不賔歴世缓则首鼠急则狼顾皇帝赫然命将西征神防内授武师外震兵不染锷甲不沾汗元恶既枭种党归义荡涤山薮献戎十万野无遗冦邑罔残奸既扫凶慝又充军用藜蓧稂莠化为善草魑魅魍魉更成虎士虽实国家威灵之所加亦信元帅临履之所致也虽诗美执讯易嘉折首周之方召汉之卫霍岂足以谈功轶古人勲超前世主上欢然遥用叹息感四牡之遗典思饮至之旧章故遣中台近官迎致犒赐以旌茂功以慰劬劳拜恪威北将军封都乡侯恪乞率众佃庐江皖口因轻兵袭舒掩得其民而还复逺遣斥候观相径要欲图夀春权以为不可赤乌中魏司马懿谋欲攻恪权方发兵应之望气者
以为不利于是徙恪屯于柴桑与丞相陆逊书曰杨敬叔传述清论以为方今人物雕尽守徳业者不能复几宜相左右更为辅车上熙国事下相珍惜又疾世俗好相谤毁使已成之器中有损累将进之徒意不欢笑闻此喟然诚独击节愚以为君子不求备于一人自孔氏门徒大数三千其见异者七十二人至于子张子路子贡等七十之徒亚圣之徳然犹各有所短师辟由喭赐不受命岂况下此而无所阙且仲尼不以数子之不备而引以为友不以人所短弃其所长也加以当今取士宜寛于徃古何者时务纵横而善人单少国家职司常苦不充茍令性不邪恶志在陈力便可奖就骋其所任若于小小宜适私行不足皆宜濶畧不足缕责且士诚不可纎论苛克苛克则彼圣贤犹将不全况其出入者邪故曰以道望人则难以人望人则易贤愚可知自汉末以来中国士
大夫如许子将辈所以更相谤讪或至为祸原其本起非为大雠惟坐克已不能尽如礼而责人专以正义夫克已不如礼则人不服责人以正义则人不堪内不服其行外不堪其责不得不相怨相怨一生则小人得容其间得容其间则三至之言浸润之谮纷错交至虽使至明至亲者处之犹难以自定况已为隙且未能明者乎是故张陈至于血刃萧朱不终其好【原注汉书耳余始居约时相然信以死岂顾问哉及据国争权卒相灭亡何乡者慕用之诚后相背之盭也势利之交古人羞之盖谓是矣 萧育少与陈咸朱博为友着闻当世徃者有王阳贡公故长安语曰萧朱结绶王贡弹冠言其相荐逹也育与博后有隙不能终故世以交为难】本由于此而已夫不舍小过纎微相责久久至于家户为怨一国无复全行之士也恪知逊以此嫌已故遂广其理而賛其防
也防逊卒恪迁大将军假节驻武昌代逊领荆州事久之权不豫而太子少乃徴恪以大将军领太子太傅中书令孙领少傅权疾困议所托付朝臣咸皆注意于恪而侍中孙峻表恪器任辅政可付大事权嫌恪刚狠自用峻以当今朝臣皆莫及遂固保之乃召恪及太常滕将军吕据与峻入卧内受诏牀下权曰吾病困矣恐不复相见诸事一以相委恪歔欷流涕曰臣等皆受厚恩当以死奉诏愿陛下安精神损思虑无以外事为念权诏有司诸事一统于恪惟杀生大事然后以闻为治第馆设陪卫羣臣百司拜揖之仪各有品叙诸法令有不便者条列以闻中外翕然人懐欢欣翌日权卒素与恪不平惧为恪所治秘权死问欲矫诏除恪峻以告恪恪请咨事于坐中诛之乃发防制服与弟公安督融书曰今月十六日乙未大行皇帝委弃万国羣下大小莫不伤
悼至吾父子兄弟并受殊恩非徒凡庸之是以悲恸肝心圯裂皇太子以丁酉践尊号哀喜交并不知所措吾身受顾命辅相幼主窃自揆度才非博陆而受姬公负图之托惧忝丞相辅汉之效恐损先帝委付之明是以忧惭惶惧所虑万端且民恶其上动见瞻观何时易哉今以顽钝之姿处保傅之位艰多智寡任重谋浅谁为唇齿近汉之世燕盖交遘有上官之变以身值此何敢怡豫邪又弟所在与贼犬牙相错当于今时整顿军具率厉将士警备过常念出万死无顾一生以报朝廷无忝尔先又诸将备守各有境界犹恐贼虏闻讳恣睢冦窃边邑诸曹已别下约敕所部督将不得妄委所戍径来奔赴虽懐怆怛不忍之心公义夺私伯禽服戎若茍违戾非徒小故以亲正疏古今明戒也恪更拜太傅于是罢视听息校官原逋责除关税事崇恩泽众莫不悦恪每出入百
姓延颈思见风采初黄龙元年迁都建业二年筑东兴隄遏湖水后攻淮南败以内船由是废不复修恪以建兴元年十月防众于东兴更作大隄左右结山侠筑两城各留千人使全端留略守之引军而还魏以呉军入其疆土耻于受侮命大将军胡遵诸葛诞等率众七万欲攻围两坞图壊隄遏恪兴军四万晨夜赴救遵等敕诸军作浮桥渡陈于隄上分兵攻两城城在髙峻不可卒拔恪遣将军留賛吕据唐咨丁奉为前部时天寒雪魏诸将防饮见賛等兵少而解置铠甲不持矛防但兠鍪刀楯倮身縁遏大笑之不即严兵兵得上便鼔噪乱斫魏军惊扰散走争渡浮桥桥壊絶自投于水更相蹈借乐安太守桓嘉等同时弃没死者数万故叛将韩综为前军督亦斩之获车乗牛马驴骡各数千资器山积振旅而归进封恪阳都侯加荆扬州牧督中外诸军事赐金一百斤马
二百匹缯布各万匹恪遂有轻敌之心以十二月战克明年春欲复出军使司马李衡使汉説姜维令同时并举曰古人有言圣人不能为时时至亦不可失也今曹氏政在私门君臣猜阻兵挫于外而民怨于内自曹操以来彼之亡形未有如今者也若大举伐之呉攻其东汉入其西彼救西则东虚重东则西轻以练实之军乗轻虚之敌破之必矣维从之诸大臣以为数出罢劳同辞谏恪恪不听中散大夫蒋延固争扶出恪乃著论谕众曰夫天无二日土无二王王者不务兼并天下而欲垂祚后世古今未之有也昔战国之时诸侯自恃兵强地广互有救援谓此足以传世人莫能危恣情纵懐惮于劳苦使秦渐得自大遂以并之此既然矣近者刘景升在荆州有众十万财谷如山不及曹操尚微与之力竞坐观其彊大吞灭诸袁北方都定之后操率三十万众来向荆州当
时虽有智者不能复为画计于是景升儿子交臂请降遂为囚虏凡敌国欲相吞即仇雠欲相除也有雠而长之祸不在已则在后人不可不为逺虑也昔伍子胥曰越十年生聚十年教训二十年之外呉其为沼乎夫差自恃彊大闻此邈然是以诛子胥而无备越之心至于临败悔之岂有及乎越小于呉尚为呉祸况其彊大者邪昔秦但得关西耳尚以并吞六国今贼皆得秦赵韩魏燕齐九州之地地悉戎马之乡士林之薮今以魏比古之秦土地数倍以呉与蜀比古六国不能半之然今所以能敌之但以操时兵众于今适尽而后生者未悉长大正是贼衰少未盛之时加司马懿先诛王凌续自陨毙其子幼弱而専彼大任虽有智计之士未得施用当今伐之是其厄防圣人急于趋时诚谓今日若顺众人之情懐偷安之计以为长江之险可以传世不论魏之终始而以今
日遂轻其后此吾所以长叹息者也自本以来务在产育今者贼民嵗月繁滋但以尚小未可得用尔若复十数年后其众必倍于今而国家劲兵之地皆已空尽惟有此见众可以定事若不早用之端坐使老复十数年略当损半而见子弟数不足言若贼众一倍而我兵损半虽复使伊管图之未可如何今不达逺虑者必以此言为迂夫祸难未至而豫忧虑此固众人之所迂也及于难至然后顿颡虽有智者又不能图此乃古今所病非独一时昔呉始以伍员为迂故难至而不可救刘景升不能虑十年之后故无以诒其子孙今恪无具臣之才而受大呉萧霍之任智与众同思不经逺若不及今日为国斥境俛仰年老而雠敌更彊欲刎颈谢责宁有补邪今闻众人或以百姓尚贫欲务间息此不知虑其大危而忧其小勤者也昔汉祖幸已自有三秦之地何以不闭关守险
以自娯乐空出攻楚身被疮痍介胄生虮虱将士厌困苦岂甘锋刃而忘安宁哉虑其长久不得两存者尔毎览荆邯説公孙述以进取之图近见家叔表陈与贼争竞之计未尝不喟然叹息也夙夜反侧所虑如此故聊疏愚言以达二三君子之末若一朝陨没志画不立贵令来世知我所忧可思于后众皆以恪此论欲必为之辞然莫敢复难丹阳太守聂友素与恪善书谏恪曰大行皇帝本有遏东关之计计未施行今公辅賛大业成先帝之志冦逺自送将士凴赖威徳出身用命一旦有非常之功岂非宗庙神灵社稷之福邪宜且案兵养鋭观衅而动今乗此势欲复大出天时未可而茍任盛意私心以为不安恪题论后为书答友曰足下虽有自然之理然未见大数熟省此论可以开悟矣于是违众出军大发州郡二十万众百姓骚动始失人心恪意欲曜威淮南驱略民
人而诸将或难之曰今引军深入疆之民必相率逺遁恐兵劳而功少不如止围新城新城困救必至至而图之乃可大获恪从其计回军围新城攻守连月城不拔士卒疲劳因暑饮水泄下流肿病者大半死伤涂地诸营吏日白病者多恪以为诈欲斩之自是莫敢言恪内惟失计而耻城不下忿形于色将军朱异有所是非恪立夺其兵都尉蔡林数陈军计恪不能用防马奔魏魏知战士罢病乃进救兵恪引军而去士卒伤病流曳道路或顿仆坑壑或见略获存亡忿痛大小呼叹而恪晏然自若出住江渚一月图起田于浔阳诏召相衔徐乃旋师由此众庶失望而怨黩兴矣秋八月军还陈兵导从归入府馆即召中书令孙嘿厉声谓曰卿等何敢妄数作诏嘿惶惧辞出因病还家恪征行之后曹所奏署令长职司一罢更选愈治威严多所罪责当进见者无不悚息又改
易宿卫用其亲近复敕兵严欲向青徐孙峻因民之多怨众之所嫌搆恪欲为变与亮谋置酒请恪恪将见之夜精爽扰动通夕不寐明将盥闻水腥臭侍者授衣衣服亦臭恪怪其故易衣易水其臭如初意惆怅不悦严毕趋出犬衔引其衣恪令从者逐犬遂升车初恪将伐淮南有孝子着衰衣入其閤中从者白之令外诘问孝子曰不自觉入时中外守备亦悉不见众皆异之出行之后所坐防事屋栋中折自新城出住东兴有白虹见其船还拜蒋陵白虹复绕其车及将见驻车宫门峻已伏兵于帷中恐恪不时入事泄自出见恪曰使君若尊体不安自可须后峻当具白主上欲以尝知恪恪答曰当自力入散骑常侍张约朱恩等宻书与恪曰今日张设非常疑有他故恪省书而去未出路门逢太常滕恪以约书示劝恪还恪曰小子辈何能为邪但恐因酒食中人
尔乃以常服药酒入【原注呉志云恪曰卒腹痛不任入不知峻隂计谓恪曰君自行旋未见今上置酒请君君已至门宜当力进恪踌躇而还】剑履上殿谢亮还坐设酒恪疑未饮峻因曰使君病未善平当有常服药酒自可取之恪意乃安别饮所赍酒【原注呉志孙盛评曰恪与亲厚约等疏非常大事势应示共谋安危然恪性彊梁加素侮峻自不信故入岂微劝便为之冒祸乎】酒数行亮还内峻起如厠解长衣着短服出曰有诏収诸葛恪【原注呉録峻持刀称诏収恪亮起立曰非我所为非我所为乳母引亮还内呉歴云峻先引亮入然后出称诏与本传同裴松之曰峻欲称诏宜如本传及呉厯不得如呉録所言】恪惊起拔剑未得而峻刀交下张约从旁斫峻裁伤左手峻应手斫约断右臂武卫之士皆趋上殿峻曰所取者恪也今已死悉令复刃乃
除地更饮恪时年五十一先是童谣曰诸葛恪芦苇单衣蔑钩落于何相求成子阁成子阁者反语石子冈也建业南有长陵名曰石子冈葬者依焉钩落者校饰革带世谓之钩络带果以苇席裹其身而蔑束其腰投之于此冈恪已被杀其妻不知苐闻使婢血臰问之婢曰无顷之愈剧婢忽蹶起瞪目曰诸葛公乃为孙峻所杀而吏兵寻至恪长子绰骑都尉以交关鲁王事权遣付恪令教诲恪酖杀之中子竦长水校尉少子建歩兵校尉闻恪诛载其毋走峻遣骑督刘承追斩竦于白都建得渡江欲北走魏行数十里为追兵所逮恪外甥都乡侯张震及常侍朱恩等皆夷三族初竦数谏恪恪不从常忧惧祸及亡临淮臧均表乞葬恪曰臣闻震雷电激不崇一朝大风冲发希有极日然犹继以云雨因以润物是则天地之威不可经日浃辰帝王之怒不宜讫情尽意臣以狂愚
不知忌讳敢冒破灭之罪以邀风雨之防伏念故太傅诸葛恪得承祖考风流之烈伯叔诸父遭汉祚尽九州鼎立分托三方并履忠勤熙隆世业爰及于恪生长王国陶育圣化致名英伟服事累纪祸心未萌先帝委以伊周之任属以万机之事恪素性刚愎矜已陵人不能敬守神器穆清邦内兴功暴师未期三出虚耗士民空竭府藏专擅国宪废易由意假刑刼众大小屏息侍中武卫将军都乡侯俱受先帝属寄见其奸虐日月滋甚将恐荡揺宇宙倾危社稷奋其威怒精贯昊天计虑先于神明智勇百于荆聂躬持白刃枭恪殿堂勲超朱虚功越东牟国之元害一朝大除驰首徇示六军喜踊日月增光风尘不动斯实宗庙之神灵天人之同验也今恪父子三首县市积日观者数万詈声成风国之大刑无所不震长老孩幼无不毕见人情之于品物乐极则哀生见恪贵盛
世莫与贰身处台辅中间歴年今之诛夷无异禽兽视讫情反能不然且已死之人与土壤同域凿掘斫刺无所复加愿圣朝稽则乾坤怒不极旬使其乡邑若故吏民収以士伍之服惠以三寸之棺昔项籍受殡葬之施韩信获収敛之恩斯则汉髙发神明之誉也惟陛下敦三皇之仁垂哀矜之心使国泽加于辜戮辜戮之体复受不已之恩于以扬声遐方沮劝天下岂不哉昔栾布复命彭越【原注汉书栾布为梁大夫使于齐未反汉召彭越责以谋反夷三族枭首雒阳下诏有収视者辄捕之布还奏事彭越头下祠而哭之吏捕以闻上乃释布拜为都尉】臣窃恨之不先请主上而専名以肆情其得不诛实为幸尔今臣不敢章宣愚情以露天恩谨伏手书冒罪陈闻乞圣朝哀察于是亮峻听恪故吏敛葬遂求之于石子冈而葬之初权召恪于武昌大司马吕岱戒之
曰世方多难子毎事必十思恪答曰昔季文子三思而后行夫子曰再思可矣今君令恪十思明恪之劣也岱无以答时咸谓之失言【原注虞喜曰夫托以天下至重也以人臣行主威至难也兼二至而管万机能胜之者鲜矣自非采纳羣谋询于刍荛虚已受人常若不足则功名不成勲绩莫着况吕侯国之元耆智度经逺而甫以十思戒之而便以示劣见拒此元逊之疏乃机神不俱者也若因十思之义广谘当世之务闻善速于雷动从谏急于风移岂得殒首殿堂死凶竪之刃世人竒其英辩造次可观而哂吕侯无对为陋不思安危终始之虑是乐春藻之繁华而忘秋实之甘口也昔魏人伐蜀蜀人御之精严垂发六军云扰士马擐甲羽檄交驰费袆时为元帅荷国任重而与来敏围碁意无厌倦敏临别谓袆君必能办贼者也言其明略内定貌无忧色况长宁以为君
子临事而惧好谋而成者且蜀为蕞尔之国而方向大敌所规所图惟守与战何可矜已有余晏然无戚此乃性之寛简不防细微卒为降人郭循所害岂非兆见于彼而祸成于此哉徃闻长宁之甄文伟今覩元逊之逆吕侯二事体同故并而载之可以镜诫于后永为世鉴】及恪辅政汉张嶷与诸葛瞻书曰东主初崩帝实幼弱太傅受寄托之重亦何容易亲有周公之才犹有管蔡流言之变霍光受任亦有燕盖上官逆乱之谋赖成昭之明以克免斯难耳昔每闻东主杀生赏罚不任【谨案陈志张嶷传作不牟】下人今以垂没之命卒召太傅属以后事诚实可虑加呉楚剽急乃昔所记而太傅离少主履敌庭恐非良计长算也虽云东家纲纪肃然上下辑睦百有一失非明者之虑也取古则今今则古也自非郎君进忠言于太傅谁复有尽言者邪旋军广农务行徳恵
数年之中东西并举实为不晚愿深采察恪果以此败后孙綝伏诛朝臣有乞为恪立碑以铭其勲绩者博士盛冲以为不应孙休曰盛夏出军士卒伤损无尺寸之功不可谓能受托孤之任死于竖子之手不可谓智冲议为是遂寝恪始退军还聂友知其将败书与滕曰当人彊盛山河可拔一朝羸缩人情万端言之悲叹恪诛后孙峻忌友欲以为郁林太守友发病忧死友字文悌豫章人有唇吻少为县吏虞翻徙交州县令友送之翻与语而竒焉为书与豫章太守谢斐令以为功曹【原注呉志云郡时见有功曹斐见之问曰县吏聂友可堪何职对曰此人县间小吏耳犹可堪曹佐斐曰论者以为宜作功曹君其辟之乃用为功曹】郡使至建业诸葛恪友之时论谓顾子嘿子真其间无所复容恪欲以友居其间由是知名后为将讨儋耳还拜丹阳太守至是卒年三十二
滕字承嗣北海剧人也伯父耽父胄与刘繇州里通家以世扰乱渡江依繇孙权为车骑将军拜耽右司马早卒无嗣胄善属文权待以賔礼军国书疏常令损益润色之亦早卒权为呉王追録旧恩封都亭侯少有节操美容仪每正朔朝防脩勤在位大臣见者莫不叹赏弱冠尚公主年三十起家为丹阳太守上表陈时政多所匡弼权以故增公主之赐屡加存问听辞讼断罪法察言观色务尽情理有寃穷悲苦之言则对之流涕徙呉郡防稽所在见称太元元年权寝疾诣建业留为太常与诸葛恪等俱受遗诏辅政孙亮立加卫将军恪将悉众伐魏諌恪曰君以防乱之际受伊霍之托入安本朝出摧彊敌名声振于海内天下莫不震动万姓之心冀得防君而息今猥以劳役之后兴师出征民疲力屈逺主有备若攻城不克野战无获是防前劳而招后责也不如案甲息师观隙而动且兵者大事事以众济众茍不悦君独安之恪曰诸云不可者皆不见计算懐居茍安者也而子复以为然吾何望焉夫以曹芳闇劣政在私门彼之民人固已离心今吾因国家之资借战胜之威则何往而不克哉以为督掌统留事昼接賔客夜省文书或通晓不寐宠任弥髙接士愈下表奏书疏皆自经意不以委人
谨案目録此下阙孙峻传止存孙綝华融二附传
孙綝字子通与峻同祖綝父绰为安民都尉綝始为偏将军及峻死为侍中武卫将军领中外诸军事代知朝政吕据闻之大恐与诸督将连名共表荐滕为丞相綝更以为大司马代吕岱驻武昌据引兵还使人报欲共废綝綝闻之遣从兄宪【谨案陈志作从兄虑孙权子名虑綝从兄不得与之同名考孙亮传载逆据于江都及谋杀綝事皆作孙宪此书下文云峻从弟宪与亮传合而传中仍多作虑传冩之讹也今改正】将兵逆据于江都使中使敕文钦刘纂唐咨等合众击据遣侍中左将军华融中书丞丁晏告取据并喻宜速去意自以祸及因留融晏勒兵自卫召典军杨崇将军孙咨告以綝为乱迫融等使移书难綝綝不听表言反许将军刘丞以封爵使率兵骑急攻围又刼融等使诈诏发兵融等不从皆杀之顔色不变谈笑若常
或劝引兵至苍龙门将士见公出必皆委綝就公时夜已半恃与据期又难举兵向宫乃约令部曲説吕侯已在近道故皆为尽死无离散者时大风比晚据不至綝兵大防遂杀及将士数十人夷三族【原注裴松之曰孙綝虽防虐与滕宿无嫌隙若且顺綝意出镇武昌岂徒免当时之祸仍将永保元吉而犯机触害自取夷灭悲夫】綝迁大将军假节封永宁侯负贵倨傲多行无礼初峻从弟宪与诛诸葛恪峻厚之至右将军无难督授节盖平九官事綝遇宪薄于峻宪与将军王惇谋杀綝綝杀惇宪服药死魏大将诸葛诞举夀春请降綝遣文钦唐咨全端全怿等帅三万人捄之魏镇南将军王基围诞钦等突围入城魏悉中外军二十余万增诞之围朱异帅三万人屯安丰城为文钦势援魏兖州刺史州泰拒异于阳渊异败退为泰所追死伤二千人綝
于是大发卒出屯镬里复遣异帅将军丁奉黎斐等五万人攻魏留辎重于都陆异屯黎浆遣将军任度张震等募勇敢六千人于屯西六里为浮桥夜渡筑偃月垒为魏监军石苞及州泰所破军却退就髙异复作车箱围趋五木城苞泰攻异异败归而魏泰山太守胡烈以竒兵五千诡道袭都陆尽焚异资粮綝授兵三万人使异死战异不从綝斩之镬里而遣弟恩救之防诞败引还綝既不能拔出诞而防败士众自戮名将莫不怨之綝以孙亮始亲政事多所难问甚惧还建业称疾不朝筑室于朱雀桥南使弟威逺将军据入苍龙宿卫弟武卫将军恩偏将军干长水校尉闿分屯诸营欲以专朝自固亮内嫌綝乃推鲁育见杀本未责怒虎林督朱熊熊弟外部督朱损不匡正孙峻乃令丁奉杀熊于虎林杀损于建业綝入谏不从亮遂与公主鲁班将军刘承议诛綝全后父
尚为太常卫将军亮谓尚子黄门侍郎纪曰孙綝等専执轻小于朕朕见敕之使速上岸为唐咨等作援而留湖中不上岸一歩又委罪朱异擅杀功臣不先表闻筑第桥南不复朝见此为自任无复所畏不可久忍今规取之卿父作中军都督使宻严整士马朕当自出临桥帅宿卫虎骑左右无难一时围之作版诏敕綝所领皆解散不得举手正尔自当得之【谨案志注作正尔自得之无】卿去但当使宻尔卿宣诏语卿父勿令卿母知之女人既不晓大事且綝同堂姊邂逅泄漏误朕非小也纪承诏以告尚尚无逺虑以语纪母母使人宻语綝綝以兵袭尚营执之遣弟恩杀刘丞于苍龙门外比明遂围宫亮大怒上马带鞬执弓欲出曰朕大皇帝之适子在位已五年谁敢不从者侍中近臣及乳母共牵攀止之乃不得出叹嗟不食骂全后曰尔父愦愦败我大事又呼纪纪
曰臣父奉诏不谨负上无面目复见因自杀【原注孙盛曰亮传称亮少聪慧势当先与纪谋不先令妻知也江表传説漏泄有由于事为详矣】綝使光禄勲孟宗告庙废亮召羣司议曰少帝荒病昏乱不可以处大位承宗庙【谨案此下陈志有以告先帝四字】废之诸君若有不同者下异议皆震怖曰惟将军令綝遣中书郎李崇夺亮玺绶以亮罪状告逺近尚书桓彛不肯署名綝怒杀之【原注汉晋春秋彛魏尚书令阶之弟呉録晋武帝问薛莹呉之名臣莹对称彛有忠贞之节】典军施正劝綝徴立琅琊王休綝从之遣宗正楷奉书于休曰綝以薄才见授大任不能辅导陛下顷月以来多所造立亲近刘承悦于美色发吏民妇女料其好者留于宫内取兵子弟十八以下三千余人习之苑中连日续夜大小呼嗟败壊藏中矛防五千余枚以作戱具朱据先帝旧臣
子男熊损皆承父之基以忠义自立昔杀小主自是大主所创帝不复精其本末便杀熊损谏不见用诸下莫不侧息帝于宫中作小船三百余艘成以金银师工昼夜不息太常全尚累世受恩不能督诸宗亲而全端等委城就魏尚位过重曽无一言以谏陛下而与敌徃来使传国消息惧必倾危社稷推案旧典运集大王辄以今月二十七日擒尚斩承以帝为防稽王遣楷奉迎百寮喁喁立住道侧綝遣将军孙耽送亮之国徙尚于零陵迁公主于豫章綝意弥溢侮慢民神遂烧大桥头伍子胥庙又壊浮屠祠斩道人休既即位称草莽臣诣阙上书曰臣伏自省才非干国因縁肺腑位极人臣伤锦败驾罪负彰露寻愆惟阙夙夜忧惧臣闻天命棐谌必就有徳是以幽厉失度周宣中兴陛下圣徳纂统大业宜得良辅以协雍熙虽尧之盛犹求稷契之佐以协明圣之徳古人有
言陈力就列不能者止臣虽自展竭无益庶政谨上印绶节钺退还田里以避贤路休引见慰喻又下诏曰朕以不徳守藩于外值兹际防羣公卿士暨于朕躬以奉宗庙朕用怃然若涉渊氷大将军忠计内发扶危定倾安康社稷功动赫然昔汉孝宣践阼霍光尊显褒徳赏功古今之通义也其以大将军为丞相荆州牧食五县恩为御史大夫卫将军据右将军皆县侯干杂号将军亭侯闿亦封亭侯綝一门五侯皆典禁兵权倾人主自呉国朝臣未尝有也綝奉牛酒诣休休不受赍诣左将军张布酒酣出怨言曰初废少主时多劝吾自为者吾以陛下贤明故迎之帝非我不立今上礼见拒是与凡臣无异当复改图尔布以言闻休休衔之恐其有变数加赏赐又复加恩侍中与綝分省文书或有告綝懐怨侮上欲图反者休执以付綝綝杀之由是愈惧因孟宗求出屯武昌休
许焉尽敕所督中营精兵万余人皆令装载所取武库兵器咸令给与又求中书两郎典知荆州诸军事主者奏中书不应外出休特听之将军魏邈説休曰綝居外必有变武卫士施朔又告綝欲反有徴休宻问张布布与丁奉谋于防杀綝永安元年十二月丁夘建业中谣言明防有变綝闻之不悦夜大风发木沙綝益恐戊辰腊防綝称疾休彊起之使者十余軰綝不得已将入众止焉綝曰国家屡有命不可辞可豫整兵令府内起火因是可得速还遂入寻而火起綝求出休曰外兵自多不足烦丞相也綝起离席奉布目左右缚之綝叩首曰愿徙交州休曰卿何以不徙滕吕据綝复曰愿没为官奴休曰何不以据为奴乎遂斩之以綝首令其众曰诸与綝同谋皆赦放仗者五千人闿乗船欲北降追杀之夷三族发孙峻棺取其印绶斵其木而埋之以杀鲁育等故也
綝时年二十八休耻与峻綝同族特除其属籍称之曰故峻故綝云休又下诏曰诸葛恪滕吕据尽以无罪为峻綝兄弟所见残害可为痛心促皆改葬各为祭奠其罹恪等事见逺徙者一切召还华融字徳蕤广陵江都人祖父避乱居山隂蕋【原注如累反】山下皇象亦寓居山隂吴郡张温来就象学欲得所舍或告温曰蕋山下有华徳蕤者虽年少有令志可舍也温遂诣融家朝夕谈讲俄而温为选部尚书乃擢融为太子庶子知名显达
谨案目録此下有濮阳兴传今阙
孟仁字恭武江夏人也本名宗避晧字易焉少从南阳李肃学其母为作厚蓐大被或问其故母曰小儿无徳致客学者多贫故为广被庶可得与气接也其读书夙夜不懈肃竒之曰卿宰相器也宗母嗜笋冬节将至而笋未生宗入竹林哀泣笋为之出得以供母人以为孝感所致初为骠骑将军朱据军吏将母在营既不得志又夜雨屋漏因起涕泣以谢其母母曰但当勉之何足泣也据亦稍知之除为盐池司马自能结网以捕鱼作鲊寄母母还之曰汝为鱼官而以鲊寄我非亷子也而我受之是贪母也何以为训迁呉令时皆不得将家之官毎得时物以母未食而卒不食及母亡犯禁委官奔防已而自拘听刑陆逊陈其素行因为之请权乃特为减死一等复使为官孙皓时累迁光禄勲遂为司空卒于位
丁固字子贱防稽人也父览字孝连八嵗而孤清身立行用意不茍推财从弟以义让称虞翻折軰行与之友遂显名于时仕郡为功曹守始平长孙权深器待之未及擢用防病卒固本名宻避滕宻改作固固在襁褓中阚泽见而异之曰此儿后必致公辅早防其父独与母居家贫守约色养致敬族弟孤弱与同寒温虞翻与固同軰书曰丁子贱塞渊好徳堂构克举野无遗薪斯之为懿其美优矣令徳之后惟此君嘉尔其后仕宦显达孙休时为左御史大夫孙皓立迁司徒初固为尚书梦松生腹上谓人曰松文十八公也后十八岁吾其为公乎至是果为公皓悖虐不道固与陆凯孟宗同心忧国多所匡正凤皇二年卒于位年七十六子弥字钦逺仕晋至梁州刺史孙谭光禄大夫
范慎字孝敬广陵人性纯直天姿忠笃问学该贯早有令闻著论二十篇名曰矫非后为侍中出补武昌左部督治军整顿孙皓移都甚惮之诏曰慎动徳俱茂朕所敬慿宜登上公以副众望以为太尉慎自恨久为将遂托老耄军士恋之举营为之陨涕凤皇三年卒子耀嗣议曰权置丞相雍容优礼而不畀政柄是以大纲不立如东汉之世临终而遽托国于新进之恪岂能厌国人之心哉器非毅骄吝专愎矜已陵人能无败乎亦屡出师为孔明之事疲民以逞偾军杀身复谁咎哉大臣首乱凶竪继起放弑诛杀汹血江壖钟毒于皓竟亡其国皆恪启之也恪死而滕犹保富贵得无及乎兴居宰辅不为经国逺图协张布之邪纳万彧之説辄废冡适援立支孽诛夷宜矣仁固慎皆以徳望器度为皓三公脱命暴朝得死于位幸矣哉
赞曰呉楚剽悍氓俗喜杀元逊弗靖能免甲国贼嘻笑乱臣手滑揕【原注知防反】刃掷首更相倾轧竟启虐皓酷罚淫刑国亡毒流六代血腥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六十四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六十一
呉臣
陶璜【父基 子威孙绥】 吾彦 滕脩【子并】
陶璜字世英丹阳秣陵人也父基交州刺史孙皓时交趾太守孙谞贪暴为百姓患会察战邓荀至擅调孔雀三千头遣送秣陵既苦逺役咸思为乱郡吏吕兴杀谞及荀以郡附晋武帝拜兴安南将军交趾太守寻为其功曹李统所杀帝更以建寜爨谷为交趾太守谷又死更遣巴西马融代之融病卒南中监军霍弋又遣犍为杨稷代融与将军毛炅九真太守董元衙门孟干孟通李松王业爨能等自蜀出交趾破呉军于古城斩大都督脩则交州刺史刘俊呉遣虞泛为监军薛珝为威南将军大都督璜为苍梧太守距稷战于分水璜败退保合浦亡其二将珝怒谓璜曰若自表讨贼而丧二帅其责安在璜曰下官不得行意诸军不相顺故败尔珝怒欲引军还璜夜以数百兵袭董元获其宝物船而归珝乃谢之以璜领交州为前部督璜从海道出于不意径至交趾元
距之诸将将战璜疑断墙内有伏兵列长防于其后兵才接元伪退璜追之伏兵果出长防逆之大破元等以前所得宝船上锦物数千匹遗扶严贼帅梁竒竒将万余人助璜元有勇将解系在城中璜诱其弟象使为书与系又使象乗璜轺车鼓吹导从行元等曰象若此系必有去志乃就杀之璜遂克交趾皓因用璜为交州刺史璜有谋策周穷好施能得人心滕脩数讨南贼不能制璜曰南岸仰吾盐铁断勿与市皆壊其田噐如此二年可以一战而灭也脩从之果破南贼初霍弋之遣稷炅等与之誓曰若贼围城未百日而降者家属诛若过百日救兵不至吾受其罪稷等守未百日粮尽乞降璜不许给其粮使守诸将并谏璜曰霍弋已死不能救稷等必矣可须其日满然后受降使彼得无罪我受有义内训百姓外懐邻国不亦可乎稷等粮尽救兵不至且逾百日城中死
亡者半将军王约反攻稷稷复请降乃纳之【谨按孙皓传注作王约反降呉人得入城获稷炅皆囚之与此不同】脩则既为毛炅所杀则子允随璜城既降允求复雠璜不许炅宻谋袭璜【谨案孙皓传注作炅亦不为璜等屈不言谋袭璜】事觉収炅呵曰晋贼【谨案孙皓传注作晋兵贼】炅厉声曰呉狗何等为贼允剖其腹曰复能作贼不炅犹骂吾志杀汝孙皓汝父何死狗也璜禽稷等送之稷至合浦呕血死孟干爨能李松等至建业皓将杀之或劝皓干等忠于所事宜宥之以劝事君皓从其言将徙之临海干等志欲北归虑东徙转逺以呉人爱蜀侧竹弩言能作之皓留付作部后干逃至雒阳松能为皓所杀干陈伐呉之计武帝乃厚加赏赐以为日南太守九真郡功曹李祚保郡附晋璜遣将攻之不克祚舅黎晃随军劝祚答曰舅自呉将祚自晋臣惟力是视
尔逾时乃防皓以璜为使持节都督交州诸军事前将军交州牧武平九德新昌土地阻险夷獠劲悍歴世不宾璜皆讨平之开置三郡及九真属国三十余县徴璜为武昌都督以合浦太守【谨案太守晋书作太中误】脩允代之交土人请留璜者以千数于是遣还皓既降晋手书遣璜归晋流涕数日遣使送印绶诣雒阳武帝诏复其本职封宛陵侯改为冠军将军呉平罢省州郡兵璜上言曰交土荒裔斗絶一方重译而言连帯山海又南郡去州海行千有余里外距林邑才七百里夷帅范熊世为逋冦自称为王数攻百姓且连接扶南种猥多朋党相倚负险不宾徃呉时数作冦逆攻破郡县杀害长吏臣以尫驽昔为故国所采偏戍在南十有余年虽前后征讨翦其魁杰深山僻穴尚有逋窜又臣所统之卒本七千余人南土温湿多有气毒加累年征讨死亡减耗
其见在者二千四百二十八人【谨按今晋书作二千四百二十人无八字】今四海混同无思不服当卷甲消刄礼乐是务而此州之人识义者寡厌其安乐好为祸乱又广州南岸周旋六千余里不宾属者乃五万余户及桂林不覊之辈复当万户至于服从官役才五千余家二州唇齿惟兵是镇又寜州兴古接据上流去交趾郡千六百里水陆并通互相维卫州兵未宜约损以示单虚夫风尘之变出于非常臣亡国之余议不足采圣恩广厚猥垂饰擢蠲其罪衅改授方任去辱即宠拭目更视誓念投命以报所受临履所见谨冒瞽陈又以合浦郡土地硗确无有田农百姓惟以采珠为业商贾去来以珠货米而呉时珠禁甚严虑百姓私散好珠禁絶来去人以饥困又所调猥多限毎不充今请上珠三分输二次者输一麤者蠲除自十月讫二月非采上珠之时聼商旅徃
来如旧并从之在南三十年威恩着于殊俗及卒举卅号哭如丧其亲晋朝乃以员外散骑常侍吾彦代璜彦卒又以员外散骑常侍顾秘代彦秘卒州人逼秘子参领州事参寻卒参弟夀求领州州人不聼固求之遂领州夀乃杀长史胡肇等又将杀帐下督梁硕硕走得免起兵讨夀禽之付夀毋令鸩杀之硕乃迎璜子苍梧太守威领刺史在职甚得百姓心三年卒威弟淑子绥后并为交州自基至绥四世为交州者五人璜弟濬呉镇南大将军荆州牧濬弟抗太子中庶子濬子湮猷并有名湮至临海太守黄门侍郎猷宣城内史王导右军长史湮子馥于湖令为韩晃所杀追赠庐江太守
谨按目録此下有吾彦传今阙
滕脩字显先南阳西鄂人也以材勇为将封西鄂侯孙皓时代熊睦为广州刺史甚有威惠【原注王隠交广记呉后复置广州以南阳滕脩为刺史或语脩虾须长一文脩不信其人后故至东海取虾须长四文四尺封以示脩脩乃服之】徴为执金吾进位司空未拜广州郭马等为乱马本合浦太守脩允部曲督允转桂林太守疾病住广州先遣马将五百兵至郡安抚民夷允卒兵当分给诸将马等累世旧军不乐离别皓时又科实广州户口马与部曲将何典王族呉述殷兴等因此恐动兵民聚徒众攻杀广州督虞授马自号都督交广二州诸军事安南将军兴广州刺史述南海太守典攻苍梧族攻始兴先是呉有説防者曰呉之败兵起南裔亡呉者【谨按陈志作世亾者误】公孙也皓闻之文武职位至于卒伍有姓公孙者皆徙广州及闻马反大惧曰此天亡
也以脩宿有威惠为岭表所服乃转镇南将军假节领广州牧率万人从东道讨之未得前马杀南海太守刘畧逐广州刺史徐旗皓又遣徐陵督陶濬将七千人从西道命交州牧陶璜部伍所领及合浦鬰林诸郡兵与东西军共击马未克而晋伐呉脩率众赴难至巴丘而皓已降乃缟素流涕而还与广州刺史闾丰苍梧太守王毅各送印绶诏以脩为安南将军广州牧持节都督如故封武当侯加鼓吹委以南方事脩在南积年为边夷所附太康九年卒请葬京师帝嘉其意赐墓田一顷諡曰声子并上表言亡父脩覊绁呉壤为所驱驰幸逢开通沐浴至化得从俘虏握戎马之要未觐圣顔委南蕃之重实由勲劳少闻天聼故也年衰疾笃屡乞骸骨未防垂哀奄至薨陨臣承遗意与榇还都瞻望云阙实懐痛裂切闻博士諡修曰声直彰流播不称行绩不胜愚情冒昧闻诉
帝乃赐諡曰忠并子含初为庾氷轻车长史讨苏峻有功封夏阳县开国侯邑千六百户迁平南将军广州刺史在任积年甚有威惠卒諡曰戴含弟子遯交州刺史脩曾孙恬之龙骧将军魏郡太守戍黎阳为翟辽所执死之议曰孔子言卫灵公之无道康子曰奚而不丧子曰仲叔圉治宾客祝鮀治宗庙王孙贾治军旅夫如是奚其丧故无道之君尚能用人犹未遽亡也孙皓暴戾虽一朝不能有国者也而能畀抗以荆服任璜以南土屹然为国根柢是以穷凶极恶而与钜晋为敌者数十年况以道御之者也璜彦脩世牧交广威服岭海孙皓之亡足为尉陀皆放兵归命以功名终君子哉璜之服杨稷亦荀呉之降鼓也有古良将之规矣【原注左氏传晋荀呉帅师伐鲜虞围鼓鼓人或请以城叛穆子弗许左右曰师徒不勤而可以获城何故不为穆子曰吾闻诸叔向曰好
恶不愆民知所适事无不济或以吾城叛吾所甚恶也人以城来吾独何好焉赏所甚恶若所好何若其弗赏是失信也何以庇民力能则进否则退量力而行吾不可以欲城而迩奸所丧滋多使鼓人杀叛人而缮守备围鼓三月鼓人或请降使其民见曰犹有食色姑修而城军吏曰获城弗取勤民而顿兵何以事君穆子曰吾以事君也获一邑而教民怠将焉用邑邑以贾怠不如完旧贾怠无卒弃旧不祥鼓人防事其君我亦能事吾君率义不爽好恶不愆城可获而民知义所有死命而无二心不亦可乎鼓人告食竭力尽而后取之克鼓而反不戮一人以鼓子防鞮归】
赞曰蛮陬獠徼绡室珠窟遐外限阻易为翻覆朱鸟忽惊便乗黄屋汉呉载亡日车折轴民夷不耸万里清肃前有士燮后有三牧【谨案陶璜吾彦滕脩皆终于晋代故陈志不为立传此以三人本呉臣又相继牧交广事迹相合传是矣】
<史部,别史类,郝氏续后汉书>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六十五上上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六十二上上
儒学
经术总叙【易书诗春秋礼乐论语孝经孟子】
书契始宓犠氏下蔇虞夏商周有儒之实无儒之名而天下治仲尼集列圣之成则天之时以经世本三皇以为易则乎春以明隂阳之理本二帝以为书则乎夏以明帝王之事本三王以为诗则乎秋以明治乱之情本五覇以为春秋则乎冬以明尊卑之分贯之以礼乐则乎二气以通天人之际于是乎建皇极以用太极经世之制毕矣仲尼没七十子之徒防于诸侯揭焉标乎一世而以儒自名以道自私自鲁八儒外而真儒鲜矣【原注陶潜圣贤羣辅録孔子没后散于天下设于中国成百氏之原为纪纲之儒居环堵之室荜门圭窦瓮牖绳枢并日而食以道自居者有道之儒子思氏之所行也衣冠中动作顺大让如慢小让如伪者子张氏之所行也顔氏传诗为道为讽谏之儒孟氏传书为道为疎通致逺之儒漆雕氏传礼为道为防俭庄钦之儒仲梁氏传乐为道以和隂阳为移风易俗之儒乐正氏传春秋为道为属辞比事之儒公孙氏传易为道为洁静精防之儒】学有枝叶披其本实于是乎异端并兴有老庄杨墨申韩仪秦百家众流芜没秕稗啁啾喧聒不胜其激讦烦厌焚灭不足至于坑戮儒学几乎熄矣然而秦博士之所掌二帝三王之典籍犹存及项籍入咸阳一炬而尽祸尤酷于秦人汉兴髙帝过鲁以太牢祠孔子陆贾称説诗书叔孙通制礼仪复开后世儒学之原孝惠四年始除挟书律残门余士祛箝解禁排蓬荜振埃烬掇拾断烂而出焉公卿大臣皆挽彊蹶张之流萧相国以刀笔曹参事盖公文景好刑名而窦太后尊黄老【原注汉书曹参为齐丞相闻胶西有盖公善治黄老言使人厚币请之既见盖公公为言治道贵清静而民自定推此具言之参于是避正堂舍盖公焉窦太后好黄老言而窦婴田蚡赵绾等务隆推儒术贬道家言是以窦太后滋不悦】虽置博士具官待问而已传闻渐舛大义昧没仅存章句传注之学専门传家延引圣道言易则田何言书则伏生言诗则申公辕固韩生言
礼则髙堂生言春秋则胡母生董仲舒孝武隆
儒表章六经公孙以治春秋为丞相封侯学
者靡然向风始为学官置弟子员然好名崇侈
摈申公而黜董仲舒【原注汉书上使使束帛加璧安车以蒲裹轮驾驷迎】
【申公至见上上问治乱之事申公对曰为治者不在多言顾力行何如尔是时上方好文辞见】
【申公对黙然申公以病免归公孙性意忌外寛内深杀主父偃徙董仲舒胶西皆力也】
使司马相如严助难诎大臣【原注汉书上令严助等与大臣辨论】
【中外相应以义理之文大臣数诎其尤亲幸者东方朔枚臯严助吾丘夀王司马相如相如常】
【称病避事朔臯不根持论上颇以俳优畜之】文辞虽盛而儒学终
于不振孝宣起经生乃亲称制论定经义于石渠【原注汉书宣帝受诗于东海澓中翁髙材好学甘露三年诏诸儒讲五经同异太子太傅萧望之等平奏其议上亲称制临决焉施雠甘露中论五经于石渠阁】元成之际贡薛韦匡迭为宰相【原注贡禹薛广德韦贤匡衡也】增太学弟子至三千人及刘歆校综七畧凡三万三千余卷遗经逸典尽出而儒学始盛矣遭王莽更始之乱焚荡散落几复委地光武中兴収集经牒秘书稇载二十余两输之雒阳投戈讲艺息马论道至夜分乃寐鸿儒硕士云会辇毂立五经博士各以家法教授易有施孟梁丘京氏书欧阳太小夏侯诗齐鲁韩毛礼大小戴春秋严顔凡十四博士孝明之世临雍拜老横经问道至于期门羽林之士皆通章句匈奴亦遣子入学【原注后汉书明帝正坐自讲诸儒执经问难于前冠帯搢绅
之人圜桥门而观聼者盖亿万计其后复为功臣子孙四姓末属别立校舍按选髙能以受其业自期门羽林之士悉令通孝经章句匈奴亦遣子入学】孝章大会诸儒于白虎观考详同异亲临称制如石渠故事着为通义【原注后汉书建初四年诏下太常将大夫博士议郎郎官及诸生诸儒会白虎观讲议五经同异使五官中郎将魏应承制问侍中淳于恭奏帝亲称制临决如孝宣甘露石渠故事作白虎议奏】顺帝感翟酺之言【原注后汉书翟酺上言孝文皇帝始置一经博士武帝大合天下之书而孝宣论六经于石渠学者滋盛弟子万数光武初兴愍其荒废起太学博士舍内外讲堂诸生横卷为海内所集明帝时辟雍始成欲毁太学太尉赵熹以为太学辟雍皆宜兼存故并传至今而顷者頽废至为园采刍牧之处宜更修缮诱进后学卒从之酺免后遂起
太学更开拓房室学者为酺立碑铭于学云】增广学舍至二百四十房千八百五十室梁太后诏大将军下至六百石悉遣子就学防学增盛至三万余生灵帝诏诸儒正定五经刻于石碑为古文篆三体书法以相参检树之学门【原注后汉书蔡邕以经籍去圣久逺文字多谬俗儒穿凿疑误后学熹平四年乃与五官中郎将堂谿典光禄大夫杨赐谏议大夫马日防议郎张驯韩説太史令单飏等奏求正定六经文字灵帝许之邕乃自书册于碑使工镌刻立于太学门外雒阳记太学在雒阳南开阳门外讲堂长十丈广二丈堂前石经四部本碑凡四十六枚西行尚书周易公羊传十六碑存十二碑毁南行礼记十五碑悉崩壊东行论语一碑毁礼记碑上有谏议大夫马日防议郎蔡邕名】于是汉之儒学防于三代之际矣故学道为汉室元气与治体污隆所以包
举宓犠氏之先统承仲尼氏之后而垂万世之绪者也虽中更黄老之异申韩之文赋之浮王覇之杂继以恭显之防新莽之簒戚宦之乱党锢之祸而正臣义士不负所学拥卫宗社矫矫岳岳力与天争继之以死当建安末犹有郑服防敷畅经防卢植赵岐正色立朝孔融仗节死义诸葛亮委身存汉如董卓之暴曹操之奸倾天下倒四海却立瞪睨沥涎饮食不敢遂取儒效也章武纂统东京遗老留滞三方血并虎战躏籍坟典【原注后汉书初光武迁还雒阳其经牒秘书载之二千余两自此以后参倍于前及董卓移都之际吏民扰乱自辟雍东观兰台石室宣明鸿都诸藏典防文章竞共剖散其缣帛图书大则连为帷盖小则制为縢囊及王允所収而西者裁七十余乗道路艰逺复弃其半矣后长安之乱一时焚荡莫不泯尽焉】青衿转为介胄黉序鞠为茂草
门传家业寖以坠丧且邺台三祖专尚辞章钟贾不学首登三事迄于正始盛为清谈经术荒芜儒者不作凡歴秦项莽卓四厄而卒为异端文景武宣光武明章之遗泽尽而三纲委地司马氏父子兄弟簒弑争夺而悖乱滋炽矣初司马迁为儒林传班固范晔二汉书皆有之今断自桓灵而下歴三国迄于晋初无大事业祗以经学名家至于寖微寖灭絶无仅有者复着儒学篇要终汉道云礼
虞书舜命九官曰咨四岳有能典朕三礼佥曰伯夷帝曰俞咨伯汝作秩宗夙夜惟寅直防帷清则礼之有官有书尚矣夫礼絜矩民彛经纬人道着天理之节文为之度数仪则使之周旋中节治人事神规心检身齐家以平天下故主于敬敬则直直则清而礼之大本立矣以是命之盖先王之志也书契以来代各有制至于夏商莫不有书及周公制作之际兼采并用酌其中而为之制经礼三百威仪三千大宗伯掌之其书备矣夷厉而下诸侯僣侈逾闲毁则遂去其籍王室文献渐亦废灭自孔子时已不得见其全祗有周公所着职官一书且多残缺乃与其徒讲明定着子贡裒集以为传七十子之俦相与为之记谓之仪礼而后经礼稍备歴战国秦汉诸儒相与授受志礼之变而言其义掇拾孔门余论各为传记曰礼记如曲礼少仪内则皆威仪三千之制也于是礼书有三其大经则着于周官仪礼其传义则见于礼记先王之盛意犹可稽也汉兴鲁有髙堂生传士礼十七篇而鲁徐生善为颂【原注苏林曰汉书仪有二即为此颂貌威仪事有徐氏徐氏后有张氏不知经但能盘辟为礼容天下郡国有容史皆诣鲁学之顔师古曰颂读与容同】传其子至孙延襄及公户满意桓生单次皆为礼官大夫而萧奋亦以礼显故言颂者由徐氏奋授孟卿孟卿授后苍闾丘卿苍説礼数万言号后氏曲台礼授闻人通汉戴德戴胜庆普德号大戴圣号小戴与庆普三家皆立于学官大戴授徐良小戴授桥仁杨荣普授夏侯敬及族子咸孝武时河间献王得礼古经五十六篇于鲁淹中及孔氏学七十篇与明堂隂阳王史氏记皆七十子后学者所记多天子诸侯卿大夫之制愈于后苍等推士礼而致于天子之説置不用亡之孔安国又献古礼经七十篇周官六篇记百三十一篇礼经即仪礼周官周礼也至刘向总得记二百十四篇戴德删其烦重为八十五篇戴圣又删为四十七篇建武以来曹充习庆氏学传其子褒撰汉礼郑众传周官经马融传小戴学增入月令明堂位二篇共四十九篇今礼记也融又作周官传授郑作周官注本习小戴礼后以古经校之取其义长者为郑氏学通为三礼焉
孝经
孔子以曾子之孝问答之间为陈孝道而曾子门人记之谓之孝经殆亦乐正子春子思为之也遭秦焚灭河间顔芝独藏之惠帝除挟书之律芝子贞始出其书十八章而传之长孙氏江翁后仓翼奉张禹皆自名家鲁恭王坏孔子宅得古文二十二章与今文不同刘向校秘书刋古今文为十八章后世学者增其篇目然非古记之文也按古文自仲尼居至此庶人之孝共为一篇记者别以为经自曾子曰至何日忘之数节记者别为经之传至孝子丧亲一章记者以孝子事亲之义特置于末也然其援引诗书与其章次亦或错乱不可考也谨案经术总叙目録有易书等九经大典散篇止三礼孝经二篇而无易书诗春秋乐论语孟子等篇盖阙佚矣然观此二篇亦止统论源流则易书等篇概可知也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六十五上下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六十二上下
儒学
汉
何休 服防 頴容 谢该 许慎 蔡郑 许慈 孟光 来敏 尹黙 李譔谨按何休服防頴容三传阙
谢该字文仪南阳章陵人也善明春秋左氏为世名儒门徒数百千人建安中河东人乐详条左氏疑滞数十事以问该皆为通解之名为谢氏释行于世仕为公车司马令以父母老托疾去官欲归乡里会荆州道断不得去少府孔融上书荐之曰臣闻髙祖创业韩彭之将征讨暴乱陆贾叔孙通进説诗书光武中兴呉耿佐命范升卫宏脩述旧业故能文武并用成长久之计陛下圣德钦明同符二祖劳谦戹运三年乃讙今尚父鹰方叔翰飞王师电鸷羣凶破殄始有櫜弓卧鼓之次宜得名儒典综礼纪窃见故公车司马令谢该体曾史之淑性【原注曾参史鱼】兼商偃之文学【原注子夏子游】博通羣艺周览古今物来有应事至不惑清白异行敦悦道训求之逺近少有畴匹若乃巨骨出呉【原注史记呉伐越隳会稽得骨节専车呉使使问仲尼骨何者最
大仲尼曰禹致羣臣于会稽山防风氏后至禹杀而僇之其节専车此为大也】隼集陈庭【原注史记有隼集于陈庭而死楛矢贯之石砮矢长尺有咫陈湣公问仲尼仲尼曰隼来逺矣此肃慎之矢也昔武王克商通道九夷八蛮使各以其方贿来贡于是肃慎贡楛矢石砮长尺有咫先王以分太姬配虞胡公而封诸陈试求之故府果得之】黄熊入寝【原注左氏传郑子产聘于晋晋侯有疾韩宣子曰寡君寝疾于今三月矣今夣黄熊入于寝门其何厉邪对曰昔尧殛鲧于羽山其神化为黄熊以入羽渊实为夏郊三代祀之晋为盟主其或者未祀也乎韩子祀夏郊晋侯有间】亥有二首【原注左氏传晋悼公夫人食舆人之城杞者綘县人或年长矣无子而徃与于食有与疑年使之年曰臣小人也不知纪年臣生之嵗正月甲子朔四百有四十五甲子矣其季于
今三之一也吏走问诸朝师旷曰鲁叔仲惠伯会郤成子于承筐之嵗也七十三年矣史赵曰亥有二首六身下二如身是其数也士文伯曰然则二万六千六百有六旬也】非夫洽闻者莫识其端也隽【原注徂兖反】不疑定北阙之前【原注汉书始元五年有一男子乗黄犊车建黄旐衣黄襜褕着黄帽诣北阙自谓卫太子公车以闻诏使公卿将军中二千石杂识视长安中吏民聚观者数万人右将军勒兵阙下以备非常丞相御史中二千石至者立莫敢言京兆尹隽不疑后到叱从吏収缚或曰是非莫可知且安之不疑曰诸君何患于卫太子昔蒯聩违命出奔輙拒而不纳春秋是之卫太子得罪先帝亡不即死今来自诣此罪人也遂送诏狱天子与大将军霍光闻而嘉之曰公卿大臣当用经术明于大谊】夏侯胜辨常隂之验然后朝士益重儒术【原注汉
书昌邑王嗣立数出胜当乗舆前谏曰天久隂而不雨臣下有谋上者陛下出欲何之王怒谓胜为妖言以属吏吏白大将军霍光光不举法是时光与车骑将军张安世谋欲废昌邑王光让安世以为泄语安世实不言廼召胜胜对鸿范传曰皇之不极厥罚常隂时则下人有伐上者恶察察言故云臣下有谋光安世大惊以此益重经术士】今该实卓然比迹前列间以父母老疾弃官欲归道路险塞无由自致猥使良才抱璞而逃逾越山河沈沦荆楚所谓徃而不反者也【原注韩诗外传山林之士为名故徃而不能反也朝廷之士为禄故入而不能出也】后日当更馈乐以钓由余【原注史记由余其先晋人也亡入戎能晋言闻缪公贤故使由余观秦缪公示以宫室积聚由余曰使为之则劳神矣使人为之亦苦民矣缪公退而问内史廖曰孤闻邻国有圣人敌
国之忧也今由余贤寡人之害将奈之何内史廖曰戎王处僻匿未闻中国之声君试遗其女乐以夺其志为由余请以疏其间留而莫遣以失其期戎王之必疑由余君臣有间乃可虏也乃令廖以女乐二八遗戎王戎王受而説之由余数谏不聼缪公又数使人要由余由余遂去降秦】刻像以求傅説岂不烦哉臣愚以为可推録所在召该令还楚人止荀卿之去国【原注刘向荀子序荀卿适楚春申君以为兰陵令人或谓春申君曰汤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荀卿贤者也今与之百里地楚其危乎春申君谢之荀卿去之赵后客或谓春申君曰伊尹去夏入殷殷王而夏亡管仲去鲁入齐鲁弱而齐彊故贤者所在君尊国安今荀卿天下贤人所去之国其不安乎春申君使人聘荀卿卿遗春申君书刺楚国因为歌赋以遗春申君春申君恨复固谢荀卿荀卿乃还复为
兰陵令】汉朝追匡衡于平原【原注汉书匡衡调补平原文学长安令杨兴説车骑将军史髙曰匡衡才智有余经学絶伦但以无阶朝廷故随牒在逺方将军诚召置幙府学士翕然归仁与参事议观其所有贡之朝廷必为国噐髙然其言辟衡为议曹吏荐衡于上上以为郎中】尊儒贵学惜失贤也书奏诏即徴还拜议郎以夀终
谨案以上何休服防頴容谢该四人议阙
许慎字叔重汝南召陵人也性淳笃少博学经籍马融常推敬之时人为之语曰五经无双许叔重为郡功曹举孝亷再迁除洨【原注候交反】长卒于家初慎以五经传説臧否不同于是撰为五经异义又作説文解字十四篇皆传于世
议曰古文科斗自汉初已无知者以伏生之口授为古犹昧真是石渠白虎每为是正而纷纷籍籍莫适所定许慎为説文画分解明其所自使舛正不相渝百世之下以为蓍虽小道有功于经术甚大也
蔡字叔陵汝南南顿人也学通五经门徒常千人其着録者万六千人徴辟并不就顺帝特诏徴拜议郎讲论五经异同甚合帝意迁侍中出为农太守卒官郑字康成北海髙宻人也八世祖崇哀帝时尚书仆射少为乡啬夫得休归尝诣学官不乐为吏父数怒之不能禁【原注郑别传年十一二随母还家正腊会同列十数人皆美服盛饰语言闲通独漠然如不及毋私督数之乃曰此非我志不在所愿也】遂造太学受业师事京兆第五元先始通京氏易公羊春秋三统歴九章算术【原注三统歴刘歆所撰九章算术周公作凡有九篇方田一粟米二差分三少广四均输五方程六傍要七盈不足八勾股九】又从东郡张恭祖受周官礼记左氏春秋韩诗古文尚书以山东无足问者乃西入闗因涿郡卢植事扶风马融融门徒四百余人升堂进
者五十余生融素骄贵在门下三年不得见乃使髙业弟子传授于日夜寻诵未尝怠倦会融集诸生考论圗纬闻善算乃召见于楼上因从质诸疑义问毕辞归融喟然谓门人曰郑今去吾道东矣自游学十余年乃归乡里家贫客耕东莱学徒相随已数百千人及党事起乃与同郡孙嵩等四十余人俱被禁锢遂隠脩经业杜门不出时任城何休好公羊学遂着公羊墨守左氏膏肓谷梁废疾乃墨守鍼膏肓起废疾休见而叹曰康成入吾室操吾矛以伐我乎初中兴之后范升陈元李育贾逵之徒争论古今学后马融答北地太守刘瓌及答何休义据通深由是古学遂明灵帝末党禁解大将军何进闻而辟之州郡以进权戚不敢违意遂廹胁不得已而诣之进为设几杖礼待甚优不受朝服而以幅巾见一宿逃去时年六十弟子河内赵商
等自逺方至者数千后将军袁隗表为侍中以父丧不行国相孔融深敬于屣履造门告髙宻县为特立一乡曰昔齐置士乡【原注国语管仲制国为二十一乡工商乡六士乡十五】越有君子军【原注史记越王伐呉君子六千人】皆异贤之意也郑君好学实懐明德昔太史公【原注司马谈】廷尉呉公【原注文帝时为河南守】谒者仆射邓公【原注景帝时为谒者仆射】皆汉之名臣又商山四皓有园公夏黄公潜光隠耀世嘉其髙皆悉称公然则公者仁德之正号不必三事大夫也今郑君乡宜曰郑公乡昔东海于公仅有一节犹或戒乡人侈其门闾【原注汉书于定国父为县狱吏郡决曺决狱平罹文法者于公所决皆不恨郡中为之生立祠号曰于公祠其闾门壊父老方共治之于公谓曰少髙大闾门令容驷马车我治狱多隂徳未尝有所寃子
孙必有兴者至定国为丞相】矧乃郑公之德而无驷牡之路可广开门衢令容髙车号为通德门董卓迁都长安公卿举为赵相【原注赵王干相】道断不至会黄巾冦青部乃避地徐州徐州牧陶谦接以师友之礼建安元年自徐州还髙宻道遇黄巾贼数万人见皆拜相约不敢入县境后尝疾笃自虑以书戒子益恩曰吾家旧贫为父母羣弟所容去厮役之吏游学周秦之都徃来幽并兖豫之域或觐乎在位通人处逸大儒得意者咸从捧手有所受焉遂博稽六艺粗覧记时覩秘书纬术之奥年过四十乃归供养假田播殖以娯朝夕遇阉尹擅埶坐党禁锢十有四年而防赦令举贤良方正有道辟大将军三司府公车再召比牒并名早为宰相惟彼数公懿德大雅克堪王臣故宜式序吾自忖度无任于此但念述先圣之元意思整百家之不齐亦庶几以竭
吾才故闻命罔从而黄巾为害萍浮南北复归邦乡入此嵗来已七十矣宿素衰落仍有失误案之礼典便合传家今我告尔以老归尔以事将闲居以安性覃思以终业自非拜国君之命问族亲之忧展敬坟墓观省野物胡尝扶杖出门乎家事大小汝一承之咨尔茕茕一夫曾无同生相依其朂求君子之道研钻勿替敬慎威仪以近有德显誉成于僚友德行立于已志若致声称亦有荣于所生可不深念邪吾虽无绂冕之绪颇有让爵之髙自乐以论赞之功庶不遗后人之羞末所愤愤者徒以亡亲坟垄未成所好羣书率皆腐敝不得于礼堂写定传与其人日西方暮其可图乎家今差多于昔勤力务时无恤饥寒菲饮食薄衣服节夫二者尚令吾寡恨若忽忘不识亦已焉哉时大将军袁绍总兵冀州遣使要大会宾客最后至乃延升上坐身长八尺饮酒一斛秀眉
明目容仪温伟绍客多豪俊并有才説见儒者未以通人许之竞设异端百家互起依方辩对咸出问表皆得所未闻莫不嗟服时汝南应劭亦归于绍因自赞曰故泰山太守应仲逺北面称弟子何如笑曰仲尼之门考以四科囬赐之徒不称官阀【原注论语德行顔渊闵子骞言语宰我子贡政事冉有季路文学子游子夏后世号为四科】劭有慙色绍乃举茂才表为左中郎将皆不就【原注九州春秋绍延徴北海郑而不礼赵融闻之曰贤人者君子之望也不礼贤是失君子之望也夫有为之君不敢失万民之欢心况于君子乎失君子之望难乎以有为也】公车徴为大司农给安车一乗所过长吏送迎乃以病自乞还家五年春梦孔子告之曰起起今年嵗在辰来年嵗在已【原注北齐刘昼髙才不遇论曰辰为龙已为蛇嵗至龙蛇贤人嗟
以防合之已盖为此也】既寤以防合之知命当终有顷寝疾时袁绍与曹操相拒于官渡令其子谭遣使逼随军不得已载病到元城县疾笃不进其年六月卒年七十四【原注裴松之曰英雄记载曹操作董卓歌辞云徳行不亏缺变故自难常郑康成行酒伏地气絶郭景图命尽于园桑如此之文则无病而卒余书不见故载録之】遗令薄葬自郡守以下尝受业者缞绖赴会千余人门生相与撰答诸弟子问五经论语作郑志八篇凡所注周易尚书毛诗仪礼礼记论语孝经尚书大传中候乾象厯又着天文七政论鲁礼禘祫义六艺论毛诗谱驳许慎五经异义答临孝存周礼难及汉律令注【谨按后汉书无及汉律令注五字】凡百余万言质于辞训通人颇讥其繁至于经传洽熟称为纯儒齐鲁间宗之其门人山阳郗虑东莱王基清河崔琰皆著名
于世又乐安国渊任嘏时并童防称渊为国噐嘏有道德其余亦多所鉴防皆如其言一子益恩孔融在北海举为孝亷及融为黄巾所围益恩赴难陨身遗腹子小同有传【原注范论曰自秦焚六经圣文埃灭汉兴诸儒颇修艺文及东京学者亦各名家而守文之徒滞固所禀异端纷纭互相诡激遂令经有数家家有数説章句多者或乃百余万言学徒劳而少功后生疑而莫正郑括囊大典网罗众家删裁繁诬刋改漏失自是学者畧知所归王父豫章君毎考先儒经训而长于常以仲尼之门不能过也及传授生徒并専以郑氏家法云】
议曰六经成于孔氏初无传注虽易十翼为大传而皆圣言故亦为经至春秋三礼七十子以来始有传记而皆出于孔氏无异同駮杂之讥自经秦禁且罹焚荡絶灭无几汉兴或出于传闻或出于口授或出于壁中故家异学人异挠经而骋其胷臆是其师説而非诸人辟碎其义便巧其説破壊其文更易其字説尧典二字至十余万言若稽古三字至二三万言有穷一经而皓首之叹纒麻裹絮汨丧真是钻穴凿罅雕伤大义攻讦订鬬反眼为仇有入室操戈之言甚者至于援神引防以相欺吓谓灾异防纬为内学义理名数为外学羊亡多岐反累经矣东京之季郑出焉时方大乱知不可为徴命屡至终身不屈一以经学为务囊括大典磨鑢众説芟裁繁芜刋正漏误要其指归是定音韵区别章句精覈名数稽考经制范围法象申明义理注周易尚书仪礼二记论语孝经而笺毛氏诗之诂训传为春秋发墨守鍼膏肓起废疾号郑氏学最为折中虽不能尽除防纬杂而未纯而传以释经经以传明学者知所归而争端始塞矣呜呼六经成于孔氏而传注备于卒汉四百年之业而收其功可谓大儒矣唐以来学者易用王弼注书用孔安国传诗用毛氏传郑氏笺三礼用郑氏注春秋左氏传用杜预注公羊传用何休注谷梁传用范甯注而孔頴达等复为疏释【原注唐孔颖达与顔师古等撰五经正义】至宋易有程氏传【原注程氏号伊川先生作易传】书有夏氏解【原注夏僎号柯山先生作书解】诗有朱氏传【原注朱熹号晦庵先生作诗传】春秋有胡氏传【原注胡安国諡曰文定公作春秋传】礼有方氏王氏解【原注方慤号河南先生作礼记解王昭禹作周礼解】于是六经传注于汉疏释于唐议论于宋圣人之大义备真儒之学与天地并而立人极焉学者毋去彼取此妄有轻重也必贯而一之然后为至已
许慈字仁笃南阳人也师事刘熈善郑氏学治易尚书三礼毛诗论语建安中与许靖等俱自交州入蜀时又有魏郡胡潜字公兴虽学不沾洽然卓荦彊识祖宗制度之仪丧纪五服之数皆指掌画地举手可采昭烈定蜀承丧乱歴纪学业衰废乃鸠合典籍沙汰众学慈潜并为博士与孟光来敏等典掌旧文值庶事草创动多疑议慈潜更相克伐谤讟忿争形于声色书籍有无不相通借时寻楚挞以相震攇【原注虚晚反】其矜已妬彼乃至于此昭烈恶之羣僚大会使倡家假为二子效其讼防酒酣乐作以为嬉戯初以辞义相难终以刀杖相屈用感切之潜先没慈末帝世稍迁至大长秋卒子勋传其业复为博士
孟光字孝裕河南雒阳人太尉郁之族子也【原注续汉书郁中常侍孟贲之弟】灵帝末为讲部吏献帝迁都长安遂入蜀刘焉父子待以客礼博物识古尤鋭意三史长于汉家旧典好公羊春秋而讥呵左氏毎与来敏争此二义光常譊譊讙咋【原注譊奴交反讙休袁反咋徂格反】昭烈定益州拜为议郎与许慈等并掌制度末帝即位为符令屯骑校尉长乐少府迁大司农延熈九年秋大赦光于众中责大将军费祎曰夫赦者偏枯之物非明世所宜有也衰弊穷极必不得已然后乃可权而行之尔今主上仁贤百僚称职有何旦夕之危倒悬之急而数施非常之恩以惠奸宄之恶乎又鹰隼始击而更原宥有罪上犯天时下违人理老夫耄朽不逹治体窃谓斯法难以经久岂具瞻之髙美所望于明徳哉祎但顾谢踧踖而已【原注荀悦曰夫赦者权时之宜非常典也汉兴承秦之敝比屋可诛故设三章之法大赦之令荡涤秽流与民更始时势然也后世承业袭而不革失时宜矣若孝景之时七国皆乱异心并起武帝末年羣盗巫蛊人不自安及光武拨乱之后如此之比宜为赦矣】光之指摘瑕病【谨案瑕病志作痛痒】多如是故执政重臣心不能悦爵位不登毎直言无所廻避为世所嫌太常广汉镡承【原注华阳国志承 字公文歴郡守少府】光禄勲河东裴隽等年资皆在光后而登据上列处光之右盖以此也【原注傅畅裴氏家记隽字奉先魏尚书令潜弟也隽姊夫为蜀中长史隽送之时年十余嵗遂遭汉末大乱不复得还既长知名为蜀所推重也子越字令绪为蜀督军蜀破迁还雒阳拜议郎】后进文士秘书郎郤正数从光谘访光问正太子所习读并其情性好尚正答曰奉亲防恭夙夜匪懈有古世子之风接待羣僚举动出于仁恕光曰如君所道皆家户所有尔吾今问欲知其权畧智调何如也正曰世子之道在于承志竭欢既不得妄有所施为且智调藏于胷懐权畧应时而发此之有无焉可豫设也光解正慎宜不为放谈乃曰吾好直言无所廻避毎弹射利病为世人所讥嫌疑省君意亦不甚好吾言然语有次今天下未定智意为先智意虽有自然然不可力彊致也此储君读书【谨按储君诸本皆作诸君今志改为储兹据改】寜当效吾等竭力博识以待访问如博士探防讲试以求爵位邪当务其急者正深谓光言为然后光坐事免官年九十余卒
来敏字敬达义阳新野人来歙之后也父艳灵帝时为司空【原注华峤汉书艳好学下士开馆养徒众少歴显位灵帝时位至司空】敏遭乱随姊夫黄琬奔荆州琬刘璋祖母之侄也故璋遣迎琬妻敏遂俱与入蜀常为璋宾客渉猎书籍善左氏春秋尤精于仓雅训诂好是正文字昭烈定益州署敏典学校尉及立太子以为家令末帝即位为虎贲中郎将丞相亮住汉中请为军祭酒辅军将军坐事去职亮下教曰将军来敏对上官显言新人有何功德而夺我荣资与之邪诸人共憎我何故如是敏年老狂悖生此怨言成都初定议者以为来敏乱羣先帝以新定之际故遂含容无所礼用后刘子初选为太子家令先帝不悦而不忍拒也主上即位【谨案志注作后主即位误当以此书作主上者为是】吾闇于知人遂复擢为将军祭酒违议者之审见背先帝所疏外自谓能以敦厉薄俗帅之以义今故表退职使闭门思愆亮薨后还成都为大长秋又免后累迁光禄大夫复坐过黜前后数贬削皆以语言不节举动违常也时孟光亦以枢机不慎论议干时然犹愈于敏俱以其耆宿学士见礼于世而敏荆楚名族东宫旧臣特加优待是故废而复起以敏为执慎将军欲令以官重自警戒也年九十七景耀中卒子忠亦博览经学有敏风与尚书向充等并能协赞大将军姜维维善之以为参军
尹黙字思潜梓潼涪人也益部多贵今文而不崇章句黙知其不博乃逺游荆州从司马徽宋仲子等受古学通诸经史又専精于左氏春秋自刘歆条例郑众贾逵父子陈元方服防注説咸畧诵述不复按本昭烈定益州领牧以为劝学从事及立太子以黙为仆射以左氏传授太子末帝即位拜谏议大夫丞相亮住汉中请为军祭酒亮薨还成都拜太中大夫卒子宗传其业为博士【原注魏畧宋仲子名忠曹操取荆州遂入魏其子与魏讽谋反伏诛魏太子答王朗书曰昔石厚与州吁防父碏知其与乱韩子昵田苏穆子知其好仁故君子防必有方居必就士诚有以也嗟夫宋忠无石子先识之明老罹此祸今虽欲愿行灭亲之诛立纯臣之节尚可得耶】
李譔字钦仲梓潼涪人也父仁字德贤与同县尹黙俱防荆楚从司马徽宋忠等学譔具传其业又从黙讲论义理五经诸子无不该览加博好技艺算术卜数医药弓弩机械之巧皆致思焉始为州书佐尚书令史延熈元年末帝立太子以譔为庶子迁为仆射转中散大夫石中即将犹侍太子太子爱其多知甚悦之然体轻脱好戱啁故世不能重也着古文易尚书毛诗三礼左氏传太指归皆依凖贾马异扵郑与王氏殊隔初不见其所述而意归多同景耀中卒时又有汉中陈术字申伯亦博学多闻着释问七篇益部耆旧传及志位歴三郡太守
议曰武功必本文徳宣王命方叔召虎复文武之境土而所与居者张仲孝友也【原注诗六月宣王北伐也其卒章曰侯谁在矣张仲孝友】故克成中兴之功孔明相昭烈讨贼诛雠日不暇给遽引经生为博士讲肄辅道并傅太子使知经术修文徳以固本根已乃率一时虓阚智畧讲武出师北向以争天下亦宣王之规模也孟光责费祎之滥赦诘郤正储贰之学可谓英伟不羣之士矣
钦定四库全书
续后汉书卷六十五下上 元 郝经 撰
列传第六十二下上
儒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