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经总要●后集卷十一

武经总要●后集卷十一

  ●后集卷十一

  ◎新集可击(击未集附)蜀刘备遣吴兰屯下辨,魏太祖遣厉锋将军曹洪征之,以曹休为骑都尉。备遣张飞屯固山,欲断军后。众议狐疑,休曰:“贼实断道,宜及未集击兰,兰破,飞自走矣。”洪从之,进兵击兰,破之,飞果走。

  后汉曹公征张鲁,定汉中,刘晔进说曰:“今举汉中,蜀人望风破胆矣。刘备,人杰也。新得蜀人犹未附。今破汉中,蜀人振恐,其势自倾。以公之神明,因其倾而压之,无不克也。若小缓之,诸葛亮明于理而为相,关羽、张飞勇冠三军而为将,蜀人既定,据险守要,则不可犯也。今不取,必为后日患,当急图之。”数日,蜀降者说蜀中一日数十惊,备斩之而不禁也。曹公又问晔曰:“今尚可击否?”晔曰:“今已小定,未可击也。”齐高欢伐西魏,至许原西,宇文泰拒之。至渭南,召其兵,皆未至。诸将以众寡不敌,请待欢更西以观之。泰曰:“若至咸阳,人情转搔扰。今及其新至,便可击之。”即造浮桥于渭,令军人赍三日粮,轻骑渡渭,辎重自渭南夹渭而军。

  李弼谓泰曰:“彼众我寡,不可平地置阵。此东十里有渭曲,可先据以待之。”遂进至渭,背水为阵,李弼为左拒,赵贵为右拒,命将士皆偃戈于葭芦中。日晡,齐师至,望见军少,竞萃于左,军乱不成列。泰乃鸣鼓,士皆奋起合战,李弼率铁骑横击之,绝其车为二,遂大败之。

  太宗时,命李靖为西征行军大总管,讨吐谷浑伏充,以侯君集及任成王道宗并为之副,师次鄯州。君集言于靖曰:“大军已至,贼兵尚未走险,宜简精锐,长驱疾进,后不我虞,必有大利。若此策不行,潜遁必远,山障为阻,讨之实难。”靖然其计,乃简精锐,轻赍深入。道宗追及伏充之众于库山,破之。伏充轻兵入碛,以避官军。靖乃中分士马为两道并入:靖与薛万均、李大亮趣北路,且使君集、道宗趣南路。历破逻真谷,逾汉哭山,经途二千余里,行空虚之地,盛夏降霜,山多积雪,转战过星宿川,至于柏海,频与贼过,皆大克获。北望积石山,观河源之所出焉,乃旋师与李靖会于大非川。

  本朝太宗征大原时,节度使何继筠把石岭关。大戎来援,继筠率数千骑御之。

  虏至,乘其未成列,遽麾兵击之,败众大溃,追奔数十里。

  太祖亲征泽潞,车驾次荥阳,西京留守向拱朝于行征。召拱,与语,拱曰:“李筠逆节,久露,兵势渐成。陛下宜速济大河,历太行,乘其未集而击之,平之必矣。或稽浃旬,恐贼锋益锐,难为力矣。”筠在泽州,五月戊辰,王师传傅其城下,癸酉拔其城。

  ◎半济可击春秋时,宋公及楚人战于泓。宋人既成列,楚人未既济(未尽渡泓水),司马曰(子鱼也):“彼众我寡,及其未济也,请击之。”公曰:“不可。”既济而未成列,又以告,公曰:“未可。”既陈而从击之,宋师败绩,公伤股,门官歼焉(门官,守门者,师行军在君左右。歼,尽也。宋公违之,故败)。

  吴伐楚,楚师败。及清发(水名也),将击之夫概王曰:“困兽犹斗,况人乎?若知不免而致死,必败我。若使先济者知免,后者慕之,蔑有心矣。半济而后可击也。”从之,又败之。楚人为食,吴人及之,奔食而从之,败诸雍ㄛ(音示),五战及郢(奔食,食者奔不阵)。

  项羽引兵东击吴越,令大司马曹咎谨守成皋,即汉王欲挑战,慎勿与战。汉兵数挑成皋战,楚军不出。乃使人辱之,咎怒,渡兵汜水。半渡,汉击之,大破楚军。

  后汉末,黄巾贼三十万众入渤海界,欲与黑山合。公孙瓒率步骑二万人逆击于东光南,大破之,斩首二万余级,弃重车数万两。奔走渡河,瓒曰:“因其半济,薄之。”贼徒大破,死者三万。

  魏将郭淮在汉中,刘备欲渡汉水来攻。时诸将以众寡不敌,欲作依水为阵以拒之。淮曰:“此则示弱而不足以挫敌,非算也。不如远水为阵,引而致之,半济而后可击,备可破也。”既阵,备疑不敢渡。

  魏钟繇都督关中,贼兵单于作乱平阳。繇率诸军图之,未拔,而袁尚所置河东大守郭援到。河东兵众甚盛,诸将议欲释之去,繇曰:“袁氏方强,援之来关中,阴与之通。所以未悉叛者,顾吾威名故耳。若弃而去,示之以弱,所在之民谁非寇仇?纵吾欲归,其得至乎?此为未战先自败也。援刚愎好胜,必易吾军。

  若渡汾为营,及其未济击之,可大克也。”援果轻渡汾,众止之不从。济水未半,击大破之。

  隋炀帝征高丽,将军宇文述与九军过鸭绿水,又东济萨水,去高丽平壤城三十里,因山为营。高丽国相乙支文德伪降,请述还师,奉其王高元朝行在所。述见士卒疲弊,不可复战,又平壤险固,卒难致力,遂因其诈而还。半济,贼击后军。于是大溃,不可禁止。将士奔还,一日一夜至鸭绿水,行四百五十里。初,渡辽九军三十万五千人,还至辽东城惟二千七百人矣。

  唐武德初,罗艺为幽州总管,窦建德率众十万来寇。艺将逆战,薛万均曰:“众寡不敌,今若出战,百战百败。当以计取之。可令羸师弱马,阻水背城为阵而诱之。贼若渡水交兵,请公精锐骑百人伏于城侧,待其半渡而击之,必败矣。”从之。建德引兵渡水,万均邀击,大破之。

  本朝石保兴为银夏都巡检使,尝巡黑水河。戎人知之,以数千骑邀战。保兴所部不满二千,贼恃众据险,渡河求战。保兴分短兵伏于河浒,俟戎师半渡,即发之疾战,大有斩获。

  ◎饥渴可击蜀诸葛亮出祁山,魏将张督诸军拒之。亮将马谡于街亭依南山下据城,绝其汲道,大破之。

  隋初,突厥寇兰州,大将贺楼子干率众拒之。至洛亥山,与贼相遇,贼众甚盛。子干阻川为营,贼军不得水,数日人马饥弊,纵击,大破之。

  唐太宗围王世充于东都,窦建德率众来救。太宗顿兵武牢,登高丘观之,谓诸将曰:“贼未见大敌,今渡险而来,料其兵众急于援救而速于进战。我按兵不出,待彼气衰、阵久、卒饥,必将自退。追而击之,何往不克。”建德列阵,自辰至午,兵士饥倦。太宗曰:“可击矣。”乃帅轻骑先进,大军继之,所向披靡,生擒建德。

  ◎心怖可击晋侯围曹,门焉多死(攻曹城门)。曹人尸诸城上(碟晋死人于城上),晋侯恶之,听舆人之谋,称舍于墓,师迁焉。曹人凶惧(至曹人墓也。凶惧,恐惧声也,音吁勇反),为其所得者棺而出之。因其凶也攻之,遂入曹。

  邓艾既平蜀,言于司马昭曰:“兵有先声后实者,今因平蜀以乘吴,吴人震恐,席卷之时也。然大举之后,将士疲劳,不可便用,且徐缓之。煮盐兴治,为军农要用,并作舟船。然后发使告以利害,吴必归化。可不征而定也。”会艾诛,不果行。

  晋师伐吴,杜预遣牙门周旨等率奇兵八百,泛舟夜渡江,袭乐乡,多张旗帜,起火巴山,出要害之地,以夺贼心。吴督将孙歆震恐,与伍延书曰:“北来诸军,皆飞渡江也。”吴之男女降者万余口。

  朱龄石伐蜀贼谯纵,纵将谯道福重兵守涪。龄石师次彭模,夹岸连城立栅。

  龄石谓裨将刘锺曰:“天方署热,贼今固险,攻之难拔,只困我师。吾欲蓄锐息兵,伺隙而进,卿以为何如?”锺曰:“不然。前扬声言大众由内江,欲谯道福不敢舍涪。今重军逼之,出其不意,侯晖之徒已破胆矣。只可因其恐惧而攻之,势当必克。克彭模之后,自可鼓行而前,成都必不能守。若缓兵相持,彼知虚实,涪军复来,难为敌也。进不能战,退无所资,二万余人适为蜀子虏耳。”从之。

  翌日,进攻皆克,斩侯晖等,纵之城守相次瓦解。

  唐贞观中,突厥离叛,将图进取。以李靖为代州道总管,靖率骁骑三千,自马邑出其不意,直趋恶阳岭逼之。突利可汗不虞于靖,见官军奄至,大惧,相谓曰:“唐兵若不倾国而来,靖岂敢孤军而至?”一日数惊。靖知之,令间谍离其腹心,进击之,部落并走碛北。

  ◎奔走可击吴孙权拒曹公于赤壁,诸葛亮说权云:“曹操之众远来,闻追刘豫州,一日一夜行三百里。此所谓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也,兵法忌之曰:“必厥上将。”从之,遂败曹公。

  晋刘琨守太原,遣将姬澹率众十余万讨石勒。勒将拒之,或谏曰:“澹兵马精盛,其锋不可当,宜深沟高垒以挫其锐,攻守之势,必获万全。”勒曰:“澹大众远来,体疲力竭,贼兵乌合,号令不齐,可一战擒之。何强之有?寇已垂至,胡可舍去?大军一动,岂易中还!若澹乘我之退,顾走乃无暇,焉得深沟高垒乎?此为不战而自灭之道也。”立斩谏者,以孔苌为前锋都督,令三军后出者斩。设疑兵于山下,分为二伏。勒轻骑与澹战,伪收众而北,澹纵兵追之。勒前后伏发夹击,澹军大败。

  魏孝武帝将图高欢,欢勒兵南出,以高敖曹为前锋,稍逼京师。魏帝亲总六军屯河桥,宇文泰谓左右曰:“高欢数日行八九百里,晓兵者所忌,正须乘便击之,而主上以万乘之重,不能渡河决战,方缘津据守。且长河万里,捍御为难,若一处得渡,大事去矣。”果如其言,帝西奔长安。

  梁将陈庆之伐后魏,之<身>阳。魏遣将元昭等率兵来援,前军至驼涧,去<身>阳四十里。庆之谓诸将曰:“魏人远来皆已疲倦,去我既远必不见疑。及其未集,须挫其气,出其不意,必无败理。且闻贼所据营,林木甚盛,必不夜出。

  诸君若皆疑惑,庆之请独取之。”于是与麾下五百骑奔击,破其前军,魏人震恐。

  东魏大将高欢伐西魏,军至许原西。宇文泰至渭南,召诸州兵皆未会。乃召诸将,谓之曰:“高欢越山渡河,远来至此,失亡之时也。及其新至,便可击之耶。”造浮桥于渭,令军人赍三日粮,轻骑渡渭南,夹渭而军,至沙宛,距欢军六十余里。欢闻泰至,引军来会,见泰军少,竞驰而进,不为行列。泰鸣鼓,士皆奋起,其将李弼等率铁骑横击之,绝其军为二,遂大败之,斩六千余级,降者二万余人。欢夜遁,弃铠仗十有八万。

  唐铁勒、薛延陀等合众二十万,度汉屯白道川。太宗遣李、张俭率兵数道击之,戒之曰:“延陀负其兵力,逾漠而来,经途数千里,马已疲瘦。夫用兵之道,先利速进,不利速退。吾已敕李思摩烧雉荻草,延陀粮肉日尽,野无所获,因一时奋击,其众溃散。”唐贞观中,大军讨高丽,令江夏王道宗与李靖为前锋,济辽水,克高牟城。

  逢贼兵大至,军中佥欲深沟保险,待太宗至徐进。道宗曰:“不可。贼赴急远来,大兵实疲顿恃众轻我,一战必摧。昔者景不以贼遗君父,我既职在前军,当头清道以待舆驾。”李靖然之。乃与壮士数千骑直冲贼阵,左右出入,靖合击,大破之。

  安禄山反,郭子仪、李光弼率师下井陉,拔常山。贼将史思明以数万人踵其后,我行亦行,我止亦止。子仪选骁骑五百挑之,三日至行唐,贼疲乃退。我军乘之,又败于沙河。禄山闻思明败,益以精兵。我军至恒阳,贼亦随至。子仪坚壁自固,贼来则守,贼去则追获,昼扬其兵,夜袭其幕,贼人不及息。数日,光弼曰:“贼怠矣,可以战。”战于嘉山,斩首四百级。

  ◎气衰可击春秋时,齐师伐鲁。庄公将战,曹刿请从,公与之同乘。战于长勺,公将鼓之,刿曰:“未可。”齐人三鼓,刿曰:“可矣。”齐师败绩。公问其故,对曰:“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也。”后汉梁州贼王国围陈仓,不拔而去。将军皇甫嵩进兵击之,董卓曰:“不可。

  兵法穷寇勿遏,归众勿追。今我追国,是迫归众、追穷寇也。困兽犹斗,蜂虿有毒,况大众乎?”嵩曰:“不然。前吾不击,避其锐也;今而击之,待其衰也。

  所击疲师,非归众也。国众且走,莫有斗志。以整击乱,非穷寇也。”遂独进击之,使卓为后拒,连战,大破之,斩首万余级,国走而死。

  荀攸从曹公征吕布,至下邳。布败固守,攻之不拔,连战士卒疲,曹公欲还。

  攸与郭嘉说公曰:“吕布勇而无谋,今三战皆北,其锐气衰。三军以将为主,主衰则军无奋意,且布之谋主陈宫有智而迟。今及布气衰而未复,宫谋而未定,进急攻之,可拔也。”乃引沂、泗灌城,众溃,生擒布。

  魏将丘俭、文钦反,司马师遣邓艾督大山诸军进屯乐嘉。钦军将攻,艾师衔枚径造乐嘉。钦子鸯年十八勇寇三军,谓钦曰:“及其未定,诸将登城鼓噪击之,可破也。”既谋而行,鼓噪而钦不能应,鸯退,相与引而东。师谓将曰:“钦走矣。”命发锐军以追之,诸将曰:“鸯少而锐,引军内入,未有失利,必不走也。”师曰:“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鸯三鼓而钦不应,其势已屈,不走何待?钦将遁矣。”乃与骁骑千余摧锋陷阵,所向皆披靡,遂引去。师遣骁骑八千翼而追之,钦父子与麾下走。俭闻钦败,弃众宵遁,追俭斩之。

  唐太宗讨薛仁杲,相持于圻庶城者六十余日,兵锋甚锐。太宗按甲以挫之,贼粮尽,太宗曰:“彼气衰矣,吾当取之。”亲御大军奋击,斩首数千级。

  ◎粮尽可击(粮道不继必遁附)汉王与项籍约,中分天下。汉欲西归,张良、陈平说曰:“汉有天下大半而诸侯皆附,楚兵疲食尽,此天亡之时也。宜因其机而取之。今释不取,所谓养虎自遗患也。”从之,会诸侯兵于垓下,终灭羽。

  后汉初,河南贼董宪、刘纡悉共兵数万人,屯昌虑,招诱五校余贼,与之拒守建阳。光武亲征之,去宪百里,诸将请进,帝不听,曰:“五校乏食,当退。”敕各坚壁,以待其弊。顷之,五校果引去。帝乃亲临,四面攻宪,三日,大破之。

  汉末,青州黄巾众百万,入兖州界。剌史刘岱欲击之,鲍信谏曰:“今贼众百万,百姓皆震恐,士卒无斗志,不可击也。观贼众群辈相随,军无辎重,惟以抄掠为资。今不若蓄士众之力,先为固守,使彼欲战不得,攻又不能,其势必离散。然后遣将先据要害,击之可破也。”岱不从,遂与贼战,果大败。

  曹操征张绣,荀攸曰:“贼兵若来讨战,我当先发,以游军食表,表不能供也,势必离。不如缓军以待之,可诱致也。若急之,其势必相救。”操不从,表果救之,进战,不利,谓攸曰:“不用君言至是。”蜀诸葛亮急攻陈仓,魏帝驿召张,问计曰:“亮无已得陈仓乎?”知亮孤军无谷,不能久攻,对曰:“比臣未到,亮已走矣。屈指计,亮不致十日。”日夜进至南郑,亮退。

  姜维破王继军,进围狄道。邓艾等以为兵锋宜避之,不如据险自保,观衅待弊,然后进救,计之得者也。陈泰曰:“维提轻兵深入,正欲与我争锋原野,求一战之利。孤军远桥,粮谷不继,破贼之时也。”果遁去。

  隋末,宇文化及作乱,复率兵来攻李密于黎阳。密知化及粮且尽,因伪降以弊其众。化及勿之悟,大喜,恣其兵食,冀密馈之。会密下有人获罪,亡投化及,具以密情告。化及大怒,其食又尽,乃渡水济渠与密战于童山之下。其将陈智略、张童仁等率所部兵归于密,前后相继。

  唐武德初,刘武周据太原,其将朱金刚屯于河东。太宗往征之,谓诸将曰:“金刚持军千里,深入吾地,精兵骁将,皆在于此。武周自据太原,专以金刚以为蔽。金刚虽众,内实空虚,虏掠为资,意在速战。我坚壁蓄锐,以挫其锋,分兵汾湿,冲其心腹。彼粮尽计穷,自当遁走。必待此机,未宜速战。”于是遣刘弘等绝其粮道,其众锾,金刚乃遁。

  窦建德以兵十万,来援王世充于酸枣。太宗将拒之,诸将进谏曰:“腹背受敌,恐非万全。请班师,且据谷州以观胜负。”太宗不许,曰:“世充粮尽,内外忿嫉,当不劳攻击,坐收其弊耳。建德新破海西公将骁卒堕,今我进据武牢,扼其襟要。若贼恃胜冒险争锋,吾当破之必矣。贼若不战,旬月之间,世充自溃。”终如其言。

  穆宗用裴度代镇魏。时诸道兵十五万既深入,辇运艰阻,刍薪不继。诸军分番樵采,度支转运。车六百乘,尽为迁凑,邀而虏之,兵食益困,遂休兵。

  ◎不得地利可击韩信击赵,赵王聚兵井陉口,称二十万。李左车说王曰:“韩信乘胜去国远斗,其锋不可当。臣闻千里馈粮,士有饥色,樵苏后炊,师不宿饱。今井陉之道,车不得方轨,骑不得成列。行数百里,其势粮食必在后。愿假奇兵三万人,从间路绝其辎重。足下深沟高垒,勿与战。彼前不得斗,退不得还。吾奇兵绝其后,野无所掠卤,不至十日,两将之头可致麾下。”赵王不从。信使间人伺知之,大喜,乃敢引兵遂下。未至井陉三十里,止舍。夜半,传发,选轻骑二千人,各持一赤帜从间道草山而望赵军,戒曰:“赵见我走,必空壁逐我。汝疾入壁拔赵帜,立汉帜。”信又谓诸军吏曰:“赵已先据便地壁,且彼未见大将旗鼓,未肯击前行(相郎反),恐吾阻险而还。”乃使万人先行出背水阵,赵兵望见,大笑。平旦,信建大将鼓旗行,出井陉口。赵开壁击之,大战良久,信弃旗鼓走水上军。

  赵空壁争汉旗,信已入水上军,皆殊死战。信所出奇兵二千见赵空壁逐利,即驰入赵壁,立汉赤帜。赵军已不能得信,欲还归壁,壁皆汉帜,遂乱遁走,虏赵王。

  晋王存勖与梁军战于胡柳,陂中有土山,梁军先据之。帝曰:“今日之战,得土山者胜。贼已据山,吾与汝等率军先登。”遂夺其山,诸军继集,梁军大败。

  时元城令吴琼等各部役徒万人于中山曳柴,扬尘鼓噪,助其势。梁军不之测,自相腾籍,弃甲如山积。

  ◎天时不顺可击唐武德中,突厥颉利二可汗到原州,太宗率兵拒之,值雨连月。太宗召诸将,谓之曰:“虏控弦鸣镝,弓马是凭。今雨连时,弧矢俱弊,突厥人众,如鸟铩羽,我屋宿火食枪槊犀利。料我之逸,揣敌之劳,此而不乘,夫复何待!今先以劲兵乱其阵,突骑蹑其后,贼进不相逊,退不相救,纵不尽擒,必获十八九。此晓兵者所解。”因潜师夜出,冒雨而进,丑徒惊骇,请和而去。

  张公谨副李靖经略突厥,因言突厥可取之状曰:“颉利纵欲肆情,穷凶极暴,塞地霜早,饣侯粮乏绝。若师出塞垣,自然有应者。”太宗深纳之。果破定襄,败颉利。

  五代,梁将刘寻阝趣黄泽关路归,后唐庄宗遣兵追之。时霖雨积旬,寻阝倍道兼行,皆腹疾足重,颠坠岩坂,陷于泥泞,死者十二三。

  后唐,契丹寇望都,庄宗追击之,毡裘毳幕不可胜纪。时大雪平地五尺,虏乏刍粮,人马毙踣于道,累累不绝。乘胜追袭,大破之。

  ◎不暇可击曹操征北白擅,历平刚,指柳城,登白狼山,卒与贼遇。左右皆惧,公登高望虏阵不整,乃以张辽为先锋,纵兵击之,寇众大溃。

  凉沮渠蒙逊率兵伐南凉秃发亻辱(内沐反)檀至显美,徙数千户而还。亻辱擅追及蒙逊于穷泉,蒙逊将击之,诸将皆曰:“贼已安营,不可犯也。”蒙逊曰:“亻辱擅谓吾远来疲弊,必轻而无备。及其垒望未成,可一鼓而灭。”进击之,果败,乘胜至于姑臧,夷夏降者万数。亻辱擅惧,请和而归。

  周尉迟迥起兵反,杨坚遣韦孝宽讨之。迥子率众十万人沿水东拒之,与孝宽隔水相持。乃布兵二十里,麾军小却,欲待孝宽军半济而击之。孝宽因其小却,鸣鼓齐进,大破之。

  魏晖为小校尉,会征北寇,晖率众卒百万,趁其无备,贼人方解鞍卸马,晖出其不意,擒杀贼兵将几无遗类。

  ◎不戒可击春秋时,卫人以燕师伐郑(南燕国,今东郡燕县)。郑祭足、原繁、拽驾以三军军其前,使漫伯与子元潜军军其后。燕人畏郑三军,而不虞制人(北制,郑邑,今河南成皋县也,一名虎牢)。六月,郑二公子以制人败燕师于北制(二公子,漫伯子原也)。君子曰:“不备不虞,不可以师。”吴侵楚,养由基奔命,子庚以师继之(子庚,楚司马)。养叔曰:“吴乘我丧,谓我不能师也(养叔,养由基也),必易我而不戒(戒,备也)。子为三覆以待我(覆,伏兵),我请诱之。”子庚从之,战于庸浦(庸浦,楚地),大败吴师。

  高祖时,齐王田广军历下以距汉。使郦食其往说之,与连和。广然之,乃罢历下守备,纵酒,且遣使与汉平。韩信渡平原,袭破齐。

  后汉曹公征张鲁,至平阳。张鲁使弟据阳平关,横山筑城十里。征之不拔,乃引军还。贼见大军退,其守备懈。公密遣骁骑等乘险夜袭,大破之。

  晋妖贼孙恩北出海盐,刘裕为将,筑城于故海盐。贼来攻城,城内兵力甚苦,裕深虑之。一夜偃旗匿众,若已遁。明日,开门,使羸疾数人登城。贼遥问所在,曰:“夜已走矣。信之,乃率众进向港渎。裕乘其懈怠,奋击,大破之。

  ◎将离部伍可击燕昭王使乐毅伐齐,齐王出奔莒城,燕师长驱平齐。昭王卒,惠王立,与毅有隙。田单纵反间于燕曰:“燕王已死,城之不拔者二。乐毅畏诛而不敢归,以伐齐为名,实欲南面而王齐。齐人所惧,惟恐他将之来。”燕王使骑劫代毅,燕士卒忿,齐师遂败之。

  后汉中郎将朱隽击黄巾贼,贼据宛城,自六月至八月不拔。有司奏召隽,司空张温上疏曰:“秦用白起,燕用乐毅,皆旷年历载乃能克敌。今隽方略已设,临军易将,兵家所忌。”乃止。隽击贼帅赵弘,斩之。

  太宗征高丽,筑土山逼其城,山顶数丈,下临城中,使杲毅、傅伏爱领队兵于山顶以防敌。会伏爱私离所部,高丽出城而战,据有山土。攻之不能克,遂班师。

  ◎挠乱可击春秋时,鲁庄公与齐师战于长勺。公将鼓之,曹刿曰:“未可。”齐人三鼓,刿曰:“可矣。”齐师败绩,公将驰之,刿曰:“未可。”下视其辙,登轼而望之,曰:“可矣。”遂逐齐师。既克,公问其故,曰:“大国难测也,惧有伏焉。

  吾视其辙乱,望其旗靡,故克之。”后汉皇甫因贼兵营垒不整,着令徐隽前与贼战。战败贼军,隽追贼数十里之外,将抵其营。贼军中皆恐惧,悉为奔北败走。因天气将暮,各遂收兵,贼结营于绿崖城。我军号令将士不许与贼众交锋,着四面俱令我兵围困。风雪不通,贼兵无计可施,乘城使锐士间出重围。隽从其请,一面整顿我军,三鼓而奔其阵,贼惊乱奔走,大破之。

  ◎阵久力疲必败唐武德中,太宗围王世充于东都。窦建德悉众来援,太宗顿武牢拒之。建德阵于汜水东,弥亘数里。诸将有惧色,太宗将数骑登高丘以望之,谓诸将曰:“贼起山东,未见大敌,今度险而嚣,是军无政令;逼城而阵,有轻我心。我按甲不出,待彼气衰、阵久、卒饥,必将自退,追击之,何往不克?”建德列阵,自卯至午,卒伍饥倦,皆列坐,又争饮水。太宗令宇文士及率三百骑经贼阵之西南,诫之曰:“贼若不动,宜归引。如其觉动,即引东出。”士及才过,贼众果动。太宗曰:“可击矣。”乃命骑将建旗列队,自武牢乘高入南山,循谷而东,以掩贼背。建德遂引,阵却,上东原,未及整列,太宗率轻骑击之,所向披靡。

  程咬金等众骑缠幡而入,(咬音咬),直突出贼阵后,齐张旗帜,内外表里俱奋,贼徒大溃,生擒建德。

  则天时,李敬业起兵扬州,称匡复府。后令将军李孝逸讨之,敬业拒于高邮之下阿溪。敬业置阵既久,士卒多疲怠胆顾目,不能整。孝逸遂率众击之,因风纵火,敬业惧火而退,孝逸进击,大破之。

  后梁遣王景仁将兵七万人击赵,至柏乡,赵告急于晋,晋王存勖遣周德威先屯赵州,而自将会之。梁兵马铠胄光彩炫熠,晋人望之夺气。晋王欲速战,德威请待其衰乃进。军高阝邑,久之,德威将精骑三千压梁垒门诟之。景仁怒,悉军以出,横亘六、七里,汴宋之军居西,魏滑之军居东。晋王谓威德曰:“我为公先,公可继进。”德威曰:“观梁兵之势,可以劳逸制之,末易以力较也。彼轻出而远来、与吾转战,虽挟糗粮,亦不暇食。日失之后,饥渴内迫,矢刃交列,士卒劳倦,必有退志。当是时,我以精骑乘,必大捷,于今未可也。”王乃止。至日晡,梁军未食,士无斗志,景仁等引兵稍却。德威鼓噪而进,麾其西偏曰:“魏滑军走矣。”又麾其东偏曰:“梁军走矣。”晋兵争进,梁兵互相惊怖,遂大败,自高阝追至柏乡,横尸数十里。

  ◎攻不整春秋时,齐师、宋师次于郎。公子偃曰:“宋师不整,可败也(公子偃,鲁大夫),宋败,齐师必还。请击之。”公弗许。自雩门窃出,蒙皋比而先犯之(雩门,鲁南城。皋比,虎皮),公从之,大败宋师于乘丘,齐师乃还。

  晋伐楚,晋大夫至曰:“楚有六间,其二卿相恶(子重、子反),王卒以旧(罢老),郑陈而不整,蛮军而不阵。阵不违晦,在阵而嚣,合而加嚣,各顾其后,莫有斗心,旧不必良。以犯天忌,我必克之。”败于鄢陵。

  曹公讨乌桓,引军出庐龙塞外,道不通,乃堑山堙谷五百余里,经白檀,历峻刚,涉鲜卑庭,东陷柳城。未至二百里,虏乃知之,将数万骑逆。军登白狼山,卒与庐遇,众甚盛。公登高观虏阵不整,纵兵击之,使张辽为先锋,虏大败。

  东晋时,苻坚率众号百万进屯寿阳,列阵临淝水。谢玄使谓苻融曰:“若远涉吾境而临水为阵,是不欲速战。诸将稍却,令吾士得周旋,仆与将军缓辔而观之,不亦乐乎?”坚众皆曰:“宜阻淝水,莫令得上。我众彼寡,势必万全。”坚曰:“但却,军令得过,而我以铁骑数十万向水逼而杀之。”融亦以为然,遂麾使却阵,众因乱不能止。于是玄等以精锐八千涉渡淝水,谢石军距张蚝小退,玄、淡仍进决战淝水南。坚中流矢,融驰骑略阵,欲以帅退者,马倒,为晋兵所杀。秦兵奔溃,自相籍蹈,投水而死者不可胜计,淝水为之不流,馀众弃甲宵遁。

  获坚乘舆器械、军资珍宝山积。

  唐垂拱二年,突厥犯边,命黑齿常之率兵拒之。蹑至两井,忽逢贼三千余众。

  常之见贼徒争下马著甲,遂领二百余骑,身当先锋直冲之,贼遂弃甲而散。俄顷,贼众大至,及日将暮,常之令伐木营中然火如烽燧。时东南忽有大风起,贼疑有救兵相应狼狈夜遁。

  ◎敌无固志可击春秋时,晋侯伐齐。齐侯驾将走邮棠(邮棠,齐邑),太子与郭荣扣马(太子,光也。荣,齐大夫)曰:“师速而疾,略也(言欲行其略地,无久攻意),将退矣,君何惧焉?且社稷之主轻则失众,君必待之。”将犯之,太子抽剑断鞅,乃止。于是晋师东侵至潍,南及沂(齐侯太子)。

  晋将刘毅溯江追桓玄,战于峥嵘洲。时官军止数千,玄兵甚盛。而玄惧有败衄,常添轻舸于船侧,故其众莫有斗志。官军乘风纵火,锐尽争先,玄众大溃。

  ◎击不备春秋时,卫人以燕师伐郑。郑祭足、原繁、氵曳驾以三军军其前,使曼伯与子元潜军军其后。燕人畏郑三军,而不虞制人。六月,郑二公子以制人败燕师。

  楚大夫子囊帅子崇以伐吴,吴不出而还。子囊殿(殿军后),以吴为不能而弗儆。吴人自皋舟之隘要而击之(皋舟,吴险厄之道),楚人不能救。吴人败之,获楚公子宜谷。

  楚子重自陈伐莒,围渠丘。渠丘城恶,众溃奔莒,楚入渠丘。莒人囚楚公子平。楚人曰:“勿杀,吾归而俘。”莒人杀之,楚师围莒。莒城亦恶,庚申,莒溃,楚遂入郓,莒无备故也。君子曰:“恃豫而不备,罪之大者也。备豫不虞,善之大者也。莒恃其陋而不备城郭,浃辰之间而楚克其三都,无备也夫!”曹操征乌桓,诸子多惧,郭嘉曰:“胡恃其远,必不设备。因其无备,卒然击之,可破灭也。”操行至易水,嘉又曰:“兵贵神速。今千里袭人辎重多,难以趋利,不如轻以出,掩其意。”乃密出庐龙塞,直指单于庭,合战,大破之。

  曹操击袁谭、袁尚于黎阳,使李典与程昱等以船运粮。会尚遣高藩将兵屯河上绝水道,典与诸将议曰:“藩军少甲而恃水,有懈怠之心,击之必克。”昱亦以为然。遂北渡河攻藩,破之,水道得通。

  隋末,李密攻宇文化及还,其劲兵良马多死。隋将王世充守东都,欲乘弊击之。简练精锐,得二万余人、马二千余匹,至偃师,营于通济渠南。是时,密新得志于化及,有轻世充之心,不设垒。世充夜遣二百余骑潜入北山伏溪谷中,命军士秣马蓐食。既而宵济,人奔马驰,逞明而薄密。密出兵应之,阵未成列而两军合战。其伏兵蔽山而上,潜登北原,乘高而下驰压之,密营遂乱,无能拒之者。

  即入,纵火,军大惊溃。

  唐李靖陈图萧铣十策,有诏拜行军总管,军政一委焉。靖阅兵夔州。铣以时属秋潦,江水泛涨,三夹路危,必谓靖不能进,遂休兵不设备。靖率师而进,曰:“兵贵神速,机不可失。今兵始集,铣尚未知,乘水涨之势,倏忽至城下,所谓疾雷不及掩耳。纵使知我,仓卒无以应敌,此必成擒也。”进兵至夷陵,铣始惧,召兵江南,果不能至。勒兵围城,铣遂降。

  会昌中,回鹘寇天德,诏刘沔为招抚使,以太原师屯云州。沔谓大将石雄曰:“黠贼离散,不足驱除。今观其所为势凌我军,若禀朝肯,或恐依违。我辈捍边,但能除患,专之可也。公可选骁健,乘其不意,径趋贼帐。彼以疾雷之势不暇支吾,必弃公主远窜。苟不能捷,吾自继进,亦无患也。”雄自选劲骑并杂虏三千骑,月暗夜发马邑,径趋乌介之牙帐,逼振武。雄入城登埤,视其众寡,见毡帐车数十,从者朱碧。谍者曰:“此公主帐也。”因进兵斩万余级,迎公主还太原。

  刘迦论举兵反叛,据雕阴郡,有众十余万。屈突通发关中兵击之,师临安定。

  初不与战,军中以通为怯。乃扬声,施师而潜入上郡,迦论不知觉,遂进兵。南寇去通七十里而舍,分兵掠诸城邑。通候其无备,简精甲夜袭之,贼众大溃,斩迦论。

  契何力从征吐谷浑。时吐谷浑主在突伦川,何力复欲袭之,薛万均惩其前败,固言不可。何力曰:“贼非有城郭,逐水草以为生。若不袭其不虞,便恐鸟惊鱼散。一失机会,安可倾其巢穴耶?”乃自选骁兵千余骑,直入突伦川,袭破吐谷浑牙帐,斩首数千级,获驼马牛羊二十余万头,吐谷浑主脱身而免。

  李元平大言好论兵,宰相关播奇重之,荐于上以为将相之器。时李希烈反,朝廷以汝州与贼接境,剌史韦光裔懦弱,以元平代之。既至,部募工徒缮理郛郭。

  希烈乃使勇士应募执役板筑,凡入数百人,元平不之觉。希烈遣伪将李克诚以数百骑突至其城,先应募执役者应于内,缚元平驰去。既见希烈,遗下溲溺。希烈见之曰:“盲宰相使汝当我,何待我者浅耶!”梁兵攻潞州,会晋王克用死,太祖以为援兵不能复来,不复设备。存勖与诸将谋曰:“朱温所惮者先王耳,闻吾新立,以为童子未闲军旅,必有骄怠之心。

  若简精兵倍道趣之,出其不意,破之必矣。取威定霸,在此一举,不可失也。”乃大阅士卒,发晋阳军于黄碾,伏兵三垂冈。诘旦,大雾,进兵直抵夹寨。梁军无斥堠,不意晋兵之至,将士尚未起,军中惊扰。晋兵烧寨鼓噪而入,梁兵大溃,失亡将校士卒以万计。

  李嗣源袭郓,高行周为前军。会夜分大雨,人进无志,行周曰:“此天赞我,彼必无备,直出其不意。”是夜涉河入东城,比明平之。

  后周李谦溥知隰州,北汉兵来围其城。议者皆请速救,节度使杨廷璋曰:“隰州壁垒甚固,敌人掩至,未能为攻城具,当出奇以破之。”乃募敢死士百人,许以重赏,使人潜与谦溥约,夜袭其营,俾城中相应。北汉兵惊溃,逐数十里,斩首千级,获铠甲万计。未几,谦溥击北汉石会关,拔其六寨。

  ◎出不意魏遣末将钟会、邓艾伐蜀,蜀将姜维守剑阁。钟会攻维,未能克,艾上言:“请从阴平由料径出剑西入成都,奇兵冲其腹心,剑阁之军必还赴涪,则会方轨而进。剑阁之军不还,则应涪之兵寡矣。军志云:攻其不备,出其不意。今掩其空虚,破之必矣。”冬十月,艾自阴平行无人之地七百余里,凿山通道,造作桥阁。山高谷深,至为艰险,又粮运将匮,濒于危殆。艾以毡自裹,推转而下,将士皆攀木缘崖,鱼贯而进。先登至江曲,蜀守将马邈降。诸葛瞻自涪还绵竹,列阵相拒,大败之,斩瞻及尚书张遵等。军进至成都,蜀主刘禅面缚舁衬诣军请降。

  晋王浑领豫州剌史,与吴接境,宣布威信,前后降附甚多。吴将薛茔、鲁淑,众号十万,淑向弋阳,茔向新息。时州兵并放休息,众统一旅。浮淮潜济,出其不意,茔等不虞晋师之至,浑击破之。

  石勒据襄国,晋将王遣督护王昌及鲜卑段就六眷、末扌丕等部众五万余以讨勒。时城廓未修,乃筑隔城重栅以待之。就六眷屯于渚阳,勒分遣诸将连出挑战,频为六眷所败。勒曰:“吾将士卒大阵于野以决之,何如?”张宾曰:“今段氏精勇悉在末扌丕所,可勿复出战,示之以弱,速凿北垒为突门二十余道。候贼列守未定,出其不意,直冲末扌丕帐。敌必震恐,计不及设,所谓迅雷不及掩耳。末扌丕之众既奔,人自摧散。擒末扌丕之后,王指日而定。”勒纳,即以孔苌为攻战都督,造诣突门于北城。鲜卑人屯北垒。勒候其阵未定,躬率将士鼓噪于城,会孔苌督诸突门伏兵俱出战,击之,生擒末扌丕,就六眷等遂众奔走。

  晋刘裕与朱龄石密谋取蜀,曰:“刘敬宣往年出黄虎,无功而退。贼谓我今应从外水往,而料我当出其不意犹从内水来也,必重兵守涪城以备内道。若向黄虎,正堕其计。今以大众自外水取成都,疑兵出内水,此制敌之奇也。”而虑此声先驰,贼审虚实,别有函封付龄石,题曰:“至白帝乃开。”诸军虽进,未知处分。至白帝,发书曰:“众军息从外水取成都,臧焘、朱牧从中水取广汉,使羸弱乘高槛十余由内水向黄虎。”谯从果备内水,使其大将谯道福戍涪城,遣其秦州剌史侯晖、仆射谯诜等屯彭模,夹水为城,以拒晋军。诸将多欲先攻南城,龄石帅诸军急攻北城,克之,斩侯晖、谯诜、朱牧。至广汉,复破谯道福别军。

  东魏西京为梁将曹义宗所围,东魏召人赴救,幕容俨应募赴之。时东魏北氵育太守宋带剑谋叛,俨乃帅骑出其不意,直至城下,语云:“大军已到,太守何不出迎?”带剑惶恐,不知所为,便出迎。俨即执之,一部遂定。

  东魏丞相高欢将率兵伐西魏,屯军蒲坂,造三道浮桥渡河;又遣其将窦泰趣潼关,高敖曹围洛州。西魏将宇文泰出军广阳,召诸将谓曰:“贼今掎吾三面,又造桥于河,示欲必渡,欲结吾军,使窦泰得西入耳。久与相持,其计得行,非良策也。且高欢用兵,常以泰为先驱,其下多锐卒,屡胜而骄。今出其不意袭之,必克。克泰,则欢不战而自走矣。”诸将咸曰:“贼今在近,拾而远袭,事若差跌(徒结反),悔将何及也?”泰曰:“欢前再袭潼关,吾军不过霸上。今者大来,兵未出郊,贼顾谓吾自守耳,无远斗意,又狃于得志,有轻我心。乘此击之,何往不克?贼虽造桥,未能径至。比五日中,吾取窦泰必矣。幸公等勿疑。”泰遂率骑六千还长安,声言欲往陇右。既而潜军东出晨兴,至小关。窦泰卒闻军至,惶惧,依山为阵,未及成列,泰乃纵兵击破之,斩泰,传首长安。高敖曹适陷洛州,闻泰死,焚辎重,弃城而走。

  后周隋公坚为丞相,益州总管王谦举兵反。坚命梁睿为元帅讨之,进至龙门。

  谦将赵俨拥众十万,据险为营,周亘三十里。睿令将军卸枚出自间道,四面奋击,破之。谦令高阿那环、达奚甚整顿,盛兵攻利州。闻睿将至,甚分兵据关。睿顾谓将士曰:“此虏寇欲过龙门,吾当出其不意,破之必矣。”遣一将赴剑阁,一将诣巴西,一将水军入嘉陵,及遣将分道进,自午及申,破之。甚奔于谦,睿进逼成都。谦令达奚甚守城,亲率精兵五万背城结阵。睿击之,谦不利,将入城,甚以城降,谦将麾下三十骑遁走。

  魏正光末,贼元伯圭西自崤潼,东至巩洛,屠陷坞壁,所在为患。孝武遣京畿都督匹娄昭讨之,昭请以五千人行,段永曰:“此贼无城栅,惟以寇钞为资,取之在速,不在众也。若星驰电发,出其不虞,精骑三百足矣。”帝然其计,于是命永代昭,以五百骑倍道兼进,遂平之。

  东魏北豫州剌史高仲密叛降魏,宇文泰以仲密所据辽远,难为应接。诸将皆惮此行,李达独曰:“北豫远在贼境,高欢又屯兵河上,以常理而论,实难救援。

  但不入兽穴,不得兽子。若奇兵出其不意,事或可济。脱有利钝,固是兵家之常。

  如其顾望不行,便无克定之日。”泰大喜曰:“李万岁所言差强人意。”乃授行台尚书,前驱东出。泰率大军继进,远乃潜师而往,拔仲密以归。

  唐贞观中,吐谷浑寇边,以李靖为西海道行军大总管,统侯君集、任城王道宗等五总管征之。军次伏侯城,吐谷浑烧去野草以饿我师,退保大非川。诸将咸言春草未生,马已羸瘦,不可赴。惟靖决计而进,出其不意,深入敌境,遂逾积石山,前后战数十合,杀伤甚众,大破其国。

  唐光启中,秦宗权数为朱全忠所败,耻之,悉力以攻汴州。其将张至屯于北郊,秦贤屯于板桥,各有众数万,列三十六寨,连延二十余里。全忠谓诸将曰;“贼蓄锐休兵,方来击我。谓吾兵少畏惧,止于坚守而已。今出其不意,先击之。”乃亲引兵攻秦贤寨,将士踊跃争先,贼果不备,连拔四寨,斩首万余级,贼众以为神助。

  本朝初征伪蜀,蜀人退守剑门,断阁道。王全斌遣裨将分兵趋来苏小路,渡江出剑关南,因起浮桥于江上。蜀人见桥成,弃寨而遁。全斌等以锐兵击破剑关,生擒将王昭远、赵宗韬。

  ◎大阵动可败春秋时,吴伐越。勾践御之,阵于李。勾践患吴之整也,使死士再擒焉,不动(使敢死之士往辄为吴所擒,欲使吴师乱取之而吴不动)。使罪人三行,属剑于颈(以剑注颈)而辞曰:“二君有治(治,军政),臣奸旗鼓(犯军令),不敏于君之行前,不敢逃刑,敢归死。”遂自刭也。师属之日,越子因而伐之,大败之。

  蔡侯、吴子、唐侯伐楚,陈于柏举。阖庐之弟夫概王晨请于阖庐曰:“楚瓦不仁(瓦,子常名),其臣莫有死志。先伐之,其卒必奔,奔而后大师继之,必克。”弗许。夫概王曰:“所谓臣义而行,不待命者,此之谓也。今日我死,楚可入也。”以其属五千先击子常,子常之卒奔,楚师乱,吴师大败之。

  武后废中宗,徐敬业在扬州谋乱,以匡复为辞。旬日间得胜,兵十余万。太后遣将军李孝逸讨之。敬业屯高邮之下阿溪,勒兵拒守。孝逸战,数不利,欲引退,魏元忠固请决战。敬业置阵既久,士卒多疲倦,顾望,阵不能整。孝逸进击之,敬业大败。

  ◎击未成列春秋时,晋中行穆子败无终及群狄于太原(即太卤也,无终山戎也)。崇卒也(崇,众也),将战,魏舒曰:“彼徒我车,所遇又隘(地隘不便车),以什共车必克(更增十人以当一车之用)。困诸厄,又克(车每困于厄道,今去车,故为必克),请皆卒(去车为步卒),自我始。”乃毁车以为行(魏舒先自毁其属车为步阵),五乘为三伍(乘车者三人五乘十五人,今改去车,更以五人为伍,分为三分)。荀吴之嬖人不肯即卒,斩以殉(魏舒辄斩之,荀吴不恨,所以能立功)。为五阵以相离,两于前,伍于后。专为右角,参为左角,偏为前拒(皆临时处置之名),以诱之,翟人笑之(笑其失常),未陈而薄之,大败之。

  后魏侯莫、陈崇从贺拔岳力战破万俟丑奴,与轻骑遂北至州长坑,及之。贼未成列,崇单骑入贼中,于马上生擒丑奴,遂大破之。

  隋汉王谅作乱,遣其将綦母良自滏中徇黎阳塞、白马津,余公理自太行下河内。朝廷以史祥为行军总管讨之,于河阴久不得济,祥谓军吏曰:“余公理轻而无谋,又新得志,谓其众得恃,恃众必骄。且河谍北人先不习兵,所谓拥市人而战,不足图也。乃令军中修攻具,公理使谍知之,果屯兵于河阳内城以备。祥于是舣船南岸,公理聚甲当之。祥乃简精锐,于下流潜渡。公理拒之,未成列,祥纵击,大破之。

  唐李希烈反,已屠汴州,又遣骑将杜少诚将步骑万余来寇蕲黄,将绝江道。

  嗣曹王皋遣尹慎将七千余众御之,遇于永安戍。慎列三栅,相去才四里,列鼓角中栅。少诚至,分兵围之,部队未严,而声鼓发,三栅齐出奋击,不为行阵,贼乱,少诚败走,斩首万级,封尸为京观。

  ●后集卷十二

  ◎饵兵勿食春秋时。楚伐绞,军其南门,莫敖屈瑕曰:“绞小而轻、轻则寡谋,请无采樵者以诱之(,卫也。樵,薪也)。”从之。绞人获三十人(获楚也)。明日,绞人争出驱楚役徒于山中。楚人坐其北门,而覆诸山下(坐,犹守也。覆设伏兵以待之),大败之,为城下之盟而还。

  后汉光武初,冯异与邓禹率车骑将军邓弘等,议攻赤眉。异曰:“贼余众尚多,可稍以恩信倾,难卒以用兵破之也。上令使诸将屯渑池邀其东,而异击其西,一举取之,此万成计也。”禹、弘不从,遂大战。赤眉佯败,弃辎重走,车载土,以豆覆其上。兵士饥,争取之。赤眉引还击弘,弘军溃乱。

  魏曹公西征马超,与超夹出关而军。公急持之,而潜遣徐晃、朱灵等夜渡蒲坂津,据河西为营。公自潼关北渡未济,超赴船急战。公放牛马以饵贼,贼乱,取牛马。公乃得渡,循河为甬道而南。贼退距渭口。公乃多设疑兵,潜以舟载兵入渭,为浮桥,夜分兵结营于渭南。贼夜攻营,伏兵击破之。

  曹公与袁绍相持官渡,既乃循河而西,绍于是渡河追公。军至延津南,公勒兵驻营南坂下,使登垒视之,曰:“可五六百骑。”有顷,复曰:“骑稍多,步兵不可胜数。”公曰:“勿复白。”乃令骑解鞍放马。是时,辎重就道,诸将以为敌骑众,不如还保营。公曰:“此所以饵敌也,如何去之?”绍骑将文丑与刘备将兵五千骑前后至,诸将复白可上马,公曰:“未也。”有顷,骑至稍多,或分取辎重,公曰:“可矣。”乃皆上马,时骑不满六百,遂纵击,大破之。

  晋将刘牢之讨妖贼孙恩。恩败走,虏男女二十余万,一时入海,惧官军蹑其后,乃缘道多弃宝物子女。时东土殷实,莫不粲丽盈目,牢之等遽于收敛。故恩复得逃去。

  李矩守荣阳,后赵石勒亲率兵袭矩。矩遣老弱入山,令所在放牛马,因设伏以待之。贼争取牛马,伏发齐呼,声动山谷,遂大破之,斩获甚众。勒乃退。

  南凉秃发亻辱擅守姑藏,秦姚与遣将姚弼等至于城下。亻辱擅驱牛羊于野,弼众抄掠,亻辱擅因分击,大破之。

  后魏末,大将广阳王元深伐北狄,使于谨单骑入贼中,示以恩信。于是西部铁勒酋长也列河等五万余户并款附,相率南迁。广阳欲与至折敷岭迎接之,谨曰:“陆汗拔陵兵众不少,闻也列河等归附,必来要击。彼若先据险要,则难与争锋。

  今以列河等饵之,当竞来抄掠。然后设伏而待,必指掌破之。”广阳然其计。拔陵果来击,破也列河于岭上,部众皆没。谨伏兵发,贼遂大败,悉收也列河之众。

  隋炀帝征高丽,于仲文率军从乐浪道,军次乌骨城。仲文简羸马驴数千,置于军后,既而率众东过。高丽出兵掩袭辎重,仲文回击,大败之。

  唐薛万均为将,会窦建德率众十万来寇范阳,万均曰:“众寡不敌,今若出门,百战百败,当以计取之。可令羸兵弱马,背城为阵以诱之。观贼之势,必渡水交兵,万均请精兵伏于城侧,待其半渡击之。”从其言。建德果引兵渡水,因邀击,大破之。

  ◎防毒附后魏时,库莫奚乱,诏济阳王率众讨之。乃为毒酒,贼既逼,弃营而走。贼至,竞饮,毒作,王以轻骑纵击,俘获万计。

  ◎围敌勿周后汉初,张步据齐地,汉将耿总兵讨之。步使其大将费邑军历下,又分守祝阿、钟城。先击祝阿,自旦攻城,未日中而拔之。故开围一角,令其众得奔归钟城。钟城人闻祝已溃,大恐惧,遂空壁亡去。

  建武中,妖贼单臣、傅镇等相聚入原武,劫掠吏民,自称将军。臧宫将数千人围之,贼众多,数攻不下,士卒死伤。帝召公卿诸侯问方略,明帝时为东海王,对曰:“妖巫相劫,势无久立,其中必有悔欲亡者,但外围急,不得出耳。小缓之,令得逃亡,则一亭长足以擒矣。”帝然之,即勒令撤围缓守。贼众分散,遂拔原武,斩单臣等。

  将军朱隽与荆州剌吏徐ギ。共讨黄巾,余贼韩忠据宛乞降,不许。因急攻之,连战不克。隽登土山视之,顾谓张超曰:“吾知之矣:贼今外围周固,内营迫急,乞降不受,欲出不得,所以死战也。万人一心,犹不可当,况十万乎!其害甚矣。

  今不如撤围,并兵入城。忠见解围,势必自出,出则意散,易破之道也。”既而解围,忠果出战。隽因击,大破之,忠等并降。

  曹操围壶关,下令曰:“城拔,皆坑之。”连月不下,曹仁言于操曰:“围城必示之以活门,所以开其生路也。今公告之必死,将人自为守。且城固而粮多,攻之则士卒伤,守之则引日久。今频兵坚城之下,攻必死之寇,非良计也。”太祖从之,城遂降。

  后魏末,高欢起义兵于河北。尔朱兆、天光、度律、仲远等四将,同会邺南,士马精强,号二十万,围欢于延陵山。是时,欢马二千,步卒不满三万人。兆等设围不合,欢连系牛马自塞之,于是将士死战,四面奋击,大破兆等。

  ◎穷寇勿逼汉赵充国讨先零羌。羌睹大军,弃辎重,欲渡湟水。道厄狭,充国徐徐驱之,或曰:“逐利行迟。”充国曰:“穷寇也,不可迫。缓之则走不顾,急之则还致死。”诸将皆曰:“善。”贼众果赴水,溺死者百数,于是大破贼众。

  前燕大司马慕容恪围段龛于广固,诸将请急攻之,恪曰:“军势有宜缓以克敌,有宜急而取之。若彼我势均,且有强援,虑腹背之患者,宜急攻之,以速大利。如我强彼弱,外无救援,力足制之者,常羁縻守之,以待其弊。兵法十围五攻,此之谓也。龛恩结贼党,众未离心,今凭天险,上下同心。攻守势倍,军之常法。若其促攻,不过数旬,克之必矣。但恐伤吾士众,当持久以取耳。”乃筑室返耕,严固围垒,终克广固。

  吕护据野王、阴通晋,事觉,燕将慕容恪等率众讨之。将军傅颜言之恪曰:“护穷寇,假合王师既临,则上下丧气。殿下前以广固天险,守易攻难,故为长久之策。今贼形不与往同,宜急攻之,以省千金之费。恪曰:“护老贼,经变多矣。观其为备之道,未易卒图。今围之穷城,樵采路绝,内无蓄积,外无强援,不过十旬,弊之必矣。何必残士卒之命,而趣一时之利哉!此谓兵不血刃,坐以制胜也。”遂列长围守之,凡经六月而野王溃,护南奔于晋,悉降其众。

  后晋开运中,契丹拥众南向,约八万余骑。晋将杜重威惧,退保泰州,契丹踵之。晋军至阳城,契丹大至,晋军与战,逐北十余里,契丹逾白沟而去,晋军结阵而南。胡骑四合如山,诸军力战拒之。是日,才行十余里,人马饥乏,晋军至白围卫村,埋鹿角为行寨。契丹围之数重,奇兵出寨后断粮道。是夕,东北风大起,破屋折树。营中掘井,方及水辄崩,士卒取其泥,帛绞而饮之(绞,古巧切,缢也),人马俱渴。至曙,风尤甚。符彦卿曰:“与其束手就擒,曷若以身徇国!”乃与彦泽、元福及左厢都排陈使皇甫遇,引精骑出西门击之,诸将继至,契丹却数百步。彦卿等拥万余骑横击契丹,呼声动天地,契丹大败而走,势如崩山。李守真亦令步兵尽拔鹿角出斗,步骑俱进,逐北二十余里。铁鹞既下马,苍黄不能复上,皆委弃马及铠仗蔽地。杜重威曰:“贼已破胆,不宜更令成列。”遣精骑击之,皆渡水去。

  ◎高陵勿向秦伐韩,赵王令赵奢救之。秦人闻之,悉甲而至。军士许历请以军事谏曰:“秦人不意赵师至此,其来气盛,将军必厚集其阵以待之。不然,必败。”奢曰:“请受令。”历又曰:“今先据北山上者胜,后至者败。”奢许诺,即发万人趋之。秦兵后至,争山不得上,奢纵兵击之,大败秦军。

  周人遣尉迟迥等袭洛阳,齐召段韶赴洛阳围,仍令督精骑一千发晋阳。五日济河,诏帅帐下三百骑与诸将登邙阪,观周军形势。至大和谷,与周军遇,即驰告诸营追集骑士,结阵以待之。韶为左军,兰陵王长恭为中军,解律光为右军。

  周人以步兵在前,上山逆战。韶且战且却,以诱之。待其力敝,然后下马击之,周师大败,一时瓦解,投堕溪谷,殂者甚众。

  ◎佯北勿从战国,秦师伐赵,赵奢之子括代廉颇将,拒秦于长平。秦阴使白起为上将军。

  赵出兵攻秦军,秦军佯败而走,张二奇兵以劫之。赵军逐胜,追造秦壁,坚不得入。而秦奇兵二万五千人绝赵军后,又一军五千骑绝赵壁间,赵军分而为二,粮道绝。而秦出轻兵击之,赵战不利,因筑壁坚守待救。秦王闻赵食道绝,自之河内,发卒遮绝救兵,赵卒食绝四十六日,阴相杀食。括与锐卒自转战,秦军射杀之,赵军大败,坑卒二十余万人。

  蜀刘表遣刘备北侵至邺,曹公遣夏侯、李典拒之。一朝,备烧屯退兵,遣诸军追击之,典曰:“贼无故退,疑必有伏。南道窄狭,草木深,不可追也。”不听,等果入贼伏里,战不利,典往救。备见救至,乃退。

  西魏末,大将军史宁与突厥木杵可汗同伐吐谷浑,遂至树敦。树敦即吐谷浑之旧都,多诸珍藏。而其主光已奔贺真城,留其征南王及数千人固守。宁进攻之,伪退。吐谷浑人果开门逐之,因回兵夺门,门未及阖,宁兵遂得入,生擒其征南王,俘虏男女,财宝尽归诸突厥。

  东魏侯景叛高澄归梁,围彭城,澄遣慕容绍宗讨之。将战,绍宗以梁人剽悍,恐其众不能支,召诸将帅语之曰:“我当佯退,诱吴儿使前,汝可击背。”其初,景戒梁人曰:“逐北不过一里。”会战。绍宗实败走,梁人不用景言,乘胜深入。

  魏人以绍宗之言为信,掩击,遂大败之。

  郭子仪讨安庆绪,渡河围卫州。庆绪率众来援,分三军。子仪阵以待之,预选射者三千人伏于壁内,诫之曰:“候吾小却,贼必争进,则登城鼓噪,弓弩齐发以逼之。”既战,子仪伪退,贼果乘之。乃开垒门,遂闻鼓噪,弓弩齐发,矢注如雨,贼徒震骇。因整众追之,贼众大败。

  ◎察敌进止春秋时,齐师伐鲁,公将战,曹刿曰:“可以一战,战则请从。”公与之乘,战于长勺。公将鼓之,刿曰:“未可。”齐人三鼓,刿曰:“可矣。”齐师败绩,公将驰之,刿曰:“未可。”下视其辙,登轼而望之曰:“可矣。”遂逐齐师。

  既克,公问其故,对曰:“大国难测也,惧有伏兵焉(恐诈奔)。吾视其辙乱,望其旗靡,故逐之。”东晋末,刘裕自京口举义兵讨桓玄。玄将桓谦屯于东陵,卞范之屯覆舟山西,以拒之。裕疑贼有伏兵,顾左右,见刘钟曰:“此山下当有伏兵,卿可率部下往索之。”钟应声驰进,果有伏兵数百,一时奔走。

  宋雍州剌史袁ダ举兵反,沿流入鹊尾,与官军相持既久,军士张兴世越鹊尾上据钱溪。刘胡攻之不下,遣人传唱钱溪已下。官军并惧,沈攸之曰:“不然。

  若钱溪实败,万人中要应有逃亡得还者。必是彼战失利,唱空声而以惑众心耳。”勒军中不得取动。钱溪捷报寻至,果大破贼。攸之悉以钱溪所送胡军耳鼻示之,觊骇惧,急追胡还,遂败之。

  后魏将司马楚之讨蠕蠕。蠕蠕潜遣奸觇入楚之军,截驴耳而去。有告失驴耳者,诸将莫能察,楚之曰:“必是觇贼截之以为验,贼将至矣。”即使军人伐柳为城,灌水令冻,城立而贼至,冰凝城固,不可攻逼,贼乃走散。

  西魏将韩果性强记,更有谋略所行之处,能记山川形势。兼善伺敌虚实,揣知情状,有潜匿溪谷为间侦者,果登高视之,所拟之处,搜必获焉。

  周大将军永昌公椿帅师东讨,屯鸡栖原,受齐王宪节度,宪密谓椿曰:“兵者诡道,去留不定,见机而作,不得遵常。汝今为营,不须张幕,可伐柏为庵,示有处所。令兵去之后,贼犹致疑。”会被勒追还,率兵夜反。齐人果谓柏庵为帐幕,不疑军退,翌日始悟。

  ◎察敌逃遁春秋时,秦伐晋,取羁马。晋师御之,出战,交绥。秦行人夜戒晋师曰:“两军之士皆未也,明日请相见也。”晋大夫臾骈曰:“使者目动而言肆,惧我也,将遁矣。薄诸河必败之。”胥申、赵穿当军门呼曰:“死伤未收而弃之,不惠也。不待期而薄人于隘,无勇也。”乃止。秦师夜遁。

  晋师伐齐,齐侯畏众,齐师夜遁。师旷曰:“乌鸟之声乐,齐师其遁(乌鸟得空营,故乐也)。”邢伯曰:“有班马之声(夜遁,马不相及故鸣也。班,别也)齐师其遁。”叔向曰:“城上有乌,齐师其遁。

  魏司马懿帅师拒诸葛亮于渭南,相持百余日。亮卒于军中,及军退,百姓奔告,懿追焉。亮长史杨仪结阵反旗鸣鼓,若将向懿者。懿乃退,不敢逼。经二日,行其营垒,曰:“天下奇才也。”乃急追之。关中多蒺藜,懿使军士二千人著软材平底木履前行,蒺藜悉着履,然后马步俱进。退至赤岸,方知亮死审闻。百姓为之谚曰:“死诸葛走生仲达。”懿笑曰:“吾便料生,不便料死故也。”后周齐王宪伐齐,将班师。乃烧粪壤而去。高齐视之,二日乃知其空营。

  梁将刘寻阝拒晋,以晋兵尽在魏州,晋阳必虚,欲以奇计取之,乃潜引兵自黄泽西去。晋人怪寻阝军数日不出寂无声迹,遣骑觇之,无斥堠者,城中亦无烟火,但有鸟止于垒上,时见旗帜循堞往来。晋王曰:“我闻刘寻阝用兵,一步百计,必诈也。”更使觇之,乃伏旗于刍偶之上,使驴负之,循堞而行。得城中羸老者诘之,云军去已二日矣。既而有人自寻阝军至者,兵已趣黄泽。晋王发骑追之。

  ◎归师勿遏曹操围张绣于穰,刘表遣兵救绣,以绝军后。操将引还,绣兵来,操军不得进,连营稍前,到安众。绣与表兵合守险,操军前后受敌。操乃夜凿险为地道,悉过辎重,设奇兵。会明,绣谓操为遁也,悉军来追。乃纵奇兵,步骑夹攻,大破之。操谓荀曰:“虏遏吾归师,与吾死地战,是以知胜。”宋建武初,魏围钟离。张欣泰为军主,随崔慧景救援。及魏军退于阳洲上,余兵万人,求输马五百匹假道。慧景欲断路攻之,欣泰说慧景曰:“归师勿遏,古人畏之。兵在死地,不可轻也。”慧景乃听之过。

  前秦苻坚征晋至寿春,兵败,还长安。慕容泓起兵于华泽,坚命苻讨之。

  勇果轻敌,不恤士。晋人闻其至也,惧率众将奔关东。驱兵邀之,姚苌谏曰:“鲜卑有思归之心,宜驱令出关,不可遏也。”弗从,战于华泽,败绩被收。

  夏赫连勃勃伐秃发亻辱檀,大败之,驱掠二万馀口、牛马羊数十万而还。

  亻辱檀率众追之,其将焦别曰:“勃勃御军齐肃,未可轻也。今因抄掠之资,率思归之士,人自为战,难与争锋。不如从温关北渡,趣万斛堆,阻水结营,制其咽喉,百战百胜之术也。”亻辱檀不从。勃勃闻而大喜,乃于阳武下峡凿陵埋军以塞路,勒众逆击亻辱檀,大败之,杀伤万计。

  后凉吕弘攻段业于张掖,不胜,将东走。业议欲追击之,其将沮渠蒙逊谏曰:“归师勿遏,穷寇勿追,此兵家之戒。不如纵之,以为后图。”业曰:“一日纵敌,悔将无及。”遂率众追之,为弘所败。

  ◎死地勿攻汉韩信击赵,使万人先行,出背水阵。赵军望见大笑。平明,信建大将旗鼓,行出井陉口。赵开壁击之,良久,信走水上,军皆殊死战,不可败。遂破赵军,擒赵王歇。诸将因问信曰:“兵法:右背山陵,前左水泽。今者将军令臣等反背水阵,此何术也?”信曰:“此在兵法,顾诸君不察耳。兵法不曰陷之死地而后生,置之亡地而后存乎?且信非得素附循士大夫,此所谓驱市人而战之也。其势非置死地,使人人自为战。即与之生地,皆走,宁尚得而用之乎?”诸将皆曰:“非所及也。”后凉吕光遣二子绍纂伐段业,南凉秃发乌孤遣其将鹿孤及杨轨救业。绍以业等军盛,欲从三门关挟山而东。纂曰:“挟山示弱,取败之道。不如结阵冲之,彼必惮我而不战也。”绍乃引军而南,业将击之,其将沮渠蒙逊谏曰:“杨轨恃寇骑之强,有窥伺之心。绍、纂兵死地,必决战求生。不战则有太山之安,战则有累卵之危。”业曰:“卿言是也。”乃按其兵不战,绍亦难之,各引兵归。

  梁将陈庆之守濡阳城,与后魏将相持。自春至冬,数百战,师老气衰,魏之援兵复欲筑垒于军后,诸将恐腹背受敌,议退师。庆之曰:“兵来至此,涉历一岁縻费粮仗,其数极多。诸军并无斗志,皆谋退缩,岂是欲立功名,直聚为钞暴耳!”吾闻置兵死地,乃可求生。须贼围合,然后与战。”诸将壮其计,从之。

  魏人犄角作十三城,庆之衔枚夜出,陷其四垒。所馀九城,兵甲犹盛,乃陈其俘馘,鼓噪而攻,魏师遂大奔溃,斩获略尽。

  高齐北豫州剌史司马消难请降于周,周遣杨忠、达奚武等率骑兵五千迎之。

  从间道驰入齐境五百里,前后三遣使报,消难皆不应。去虎牢三十里,武疑有变,欲还。忠曰:“有进死,无退生。”独以千骑夜聚城下,城四面峭绝,但闻柝击声。武亲来麾数百骑西去,忠勒馀骑不动,候门开而入,驰遣召武齐镇城。伏敬远勒甲士二千人据东城,举烽严警。武惮之,不欲保城,乃多取财帛以饵消难,及其属先归,忠以二千骑为殿。到洛南,皆解鞍而卧,齐众来追至洛北,忠谓将士曰:“但饱食,今在死地,贼必不敢渡水当吾锋。”食毕,齐师佯若渡水,忠骑将击之。齐兵不敢逼,遂引而还。

  ◎立奇功前汉傅介子以骏马监求使大宛,因诏令责楼兰、龟兹国。介子至楼兰,责其王教贼兵遮杀汉使:“大兵方至,王苟不教贼兵,贼兵使过至诸国,何为不言?”王谢服言:“贼兵使属过(属,近也,近始过去,之欲反),当至乌孙,道过龟兹。”介子复责其王,王亦服罪。介子从大宛还到龟兹,龟兹言贼兵使从乌孙还在此,介子因率其吏士共诛斩贼兵使者。还奏事,诏拜介子为中郎,迁平乐监。

  介子谓大将军霍光曰:“楼兰、龟兹数反覆而不诛,无所惩艾。介子过龟兹时,其王近就人,易得也(附近而亲就,言不相猜阻也)。愿往剌之,以威示诸国。”大将曰:“龟兹道远,且验之于楼兰。”于是白遣之。介子与士卒俱赍金币,扬言以赐外国为名。至楼兰,楼兰王意不亲介子。介子阳引去,至其西界,使译谓曰:“汉使者持黄金锦绣行赐诸国,王不来受,我去之西国矣。”即出金币以示译,译还报王。王贪汉物,来见汉使者。介子与坐饮,陈物示之,饮酒皆醉。介子谓王曰:“天子使者私报王(谓密有所论)。”王起随介子入帐中屏语(屏人而坐共语),壮士二人从后剌之,刃交胸,立死,其贵人左右皆散走。介子告谕以:“王负汉罪,天子遣我来诛王,当更立太子质在汉者。汉兵方至,毋动,动灭国矣。”遂持王首还诣阙。

  唐契丹及奚连年为边患。契丹衙官可突千骁勇有谋略,颇为夷人所服。张守到官,频出击之,每战皆捷。契丹首领屈剌与可突千恐惧,遣使许降。守察知其伪,遣管记右卫骑曹王悔诣其部落就谋之。悔至屈剌帐,贼徒初无降意,密遣使引突厥将杀悔以叛。会契丹别帅李过折与可突千争权不叶,悔潜诱之,夜斩屈剌及可突千。尽诛其党,率余烬以降。守因出师次于紫蒙川,大阅军实,犒赏将士,传屈剌、可突千首于东都。

  高仙芝为安西副都护,小勃律国王为吐蕃所招,妻以公主,西北二十余国皆为吐蕃所制,贡献不通。节度使田仁琬、盍嘉运累讨不捷。玄宗敕仙芝以马步万人为行营节度使,往计之。时步军皆有私马,自安西行十五日,至拨换城,又十余日至据瑟德,又十余日至疏勒,又二十余日至葱岭守捉,又行二十余日至播寮川,又二十余日至特勒沟川,即五识匿国也。仙芝乃分为三军,使疏勒守捉赵崇比统三千骑趣吐蕃连云堡直北谷入,使拨换守捉使贾崇璀自赤佛堂路入,仙芝与中使迁令诚自护密国入,约七月十三日辰时会于吐蕃连云堡中。又兵千人于城南十五里因山为栅,又兵八九千人屯城下。自娑勒川水涨不可渡,仙芝以三牲祭河,命诸将选兵马人赍三日干粮,早集河次。水既难渡,将士皆以为狂。既至,人不湿旗,马不湿羁,已济而成列矣,仙芝喜曰:“苟吾半渡贼来,吾属败矣。

  今既济成列,是天以此贼赐我也。”遂登山排击,从辰至巳,大破之。至夜,奔逐杀五千人,生擒千人,余并散走,得马千余匹,军资器械不可胜数。仙芝留令诚等以羸病弱三千余人守其城。仙芝遂进,三日至坦驹岭,直下峭峻四十余里。

  仙芝料之曰:“阿弩越胡若速迎,即是好心。”又恐兵士不下,乃先令二十余骑诈作阿弩越城胡服上岭来迎。既至坦驹岭,兵士果不肯下,云:“大使将我欲何处去?”言未毕,其仙芝使二十人来迎,云何弩越城胡并好心奉迎,婆夷河藤桥已斫讫。仙芝佯喜,以号令兵十尽下。娑夷河,即古之弱水也,不胜草芥毛发。

  下岭三日,城胡果来迎。明日至阿弩越城,当令将军席元庆、贺娄余润先修桥路,仙芝明日进军。又令元庆以一千骑先谓勒律王曰:“吾取汝城,亦不斫汝桥,但借汝路过向大勃律去。”城中有首领五、六人,皆赤心为吐蕃。仙芝先约元庆云:“军到,首领、百姓必走入山谷,招呼取以敕命赐练物。首领至,齐缚之以待我。”元庆既至,一如仙芝所教,缚诸首领。王及公主走入石窟,取不可得。仙芝至,斩其为吐蕃者五、六人,急令元庆斫藤桥。去勃律犹六十里,及暮,才斫了,吐蕃兵马大至,已无及矣。藤桥阔一箭道,修之一年方成。勃律先为吐蕃所诈借路,遂成此桥。至是,仙芝徐自招谕,勃律及公主出降,并平其国。

  大历中,擢王栩为容管经略使。自安禄山之变,溪洞夷僚相继为乱,陷城邑,遂据容州。前经略使陈仁、元结、长孙全绪等,皆侨治滕梧。栩至,言于众曰:“我容州剌史,安可客治它所?必得容乃止。”即出私财募士,有功者许署吏。

  于是人自奋,不数月斩贼帅欧阳。因至广州,请节度使李勉出兵并力。勉不许,曰:“容陷贼久,獠方扌崩,今远攻,只自败耳。”栩曰:“大夫即不出师,愿下书州县,扬言以兵为助,冀藉此声成万一功。”勉许诺,栩乃移书义、滕二州剌史,约皆进讨,引兵三千与贼鏖战数日。遇勉檄止之,辄匿不发。战愈力,卒破贼,禽崇牵,悉复容州故地。捷书闻,诏更置顺州,以定余乱。栩凡百余战,禽首领七十。

  ◎军师伐国若中路遇大城须下而过秦末,沛公破南阳,守(鱼绮反)走保城守宛。沛公引兵过而西,张良谏曰:“沛公虽欲急入关,秦兵尚众拒险。今不下宛,宛从后击,强秦在前,此危道也。”于是沛公乃夜引军从他道还,更旗帜,黎明围宛城三匝(黎,未也,又黎黑也,亦未明候也)。南阳守欲自刭,其舍人陈恢曰:“死未晚也。”乃逾城见沛公曰:“臣闻足下约,先入咸阳者王之。今足下留守宛。宛,大都也,连城数十,人民众,积蓄多,吏民自以为降必死。为足下计,莫若约降,封其守,因使其守引其甲卒与之西。诸城未下者,闻声争开门而待足下矣。”沛公曰:“善”。

  乃以宛守为殷侯,封陈恢千户,引兵而西,无不下者。

  武德中,李靖随河间王孝恭讨辅公┙。公┙遣将冯惠亮率舟师三万屯当涂,陈正通、徐绍宗领步骑二万屯青林山。仍于梁山连铁锁以断江路,筑却月城,延袤十余里,与惠亮为掎角之势。孝恭集诸将会议,皆云:“惠亮、正通并据强兵为不战之计,城栅既固,卒不可攻,请直指丹阳,掩其巢穴。丹阳既破,惠亮自降。”孝恭欲从其议,靖曰:“公┙精锐虽在水陆二军,然其自统之兵亦皆劲勇。

  惠亮等城栅尚不可攻,公┙既保石头,岂应易拔?若我师至丹阳,留停旬月,进则公┙未平,退则惠亮为患。此便腹背受敌,恐非万全之计。惠亮、正通皆是百战余贼,必不惮于野战,止为公┙立计令其持重,但欲不战以老我师。今若攻其城栅,乃是出其不意,灭贼之机须在此举。”孝恭然之。靖乃率黄君汉等先击惠亮,苦战破之,杀伤及溺死者万余人,惠亮奔走。靖率轻兵先至丹阳。公┙大惧,先遣伪将左游仙领兵守会稽,以为声援。公┙先拥先东走以趋游仙,至吴郡,与惠亮、正通并相次擒获,江南悉平。

  ◎舍小图大春秋时,晋荀偃、士モ请伐Τ阳,而封宋向戌焉(以宋尝事晋而向戌有贤行,故欲封之为附庸焉)。荀营曰:“城小而固,胜之不武。弗胜,为笑。”固请,丙寅围之,弗克。

  后周时,诏发关中兵,以韦孝宽为元帅,东讨尉迟迥,军次河阳。迥所置仪同薛公礼等,围逼怀州。遣兵击破之,进次怀县永桥城之东南。其城既在要冲,雉堞牢固,迥已遣兵据之。诸将士以此城当路,请先攻取,孝宽曰:“城小而固,若攻而不拔,损我兵威。今破其大军,此亦何能为也?”于是引军次于武陟,因大破迥子,轻骑奔邺西门豹祠之南。迥自出战,又破之,迥穷迫自杀。

  ◎师不袭远春秋时,秦伯使杞子、逢孙戍郑。杞子自郑使告于秦伯曰:“郑人使我掌其北门之管,若潜师以来,国可得也。”穆公访诸蹇叔,曰:“劳师以袭远,非所闻也。劳师力竭,远人备之,无乃不可乎。且行千里,其谁不知?”公辞(辞不受其言)。召孟明、西乞、白乙,使出师于东门之外。蹇叔哭之曰:“孟子,吾见师之出而不见其入也。”蹇叔之子与师,哭而送之曰:“晋人御师必于ゾ,ゾ有二陵焉。其南陵夏后皋之墓(皋,夏桀之祖父),其北陵文王之所避风雨也。

  必死是间,余收尔骨焉。”秦师遂东。晋原轸曰:“秦违蹇叔而以贪勤民,天奉我也。奉不可失,敌不可纵,纵敌患生,违天不祥,必伐秦师。”栾技曰:“未报秦施而伐其师,其为死君乎。”先轸曰:“秦不哀吾丧而伐吾同姓,秦则无礼,何施之为?吾闻之:一日纵敌,数世之患,谋及子孙,可为死君乎(言不可谓背君)!”遂发命,遽兴羌戎,子墨(晋文未葬,故襄公称子,以凶服从戎,故墨之)。遂败秦师于ゾ,获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以归。

  曹操定荆州,将顺江东下,遗孙权书,欲以水军八十万会猎于吴。诸葛亮见权于柴桑,说权曰:“曹操之众远来疲敝,闻追豫州(刘备也),轻骑一日一夜行三百余里。此所谓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也,兵法忌之。且北方之人不习水战,荆民附操者逼兵势耳,非心服也。今将军能命将统兵数万,与豫州协规同力,操破必矣。”权遂发兵拒战,操败于赤壁。

  ◎军胜重掠伏袭必败南凉秃发亻辱檀伐沮渠蒙逊于姑臧,至蕃禾苕ワ,掠五千余户。其将屈古进曰:“陛下转战千里无完陈,徙户资财盈溢衢路,宜倍道旋师,早渡峻险。蒙逊善于用兵,士众习战,若轻军卒至,出吾虑表,大敌外逼,徙户内攻,危道也。”卫尉伊方延曰:“我军势方盛,将士勇气自倍,彼徒我骑,势不相及。若倍道旋师,必捐弃资财,示人以弱,非计也。”俄而昏雾风雨,蒙逊军大至,檀大败而还。

  唐武德中,李靖随河间王孝恭讨萧铣于江陵。铣悉见兵出拒战,孝恭将击之,李靖止之曰:“彼救败之师,策非素立,势不能久。不若且治南岸,缓之一日,彼必分其兵,或留拒我,或归自守。兵分势弱,我乘其懈而击之,蔑不胜矣。今若急之,彼则并力死战。楚兵剽锐,未易当也(剽,匹妙反,勇利也)。”孝恭不从。留靖守营,自帅锐师出战,果败走趣南岸。铣众委舟收掠军资,人皆负重。

  靖见其众乱,纵兵奋击,大破之,乘胜直抵江陵,入其外郭。又攻水城,拔之,大获舟舰。李靖使孝恭尽散之江中,诸将皆曰:“破敌所获,当籍其用,奈何弃以资敌?”靖曰:“萧铣之地,南出岭表,东距洞庭。吾悬军深入,若攻城未拔,援兵四集,吾表里受敌,进退不获。虽有舟楫,将安用之?今弃舟舰,使塞江而下,援兵见之,必谓江陵已破,未敢轻进。往来觇伺,动淹旬月,吾取之必矣。”铣援兵见舟舰,果疑不进,铣降。

  ◎击归堕襄公九年,晋人不得志于郑,以诸侯复伐之。十二月癸亥,攻其三门(三门专阝门师之梁北门也,晋果三分其军各攻一门)。闰月戊寅,济于阴坂,侵郑,次于阴口而还(阴口郑地名也)。子孔曰:“晋师可击也。师老而劳,且有归志,必大克。”

  ◎地有所不争晋陶侃镇武昌,议者以武昌北岸有邾城,宜分兵镇之。侃每不答,而言者不已。侃乃渡水猎,引将佐语之曰:“所以设险而御寇,正以长江耳。邾城隔在江北,内无所亲,外接群贼。寇中利深,晋人贪利,贼不堪命,必引寇贼。乃致祸之由,斯待寇也。今纵以兵守之,亦无益于江南。若寇贼有可乘之势,此又非所资也。”后庾亮伐之,果大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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