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经总要●前集卷七
●前集卷七
◎阵法总说
昔称:善师者不阵,善阵者不战。此言伐谋制变先声后实,军志素定夺敌人之心,不待旗垒之相摩、兵矢之相接,而胜负之势决于前矣。其次,则立部曲,度权谋,先偏后伍,弥缝其阙,用以乘机而佐胜。由中古以来未之或改。大要在士卒训练,兵械坚良,号令以申之,赏罚以督之。因山川形势之宜,讲步骑离合之要,不嚣不隘,按阵而居。常以我逸待彼劳,常以我治待彼乱,常以我近待彼远,常以我饱待彼饥。故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不动如山,难知如阴;震动如雷,侵掠如火。此制胜之道也。法曰:以正合,以奇胜。然则正者,行阵也;奇者,无方以用变也。奇不得正,虽锐而无恃;正不得奇,虽整而无功。故必交相用,而后能百战百胜矣。故曰:治众如治寡,非分数不能;
斗众如斗寡,非形名不辑;三军之众可使受敌而无败,非奇正不成。故有天阵、地阵、人阵,以象三才;直阵、锐阵、曲阵、方阵、圆阵。以法五行。其体易明,其习易成,从昔之成法,当今之可用。且古者以言不相闻,故为金鼓;视不相见,故为旌旗。金鼓、旌旗,所以一人之耳目。耳目既一,则勇者不得独进,怯者不得独退。勇怯并用,出生入死,谁与我敌哉?若夫鸣一鼓,举黑旗,则为曲阵;鸣二鼓,举白旗,则为锐阵;鸣三鼓,举青旗,则为直阵;鸣四鼓,举白旗,则为方阵;鸣五鼓,举黄旗,则为圆阵,此应敌之略也。凡卒,一人居地,广纵各二步;十人为列,十列为队,则广纵各二十步。阵间容阵,队间容队,曲间容曲,此行列之法也。前御其前,后御其后,左防其左,右防其右;
行必鱼贯,立必雁行;长以参短,短以参长;回军转阵,以后为前,以前为后;进无速奔,退无遽走;四头八尾,触处为首,敌冲其中,两头俱救。此教习之详也。然则陈兵誓众者,胡可忽而不务邪?议者或曰:武夫介士出于闾井,非有明达之姿、强敏之性,而令心存进退,耳听金鼓,手知击刺,足趋坐作,随旗变阵,焱驰雷发,俄顷之际事自繁多,则心迷意倦,劳而无暇,安能乘便奋锐猎敌争胜哉?若但使闻鼓知进,闻金知退,辨旌旗之指麾,习器械之便利,则粗明三四,不必遍知,亦足勒兵示法,杀敌致果。兹诚一端之论,不为无旨。然特施于忘战之久、市人之合,或庶几焉。若乃提卒十万,深入贼境,大军在前,坚城未下,欲战则胜负未决,欲攻则利害难知,自非整饬车徒、部分营垒,或先据地之要害,或先扼敌之襟喉,蛇蟠月偃,中权后切,畴能收万全之胜哉?
氐如平原大野,深林险道,前兵后泽,乘高趋下,顿兵拥众,呼吸俟命,若不素练施设,敢问何以处之?然后知议者之言,粗而不精也。或曰:“唐人李筌号能言兵者,其说曰:‘兵犹水也,水因地以制行,兵因敌以制胜,能与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则战阵无图明矣!而庸将自以教习之法为战敌之阵,不亦谬乎?”是大不然。筌之八合,离则杂而无章,四奇四正则定而不变,自胶其柱,而谓瑟无五音,其愚而妄决矣。昔诸葛亮推衍八阵,得其新意,以巴蜀弱卒数万,东屯渭水,天下震动。司马宣王以十万之众抗之,坚壁不敢出。会亮死,仅能取胜。马隆以步卒三千,案八阵图,转战千里,破者机能数万骑之众,以复凉州。今谓二人为庸将,可乎?谓不为战阵之阵,可乎?
此筌之不足为准也。今取古今阵法,绘出其图,以存梗概,俾将帅度宜而行之。若能沿古以便今,闻一而悟十,触类以长,此又寄之明哲,要之与孙吴暗合为极致耳。历代阵法,沿袭各殊,盖施予古者,或泥于今。恭惟艺祖皇帝以武德绥靖天下,于古兵法靡不该通。雍熙中,契丹数盗边境,太宗皇帝乃自制平戎万全阵图,以授大将,俾从事焉。今存其详,用冠篇首,以示圣制云。
◎本朝平戎万全阵法
前行,每队五十人。后行,每队并三十人。前后并五队为一点。每队计一千四百四十地分,方五里。每地分车一、兵二十二,并十地分为一点。
(图)
右万全阵法,凡九围,共成一阵(内三为方阵,一为前锋,一为后殿,二为左翼,二为右翼)。凡中心连排方阵三,每阵各大将一人生之。其阵各方五里,人相去一里,东西占十七里。每阵周回二十里,计七千二百步。每五百步为一地分,每一地分用战车一乘、兵士二十二人(三人在车上,四人掌拒马四、小牌四、枪四、剑四,六人掌床子弩二,四人掌步弩二,四人掌掉刀二、小牌二,三人掌弓三、圆牌三)。一阵计千四百四十地分,战车千四百四十乘,地分兵士三万一千六百八十人。无地分兵士五千人,以三十人为一队,计百六十六队。余二十人。其兵士队于阵内列行(拒马五千七百六十,枪五千七百六十,剑五千七百六十,床子弩二千八百八十,步弩五千七百六十,棹刀二千八百八十,小牌八千六百四十,步剑四千三百二十,围牌四千三百二十。望楼八座,每座望子十人,计八十人。凡阵之四面,列战车榜牌,及诸兵器,皆持满外向。车中贮糗粮、军中所用之物。又每牌面门一门为临时启闭之节)。东西稍阵,各用骑兵万人解镫,分为两行,前行配五十骑为一队,计百二十五队,每队并队眼占地五十步,计六千二百五十步,计一十七里一百三十步;后行配三十骑为一队,计百二十五队,每队并队眼占地五十步,东西占地十七里九十步。三路探马计三十队,每路各浮图子排列,计百六十五骑(轻骑七千五百人,骑枪七千五百条,团牌七千五百面。剑三千七百五十口,东西阵各剑千八百七十五口。骨朵三千七百五十条,东西稍阵各骨朵千八百七十五条)。前后阵各用骑兵五千解镫,分为两行。前行配五十人骑为一队,计六十二队,每队并队眼占地六十五步,计四千三十步,计一十一里七十步。后行配三十人骑为一队,计六十二队,余十八人;每队并队眼占地六十五步,计四千九十五步,计十一里三十五步。五路探马计五十队(后阵成两路牌),每路各浮图子排,计二百七十五骑(轻骑三千八百人,骑枪三千八百条,团牌三千八百面。剑一千九百口,前后阵各剑九百五十口。骨朵一千九百条,前后阵各骨朵九百五十条)。
三阵图凡用兵士十四万九百三十人(十一万三百八十人步,内二百四十人充望子;三万六百五十人骑,内六百五十人充探马。数内骑军及无地分兵士共四万五千六百五十人,三万六百五十人骑,一万五十人步也)。
伏详圣制特以河朔之壤,远近如砥,胡虏恃马常为奔冲,故因洞尝馀法增广其制,所以挫驰突之锐,明坚重之威,循名摘实,知神谋之有在矣。
◎本朝八阵法
法曰:八阵者,盖本裴绪新令方、圆、牝、牡、冲方、罘、车轮、雁行之名也。今约李靖阵法,用一万四千人为之马步军,益以五十人为一队,计二百八十队,步军二百队,马军八十队,分为中军、左右虞候、左右前后七军。凡布阵,一卒占地二步,一马纵横二步,阵中每十人为列,皆面面相向,背背相承,阵间容阵,队间容队。大抵前御其前,后御其后,左防其左,右防其右。阵有八门,所谓四头八尾,触处为首,敌冲其中,两头俱至者也。其驻队者,即今之阵脚兵也。战锋队、战队、跳荡、奇兵者,即今之阵内战兵及无地分兵也。右虞候、右军者,即今之先锋、策先锋将也。前军、后军者,即今之左助、右助将也。左虞候、左军者,即今之殿后、策殿后将也。但古今玄立其名,故学者感而难晓。每出战,则马步迭用,更战更息,循环无穷。战锋队出,则为锐阵,状如鼎足,左右战队各分为两列,如雁行翼之。故以正合,以奇正者,阵也,金鼓之严卫,将帅之大防,奇兵之机要。奇因正则出不意,掩不备,欲图西北,先击东南,视彼虚实,冲其心腹,可以决胜矣。
(图)
右牝阵,即黄帝五行之水阵,孙子之牝阵,吴起之曲阵,诸葛亮之龙腾,刘豫之却月也。举皂旗,鸣鼓,则为之。左右俱高,行军溪谷,利为牝。牝则前张两翼,便于吞掩,使彼奔卫,三面受敌,足以胜牝矣。牝之列也,前锐后重,象剑之锋。牝张两翼,夹攻其锋。经曰:锐而锋者,夹击之。故牝胜牡,犹复胜单。
(图)
右牡阵,即黄帝五行之火阵,孙子之牡阵,吴起之锐阵,诸葛亮之鸟翔。举朱旗,鸣鼓,则为之。前下峻高,乘虚冒乱,因其地势,则利为牡,可以胜冲方矣。冲方前众后疏,战者相促,居者有余。经曰:得地助者昌,失地助者凶。故牡阵胜冲方。
(图)
右冲方阵,即五行之木阵,孙子之冲方,吴起之直阵,诸葛亮之折冲也。举青旗,鸣鼓,则为之。前高后下,左右或险,则利为冲方,可以胜车轮。兵得成行,善乱敌而畏险阻。冲方守险以疲车轮,故冲方胜车轮。
(图)
右车轮阵,即太公三才之地阵,孙子之车轮阵,吴起之冲阵,诸葛亮之握机也。举熊旗,八鼓,则为之。平原广野,且行且战,宜为车轮。车轮利进,可以胜罘。罘备其首尾,虚在两旁,其势不坚。车轮四备强弩,善冲乱敌。经曰:以守待攻者强,以动待敌者亡。故车轮胜罘也。
(图)
右罘阵,即太公三才之人阵,孙子之罘,吴起之卦阵,诸葛亮之虎翼,《左传》之鱼丽也。举虎旗,七鼓,则为之。川泽漫衍,草木扶疏,遇敌决胜,则为罘。罘前后横,中央纵,张其四翼,利于相救;雁行延斜,恶其断绝。故可以胜雁行。
(图)
右雁行阵,即太公三才之天阵,孙子之雁行,吴起之鹅鹳,诸葛亮之冲阵也。举雕旗,九鼓,则为之。背城南敌,易断绕人,则利为雁行,可以胜方阵。雁行前锐后张,延斜而行,便于左右,利于周旋。经曰:厚而正者坚。当选勇力,胁其两旁。故雁行胜方阵也。
(图)
右容辎重方阵
◎本朝常阵制
○大阵
大阵,即中军阵也。布阵之法,大约指画分明,进退有节,审地势,设阵形。或排长阵(常山地阵也),或排方阵(令号四门斗底阵),以步军枪刀手在前(为方阵,即四面排布,凡一指挥五百人,则人十人,枪手四,一人陌刀手),杂以旁牌标枪(今广搜步军,悉教枪牌)。当阵面联布不拒马,或间以大车,谓之阵脚兵(案:《随书》:举鹿角,设戎阵,为方,车步骑相参。大抵皆古法也)。良弓劲弩居其后,以双弓床子弩参之。行伍厚薄,出于临时。务于坚整,戎马无以驰突。一阵开四门,骑兵居其中。候出战,即开门,放战队出。出绝,开之。有驻队,有战队,环相为用,不竭人马之力也。若马军在前,先踊战,即候战久,抽归步军阵后(若排方阵,即抽归阵中),亦依门而入。马部军都部署(若出师伐罪,即立招讨使名),押大阵,古之中军也,观大将军鼓旗所在应敌。用兵俱禀成算,有先锋阵、策先锋阵队,拐子阵前阵、拒后阵,皆受节制(先锋阵、策先锋阵、拐子阵、拒后阵,各有法制,具载于后)。今以钤辖都监,每一员领一将,兵多者五千人,少者三千人,此阵中之阵也。若俾将十员各领兵,则五万人阵也,押大阵东稍西稍,临时措置,今不具录(本朝雍熙迄景德年,北而用兵,选兵官钤辖已上,押大阵东稍及西稍,乃置排阵使)。又有应募骁果及取使臣、军校之勇干者,分押战队,大约皆千人,此队中之队也(掌一将兵马,分押战队,自景佑年后夏固阻命,边将建议永为军旅之制)。凡一指挥,以五百人准之,皆军校一员所辖,仍分隶五都。凡一将佐一部队,一营垒大小相辖,上下相维,元帅统之,故居则营垒办,行则阵队成,此其大较也(营阵之法,各有门类)。如偏师出征,或行隘陕之地,则随形布阵,不可限以常法。
○东西拐子马阵
东西拐子马阵,为大阵之左右翼也。
大宋而北面行营拐子阵,并选精选精骑。夷狄用兵,每弓骑暴集,偏攻大阵,一面捍御不及,则有奔突之患。因置拐子阵,以为救援。其兵量大阵之数,临时抽拣。
○先锋阵
《春秋传》:“出曰治兵,入曰振旅,所以辨等列,顺少长也。”说者云:出则以少者在前,先勇力也;还则在后,明尊卑也。是知出师之时,以少壮勇健之士在前,则先锋之义也;入则少壮勇健者在后,则殿后之义也。当时列国诸侯战阵军旅,已用此法。楚人军行,右辕,左追蓐,前茅虑无,中权后劲。谓前建茅旌,以虞敌之有无;又使权谋者居中,劲悍者在后也。《诗》曰:“伯也执殳,为王前驱。”军锋之冠,乃前代才力之选,汉有樊、郦、滕、灌先登陷阵,光武以冯异、马武为众军前锋,曹魏以于禁、张辽、乐进、徐晃迭为军锋,晋谢玄镇广陵,领应募骁锐为前锋,后唐置踏白、横冲二军。自古先锋之选,所以御奔冲、陷坚阵、击锐师,须尽勇力也。
本朝行营,常选精兵置先锋阵,将领三员或二员押之。虑捍御不及,患在奔冲,又置策先锋阵为援兵。雍熙北伐,置先锋部署以下将佐。咸平中,契丹寇河北,镇、定、高阳关三路都部署总重兵十馀万,会合选骑兵二万为先锋;又令五将,各领三千精骑,阵于先锋之前,掎角相应。景德初所出阵图,防捍北狄,前锋阵外,盛选锐兵,命骁将领之,别为一队,遏其奔冲(阵前置五将,各领精骑及骁将别为一队,并本朝一时之制,不须并置)。咸平中,真宗观阵图,因曰:“北兵寇边,常遣精悍为前锋。若捍御不及,即有侵轶之患。今盛选锐兵,骁将统领,别为一队,遏其奔冲。彼既挫锐而退,馀则望风不敢进矣。”
○策先锋阵
置阵在先锋阵后,骁将一员统之。先锋抗敌,或兵势不支,则策先锋阵为应援,制其奔突。
○前阵
大宋用兵排阵之法,中军大阵之前,别择锐士,散为奇兵,谓之前阵。按《风后握奇图》曰:凡兵万二千五百人为军(五十人为一队,总二百五十队。有中叠,有外叠,有阵兵,有奇兵。阵兵一百七十五队,奇兵七十五队;阵兵九千人,奇兵三千五百人)。孙武曰:“三军之众,可使受敌而无败者,奇正是也。”谓当敌以正阵,决胜以奇兵,前后左右俱能相应,则常胜而无败。凡战以正合,以奇胜(当敌为正,外击为奇)。则用奇之策,揣摩敌形,指向分众,兵非贵多也,乘机取胜而已。咸平、景德岁,契丹南牧,三路重兵会合,中军阵步骑常满十万人,前阵骑士满三万人,约《掘奇图》奇兵之数。
○无地分马
无地分马,轻锐之兵也。凡一指挥,各成战队,分遣指使使臣或军头一员押之,处大地营阵左右前后,备缓急驱使。其战队多少,临时分置,无定数。
○拒后阵
拒后阵,殿后兵也。凡出征伐,并为拒后军阵之制,粮道居后。若强寇对垒,欲图奇变,引重兵踊战,潜选精锐,由间道掩袭我委(于伪反)积(子赐反)辎重,则须殿后捍之(宋朝与北狄战拒马河、战君子馆、战望都,王师不利,因为粮道断绝)。
大宋咸平中,上出北面地图曰:北虏好遣精兵,出大阵后断我粮道。因别选良将,领二万人兵殿其后,倚之捍寇,缓急用之,无腹背受敌之患。
●前集卷八
◎古阵法叙
古阵法图籍皆六,旧记所传《风后握奇图》云:“初受之于玄女,佐黄帝破蚩尤于涿鹿。”其文本三百六十字,镇名而己。其后太公又增镇之。汉武帝令丞相公孙弘敷演其义,授霍光,常习八阵于长乐馆,而辅少主,以令天下。史称诸葛亮推演八阵图,得其新意。今夔州之南北岸,沙中累石,为八阵形势。凡八行,行相去二丈。桓温伐蜀,路繇之僚佐观之,无能知者,视之曰:“此常山蛇势也。”晋马隆征西羌,依八阵法且战且行,诛斩万计,遂复凉州。以此论之,公孙弘既已讨论,诸葛亮又能推演,桓温知其率然,其后马隆依以破敌,则八阵之用无废矣。唐李筌所载八阵图,配四正四奇之位于八卦,其形天圆地方,风锐其首,云佐右向而垂。飞龙盘屈,虎张两翼,蛇形宛转,鸟翔为突击之势,定而不变。及观《握奇经》义,则筌尽出臆度,殊乖本文。至曰:天地前冲为虎翼,风为蛇蟠;天地后轴为飞龙,云为鸟翔。明四为正,四为奇,奇之名寓之于正,阵则有天地风云之目,变之则为龙虎蛇鸟之名。所谓奇亦为正,正亦为奇,出则就敌,归则复列,正合此义也。其图已亡,今载其经,以俟识者,宗阵法之始也。复有《握奇续图》,记金革旗麾进退趋斗之法。又载公孙弘、范蠡、乐毅之说,错综于其中。今附其末。旧说:汉仪,立秋日斩牡祀白帝,大司马隶孙吴六十四阵。其图亦亡,其说不明,难以究宣,今所不取。唐李靖所作兵法,有分军定队之数,而无立阵之形,已载于叙战篇。
大宋庆历中,上出《临机指胜图》,赐近臣。中有阵制,曰:李靖法及裴绪来诸家之义,为九阵变动之势。其说颇详,今并列于后。
◎八阵法(天阵、地阵、风阵、云阵、虎翼阵、蛇盘阵、飞龙阵、鸟翔阵)
《握奇经》曰:四为正,四为奇,馀奇为握奇(后人解云:天地风云为四正,龙虎鸟蛇为四奇)。或总称之。先出游军定两端。天有衡,地有轴,前后为风。风辅于天,云辅于地。衡重列各四队,前后之衡各三队,风居四维,故以图轴单列各三队,前后之轴各三队,居,居四角,故以方。天居两端,地居中间,总有八阵。阵讫,游军从右蹑其敌,或警左,或警右,听音望麾,以出四奇。天地前衡为虎翼,风为蛇蟠,为主之义也。虎居于中,张翼而争。蛇居两端,向敌而蟠,以应之。天地后轴为飞龙,云龙鸟翔,突击之义也。龙居于中,张翼而进;鸟掖两端,而应之虚实。三军皆逐天文气候,向背山川利害,随时而进,以正合,以奇胜。
说奇正者多戾,而《握奇》云:“四为正,四为奇,馀奇为握奇。或总称者,先出游军定两端。”此奇偶之奇。阵数有九,中心奇零者,大将握之,以应副八阵之急处。
◎握奇图
(图)
右《握奇经》虽存,其图不传久矣。今采其说,列而为图,恐未必与古合,更俟识者参订之。
◎握奇续图
○金鼓旌旗数
角音二初警众末收众
革音五一持名二结阵三斗四超五急斗
金音五一缓二止三退四背五急背
麾色五一黑二黄三白四赤五青
旗法八一天黑二地黄三风赤四云青五天前上黑下赤六天后上黑下白七地前上黄下青八地黑上黄下赤
二革二金为天,三革三金为地,二革三金为风,三革二金为云,四革三金为龙,三革四金为虎,四革五金为鸟,五革四金为蛇(此八阵各用金鼓之制也)。其金革之间加一角音者,在天为兼风,在地为兼云,在龙为兼鸟,在虎为兼蛇。加二角音者,全师进东。加三角音者,全师进西。加四角音者,全师进南。加五角音者,全师进北。兆音不止者,师不整。金革既息,而角音不止者,师并旋。天圆布不动(前为右,后为左),天地四望之属是也。风象天,居两端,其次风,其次云,左右相向是也。公孙弘曰:“地为静,地方,布风云,各在后衡之前。天居两端,其次地居中间,两地为北是也。地为动,为从天阵变为地阵,或即张形布势,破敌攻围,不定其形,故为动也。云象龙,纵布两天。两天次之,纵布四地。四地次于天后,纵布四风,挟天地之左右,天前衡居其左,云居两端。”人多传韩信注释者,与此微有差异,而有范蠡、乐毅之说相杂,今亦错综于其中(公孙弘解缋说之意,谓之上语)。其于部队,或三、或五、或三十、或五十,阵图如此,变通由人。其八阵用方圆,阵法以寡御。阵法面面相向,背背相承,骑出其间,出奇突击焉。隆以三千步卒,败羌万骑,用此术也。
◎李靖阵法
古今以来,临戎对敌,每作四面阵,周回受敌,以为必固。倘若选锋而击之,其阵必破。此非天殃,将之失也。亦或作长阵,或作蛇阵,背以队伍,步骑相接。或被之破一处,即败散不全。不将避溃师之罪移过于下,遂使骁勇小将无罪受诛。今则成定制,各立阵,各部曲分斗,各明奇正,若失一阵,则斩一将。形势既就,诸战阵相应,犹手臂相救,以此攻守,万无一失。然以中军为中黄阵,次有若前御后冲,左突右击,白云青蛇,大赤大黑,推凶决胜,先锋破敌。以上除中黄之外,余十二阵,以应十二辰。
大黑子大赤午破敌丑
在突寅青蛇卯摧凶辰
前冲巳先锋未右击申
白云酉决胜戌后冲亥
凡每八百人,为一小方阵。阵周围十二队五十人,中间二百人,并骑射、长枪、短兵等伏在阵中,随便冲击。其白云、青蛇、大赤、大黑既碍掩尾趁退,每阵加骑长枪一百人。凡都计马步军,共万八百人,成一大阵。其中三千人,是骑射长枪马军。除中黄、大黑、大赤、白云、青蛇之外,余八阵,每阵抽骑射弓弩一百人,共八百人,充游突军挑战,乱兵引敌。如兵少,即于队中减人;兵多,即于队中加数。必要存其阵队,止即为营,动即为阵。逢贼告急,鼓声一发,阵即立成,更不在劳烦指布。此则应变之法,出入如神,攻取皆胜,所向无敌。其小阵皆有四头,每头配勇将一人,用战鼓一面,中兵立一大旗号,凡每面如有贼来攻击,即诸阵相救。欲救南阵,即南面鼓动,八百人一时顺日向南转战,东、西、北同此。只转步人,骑兵不移。每阵相去广狭一百步,状如街陌。设诈挑战,引之令入,即背他阵,突出弓弩骑射长枪,左右夹击,前抄其胸,后掩其尾,是以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也。
◎裴子法
五阵之法,一鼓,举黑旗,则为曲阵;二鼓,举朱旗,则为锐阵;三鼓,举青旗,则为直阵;四鼓,举白旗,则为方阵;五鼓,举黄旗,则为圆阵。阵之疏密,卒一人居地广纵各二步。十人为一列,一队凡十列,广纵各二十步。阵间容阵,队间容队,曲间容曲。前御其前,后御其后,左防其左,右防其右。行必鱼贯,立必雁行;长以参短,短以参长。回军转阵,以后为先,以前为后。进无奔迸,退无伏走,五阵乃理。
凡百人曰队,二队曰官,二官曰曲,二曲曰部。
(图)
◎常山蛇阵
(图)
右以常山阵步卒,五部凡四千人。其中前后左右等军,量山川土地之形,按阵而居,可以逸待劳,以饱待饥。其扬、奇、备、伏,皆马骑,分而为八,凡二千人,逐便而居,以应权也。六鼓,举龙旗,则为常山矣。按《战国策》曰:“常山蛇,击其尾,其首救;击其首,其尾救;击其中,首尾皆救。”此其义也。
◎八阵图
(图)
方阵图乃黄帝五行之金阵,于卦属兑宫,于五音属商,为白兽,则孙子之方阵,吴起之车箱阵,诸葛亮之同当阵,以其行伍洞彻而相当也。其扬、奇、备、伏兵后八阵,皆仿常山之法布之,恐烦多,不重录。
右为方阵,法曰:举白旗,闻鼓音,左部居左,右部居右,前部居前,后部居后,中部居中。部皆并置校尉,左右中央司马各按部以前后曲相次,曲以左右官相当,官以前后队相随。队以百人为列,列以十人为对,对以五人为伍,各按其处,无动。队分为团,团合为队,谓之分合。卒一人居地二步,一队方十步,广二十步,队间容队。曲广十步,曲间容曲。部袤百八十步,部间容部。阵广四百六十步,阵间容阵。凡设方者,所以弛张也,高平利方,方利变矣。
(图)
圆阵图者,黄帝五行之土阵,于卦属艮宫,于五音属宫,为勾陈,则孙子之圆阵,吴起之车阵,诸葛亮之中黄阵,以居其中位者土也。
右以方阵为圆阵,法曰:举黄旗,闻二鼓音,前部前曲出其前,前部后曲出与之并,后部后曲出其后,后部前曲出与之并,左右部及中部各旋向,左右卫骑随之,校尉司马部后居地如法。四方高利圆,圆利守。
(图)
右牝阵图,昔黄帝五行之水阵,于卦属坎宫,于五音属羽,为玄武,则孙子之牝阵,吴起之曲阵,诸葛亮之龙腾阵,以其曲屈如龙腾也。或名却月阵。宋武帝多用此。
右以方阵为牝阵,法曰:举黑旗,闻三鼓音,前部前曲出在左部前,为左翼;后部前曲出在右部前,为右翼。中部前曲、左右骑队分为左右,与后队并校尉、司马部后居地如法。左右高利牝,牝利吞也。
(图)
右牡阵图者,乃黄帝五行之火阵,于卦属离宫,于五音属徵,为朱雀,太公名鸟云阵,则孙子之牡阵,吴起之锐阵,诸葛亮之鸟翔阵,以其轻锐如鸟飞翔也。
右以方阵为牡阵,法曰:举朱旗,闻四鼓音,右部前曲出在后部前,左部前曲出在前部前,相去二十步,左右官各前进二十步为觜,中部前曲左右队前次之,校尉司马部后居地如法。后高前下,利牡,牡利溃。
(图)
冲方阵者,乃黄帝五行之木阵,于卦属震宫,于五音属角,为青龙,则孙子之冲方阵,吴起之直阵,诸葛亮之折冲阵,以其直前折冲于敌。
右以方阵为冲方阵,法曰:举青旗,闻五鼓音,左右二部出在前、后、中三部前,并列相从,而居校尉司马部后居地如法。前高后下,利冲方,利争险也。
(图)
右车轮阵图,昔太公三才之地阵,于卦属坤宫,则孙子之车轮阵,吴起之衡阵,诸葛亮之握机阵,以其进止机巧为名。
右又以方阵为车轮阵,法曰:举熊旗,闻六鼓音,左部前曲后队左右官、后曲前队左右官,各左移出二十步,右部亦如之,相近如鼓翼状。校尉司马部后居地如法。平易利车轮,车轮利进矣。
(图)
右罘阵图,昔太公三才之人阵,一曰飞翼阵,于卦属巽宫,则孙子之罘阵,吴起之卦阵,诸葛亮之名虎(或作禽)翼,以其游骑两傍而舒翼也。或名鱼丽阵,又曰鱼贯阵。《左传》曰:“原繁、高渠弥以中军奉郑公为鱼丽之阵。”则此也。
右以方阵为罘阵,阵法曰:举旗,闻七鼓音,左右部前曲左右官居前横列,后曲居后亦如之,中部及前后部曲等布地如法。斥泽利罘,罘利救。
(图)
雁行阵者,乃太公三才之天阵,于卦属干宫,则孙子之雁行阵,吴起之鹅鹳阵,诸葛亮之衡阵,以其连接如秤衡也。《左传》曰:“郑翩愿为鹳,其御愿为鹅。”是也。
右以方阵为雁行阵,法曰:举雕旗,闻八鼓音,中部前曲进,前出为首,其后曲次之,与前部前曲、后部前曲并前,前部后曲左斜官曲相随,后部后曲右斜官曲相随。右部却次、后部曲皆右斜,亦官曲相随。左部却次、前部后曲皆左斜,亦官曲相随。校尉司马部后居地如法。城丘利雁行,雁行利绕也。
裴子法曰:凡八阵之法,转而相胜,更为雌雄。方阵正而厚,圆阵随而取,正厚者力并,故方胜圆,犹厚胜薄也。圆阵无角,利以坚守;牝阵张其两翼,若卷取之。以牝吞圆,牝可败也。法曰:翼而张者,攻其两角。故圆胜牝,犹聚胜散也。牝阵胜牡者,牡阵前锐后重,象剑之锋;而牝张其两翼,前单后复也。法曰:锐而锋者,夹击之。故牝胜牡,犹复胜单也。牡阵胜冲方,前众后疏,战者相促,居者有馀,牡背高向下,因其地势,以溃其虚,可以败敌也。法曰:得地助者昌,失地助者亡。故牡胜冲方。冲方胜车轮,车轮兵得成行,善冒乱敌而畏阻险。冲方地势高,利守,以疲车轮之力,故冲方胜车轮也。罘备在首尾,虚在两旁,其势不坚;车轮之兵备以强弩,善冲乱敌。法曰:以守待攻者强,以动待敌者亡。此车轮胜罘也。雁行前锐后张,延斜而行,便于绕人;罘前后横,中央纵,便于绝延斜,利于相救,且战且息。此罘胜雁行也。方阵行重而厚,佚居者众,用力者寡;雁行延斜张两翼,便于左右,利于周旋也。法曰:厚而升者坚,当选其勇力胁其旁。此雁行胜方阵也。
凡三军迁徙次舍之宜,必就所喜,避所恶;依其水草,利以刍牧。因险阻为沟垒,则施功薄而易备。
凡屯兵处军于山之高者,则为敌所栖;于山之卑者,则为敌所囚。故处山之势,据其阴阳,备其左右,命曰鸟云之阵,言能鸟散而云合,应变从利也。
右军法,兵之形势也,雷动焱举,后发而先至,离合向背,变化无常,以轻疾制敌也者。自春秋战国,出奇设伏,变诈之兵并作。汉张良、韩信序次兵法,定著三十五家,而孙武书凡八十二篇,图九卷;孙膑八十九篇,图四卷。复有蚩尤二篇,李左车、韩信等篇目,并亡。今之秘府所存孙武书,惟十三篇,无图,其所言皆权谋之事,极为精密。《太公六韬》《黄石公三略》《穰苴法》《吴子书》,皆远古所存可观者。唐《李靖兵法》于近世最为详练,可举而行。杜佑采其条目,著于《通典》。其书亡虑数十家,悉浅近无取。而阵图所存者,惟唐人李筌有八阵图,而其说难以依据。《裴绪新令》有九阵图,参引太公、孙子、诸葛亮之法为证,舍是无有焉。惜哉,兵家形势之法不可无也!战国如二孙、吴起辈,号善用兵者,而著书皆有图。汉名臣如韩信、子房删定,亦著其法。周公六典,司马教坐作进退之度。盖阵法者,所以训齐士众,使其上下如一,前后左右,进退周旋,如身之运臂,臂之使指,无不如意;可与之俱生,可与之俱死;升天险,赴深,莫有逆其命者;猝然遇寇,莫有错乱。然后可以从事于敌,驱驰以绝域,同乎祸福存亡,则能决胜计矣。无是法也,则将何以使人哉?平居则训齐,遇敌则击搏,此其义也。故废阵形而用兵者,败将也;执阵形而求胜者,愚将也。夫便击刺之利者,习广纵之势,见敌而无奔北挠乱之祸,拱揖指挥无不服从者,是岂不由素所习哉?素习之法,非形势不可。是以孙武云:纷纷纭纭,斗乱而不可乱;混混沌沌,形圆而不可破。不用阵法,其孰能与于此乎?
●前集卷九
◎杂叙战地土俗
夫顿兵之道,有地利焉:我先据胜地,则敌不能以制我;敌先居胜地,则我不能以制敌。若择地顿兵,不能趋利避害,是驱百万之众而自投死所,非天之灾,将之过也。兵法曰:地形者,兵之助。料敌制胜,计险厄远近上下者,将之道也。孙武论之曰:“九变之地,屈伸之利,人情之理,不可不察。故兵之情,围则御之,不得已则斗,过则从。是故不知诸侯之谋者,不能预交;不知山林、险阻、沮泽之形者,不能行军;不用乡导者,不能得地利。四五者一不知,非霸王之兵也。”盖言九地之利,倘不知一,则非霸王之举,况皆昧者乎?是以处军之法,好高恶下,以其居得其势,则易为制人。故秦人得ゾ函之固,六国诸侯常叩关而攻,秦无亡镞遗矢,而诸侯之师已困。然而秦之地不广于吴楚,秦之兵不劲于燕赵,所以能胜者,以其地有险固也。故其势有建瓴之喻,其守有百二之利,可不务哉!今著地形一篇。
◎九地
○散地
士卒恃之,怀恋妻子,争则散走,是谓散地。一曰:地无斗键,士卒易散走,居此地者不可数战。又曰:地远四平,更无要害,士卒不坚意而易离散,故曰散地也。兵法曰:“诸侯自战其地,为散地(士卒恋土,道近易散)。”是故散地则无战(恐失散地)。又曰:“散地,吾将一其志(守则志一,战则易散)。”吴子问孙武曰:“散地,士卒顾家,不可与战,则必固守不出。敌攻我城垒,掠吾田野,禁吾樵采,塞吾要道,待吾空虚而急攻,则如之何?”武曰:“敌人深入吾都,多背城邑,士卒以军为家,专志轻敌。吾兵在国,安土怀生,以阵则不坚,以斗则不胜。当集人众,聚谷蓄帛,保城避险,遣轻兵绝其粮道。彼挑战不得,转输不至,野无所掠,三军困馁,因而诱之,可以有功。若欲野战,则必因势,依险设伏。地无险,则隐于天气阴晴昏雾,出其不意,袭其懈怠,可以有功。”
○轻地
轻于退也。入敌境未深,往返轻易,不可止息,将不得数动劳人。兵法曰:“入人之地而不深,为轻地。轻地则无止。”又曰:“轻地,吾将使之属(属,营垒连属也。一备逃逸,一敌至易相救也)。”吴子问孙武曰:“吾至轻地,始入敌境,士卒思远,难进易退;未背险阻,三军恐惧;大将欲进,士卒欲退,上下异心。敌守其城垒,整其车骑,或当吾前,或击吾后,如之何?”武曰:“军至轻地,士卒未专,以入为务,无以战为,故无近其高(或作名)城,无由其通路。设疑伴惑,示若将去。乃选骁骑,御以先入,掠其牛马、六畜。三军见得,进乃不惧。分吾良卒,密有所伏。敌人若来,击之勿疑。若其不至,舍之而去。”又曰:“军人入敌境,敌人固垒不战,士卒思归,欲退且艰,谓之轻地。当选骁兵伏要路,我退敌追,来则击之。”
○争地
便利之地,先居者胜,是以争之。兵法曰:“我得亦利,彼得亦利,为争地(可以少胜众,弱胜强,乃险要也)。”又曰:“争地则无攻(敌人若已先得,则不可攻也),吾将趋其后(利也在前,当速趋其后)。”吴子问孙武曰:“敌若先至,据要保利,简兵练卒,或出或守,或备或奇,则如之何?”武曰:“争地之法,先据为利。敌得其处,慎勿攻之。引而佯走,建旗鸣鼓,趣其所爱,曳柴扬尘,感其耳目。分吾良卒,密有所伏,敌必出救。人欲我与,人弃吾取,此争先之道。若我先至,而敌用此术,则选吾锐卒固守其所,轻兵外伏于险阻,敌人还斗,伏兵旁起,此全胜之道也。”
○交地
平原交通也。一曰:可以交结,不可杜绝之,绝之致隙。又曰:交通四达(或作远),不可遏绝也。兵法曰:“我可以往,彼可以来,为交地(道路相交错也。一曰川广道平,可以往来,足以交战对垒也)。”又曰:“交地则无绝(使车骑步伍连属,恐敌人乘我也),吾将谨其守(严壁垒也)。”吴子问孙武曰:“交地,吾将绝敌,令不得来,必全吾边城,修其守备,深绝道路,固其险塞。若不先图之,敌人已备,彼可得而来,吾不得而往,众寡又均,则如之何?”武曰:“既我可以往,彼可以来,吾分卒匿之,守而易怠,示其不能。敌人且至,设伏隐庐,出其不意,可以有功。”
○衢地
地居要衢,控带数道。先据此地,众必从之,故得之则安,失之则危也。兵法曰:“诸侯之地三属(我与敌相当,旁有他国也),先至而得天下之众者,为衢地(先至其地,即交结诸侯之众为助也)。衢地则合交(交结旁国诸侯)。”又曰:“吾将固其结(交结诸侯,使牢固也)。”吴子问孙武曰:“衢地必先。若吾道远,发后,虽驰车骤马,至不能先,则如之何?”武曰:“诸侯叁属,其道四通,我与敌相当,而有傍有他国。所谓先者,必先重币帛,使约和旁国,交亲结恩。兵虽后至,众已属矣。我有众助,彼失其党。与诸国犄角,震鼓齐攻,敌人惊恐,莫知所当。”
○重地
入敌已深,国粮难应资给,将士不挟,何取?兵法曰:“入人之地,深而难返,背城邑多者,为重地(难返之地。入人之境已深,过人之城已多,津泽皆为所持也)。重地则掠,吾将维其食(所入既深,常梁皆为所符,粮道不无阻绝,须掠人储积,给我军用,而得以伺敌者也)。”又曰:凡为客之道,入深则专,主人不克(言大凡为客攻伐,若深入敌,则士卒有必死之志,专一,则主人不能胜)。掠于饶野,三军足食。谨养而勿劳,并气积力,运兵计谋,为不可测(养士气并兵,为不可则度之计。又曰:深入敌境,须掠其田野,使我足食,然后闲垒养之,勿使劳。若气力盛,一发取胜也)。投之无所往,死且不北(言皆死战而不奔也),死焉不得(言士必死,安有不得胜之理也)?士人尽力(士竭其力也。在难地,必并也),兵士甚陷则不衢(陷于危险,势不独死,三军固心,故不惧也),无所往则固,入深则拘(往,走也。言深入敌境,走无生路,则人坚固,如拘缚之也),不得已则斗(不得已者,陷在死地,必不生全。以死救死,盖不得已,则人皆悉力而斗也),是故其兵不修而戒,不求而得,不约而亲,不令而信(不求索,其意自得也。凡言兵在死地,上下同志,不待修整而自戒惧,不待求使而自得情实,不待约束而自亲附,不待号令而自听信)。禁祥去疑,至死无所之(禁妖祥之言,去疑惑之计。黄石公曰:禁止巫祝不得为吏士卜射问吉凶,恐惑乱军士之心。言既去疑惑之路,则士至死无有异心也)。无馀财,非恶货也;无馀命,非恶寿也(皆焚烧财物,非恶货之多。弃财致死者,不得已也。若有财货,恐士卒顾恋,有苟生之心,无必死之志者也)。令发之日,士坐者涕流(或作沾)襟,偃寝者涕交颐(皆持必死之计,将士皆有以死为约。未战之日先令曰:今日之事,在即一举。若不用命,身膏草野,为禽兽所食耳)。投之无往,诸刿之勇也(言所投之处,皆为专诸、曹刿之勇也)。吴子问孙武曰:“吾引兵深入重地,多所逾越,粮道绝塞。设欲归还,势不可过。欲食于敌,持兵不失,则如之何?”武曰:“凡居重地,士卒轻勇,转输不通,则掠以继食。下得粟帛,皆贡于上。多者有赏,士卒无归意。若欲还出,即为戒备,深沟高垒,示敌且久。敌疑通途,私除要害之道,乃令轻车衔枚而行,以牛马为饵。敌人若出,鸣鼓随之,阴伏吾士,与之中期,内外相应,其败可知。”
○圯地
少固之地也,不可为城垒沟隍,宜速去之。兵法曰:“行山林、险阻、沮泽难行之道者,为圯地。圯地,吾将进其途(疾去无稽留)。”吴子问孙武曰:“吾入圯地,山川险阻,难从之道,行久卒劳。敌在吾前,而伏吾后;营吾左,而守吾右;良车骁骑要吾隘道,则如之何?”武曰:“先进轻车,去军十里,与敌相候,接斯险阻。或分而左,或分而右,大将四观,择空而取,皆会中道,倦而乃止也。”
○围地
入则隘险,归则迁回,进退无从,虽众何用?能为奇变,此地可由。兵法曰:“所由入者隘,所从归者迁,彼寡可以击吾众者,为围地(出入艰险,易设奇覆)。”又曰:“背固前隘者,围地也。围地则谋(艰阻之地,与敌相将,须用奇险诡谲之谋),吾将塞其阙(围其三面,间其一面。塞之,则人死战)。”吴子问孙武曰:“吾入围地,前有强敌,后有险阻隘路。敌绝我粮道,利我走势,鼓噪不进,以观吾能,则如之何?”武曰:“围地之宜,必塞其阙,示无所往,则以军为家,万人同心,三军齐力。并炊数日,无见火烟,故为毁乱寡弱之形。敌人见我,备之必轻。则告励士卒,令其奋怒,陈伏长卒左右险阻,击鼓而出。敌人若疾击我,则前斗后拓,左右掎角也。”又曰:“敌在吾围,伏而深谋,示我以利,萦我以旗,纷纭若乱,不知所之,奈何?”武曰:“千人操旗,分塞要道。轻兵进挑,阵而勿抟,交而勿去。此败谋之法。”
○死地
力战或生,守隅则死。兵法曰:“疾战则存,不战则亡,为死地(战军行师,不因乡导,陷于危败,为敌所制。左谷右则,前穷后绝,野无水草,军之资粮;一人当隘,万夫莫向是也)。死地,吾将示之以不活(示之必死,令自奋求生。不活者,为填井毁灶,焚烧实货者是也)。”又曰:“死地则战(此地速为死战则生,君俟己卒气衰,粮饷又绝,则不死何待也),投之亡地,然后陷于地,然后主众陷于害,然后能为胜败。”吴子问孙武曰:“吾师出境,军于敌人之地,敌人大至,围我数重。欲突以出,四塞不通。欲励士激众,使人投命溃围,则如之何?”武曰:“深沟高垒,示为守备。安静勿动,以隐吾能。告令三军,示不得已。杀牛燔车,以飨吾士。烧尽粮食,填夷井灶,割发损冠,绝去生虑。将无余谋,士有死志。于是砥甲励刃,并气一力,或攻两旁(或作奇),震心疾噪,敌人亦惧,莫知所当。锐卒分行,疾攻其后。此是失道而求生,故曰困而不谋者穷,穷而不战者亡。”吴子曰:“若吾图敌,则如之何?”武曰:“山敌谷险,难以逾越,谓之穷寇。击之法:伏则隐庐,开其去道,示其走路,求生透出,必无斗意。因而击之,虽众必败。”兵法又曰:“若敌人在死地,士卒勇气,欲击之法:顺而勿抗,阴守其刹,则必开其道,以精骑分塞要路,轻兵进而诱之,阵而勿战,败谋之法也。”
◎六形
○通形
可以先,先之以待敌。兵法曰:“我可以往,彼可以来,曰通。居通地,先居高阳,利粮道,以战则胜(兵法:宁致于人,无致于人。通者,四战之地,须先据高阳之处,勿使敌先得而我后至也。利粮道者,我每于津扼之要冲,筑垒城,或作通道以护之。又曰通地虽有高版而无要害,故两通往来。处高阳,候望向阳示生,粮道便人转运,所以利于战)。”
○挂形
出不胜,返亦难也。兵法曰:“我可以往,难可以退,曰挂形。敌无备,出而胜之;敌若有备,出而不胜,难可以返,不利也(挂者,险阻之地,与敌地犬牙相错,动有挂碍也。往攻敌,敌若无备,攻之必胜,则虽与敌险阻相错,敌人已败,不能邀我归路矣。若我能往,而敌人有备,则不能胜,必为敌人守险,邀我归路,难以返矣。一曰不得已陷在彼,须为持久之计,掠取敌人之粮,以伺利便而击之也)。”
○支形
支者隔隘,可以相要截支,支持,故不利先出也。兵法曰:“我出而利,彼出而不利,曰支。敌难邀我,我无出也,引而去之,令敌半出而击之,利(支者,如我与敌人各守高险,中有平地狭而且长,出军则不能成阵,攻敌则自下御上。如此之镇,皆彼我不利,宜堂堂引去,伏卒待之。敌若蹑我,候其半出险中,发伏击之,则无不利。若敌先去以诱我,我不可出也)。”
○隘形
隘形者,敌先守隘,我去之;若无守,我从之。兵法曰:“隘形者,我先居之,必盈之以待敌。若敌先居之,盈而勿从,不盈而从之(盈,满也。言遇两山之间,中有通谷,则须当山口为营,与两山口齐,如水之在器,与口齐也。如此则平易险阻皆制,在我而得以出奇也。若敌人得隘,返如此以待我,则我当引而去,不可从之。如敌人处隘之半,不知齐口盈满之术,我则入隘以从之。若敌人在隘,我亦在隘,俱得地形,胜败在兵,不在地形。夫齐口盈满之术,非惟隘形独能有口,譬如平陵,迫则车马不通,舟揖不胜,中有一迳,亦须据其路口,使敌不得进也。诸可知之)。”
○险形
险形者,居险阻之地,不可后于人也。兵法曰:“险形,我先居之,必居高阳待敌。若敌先居之,引而去之,勿从也(凡地隘险者,犹不可致于人也。险者,山险谷深,非人力所能作为,必居高阳以待敌。敌若先据之,必不可与争,则当引去。阳者,向面地。恐与敌人持久,居阴而生疾也。今若于崤渑相遇,须先据北山,此乃面阳而背阴也。高与阳二者,宁舍阳而就高,不可舍高而就阳,经乃统而言之也)。”
○远形
力敌而战,胜败未可知也。兵法曰:“夫远形,势均,难以挑战,则不利(譬如我与敌对垒,相去三十里,若我来就敌垒而延战者,我困敌逸,故战不利。敌若来就我垒,是我逸敌用,亦不利。故言势均。然则如之何?曰:必欲战者,则以垒而相近也)。”
◎杂叙战地
兵法曰:“凡处军相敌,绝山依谷(近水草,便利也。绝,过也。依,近也。言若行军经过山险,须近谷而处,有水草之利也),视生处高(生者,阳也,处高而面南向也),战隆无登(隆,高也。言敌人在高,我不可自下往高,仰敌人而接战,败。处高勿攻是也),此处山之军也,教山战(凡寇敌保据山谷,攻击进战与平陆不同,或登峰陟岭,或援树引藤,或透险缘崖,理须素教又令便习也)。绝水必远水(宽敌令渡也),客绝水而来,勿迎之于水内,令半渡而击之(半渡,势不并,易击而败也)。欲战,无附于水而迎客(附,近也。近水迎之,敌军不肯渡),视生处高(视生,向阳远视也。军处高,远见敌势,则敌不得潜来,出我不意者也),无迎水流(水流之地,可以既吾军,可以流毒药。
一云逆流而营军,兵家之忌也),此处水上之军也。平陆之军处易(平陆必择其坦易平移之处,我军骑得以驰逐之也),而右背高,前死后生(战便也。太公曰:军必左川泽而右丘陵。死者,下也;生者,高也。下不可以御高,战不便于军马也),此处平陆之军。地绝斥泽,虽急去无留。如交军于斥泽之中,依水草而倍众树(不得已与敌会于斥泽之中,即须有水章林木处军也),此处斥泽之军也。凡四军之制,黄帝所以胜四帝者也。吴子问孙武曰:“敌人保据山险,择利而处之,粮食又足,挑之则不出,乘间则侵掠,为之奈何?”曰:“分兵守要,谨备勿懈,潜探其情,密候其刃,以利诱之,禁其牧采。久无所得,自然变改。待离其固,则夺其所爱也。”又魏武侯问于吴起曰:“凡左右高山,地甚狭迫,卒遇敌人,击之不敢,去之不得者,奈何?”
曰:“此谷战也,虽众不用。当募吾材士,与敌相当,阳为不惊,轻足利意,以排前行。分车列骑,隐于四旁,相去数里,无令见兵。敌必坚阵,进退不敢。于是出旌列旗,行出外山,营之,敌人必惧。以骑挑之,勿令休息。敌若坚守,急行间谍,以观其变乱,则击之,缩则复之。此可胜也。”凡谷战之兵,巧于设伏,选精锐,当前列以强弩。次以短兵,勇斗而速战。又选轻足之卒,择径升高下瞰,敌兵而战,或多建旗鼓,自高以震之。凡于山峡,卒遇敌,即急鼓噪,先使其惊乱,然后合变以击之。凡发兵深入,遇大林木,与敌分林相拒,谓之林战。以我军分为冲阵,便兵所处,矛弩为表,战盾为里。斩除草木,极吾广道,以便戟所。高置旌旗,谨饬军众,无使敌人知吾情实。
然后卒吾矛弩,相与为伍。若遇林树少,则以骑为辅,见利则战,未利则止。若遇林木多,又有险隘阻,以冲阵谨备前后,更息更战,敌人必走。又林战之道,昼广旌旗,夜多火鼓,利用短兵,巧在奇伏,或发于前,或起于后,左之右之,中以强弩。利且守险而止。击冒顿,冒顿匿其精兵,见其羸弱。汉悉兵北逐之,高帝先至平城,步兵未尽到。冒顿纵精兵三十万,围之白登七日。此已然之验也。近世贼兵奇策,亦不过是,此名将之所察,而愚将之所陷也。然其技艺与中国异,上下山阪,出入溪涧,而中国之马弗与也(与犹如也);险道倾反,且驰且射,中国之骑弗与也;风雨罢劳,饥渴不困,中国之人弗与也。此贼寇之长技也。若夫平原易地,轻车突骑,则匈贼之众易挠乱也;
劲弩长戟,射疏及远,则贼寇之弓弗能格也;坚甲利刃,长短相杂,游弩往来,什伍俱前,则匈贼之兵弗能当也;材官驺发(驺,矢之善者),矢道同的,则贼寇之革笥木荐(革笥以皮作,如铠皮之。木荐以木荐作,如孽扌肴也)弗能及也;下马地斗,剑战相接,去就相簿,则寇贼之足弗能给也。此中国之长技也。以此观之,寇贼之长技三,中国之长技五。前史称胡兵五,而当汉兵一;今虽颇得汉巧,犹三而当一。是中国之利器居多。且其人善骑而不善步,中国步兵有强弩利刃之锐,足以抗之。然中国之不敌者,人性习安,不若其耐劳苦于霜雪、沙碛、不毛之地;又其性不善攻,攻亦不久,惟利冲击,故前世名将必以奇制之,而不与争驰逐也。南之夷蛮,其性剽悍狠怒,乐为盗贼,而势不能坚;
惟用标枪、旁牌、飞刀、环刀、木弩以为兵械;善为药箭,中者大叫,信宿辄死;依山阻水,怙恃其险,急则窜伏,缓则钞掠;浮舡则水道多绝,陆行则险阻不进,非中国之所能。击此之法,利于平地,以奇略诱其人,隐伏精兵,窃发而禽之。诱之术,多纵反间,出甘言重币,招使致来,则入吾计中。大凡中国之民,屋宿火食,衣被缯纩,北方杀气早降,手足皲瘃,不能渡汉;南方暑湿,溪谷毒疠,不能逾岭。以中国之人戍守,则十不当一,故古者以蛮夷攻蛮夷,则强弱相当。是以滨塞之民召募为用,斗旷土以食之,厚赏格以激之,驰射格斗是其素所畜积,省县官之费,减转饷之劳,多纵间谍,以重赂诱其酋豪大姓,使之攻击,比用华人其利十倍。故吴起,古之善将也,亦常论六国之俗不同:曰:“夫齐阵重而不坚,秦阵散而自斗,楚阵整而不久,燕阵守而当走,三晋阵理而不用(三晋,韩赵魏也)。
夫齐性刚,其国富,君臣骄奢而简于细人,其政宽,禄不均(齐成王新立,不理国政,委于卿大夫,故言骄奢而禄不均。简者轻易细人,皂隶牧关之人也),一阵两心,前重后轻(上骄下怨,故曰二心)。击之之道,必三分之,猎其左右,胁而从之,其阵可坏(卒不敢伦偷生,故其阵自坏也)。秦性强,其地险(秦左崤函,右陇,终南、太白在前,朔方郡固其后),其政严,赏罚明。其人不让,皆有斗心,故散自斗也(秦孝公用商鞅强国之术,人皆勇于公战,依于私斗也)。击此之道,必先示之以利,引而去之。士贪于得而离于将,乘乖设伏,其将可取。楚性弱(江淮之间,地薄水浅,人性怯懦),其地广,其政躁,其人疲,故整而不久(楚悼王急于政令,故躁。疲者,整而不能久也)。
击此之道,袭乱其屯,先夺其阵,轻进速退,弊而劳之,勿与争战,其军自败(惊其屯聚,出其不意,以动其气。既动,则勿与战。楚人轻薄,不能持久,自败散也)。燕性悫(土原水深,故性端悫),其人甚好勇义,寡诈谋(地近蕃戎,俗习其射,好勇好斗,而无机变)。击此之道,触而迫之,凌而远之,驰而后之,使上疑而下惑;整我车骑,必避之,使怒,其将可虏(迫之使勇及怒,远之令疑感,性朴不可怒,怒则必死,可出奇取之)。三晋,中国也,其性和,其政平,(有成康之遗风,故其性和平也)。其人疾于战,习于兵,轻其将,薄其禄,士无死志,故理而不用(军募不息,则民轻其将。胜败无劳,则上薄其禄。不畏威,不贪利,则士无死志。故初理,而后不堪用也)。
击此之道,限阵而压之,众来而拒之,去则追之,以倦其师,则可败也。皆谓揣其人性之弊,又度其国政之失,因其弊而制之,则我得其利,彼受其害,且易为之力矣。”《司马法》曰:人方其性,性则异言。四方之人,性有强弱愚智不同也。教成俗,俗则异言。四方兵势,西与北有兵马之便,东与南有舟楫之利;西与北寒惨无金铁,东与南暑湿毁弓弩;中土多五兵杂木,便弓马舟楫,是其异宜也。故燕无函,秦无卢,胡无弓车,言其俗之所长也。孙武曰:“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主孰有道,将孰有能?”亦言先定彼我之善否。不知此而用兵,犹瞽之无相,其颠陨立可待矣。计而施于用,一不中试,则胜负随至。故陈不守障水,而高祖平之;庞涓失计于马陵,而孙膑破之;成安君不保井径,终擒于韩信;慕客超不固大岘,卒败于刘裕;赵奢之登北山,秦兵虽强而莫上;李弼之据渭曲,齐师虽众而弗利(已上见故事门)。得失之鉴,较然如斯,可不务哉!
◎土俗
夫中国外邦五方之民俗皆有性,不可推移,刚柔迟速异齐,器械异制,衣服异宜。故朔陲积阴之野,食肉饮酪,其人密理,故耐寒;百粤多阳之地,其人疏理,故耐暑。是其天性然也。古之名将,受命伐国,必度其俗之强弱,能之长短,常以我之长击彼之短,料其所好而诱之,因其所恶而攻之。大抵北方之狄与西方之戎其性相类,士力能弯弓,尽为甲骑,宽则随畜田猎禽兽为生,急则习战攻以侵伐为事。其长兵则弓矢,短兵则刀铤。利则进,不利则退,不羞遁走,苟利所在。其击之法,利为伏兵,相其险阻隐匿之地,或丛林荟翳之据,择精兵利器,千人为部,在各伏其要,以猛而不坚者从以弱卒,佯为不利,以数百千人委之,必贪其获。俟其兢进,发伏以击之,必克。
若与之平原广野,度长击大,争一切之利,则非我所长。又彼之能在弓矢,我当以强弩邀之。故春秋时战法曰:“使勇而无刚者,尝寇而速去之,为三覆以待之。戎轻而不整,贪而无亲,胜不相让,败不相救。先者见获,必务进;进而遇覆,必速奔,后者不救,则无继矣。”此已试之效也。其俗亦好为诱兵羸师以致敌,宜谨视之。故汉高帝。大凡兵之体用,好高而恶下,贵阳而贱阴,养生而处实。生为阳,养于阳则气胜;实为高,处于高则远绝卑湿,百疾不起,人安于用。此兵之利而地之助也。兵法曰:“绝涧、天井、天牢、天罗、天陷、天六者,谓之六害,遇之者远去,不可近也。”所谓绝涧者,山水深大之地也;天井者,天形下,大水可及之地也;天罗者,山涧迫狭,可罗绝人之地也;
天牢者,林木隐蔽,葭苇深广之地也;天陷者,遁路泥淖,人马不通之地也;天者,土多沟坑、坎陷、木石之地也。常令吾远之,敌近之;吾迎之,敌背之。军行有险阻、潢井、生葭苇、山林翳荟者,必谨覆索之,此伏奸之所也。故兵行,途有所不攻,地有所不争者,谓此类也。夫出师有主客,用兵有步骑,所有既殊,则地亦下能兼利。故晁错曰:“丈五之沟,渐车之水(渐,侵也),草木所在,此步兵之地也,车骑二不当一。土山丘陵曼衍相属,平原广野,此车骑之地也,步兵十不当一。平陵相远,川谷居间,仰高临下,此弓弩之地也,短兵百不当一。两车相近,平地浅草,可前可后,此长战之地也,剑盾三不当一。乱苇竹萧,草木蒙茏,枝叶茂接,此矛铤之地也,长战二不当一。
曲道相伏,险厄相薄,此剑盾之地也,弓弩三不当一。”兵法曰:“候望所及,阻壑分川,可以纵弓矢;深苇奥草,可以施风火;左右俱高山,则长翼而进;后高前下,则锐冲而进;历渐泽,则整队而亟过;居平陆,则前死而后生;丘陆,则必处于阳而右背之;堤防,则必据其阴,左向之。”若此,皆须大将察理,而谕于心先。
●前集卷十
◎攻城法(但贼躲避于城用此法攻之附器具图)
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全卒为上,破卒次之。此谓用谋以降敌,必不得已,始修车橹,具器械,三月而后成;踊土距,又三月而后已。恐伤人之甚也,故曰攻城为下。然攻亦有道,必在乎审彼之强弱,量我之众寡,或攻而不围,或围而不攻。知此之道,则能胜矣。攻之者,大要攻其所必守与其所必救,故城有宜急而取之者,有宜缓而克之者。若彼我势均,外有强援,虑腹背之患者,须急攻之,以速其利。如我强彼弱,外无寇援,力足以制者,当羁縻守之,以待其弊。是谓不以兵攻,以计困之,令其自拔,令其自毁。若城坚兵众,欲留我师,外援且至,则表里受敌,援之未足为利,不拔足以挫威,若是而将有不胜其忿而蚁附之,士卒被伤,城终不拔者,乃攻之灾。此所谓不审彼之强弱者也。法曰: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兵少则不可久围,环而斗之,离而合之,此所谓量我之众寡者也。又城有所必攻者、有所不攻者,故兵向城,必先使谍者求知城中之粮数,计人为费,粮多而人少,则攻而勿围;粮少而人多,则围而勿攻也。此所谓或攻或围者。凡欲攻城,备攻具,然后行之;得主地,然后临之。趋其所邑,谓攻其军主之所在;绝其所恃,谓断其粮道而守其归路,使外交不得相救也。围兵必去城三百步外,则弓矢不及,奸伪不通,贼出突围,势力已困;欲攻其一面,则四面挠之,使敌不知所备。此兵谋也。不发撅坟墓,不杀老幼妇女,不焚庐舍,不污井灶,不毁神祠佛像,恐怒敌也。破城鼓声未绝,不许散俘虏,□俘虏须限以时。及时,击鼓三通,军人便须归营。若捉获妇女者,三日外不许留置在营,此军礼也。得贼城堡,非有要害可恃者,不分兵镇守。得贼城近境者,则固守以积粮储薪刍中备之物,此所以免转输之劳也。今采历代攻城之器,可施设者,图形于左,以备用。
(图A
右地道,约高七尺五寸,广八尺。凡攻城者,使头车抵城,凿城为地道。每开至尺余,便施横地伏,立排沙柱,架罨梁,防城土下摧。凿之渐深,则随益设之。役夫运木,皆自头车绪棚内外来往冗城。欲透,量留三五尺以来,则积薪于内,纵火焚之,柱折则城摧。
(图A
右距堙,即土山也。凡头车冗城,则取其土为堆阜;非冗城者,亦可凿土为之。使人乘城而上,世亦谓之叠道。仍用生牛皮作小屋,并四面蒙之,屋中容运土人以避矢。
(图A
右绪棚,接绪头车,架木为棚,故曰绪棚。其高下如头车,棚上及两旁皆设皮笆,以御矢石。若头车进,则益设之,随其远近。若敌人以火焚车及棚,则施设泥浆、麻搭、浑脱水袋以救之。
锋刃、鸦嘴、铧锹、方锹、铁、铲子。右地道内撅土用之,并设人常用,更不图形。
(图A
右头车,攻城器也。身长九尺,阔七尺,前高七尺,后高八尺。以两巨木为地伏,前后梯桄各一,前桄尤要壮大。上植四柱,柱头设涎衣梁,上铺散子木为盖,中留方窍,广二尺,容人上下。盖上铺皮笆一重(皮笆以竹片编成,以生牛皮漫),笆上铺穰藁,厚尺馀,穰藁上又施皮笆,所以御炮石也。车三面皆设约竿(如今坐槛上栏干)。头牌木每牌长九尺,阔五寸,厚六寸,首有小窍,以皮绳系著车盖,垂在约竿外,木无定数,但取遮密三面。牌外又垂皮笆,亦以御炮。方窍下置梯,以升。盖上前施屏风笆一,笆中开箭窗,倚以木马,令人于笆内射外。凡攻城凿地道,以车蔽人。先于百步内,以矢石击当面守城人,使不能立,乃自壕外进车。用大木二条,各长一丈八尺,谓之揭竿,首插前桄下,稍压后桄,出,以土囊压竿,稍令揭车首昂起。车每进,便设绪棚续车后。遇壕,则运土杂刍藁填之,运者皆自车中及绪棚下往来,矢石不能及。又以千斤大麻绳系车前桄,引向后出,以绞车自后急绞,以助竿力,令车首常去地尺余。两面约竿牌木下分用三十人摧扌克梯,桄下又以木橛铁挺斡跳,使进抵城下。
头车旧本无轮,又无头牌。今添入两旁十轮及前面屏风牌,并两掩手,庶可适用。
(图A
右壕桥,长短以壕为准。下施两巨轮,首贯两小轮。推进入壕,轮陷则桥平可渡。若壕阔,则用折叠桥,其制以两壕桥相接,中施转轴,用法亦如之。
(图A
右云梯,以大木为床,下施大轮,上立二梯,各长二丈余,中施转轴。车四面以生牛皮为屏蔽,内以人推进及城,则起飞梯于云梯之上,以窥城中,故曰云梯。飞梯长二三丈首贯双轮。欲蚁附,则以轮著城推进。竹飞梯,用独竿大竹,两旁施脚涩以登。
蹑头飞梯,如飞梯之制,为两层,上层用独竿竹,中施转轴,以起梯。竿首贯双轮,取其附城易起。
(图A
右火车,以车轮车中为炉,上施镬,满盛以油,炽炭火爨,令沸,仍四面积薪,推至城门楼下,纵火而去。敌必下水沃之,油得水,则焰益高,则楼可燔也。
(图A
右贲せ车,下虚上盖,如斧刃(其车梯盘勿施桄板,中可容人着地推车),载以四车轮,其盖以独绳为脊,以生牛皮革蒙之。中可蔽十人,坟隍推之,直抵城下攻厥。
尖头木驴,形如贲せ车,惟增二轮,上横大木为脊,长一丈五尺,上锐下方,高八尺,以生牛革裹之,内蔽十人,推逼城下,以攻城作地道。
木牛,以坚木厚板为平屋,裹以生牛革,下施四车轮,自内推进,以蔽攻城人,亦木驴之类也。
木幔,以版为之,制如屏,裹以生牛革,上施桔槔,载以四车轮,低昂,以绳挽之。凡攻城,欲蚁附者,则以幔御当面矢石也。
(图A
右凡望楼,与城中望楼为一(制具守城门),所以下望城中事。攻城,欲利推徒,故以车载。其制,以坚木为车坐,并辕长一丈五尺。下施四轮,轮高三尺五寸。上建望竿(凡建竿,皆用鹿颊木),长四十五尺,上径八寸,下径一尺二寸(如乏长木,亦可接用),上安望楼,竿下施转轴,两傍施叉手木。系麻绳三棚,上棚二条,各长七十尺;中棚二条,各长五十尺;下棚二条,各长四十尺。带环、铁撅十条,皆下锐。凡立竿,如舟上建樯法,钉撅系绳,六面维之,令固。馀制及候望法,皆约城中望楼也。
(图A
右铁猫,以铁索系三须。
火钩,以双钩刀为刃。
火镰,以钩刀为刃。
火叉,以铁为两歧。凡攻城将透,积薪草、松明、麻迅(音诜)于地道中,加以膏油,纵火焚城,续之令不灭,则施四物以备用。烧之三日,其城自摧。
(图A
右短刃枪并,长二尺,杆长六尺。
短锥枪并,长一尺二寸,杆长六尺。
抓枪,刃长一尺五寸,刃后有四逆须。杆长六尺,前二尺施铁,刺如鸡距。
蒺梨枪,刃并长一尺三寸,杆长六尺,前二尺施铁蒺梨。皆头车、绪棚中所用战器。
拐枪刃连裤,长二尺五寸,杆长四尺,有拐。攻城将透,敌来迎我,则与前四枪通用捍敌也。
(图A
右烈钻,刃连长一尺五寸,上锐下方,阔八寸,柄长三尺,有拐。
耳刀,刃连长一尺,上锐下狭,柄长三尺。凡冗城,先用刀钻土,后施锹锸。
钅霍锥,刃连长二尺,柄长二尺五寸。冗城深者,以锥探透否。
蛾眉钅瞿,长九寸,刃阔五寸,柄长三尺。
凰头斧,头长八寸,柄长二尺五寸。并地道内撅土用之。
(图A
古注盘,方四尺,深七寸,中开一窍。
木槛,方四尺,深二尺,以储人清臭药。
皮透槽,长四尺,阔三尺,以生牛皮为之。
皮漫,方六尺五寸,亦生牛皮为之。四角各施铁连环,环贯火绳。凡攻城,为地道,敌人返冗地以迎我,我则煮人清臭药,自翻身窟中,以注盘透槽下灌敌人(翻身,谓城中凿地道迎我,以瓮听审知所自,我则傍穿暗道,层级渐高,直至敌人所凿地道上为冗,冗口施注盘,以透槽注药以灌之)。皮漫,凡我凿地道,敌人作翻身窟注药害我,我则张皮漫,系绳于排沙柱端以盛之,则无害。
(图A
尘车,约行烟置三二十具,如飞梯板屋之类(或即以飞梯板屋移用之,亦通)。其车与烟同纵,待烟气盛,即推车逼城,其尘灰,守城人不能存立,必回避,聚向一边,则攻城人可缘上(用石灰最佳)。
(图A
右巢车,其制以八轮车当中建高竿,竿首施辘轳,以绳挽板屋上竿首。其屋方四尺,高五尺,以生牛皮裹之,以御矢石。竿之高下,以城为准。使人藏屋中,下窥城中事。远望如鸟巢,故谓之巢车也。
(图A
右其说不著。
●前集卷十一
◎水攻
夫水攻者,所以绝敌之道,沉敌之城,漂敌之庐舍,坏敌之积聚。百万之众,可使为鱼;害之轻者,犹使缘木而居,县釜而炊。故曰:汾水可以灌平阳,济水可以灌安邑;河水灌大梁,洧水灌颖川。韩信夹潍水决沙囊而斩龙沮,曹公引沂泗注下邳而克吕布,皆控带山阜,得地形之利也。若平陆引水,劳力费工,利害相半,智伯以水攻而亡,此又水攻者之宜戒也。今存其法焉。故兵法曰:以水佐攻者强。凡水,因地而成势,谓源高于城,本高于末,则可以遏而止,可以决而流,或引而绝路,或堰以灌城,或注毒于上流,或决壅于半济,其道非一。须先设水平,测度高下,始可用之也。
(图A
水平者,木槽长二尺四寸,两头及中间凿为三池,池横阔一寸八分,纵阔一寸三分,深一寸二分,池间相去一尺五寸。间有通水渠,阔二分,深一寸三分。三池各置浮木,木阔狭微小于池,箱厚三分,上建立齿,高八分,阔一寸七分,厚一分。槽下为转关,高下与眼等。以水注之,三池浮木齐起,眇目视之,三齿齐平,则为天下准。或十步,或一里,乃至数十里,目力所及,置照版、度竿,亦以白绳计其尺寸,则高下、丈尺、分寸可知,谓之水平。
照版,形如方扇,长四尺,下二尺黑,上二尺白,阔三尺,柄长一尺,可握。
度竿,长二丈,刻作二百寸二千分,每寸内小刻其分。随其分向远近高下。其竿以照版映之,眇目视三浮木齿及照版,以度竿上尺寸为高下,递而往视,尺寸相乘。山岗、沟涧、水之高下浅深,皆可以分寸度之。
◎水战(并图)
吴楚杨越之间,俗习水战,故吴人以舟楫为舆马,以巨海为平道,是其所长。春秋时,吴以舟师伐楚;又越军、吴军舟战于江,伍子胥对阖闾,以船军之教北陆军之法,大翼者,当陆军之车;小翼者,当轻车;突冒者,当冲车;楼船者,当行楼车;桥船者,当轻足骠骑(大翼以下,皆船名)。公输般自鲁之楚,为舟战之具,谓之钩拒,退则钩之,进则拒之。
汉武伐南越,于昆明开池习水战,制楼船,上建橹楼戈矛,船下置戈戟,以御蛟鼍水怪之害。然楼船战舰形制之盛,不若轻疾之利,为故张兵威,畜器械,以楼船大舰为先趋,便利立功效;则走舸、海鹘为其用,或伏袭而入敌境,则凡舟皆可用也。故吕蒙袭关羽,白衣摇橹,作商贾服,羽不闻,遂立功。
○战船
凡水战,以船舰大小为等,胜人多少皆以米为准,一人不过重米二石。帆橹轻便为上,以金鼓旗幡为进退之节。其战,则有楼船、斗舰、走舸、海鹘;其潜袭,则有蒙冲、游艇;其器,则有拍竿为其用,利顺流以击之。诸军视大将军之旗,旗前亚,闻鼓,进,则旗立;闻金,则止;旗偃即还。若先锋、游变等船,为贼所围,以须外援,则视大将赤旗,向贼点则进。每点,一船进;旗前亚,不举,则战船徐退;旗向内点,每点,一船退。若张疑兵,则于浦泥广设旌旗、帆樯以惑之。此其大略也。
(图A
游艇者,无女墙。舷上桨床,左右随艇子大小长短,四尺一床,计会进止,回军转阵,其疾如风,虞候用之。
拍竿者,施于大舰之上。每舰作五层,楼高百尺,置六拍竿,并高五十尺,战士八百人,旗帜加于上。每迎战,敌船若逼,则发拍竿,当者船舫皆碎。隋高祖命杨素伐陈,自信州下峡,造大舰名五牙舰,上起楼五层,高百余尺,左右前后置六拍竿,并高五十尺,容战士八百人,旗帜加于上。次曰黄龙,置兵五百人。自馀平乘舴舰等各有差。军下至荆门,陈将吕仲肃于州以舰拒素,素令巴蛮乘五牙四艘逆战,船近,以拍竿碎陈十余舰,夺江路。
(图A
蒙冲者,以生牛革蒙战船背,左右开掣棹空,矢石不能败。前后左右有弩窗、矛穴,敌近则施放。此不用大船,务在扌建速,乘人之不备。
(图A
楼船者,船上建楼三重,列女墙战格,树幡帜,开弩窗、矛穴,外施毡革御火;置炮车、檑石、铁汁,状如小垒。其长者步可以奔车驰马。若遇暴风,则人力不能制,不甚便于用。然施之水军,不可以不设,足张形势也。
(图A
走舸者,船舷上立女墙,棹夫多,战卒皆选勇力精锐者充。往返如飞鸥,乘人之所不及。金鼓旌旗在上。
(图A
斗舰者,船舷上设女墙,可蔽半身;墙下开掣掉空(音孔);船内五尺。又建棚,与女墙齐。棚上又建女墙,重列战士,上无覆背,前后左右竖牙旗、金鼓(晋谋伐吴,诏王浚修舟舰。乃作大舟连舫,一百二十步受二十人。以木为城,起桡橹间,四间,其上皆得驰马。尽首怪兽,人惧江神)。
(图A
海鹘者,船形头低尾高,前大后小,如鹘之形。舷上左右置浮板,形如鹘翼翅,助其舡,虽风涛怒涨,而无侧倾。覆背左右以生牛皮,为城牙旗、金鼓如常法。
○济水附
凡军行,遇津渡泛溢,及入山谷,逢水暴涨,止则无舍,济则无舟。太公对周武王,以飞桥辘轳越沟堑,飞江天サ济大水,而不显制度,无以追究。然器用素具,乃克无患。或有急难,以赍持。故韩信以木罂渡河,而虏魏王豹;邓训以缝革置筏,而系胡,此又临事制宜,而能利涉者也。今以所存法,图之于后。
凡军行渡水,上流有浮沫至者,须待其定,测水不涨,则渡。盖虑半渡水涨,或虏人壅遏上流,欲绝吾军也。
凡殊方异域,水势有洄γ险恶者,及蛟鼍水害之属,兵师济渡,须皆先得乡导问状,预为防虑。
凡将渡,先于岸上四面阵列,仍令乘高远望,以候骑探之,防寇之掩袭,然后分队旋济。
凡济,必先战队。既升岸,勒为方阵,亦令人乘高远望,如前法。
凡筏,谓以竹木及有屋宇处可以毁拆为筏浮渡,并束草刍,亦可用之。
凡遇沟涧小水,可伐水傍木,并枝柯,縻以藤蔓ㄌ索,推置水中,使前后积聚,相挽可以渡人。
凡大寒欲济,流澌未合,以巨绳横绝水面约澌,须臾流澌自合,可以济矣。
凡军行,遇溪陂未得济者,则渡水阔狭,以军中车用铁索相维,横绝中流,实以土囊,以遏水势。水稍浅,诸军可渡。
(图A
蒲筏者,以蒲束九大围,颠倒为十道,缚如束枪状,量长短为之。无蒲,用苇。可以浮渡。
(图A
飞ㄌ者,募善游水士,或使人腋扌交浮水,系绳于腰,先浮渡水;次引大ㄌ于两岸,立大柱,急定其ㄌ。使人挟ㄌ浮水而过,器械戴于首。如大军,可为数十道渡。
(图A
浮囊者,以浑脱羊皮吹气令满,系其空,束于腋下,人浮以渡。
(图A
皮船者,以生牛马皮,以竹木缘之,如箱形,火干之,浮于水。一皮船可乘一人,两皮船合缝能乘三人,以竿系木助之,可十余返。
(图A
木罂者,缚瓮罂以为筏。瓮罂受二石,力胜一人。瓮间容五寸,下以绳勾联,编枪其上,形长而方,前置筏(或作版)头,后置稍,左右置棹。
(图A
械筏者,以枪十条为束,一力胜一人。且以五千条为率,为一筏。枪去刃,鳞次而排,纵横缚之,可渡五百人。或左右各系浮囊二十。先令水工至前岸立大柱,系二大ㄌ,属之两岸,以夹筏。ㄌ上以木ㄌ环贯之,施绳联者于筏,筏首系绳,令岸上牵挽之,以ㄌ为约,免漂溺之患。
◎火攻
兵法曰:“凡火攻有五,一曰火人,二曰火积,三曰火辎,四曰火库,五曰火队。”所谓火人者,焚其营栅,及其士卒,骇而攻之,必溃也。所谓火积者,焚其粮食薪刍,军无以存也。所谓火辎者,器械、财货及军士衣装在道未止者也。所谓火库者,军在营垒,已有止舍也。二者焚之,使其乏绝也。所谓火队者,焚其行伍,因乱击之,可覆也。此五者,灭敌之大利也。
又曰:“烟火必素具。”谓蒿茅、薪刍、膏油之属,皆素备也。发火必有时,起火必有日。时者,天之燥也(燥者,旱也)。日者,宿在箕、壁、翼、轸也。此四宿者,风起之日也。凡火攻,必因五火之变而应之。火发于内,则军应之于外(谓外以兵攻也)。火发兵静者,待而勿攻,极其火力,可从而从之,不可从则止(谓火尽以来,若敌扰乱,则攻之;不挠,则收兵而退)。火可发于外,无持于内,以时发之(若敌居草莱,则可从外及时发火,不必更待内火发而应之,恐敌自挠草莱,我不能起火)。火发上风,无攻下风(以兵随风势攻之)。昼风久,夜风止。凡军,必知有五火之变,以数守之(须算星躔之数,守风起之日,乃可发火)。故曰:以火佐攻者明。今以诸家旧法附于后。
兵法曰:引兵深入敌境,遇丛林深草在军前后,三军行远,人马疲倦,不及休止。敌人因疾风之利,燔吾上风,锐兵伏于吾后。若此者,则燔吾前之草木,以绝火势;又燔吾后,以拒敌人。我军按黑地而处,坚整队伍,敌莫能害。
(图A
火禽,以胡桃割剖分,空中,实艾火,开两孔,复合。先捕敌境中野鸡,系项下,针其尾而纵之,奔入草中,桃败火发。
(图A
雀杏,磨杏子中空,以艾实之。捕取敌人城中及仓库中雀数十百枚,以杏系雀足上,加火。薄暮,群飞入城垒中栖宿,其积聚庐舍,须臾火发。
(图A
火兵,以骑枚缚马口,人负束薪、束蕴,怀火,直抵敌营。一时举火,营中大乱,急而乘之;静而不乱,舍而勿攻。
(图A
火兽,以艾カ火(于间)置瓢中,开四孔。系瓢于野猪、獐鹿项上,针其尾端,向营而纵放之,奔走入草,瓢败火发。
(图A
古法也。用牛,前膊缚枪,其刃向外,以桦皮、细草注尾上,驱其首向敌,发火,其牛震骇前奔,敌众必乱,可以乘之。古有燧象、火马,其法略同,皆可度宜用之。
(图A
凡火战,用弊船或木筏载以刍薪,从上风顺流发火,以焚敌人楼船、战舰。
○火盗
择人状貌、音服与敌同者,夜窃号,逐便怀火偷入营,火焚其聚积。火发,众乱而出,以兵攻之。
○行烟
猛烟冲人无拒者。凡攻城邑,旬日未拔,则备蓬艾、薪草万束已来,其束轻重使人力可负,以干草为心,湿草外傅,候风势急烈,于上风班布发烟,渐渐逼城,仍具皮笆、傍牌,以御矢石。
○烟球
球内用火药三斤,外傅黄蒿一重,约重一斤,上如火球法,涂傅之令厚,用时以锥烙透。
○毒药烟球
球重五斤,用硫黄一十五两,草乌头五两,焰硝一斤十四两,芭豆五两,狼毒五两,桐油二两半,小油二两半,木炭末五两,沥青二两半,砒霜二两,黄蜡一两,竹茹一两一分,麻茹一两一分,捣合为球,贯之以麻绳一条,长一丈二尺,重半斤,为弦子。更以故纸一十二两半,麻皮十两,沥青二两半,黄蜡二两半,黄丹一两一分,炭末半斤,捣合涂傅于外。若其气熏人,则口鼻血出。二物并以炮放之,害攻城者。
凡燔积聚及应可燔之物,并用火箭射之,或弓、或弩、或床子弩,度远近放之,其法见攻守及器械门。
●前集卷十二
◎守城(并器具图附)
兵法曰:“守城之道,无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无恃其不攻,恃吾有所不可攻。”故善守者,敌不知所攻,非独为城高池深、卒强粮足而已,必在乎智虑周密,计谋百变,或彼不来攻而我守,或彼不挑战而我击,或多方以谋彼师,或屡出以疲彼师,或彼求斗而我不出,或彼欲去而惧我袭。若此者,皆古人所以坐而役使敌国之道也。此虽得御攻之计,然又要先审可守之利害。凡守城之道有五败:一曰壮大、寡小、弱众,二曰城大而人少,三曰粮寡而人众,四曰蓄货积于外,五曰豪强不用命。加之外水高而城内低,土脉疏而池隍浅,守具未足,薪水不供,虽有高城,宜弃勿守。亦有五全:一曰城隍修,二曰器械具,三曰人少而粟多,四曰上下相亲,五曰刑严赏重。加之得太山之下,广川之上,高不近旱而水用足,下不近水而沟防省,因天财,就地利,土坚水流,险阻可侍,兼此刑势,守则有余。故兵法曰:“城有不可攻。”又曰:“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皆谓此也。凡守之道,敌来逼城,静默而待,无辄出拒,候其矢石可及,则以术破之。若遇主将自临,度其便利,以强弩丛射,飞石并击,毙之,则军声阻丧,其势必遁。若得敌人称降及和,切勿弛备,当益加守御,防其诈我。若敌攻已久,不拔而去,此为疲师,可蹑而袭之,必破,此又寄之明哲,见利而行,不可羁以常检也。古法曰:三里之城,万家守之,足矣。今若遇敌逼近,人力不暇者,即且约容一军人马,如筑于闲时,须稍宽阔,作四门,二开二闭。门外筑瓮城,城外凿壕,去大城约三十步,上施钓桥。壕之内岸筑羊马城,去大城约十步。凡城上皆有女墙,每十步及马面,皆上设敌棚、敌团、敌楼。瓮城(敌团城角也)有战棚,棚楼之上有曰露屋。城门重门、闸版、凿扇,城之外四面有弩台。自敌棚至城门,常设兵守,以观候敌人。图形于左。
右平陆筑城,下阔与上倍,其高又与下倍。假如城高五丈,则下阔二丈五尺,上阔一丈二尺五寸。其城外瓮城,或圆或方,视地形为之,高厚与城等,惟偏开一门,左右各随其便。
羊马城,高可一丈以下,八尺以上,亦偏开一门与瓮城门相背,若瓮城门在左,即羊马城门在右也。女墙高可五尺。壕面各随其地为阔狭,大要在面阔底狭,其深及泉,使箭炮难及即住。
壕桥直对羊马城门,若城门汲水须在城外,则瓮城、羊马城各更对开一门,以通汲路,惟不得对大城门。若依山带河,地势不便,则大城须为偃月形,开三门而已,余不改平陆之制。
瓮城上各设战棚,其制与敌楼同,间数视城之广狭。其山城,则又择前后左右,取去大城近处,随山形别筑一城,令与大城相接,必尽据高地,外亦开堑。两城之中,或设烽台以为远候,贼至,即以兵专守,免先为贼所据,下窥城中虚实。今秦州、州城皆若是也(一说筑城之法,每下阔一丈,上收四尺。凡城,高五丈,底阔五丈,上收二丈,尤坚固矣)。
(图A
右弩台,上狭下阔,如城制,高与城等,面阔一丈六尺,长三步,与城相接。每台相拒亦如之。上通阔道。台上架屋,制如敝棚,三面垂以濡毡,以遮垂钟板,亦备绳梯。内容弩手一十二人,棚上三面立牌。遮箭棚上亦容弓弩手一十二人,队将一人,置五色旗各一,鼓一,弓弩、檑木、炮石、火鞴等皆蓄之。常伺寇至,举旗为表号,令台及城上见之,皆举旗相应。寇来自东,即举青旗;南,举赤旗;西,举白旗;北,举黑旗;已来复还,举黄旗。寇来渐近,则望其主将发弩丛射之,其炮檑用如城上法。
(图A
右白露屋,以江竹或榆柳条编如穷庐状,外涂石灰,有门有窍,中容一人,以为候望。每敌楼、战棚上五间置一所,于两傍施木拒马、篦篱笆,隐人于下,持泥浆麻搭,以备火攻。
敌楼,前高七尺,后五尺,每间阔一步,深一丈。其棚上下约容二十人。若城愈阔,则愈深。上施搭头木,中设双柱,下施地伏,仍前出三尺。常法,一间二柱,此用四柱,以备矢石所摧,上密布椽,覆土厚三尺,加石炭泥之,被以濡毡,及椽伏之首并以牛革裹之,以防火箭。敌楼之制与战棚同。
(图A
右钓桥,造以榆槐木。其制:如桥上施三铁环,贯以二铁索,副以麻绳,系属于城楼上。桥后去城约三步,主二柱,各长二丈五尺。开上山口,置熟铁转输为槽,以架铁索并绳,贵其易起。若城外有警,则楼上使人挽起,以断其路,亦以护门。城上常以炮及弓弩御敌,虑以火燔烧及被攻斫。
(图A
右垂钟版,长六尺,阔一尺,厚三寸,用生牛皮裹,开箭窗,施于战棚,前后有伏兔拐子木。
篦篱笆,以荆柳编成,长五尺,阔四尺,漫以生牛皮。背施牛竿,长六七尺,用于战棚上,则以木马倚之在女墙外,以狗脚木挂之。
皮竹笆,以生牛皮条编江竹为之,高八尺,阔六尺,施于白露屋两边,以木马倚定,开箭窗,可以射外。
木马子,一横木,下置三足,高三尺,长六尺。
狗脚木,植二柱于女墙内,相去五尺,准墙为高下,柱上施横木钩挂。
(图A
右闸版,与城门为重门,其制用榆槐木,广狭准城门,漫以生牛皮,裹以铁叶,两傍施铁环,贯铁索。凡大城门,去门阖五尺,立两颊木,木开池槽,亦用铁叶裹之。若寇至,即以绞车自城楼上抽所贯铁索,下闸版于槽中,外实以土,防火攻;内枝以柱,防倾折。一说不用闸版,则凿门为数十孔,敌逼城门,则出矛戟,以强弩射之,谓之凿扇。暗门,更于兵出入便处潜凿城为门,外存尺余,勿透,以备出兵袭敌。其制:高七尺,阔六尺,内施排沙柱,上施横木搭头,下施门,门阖。常伺敌间出奇兵以袭击之。仍于城上多积巨石,及虞敌人犯门,即下石击而断之。
(图A
右陷马坑,长五尺,阔三尺,深四尺。坑中植鹿角枪、竹签二物,皆削尖,入火令坚。其坑排如巨字,或解枪为之,覆以刍草,或上种草苗,务令敌人不觉。凡敌来路及城门内外,皆设之。
机桥,用一梁仍为转轴,两端施横栝,置沟壕上,贼至,即去栝,人马践之则翻。
(图A
右铁菱角,如铁蒺藜,布水中,刺人马足。
鹿角木,择坚木,如鹿角形者,断之,长数尺,埋入地,深尺余,以阂马足。
地涩,以逆须钉布版上,版厚三寸,长、阔约三二尺。
铁蒺藜,并以置贼来要路,使人马不得骋,古所谓渠答也。
ㄐ蹄,斗四木为方形,径七寸,中横施铁逆须,钉其上,示拦马路之具。
木蒺藜,以三角重木为之。
凡壕中,遇天旱水浅,则布铁菱角于水中;城外有溪陂可绝者,亦布之。大城外,遍植鹿角木。
(图A
刃车,以两轮车自后出枪刃密布之。凡为敌攻坏城门,则以车塞之。
木女头,形制如女墙,以版为之,高六尺,阔五尺,下施两轮轴,施拐木二条。凡敌人攻城,摧坏女墙,则以此木女头代之。
(图A
右木檑,以木体重者为之,长四尺,径五寸。
泥檑,用紧慢土调泥,入猪鬃、马尾毛鬃三十斤,捣熟,捍成,长二三尺,径五寸。
砖檑,如檑形,烧砖为之,长三尺五寸,径六寸。
车脚檑,以绳系独轮,以绞车放下,复收。
夜叉檑,一名留客住,用湿榆木,长一丈许,径一尺,周四施逆须,出木五寸;两端安轮脚,轮径二尺。以铁索绞车放下,复收,并以击攻城蚁附者。
(图A
右狼牙拍,合榆木为箕,长五尺,阔四尺五寸,厚三寸。以狼牙铁钉二千二百个,皆长五寸,重六两,布钉于拍上,出木三寸。四面施一刃刀,刀入木寸半。前后各施二铁环,贯以麻绳,钩于城上。敌人蚁附登城,则使人掣起,下而拍之。
飞钩,一名铁鸱,脚钩锋长利,四出而曲。贯铁索,以麻绳续之。凡敌人被重甲,头有鍪笠;又畏矢石,不得仰视,候其聚处,则掷钩于稠人中,急牵挽之,每钩可取三两人。
(图A
右绞车,合大木为床,前建二义手,柱上为绞车,下施四卑轮,皆极壮大,力可挽二千斤。凡飞梯木幔逼城,使善用搭索者,遥抛钩索,挂及梯幔,并力挽,令近前,即以长竿举大索钩及而绞之入城。如绞木驴,待其逼城,且掷大木檑石击之,次下小石勿绝,使木驴内惊惧,人不散出,则使二壮士坐皮屋中,自城上设辘轳,系铁索,缒至水驴上,二人俱出,引绞车钩索挂搭木驴毕,复拽上,即速绞取入城(皮屋以铁卷为质,生牛革裹之,开出入窍,可容二壮士)。
撞车上设撞木(制如榨油撞法),以铁叶裹其首,逐便移从,伺飞梯临城,则撞之。
(图A
右水袋,以马牛杂畜皮浑脱为袋,贮水三四石。以大竹一丈,去节,缚于袋口。若火焚楼棚,则以壮士三五人持袋口向火蹙水注之,每门置两具。
水囊,以猪牛胞盛水。敌若积薪城下,顺风发火,则以囊掷火中。古军法作油囊亦便。
唧筒,用长竹,下开窍,以絮裹水杆,自窍唧水。
麻搭,以八尺杆系散麻二斤,蘸泥浆,皆以蹙火。
(图A
铁撞木,木身铁首,其首六铁锋,锋大三指,长尺余,锋尖为逆须,其窍贯铁索。凡木驴逼城,即自城上以辘轳绞铁撞下而断之,皮革皆坏,乃下燕尾炬烧之。
穿环,锻铁或屈柔忍木为大环,以索系之,则用。撞车及城,则举环穿挂车,一并力挽绳,随以弓弩,两傍射之,其车必翻;射仍勿止,车下人多不被甲,当遁走,急缒健卒掷薪刍以焚之。
绞车,立两颊木,横施转轴,施十字绞木,垂两绳,下贯蹈版,乘之上下。
绳梯,以巨绳系横桄为软梯。凡登高,则用之。
(图A
右瓮听,用七石瓮覆于地道内,择耳聪人坐听于瓮下,以防城中凿地道迎我。若贼开地道迎我,则急以霹雳火球(具守城门)、毒药烟球(具火攻门)熏灼之。其桦烛、铁灯笼、木灯笼,皆用地道中点照。
(图A
右风扇车,二柱二桄,高阔约地道能容。上施转轴,轴四面施方扇。凡地道中遇敌人,用扇石炭簸火球烟以害敌人。
(图A
右布幔,以复布为幕。度矢石来处,以弱竿张挂,去城七八尺,居女墙之外,以折矢石势。一说:结粗绳为网,如布幔张挂,亦可护女墙楼橹。
(图A
右皮帘,以水牛皮为之,阔一丈,长八尺,横缀皮耳七个。凡城上有阙遮蔽,则张挂之。
(图A
右木立牌,高五尺,阔三尺,背施横(笔力反),连转关拐子长三尺。
(图A
竹立牌,取厚竹条,阔五分,长五尺者,用生牛皮条编成,上锐下方,余如木牌之制。一法:用全生牛皮穿空,以厚竹编之,尤坚。皆盾之类也。可以巡城及敌棚上,以防火炮火箭之类,亦以蔽人射外。
(图A
右拐突枪,杆长二丈五尺,上施四棱麦穗铁刃,连裤长二尺,后有拐。
抓枪,长二丈四尺,上施铁刃,长一尺,下有四逆须,连裤长二尺。
拐刃枪,杆长二丈五尺,刃连裤长二尺;后有拐,长六寸。
钩竿,如枪,两傍加曲刃。竿首三尺,裹以铁叶,施铁刺,如鸡距。
锉手斧,直柄横刀,刃长四寸,厚四寸五分,阔七寸;柄长三尺五寸。柄施四刃,长四寸。并用于敌楼、战棚蹈空版下,钩刺攻城人及斫攀城人手。
叉竿,长二丈,两岐,用叉以叉飞梯及登城。
(图A
右毡帘,制为土色。凡地道两傍,皆横凿洞穴,可容十人,执短兵,藏穴中,外垂帘为蔽,与土色无别。若敌人攻夺地道,则出兵捍之。
(图A
右炮车,大木为床,下施四轮,上建独竿,竿首施罗匡木,上置炮梢,高下约城为准,推徙往来,以逐便利。其施放及用物一准常炮法。
(图A
右单稍炮,用前后脚柱四(前长一丈八尺,上出山口六寸,裹以铁叶;后长一丈六尺五寸),上扇桄(长八尺五寸,除仰斜,留六尺五寸),下扇桄(长一丈三尺,除仰斜,留一丈)。上会桄一(长八尺五寸,除仰斜,留四尺五寸),下会桄一(长一丈三尺,除仰斜,留九尺),鹿耳四,夹轴两端(长一尺一寸,阔五寸,厚三分)。轴一(长七尺,径一尺),龟头木二(长七尺,径一尺),楔十六(长一尺八寸,阔四寸,厚三分),梢一(长二丈五尺,大径四寸,小径二寸八分),鸱头一(长二尺五寸,阔二寸,厚三寸),极竿二(长二丈三尺,大径四寸,小径二寸),铁双蝎尾一(长一尺二寸,重二斤),铁束二(每个重七两,围七寸),狼牙钉十八,弦子二(长二丈五尺,十二子用麻一斤八两),皮窝一(长八寸,阔六寸),礼索六(长五尺,每条用麻二斤八两),拽索四十(长四丈,用麻四斤)。凡炮,四十人拽,一人定放,放五十步外,石重二斤。
(图A
又单稍炮,用脚柱四(长一丈,径一尺二寸,仰斜三寸,从荜筑头至上扇桄五尺七寸),上扇桄二(长一丈,除仰斜,留六尺五寸),下扇桄二(长一丈五尺,除仰斜,留一尺。自上扇桄至此五尺九寸),上会桄二(长一丈,除仰斜,留六尺五寸),下会桄二(长一丈六尺,除仰斜,留一丈二尺),轴一(长八尺,除仰斜,留五尺,昨眼一,圆三寸,径寸。径一寸一寸),鹿耳四,夹轴两端(长一尺二寸,阔五寸,厚三寸),罨头木二(长八尺,径九寸),楔二十(长一尺八寸,阔五尺,径三寸),梢一(长一丈六尺,大径四寸,小径一寸八分),鸱头一(长二尺五寸,阔八寸,厚五寸),鹅项一(长五尺),极竿一(长二尺四寸,径六寸),铁蝎尾二(长一尺二寸,每条重二斤八两),铁束四(每个重七两,围七寸),狼牙钉八,弦子二(长二丈五尺,十一子用麻三斤),皮窝一(长八寸,阔四寸),扎索九(长五丈,每条用麻二斤八两),拽索四十五(长五丈,每条用麻五斤)。
凡一炮,四十人拽,一人定放。放五十步外,石重二斤。守则设于城内四面,以击城外寇。
(图A
右双稍炮,用脚柱四(长二丈,径二尺二寸,仰斜三寸。后栗头至上扇桄二尺七寸),上扇桄二(长一丈,除仰斜,留六尺五寸),下扇桄二(长二丈五尺,除仰斜,留一丈一尺。自止扇桄至此一尺九寸),上会桄二(长一丈,除仰斜,留六尺五寸),下会桄二(长一丈六尺,除仰斜,留五尺。凿孔二,圆四寸,径一寸),鹿耳四,夹轴端(长一丈二寸,阔五寸,厚三分),罨头木二(长八尺,径七寸),楔二十(长一尺八寸,阔五寸,厚三寸),梢二(长二丈六尺,大径四寸,小径二寸八分),鸱头木一(长二尺五寸,阔八寸,厚三分),鹅项一(长五尺五寸),极竿一(长二丈四尺,径六寸),铁蝎尾二(长一尺二寸,每条重二斤半),铁束四(每个重七两,围七寸),狼牙钉十六,弦子二(长二丈五尺,每条十二子,用麻三斤),皮窝一(长八寸,阔六小,如鞋底样),絷索二十五(长五丈,每条用麻二斤半),拽索五十(长五丈,每条用麻五斤)。
凡一炮,百人拽,一人定放。放八十步外,石重二十五斤。亦放火球、火鸡、火枪、撒星石,放及六十步外。二炮守则于团敌马面及瓮城内。
(图A
右五梢炮,用脚柱四(长一丈二寸,径一尺一寸,仰斜二寸。从粟头至上扇桄,二尺七寸),上扇桄二(长一丈二尺,除仰斜,留八尺),下扇桄二(长一丈八尺,除仰斜,留一丈四尺。自上扇桄至此一尺九寸),上会桄二(长一丈三尺,除仰斜,留九尺),下会桄二(长一丈九尺,除仰斜,留一丈五尺),轴一(长九尺,除仰斜,留六尺五寸,径一尺二寸),鹿耳四,夹轴(长一尺二寸,阔五寸,厚三分),罨头木二(长九尺,自方一尺,用轴尺方,阔四尺八寸),楔二十(长一尺八寸,阔五寸,厚三寸),梢三(长一丈五尺,大径四寸,小径二寸八分),鸱头一(长四尺,阔八寸,厚四寸),鹅项一(长五尺七寸),极竿二(长二丈五尺,大径四寸,小径二寸八分),铁蝎尾二(长一尺五寸,每条重三斤),铁束四(每个重八两,围七寸),狼牙钉十六,弦子二(长五丈,十二子用麻三斤),皮窝二(长一尺,阔八寸),系索四十五(长五丈,每条用麻二斤半),拽索八十(长五丈,每条麻五斤)。
凡一炮,百五十七人拽,一人定放,放五十步外,石重七八十斤。二炮守具设于大城门左右,击攻城人头车。
(图A
右七梢炮,用脚柱四(长二丈一尺,径一尺二寸,仰斜三寸。从栗头至上扇桄,三尺七寸),上扇桄二(长一丈二尺,除仰斜,留八尺),下扇桄二(长一丈八尺,除仰斜,留一丈四尺。自上扇桄至,凡一尺九寸),上会桄二(长一丈三尺,除仰斜,留九尺),下会桄二(长一丈九尺,除仰斜,留一丈五尺),轴一(长九尺,除仰斜,留六尺五寸。径一尺二寸),鹿耳四,夹轴两端(长一丈二寸,阔五寸,厚三分),罨头木二(长九尺五寸,自方一尺,用转尺取方四尺八寸),楔二十(长一尺八寸,阔二寸,厚三寸),梢四(长二丈八尺,大径四寸,小径二寸八分),鸱头一(长四尺,阔八寸,小四寸),鹅项一(长五尺七寸),极竿三(长二丈五尺,大径四寸,小径七寸八分),铁蝎尾二(长一尺五寸,每条重三斤),铁束四(每个重八两,围七寸),狼牙钉十六,弦子二(各长二丈八尺,六二子用麻三斤),皮窝一(长一尺二寸,阔一尺),絷索五十(长五十尺,每条用麻二斤半),拽索一百二十五(长五丈,每条用麻五斤)。
凡一炮,二百五十人拽,二人定放,放五十步外,石重九十一百斤。
(图A
右旋风炮,用冲天柱一(长一丈七尺,径九寸,下埋五尺八,置夹柱木二),夹木二(长八尺五寸,阔八寸,厚四寸。山口二,各深六寸),上下腰盘木二(长四尺五寸,阔一尺,厚五寸),轴一(长四尺五寸,径八寸,两头用铁叶裹扌旬),铁仰月二(每个重十两),梢一(长一丈八尺,大径四寸,小径四寸八分),鸱头一(长一尺五寸,阔七寸,厚三寸),铁蝎尾一(长一丈二寸,重一斤半),铁束二(每个重七两,围七寸),狼牙钉八,弦子一(长二丈三尺,十二子用麻一斤八两),皮窝一(长八寸,阔四寸,如鞋底麻皮里八重),拽索四十(长四丈,每条用麻四斤),札索六(长四丈,每条用麻一斤半),凡一炮,五十人拽,一人定放,五十步外,石重三斤半。其柱须埋定,即可发石。守则施于城上战棚左右。
手炮,敌近则用之,炮竿一(长八尺),蝎尾一(长四寸),铁环一,皮窝一(方二寸半,系于竿上),用二人放,石重半斤。
(图A
右虎蹲炮,用前后脚柱四(前长一丈八尺,上出山口六寸,裹以铁叶,后长一丈六尺五寸),下扇桄二(长八尺五寸,除仰斜,留四尺五寸),上会桄二(长八尺五寸,除仰斜,留四尺五寸),下会桄二(长一丈三尺,除仰斜,留九尺),轴一(长七尺,径一尺),罨头木三(长七尺,径一尺),楔十六(长一尺八寸,阔四寸,厚三寸),梢一(长二丈五尺,大径四寸,小径二寸八分),鸱头木一(长二尺五寸,阔七寸,厚三寸),极竿一(长二丈三尺,大径四寸,小径二寸八分),铁双蝎尾一(长一尺二寸,重二斤),铁束二(每个重七两,围七寸),狼牙钉十八,弦子二(长二十五尺,十二子用麻皮一斤八两),皮窝一(长八寸,阔六寸),絷索六(长五十尺,每条用麻二斤八两),拽索四十(长四丈,每条用麻四斤)。
凡一炮,七十人拽,一人定放,放五十步外,石重十二斤。
(图A
凡炮,军中之利器也,攻守师行皆用之,守宜重,行宜轻,故旋风、单梢、虎蹲,师行即用之,守则皆可设也。又阵中可以打其队兵,中其行伍,则不整矣。若燔刍粮积聚及城门、敌棚、头车之类,则上施大球、火鹞、大枪以放之(雄军梢不可放,以其力小故也。其大球等,重及十二斤)。
○随炮动用
长木十二条(长一丈,径三寸),木杠四条,签头木一十二条,大斧三具,界索滑椽四十条,拐头柱一十八条,皮帘八片,皮索一十条,散子本二百五十条,救火大桶二,铁钩十八个,大木槛二百,界扎索一十条,水洒二个,拒马二,麻搭四具,小水桶二只,唧筒四个,土布袋一十五条,界椽常一十条,锹三具,毡一领,三具,火索一十条。
右随炮预备,用以盖覆及防火箭。
○火药法
晋州硫黄十四两,窝黄七两,焰硝二斤半,麻茹一两,干漆一两,砒黄一两,定粉一两,竹茹一两,黄丹一两,黄蜡半两,清油一分,桐油半两,松脂一十四两,浓油一分。
右以晋州硫黄、窝黄、焰硝同捣,罗砒黄、定粉、黄丹同研,干漆捣为末,竹茹、麻茹即微炒为碎末,黄蜡、松脂、清油、桐油、浓油同熬成膏。入前,药末旋旋和匀,以纸五重裹衣,以麻缚定,更别熔松脂傅之。以炮放,复有放毒药、烟球法,具火攻门。
○粪炮罐法
右先以人清砖槽内盛炼,择静晒干,打碎,用筛罗细,盛在瓮内。每人清一秤用狼毒半斤,草鸟头半斤,巴豆半斤,皂角半斤,砒霜半斤,砒黄半斤,班猫四两,石灰一斤,荏油半斤,入镬内煎沸,入薄瓦罐容一斤半者,以草塞口,炮内放以击攻城人,可以透铁甲中,则成疮溃烂。放毒者仍以乌梅甘草置口中,以辟其毒。
○金火罐法
右其制围九寸,高四寸,形圆,口径八分。先用麻皮泥浆,次使麦面泥,次又用猪鬃泥,逐重涂傅,煨暖后盛金火汁,以麦面土泥塞口,用湿毡五指裹(至肘者)入炮内放。其盛器,则有生铁筛盆(用铸成者以盛金汁,仍有两耳手把);挹注,则有生铁杓、熟铁杓(并把注金汁)。若敌来攻城,有团队者,以金炮打之,人马中则解散。放宜急,勿使凝结。凡炮,拽三声放,此可一声放之。
(图A
右燕尾炬,束苇草,下分两岐,如燕尾,以脂油灌之。发火,自城上缒下,骑其木驴板屋烧之。
飞炬,如燕尾炬。城上设桔槔,以铁索缒之下,烧攻城蚁附者。
鞭箭,用新青竹,长一丈,径寸半,为竿,下施铁索,梢系丝绳六尺。别削劲竹,为鞭箭,长六尺,有镞。度正中,施一竹臬(亦谓鞭子)。放时,以绳钩臬,系箭于竿,一人摇竿为势,一人持箭末激而发之。利在射高,中人如短兵。放火药箭,则如桦皮羽,以火药五两贯镞后,燔而发之。
(图A
右铁火床,制用熟铁,长五六尺,阔四尺。下施四木轮,以铁叶裹之。首贯二铁索,上缚草火牛二十四束。自城缒下,烧灼攻城者,并可夜照城外。
游火箱,以熟铁如篮形,盛薪火,加艾蜡,以铁索缒下,烧灼穴中攻城人。
行炉,熔铁汁,舁行于城上,以泼敌人。
(图A
右引火球,以纸为球,内实砖石屑,可重三五斤。熬黄蜡、沥青、炭末为泥,周涂其物,贯以麻绳。凡将放火球,只先放此球,以准远近。
蒺藜火球,以三枝六首铁刃,以火药团之,中贯麻绳,长一丈二尺。外以纸并杂药傅之,又施铁蒺藜八枚,各有逆须。放时,烧铁锥烙透,令焰出(火药法:用硫黄一斤四两,焰硝二斤半,粗炭末五两,沥青二两半,干漆二两半,捣为末;竹茹一两一分,麻茹一两一分,剪碎,用桐油、小油各二两半,蜡二两半,熔汁和之。外傅用纸十二两半,麻一十两,黄丹一两一分,炭末半斤,以沥青二两半,黄蜡二两半,熔汁和合,周涂之)。
铁嘴火鹞,木身铁嘴,束杆草为尾,入火药于尾内。
竹火鹞,编竹为疏眼笼,腹大口狭,形微修长。外糊纸数重,刷令黄色。入火药一斤,在内加小卵石,使其势重。束杆草三五斤为尾。二物与球同,若贼来攻城,皆以炮放之,燔贼积聚及惊队兵。
(图A
右放猛火油,以熟铜为柜,下施四足,上列四卷筒,卷筒上横施一巨筒,皆与柜中相通。横筒首尾大,细尾开小窍,大如黍粒,首为圆口,径寸半。柜傍开一窍,卷筒为口,口有盖,为注油处。横筒内有拶丝杖,杖首缠散麻,厚寸半,前后贯二铜束约定。尾有横拐,拐前贯圆。入则用闲筒口,放时以杓自沙罗中挹油注柜窍中,及三斤许,筒首施火楼注火药于中,使然(发火用烙锥);入拶丝,放于横筒,令人自后抽杖,以力蹙之,油自火楼中出,皆成烈焰。其挹注有碗,有杓;贮油有沙罗;发火有锥;贮火有罐。有钩锥、通锥,以开通筒之壅;有铃以夹火;有烙铁以补漏(通柜筒有罅漏,以蜡油青补之。凡十二物,除锥铃烙铁汁,悉以铜为之)。一法:为一大卷筒,中央贯铜胡卢,下施双足,内有小筒相通(亦皆以筒为之),亦施拶丝杖,其放法准上。凡敌来攻城,在大壕内及傅城上颇众,势不能过,则先用藁为火牛缒城下,于踏空版内放猛火油,中人皆糜烂,水不能灭。若水战,则可烧浮桥、战舰,于上流放之。(先于上流簸糠秕熟草,以引其火)。
右霹雳火球,用干竹两三节,径一寸半,无罅裂者,存节勿透,用薄瓷如铁钱三十片,和火药三四斤,裹竹为球,两头留竹寸许,球外加傅药(火药外傅药,注具火球说)。若贼穿地道攻城,我则穴地迎之,用火锥烙球,开声如霹雳,然以竹扇簸其烟焰,以薰灼敌人(放球者合甘草)。
一说用干艾一石烧烟,亦可代球。
(图A
右地听,于城内八方穴地如井,各深二丈,勿及泉。令听事聪审者,以新瓮自覆于井中,坐而听之。凡贼至,去城数百步内,有穴城凿地道者,皆声闻瓮中,可以辨方面远近。若审知其处,则凿地迎之,用薰灼法(法具霹雳球说)。
托叉,火钩,火镰,铁猫,毡,瓮,柳罐,柳水洒,右常置城上。托叉、火钩、火镰、铁猫、濡毡以救焚,瓮、柳罐以贮水,唧筒以使水。木灯笼,铁灯笼,灯搭子,蜡烛,桦烛,油,右常置城上,用以照夜,防贼攻城。锹,,铁铲,大斧,牛皮,石灰袋,右常置城上。锹、、铲、斧、牛皮以应缓急,石灰袋飘扬以害蚁附攻城人。以上并常用,更不图形。
守城之法,凡寇贼将至,于城外五百步内悉伐木断桥,焚弃宿草,撤屋烟井,有水泉,皆投毒药。木石砖瓦茭刍糇粮畜牧与居民什器,尽徙入城内。徙不逮者,焚之。主将阅视守御器械,各令牢具。又预穿井无数,惟井无近城。又备粮Я、布帛、刍草、芦苇、茅荻、石灰、沙土、铁炭、松桦、蒿艾、膏油、麻皮毡、荆棘、篦篱、釜镬、盆、瓮桶、罂、木、石、砖、竹、锹、、铲、斧、锥、凿梯索之类。凡委(于为切)积(子智切)及楼棚、门扇、门栈,但火攻可及之处,悉皆毡覆泥涂。棚楼下随处积檑木檑石枪斧及他短兵,外立弩车炮架(弩车炮架,形制具次城门)。棚楼、女墙上加篦篱、竹笆,城中立望楼。籍民中壮男为一军,以充防人;壮女为一军,以隶杂役;
老弱为一军,以供饮饲、放牧、樵采。三军无得相过。主将延问军中奇谋、勇力、机捷、斥弛、精伎、辨口之士,如鸡鸣狗盗之类,无不加礼,以备防用。城上每将各立一典掌呼索百用,先作小旗数十枚,有呼索,即大书物名,贴旗于上,举以示城下。仍预捡校备用之物,各为部分,使吏主当谨伺,见降旗则应逆。城上城下百步,给杂役三五十人,掌负挈所须索物,仍各授一官督领。衢巷通夜张灯烛,察奸人出入,与军士之私相过从者。量城上一步,置一甲士,十步增五人,防非时抽易。五步有五长,十步有十长,百步有将。别令虞候领战队,作雌雄契,特以巡城,所至,与守队勘同,乃过(符形制符契门)。若贼势外振,士心内贰,则或转左队以为右,易前军以置后,或一日数易,或数日不移;
又间使人持伪契巡行,以验试将士。每将各设四表,贼来近,则举一表;贼至城,则举二表;贼登城,则举三表;贼攀女墙,则举四表;夜则加烛于表上,虞候战队视举表处急缓,如贼已向城、乘城,将士皆援。立牌以自障城及弩台上,并度视远近,施放矢石、火球、火鹞、鞭箭。贼在城下,则抛飞钩;贼若填壕,则为火药、鞭箭以射,焚其刍藁桥械;贼傅城欲上,则随其处下檑木檑石以击之,随飞炬以烧其攻器,下火床及以竹炉熔铁洒灼敌人,石灰糠麸昧害其目,楼棚踏空版内杂出短兵,下刺登者。若登者渐多,则御以狼牙铁拍;手渐攀城,则以连枷棒击之(连枷之制具兵器门),锉手斧断之;贼以冲车等进,则穿以铁环木钚,放猛火油;贼云梯倚城,则引文竿推撞车;
贼木驴空(音孔)城,则用绞车、铁撞、燕尾炬坏之;贼飞炮石,则张布幔绳过其;贼为地道来攻,则为地听,候其来方,穿井邀之,霹雳火球杂兵等害之;贼附高穴城,则缒游火箱灼之;贼筑土堙傍城欲上,则穿地道至埋下,引取其土,贼堙自坏(凡火地道所用器械,与攻城窒子所用器同,其名件制度具在攻城器械图)。或城内薄城起堙,相对盛兵抵御;贼以火攻城,则以城上应救火之具,有托叉、火钩、火镰、柳洒子、柳罐、铁猫手、唧筒,寻常之所预备者(形制具攻城器械图中);若攻具猛至,则为水袋、水带以投沃之,应相楼器械虽已涂覆,亦频举麻搭润护;若贼为火车烧城门,则下湿沙灭之,切勿以水,水加则油焰愈炽;贼若纵烟向城,则列瓮罂,以醋浆水各实五分,人覆面于上,其烟不能犯鼻目;
贼夜围城,则每五十步以一犬系城下,置食其前,城上闻犬吠,则缒火下照,举表加备,又于城半腹,每十步系一灯笼,又束芦苇为椁阝,插以松明、桦皮,可用照城上城下(城下以索缒之)。贼或攻推女墙者,则以木女代之;或攻坏城门,则以刁车塞之。
凡贼诸攻不利,必引水灌城,我则壅塞诸门,察视城穴之处,悉加傅筑;城内促围,望外水高下,别筑阔桥墙,外取土,可深一丈。兵队备城如故。周视地势,有可泄水处,十数步开一井,井内各相通,以泄流之。若水已入城,则于新筑墙外,作船二十只,选勇士,每船三十人,质其父母妻子,各授弓弩短兵锹,遣暝夜从门衔枚并出,决贼堤偃,破贼营寨。所选之士须预习水战。度力不足,则加船以进;或贼已觉,则城上鼓噪为助。
凡贼有勇悍之卒,必使来突我城门。我当伪为不知,开门以待,于道路设陷马坑、机桥,于重墙曲巷内出奇伏兵掩击,逼陷之,或约其过一二百人,即下重门插板,使其前败后绝。
凡城内器械已备,守御已得,当出奇用诈,以战代守,以击解围,先为暗门,或因贼初至,营阵未整,或暮夜乘贼不觉,或贼攻城初息,或贼围久已怠,潜出精骑,衔枚击之。击败下不远袭,或我兵已出、贼未出,贼突门而入,则自城上向里连下巨石击压,以断其入。
凡城中日给百用至于水浆,皆有限量,令民灶为天井,高突防火,仍预下令:凡失火者斩!杜奸人也。或城内有火发,只令本防官吏领丁徒赴救,仍急报主将,主将遣左右亲信人促往。
凡城中失火,及非常警动,主将命击鼓五通。城上下吏卒,闻鼓不得辄离职掌;民不得奔走街巷。
凡贼至城外,禁城中不得妄举高物,如竿表之类,及吹击乐器,恐贼内应。
凡城中有使至门者,径遵诣主将,俾校民吏不得辄见。如得城中飞书,不得辄读,持逆本营,对众封送主将。
凡有晓星气术数人,悉收隶官府,不得与他人窃语,及禁论说怪异以惑众者。
凡号令一出,主将并副将以下不得专异指挥,余依行军约束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