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幢小品卷之二十四

涌幢小品卷之二十四

涌幢小品卷之二十四

百寿

大寿字一轴。御史张数之家藏者。张始祖曰子成。赘周景端氏。景端无子。尽产遗之。此亦其一。自子成传六世至斆。书画多蠹腐。此贮神龛中。得独完。取而装潢之。字崇四尺有七寸。广杀其寸之六。楷体黑文。其点画中皆小寿字。白文。一一作别体。满百。无一同者。自庖牺成八卦。颉皇创六文。而字书浸繁。秦有八体。汉有小学十家。世增人益。至晋徐安子已集五十六体矣。齐王融又图六十四书。韦仲定为六十九种。谢善埙增九法。合成百体。繁不已剧邪。庾元威书十牒屏风。作百体。若悬针垂露。金错玉文。鹤头虎爪。倒薤偃波。与夫日月风云。仙人科斗。麒麟龙凤。龟鱼马羊。猴鸡犬豕。以及铭鼎幡信。摹印刻符。署胡蓬相。行草飞白。无不备矣。然他书若填奠蜹脚。犹有所遗。盖书之作比类。象形而成文。物类无穷。则文字亦无穷也。奚啻百体哉。今寿字百体。多晚出而鲜古传。然非精书者不能为。考其间时有疏缪。盖传摹之本。然大字宏壮若楼阁。小字精微如刻镂。而一字百体。世所希见。足以耸奇观。资博识。亦可谓难得者。

宰相具庆

唐至玄宗。宰相二亲具存者。惟郭元振一人。国朝则常熟严养斋讷、兴化李石麓春芳、江陵张太岳居正。

母寿

赵隐父存约。死李绛之难。隐与兄隲庐十年。阖门诵书。躬耕不仕。后亲友敦勉。始应举。历官宰相。隲亦至观察使。既辅政。他宰相及百官皆诣第庆母。岁时公卿必参讯。懿宗诞日。宴慈恩寺。隐侍母。以安舆临观。宰相帅百官拜恩于庭。回班。候夫人起居。缙绅以为荣。后崔彦昭、张浚、皆有母。遂踵其礼。子。光逢、光裔、光胤、皆显。

永乐中。夏少师原吉。元宵奉母观灯。上撤御膳以赐。仍赉钞二百锭。廷臣往贺。

世宗朝。熊太宰浃。唐太宰龙。各有母年九十余。生日。皆被赐赉。

宫詹孔公恂。大学士李贤之壻。其子彦喆。贤而早世。配王氏。守节表闾。年至百二岁。

三世高寿

世庙朝。崇德隐士周德茂。年百有三岁。子年皆七十余。孙且五十。扁其堂曰上寿。其曾孙为给事中。犹及见之。章皇帝宣宗时。韩王护卫朱氏者。父子皆几百岁。又皆身见玄孙。诏褒之。复其家。月赐石米、二帛。

大臣寿考

我朝阁臣寿最高者。惟刘洛阳健。年九十四。我浙魏尚书骥。年九十八。萧山人。冯尚书拱宸。年九十四。淳安人。陈尚书雍。年九十三。余姚人。皆官南京。皆高寿。皆致仕归。皆存问。完保名节。先后相望。真盛事可述。我湖茅鹿门坤、孙屏石铨、皆嘉靖戊戌进士。皆宪副。皆九十余。皆多子。皆过后戊戌数年。近年陆宗伯树声。九十七。华亭人。杨太宰巍。九十三。海丰人。毕司徒锵。九十二。石埭人。方侍郎弘静。九十五。歙人。

寿而死难

寿高是美事。然尽有老而受祸者。高要人梁致育。字遂初。以明经举乡试。为训导。六典文衡。志行高洁。致仕家居。与修郡志。天顺二年。被流贼掠去。逼令讲书。厉声骂曰。蛮奴若晓礼义。必不为此。贼不忍害。以竹舆舁之。时年九十六。目瞽。谓舁者曰。至泾口深处。白我。遂投渊而死。嗟乎。笃老盲人。何不先一二年考终。而构此难耶。子稵、孙瑜、曾孙镛、皆举于乡。有清白声。

王英。字邦杰。益都县人。性刚果。善骑射。为莒州千户。至元中。毛贵兵至。英年九十八。谓子弘曰。我世受国恩。今老矣。虽不能事戎马。尚忍食异姓之粟求生耶。自饿死。嗟嗟。命当饿死。乃与高寿。数固不可逃耶。

前身

大明寺前有平山堂。欧阳公守扬州时所刱。负堂而望江南诸山。历历在檐楹间。与堂平。故名。公政暇。辄往游。啸咏竟日而返。及殁后。有右司郎中糜师旦。庆元十一月游堂中。宛如畴昔所经。独叹惜壁间字画。堂前杨柳之不存耳。翌日渡江。适其兄倅京口。即移柳数十本。属扬帅赵子固为补植。且寄诗云。壁上龙蛇飞去久。堂前杨柳补来新。一生企慕欧阳子。重到平山省后身。是夕舟行。兄弟对语。至戊夜方寝。晨起。师旦逝矣。先是公登第时。过妇家姑苏之黄渡。饮于园亭。夜半。忽屏间有大书太师字。秉烛聚观。黑影随灭。人谓公他日必远到。至是始悟欧阳官至太子太师。益验后身之句云。万历中。我郡吴平山秀来为守。见堂额同其号。大喜曰。此为我也。大加藻饰。复筑梅花岭。增亭馆其上。为一郡胜概。后为忌者所毁。而平山石刻二大字。携归。砌于家园玉皇祠之下。曰。欧阳子有知。必能亮我心也。

仙侠

寇莱公有妾蒨桃。随南迁。再移光州。蒨桃泣曰。妾前世师事仙人为侠。今将别去。敢有所托。愿葬杭州天竺寺。吾向不言。恐泄阴理。今欲去。言亦无害。公当为世主者阎浮提王也。公不久亦亡。有僧克仅见公于曹州境上。拥驴北去。克仅询问后骑。曰。阎浮提王交政也。

莱公谪雷州。道经我湖。至安吉。有雾山寺僧。异其貌。礼之。留款数日。题其壁而去。

严阇黎

王梅溪少时。有乡僧每见必谓曰。此郎。严伯威后身也。王不晓所谓。既而访诸叔父宝印大师。叔父曰。严阐黎。字伯威。汝祖母贾之兄。吾之舅氏。且法门之师也。博学工诗文。戒行修饬。有声江淛间。为士俗所推重。汝父母以无子为忧。祷求甚力。至政和壬辰正月。师卒。汝祖一夕梦师至其家。手集众花。结成一大毯。字汝祖而遗之曰。孝祖。君家求此久矣。吾是以来。忽不见。是月汝母有娠。至十月而汝生。师眉浓黑而垂。目深而神藏。儿时能诵千言。喜作诗。人以汝眉目及趣好类之。且符所梦。又谓师死之月。汝即受胎。故云。王幼从学鹿岩。人有指其眉垂目藏而靳之者。表丈贾元达曰。此子眉目类吾伯严阇黎。他日能文未可知。王曰。阇黎智慧。纵未脱轮回。当复生人间。世为大善知识。胡为于灭度之后。现此穷薄困苦之相。王尝写字作文诒宝印叔父。叔父曰。人言汝吾师也。文仅似之。字乃尔不同。何耶。严阇黎尤工笔札。王颇拙于书。故云。因自嘲曰。严阇黎。汝前生食蔬何多智。予今生食肉何许迂。因为之记。

丁友鹤

成化中。大宗伯周洪谟中乡贡日。舟泊邗江。夜见一异人谓曰。吾即子之前身也。前程万里。终身清要。周曰。子何人。对曰。吾友鹤丁山人。周官南京翰林日。以诗讯太守三原王恕曰。生死轮回事杳冥。前身幻出鹤仙灵。当年一觉扬州梦。华表归来又姓丁。王得诗甚讶。集郡之耆老讯之。罗文节曰。友鹤山人。吾友丁宗启之父。以诗名家。元末隐处。至建文元年。殁于成都。以儒雅重于藩王。有德人也。王即以此回报宗伯。世以为异。迥合羊祜、房管之事云。

张明经

张越吾。三辅人。明经待试。中煤毒死。无子。止一女。曰喜姐。字同乡李上舍子。死之日。李在北雍。因经纪其丧。检阅箧中。装有珠一封。题曰。备喜姐女妆。李悉识而封之。为护其丧归。甫抵家。张妇出哭而谢。备陈所为经纪事。若目见者。李异而问之。张妇曰。先凶问未至。妾有梦。梦夫君仓皇归家。言死后得君周旋。今我为江都城隍。当时时归家视汝。李异之。凡五六年。忽一夕。李梦张至其家。呼曰。我得投生人世。在高唐州城外十五里村中林秀才家。为之子。秀才名接武。六年后。谒选。当贰某邑。时喜姐计已适君子。当携之行。经高唐。幸为我少驻。须遣来童一访。我与女一面。来童。其故臧也。李惊寤。识之。及期谒选。果若梦所拟。乃携家过高唐。遣来童访之。过城约十五里许。问所谓林秀才名接武者。人云。秀才已告衣巾矣。前墙门内。有儿坐其间者。即其家也。来童至彼。未及启口问儿。儿即呼之曰。来童。汝来乎。来童惊曰。儿何自识我。儿曰。我故汝主张越吾也。已则李夫妇与喜姐来。儿初持李泣。且谢之。已携喜姐手以泣。言汝母孤苦。今奈何。州守曹某上其事于郡。郡伯罗檄召之。林生抱儿入。儿长揖称罗曰。公祖。若犹自谓明经也。语前生事历历。

侵邻居

朱瑄。鄞县人。弘治中。督漕运。尝以微疾卧邮舍。谓侍吏曰。若等有异闻乎。其以语我。吏曰。里中有陆氏者。奸而横。侵其邻郑氏。尽其产。撤其居以为己宫室苑囿。所余唯嘉树一本。陆氏晚得子而喑。数岁。游于庭。忽指树而言。树乎。汝犹在耶。家人大惊。已而复喑不语。百方诱之。终不出一声。稍长。荒淫戏傲。靡所不为。家罄乃死。人曰。是郑氏后身云。朱曰。信乎。曰。信。尽召其里人问之。亦皆曰。信。后朱遇人。必以告焉。

薛满八

薛鸣歧。闽人。父曰如冈。生三子。长即鸣歧。少顽犷不驯。而有干济才。以倭难。同父母避居三山。贸易为生。饶机变。射利如隼。不十载。累千金。骎以骄奢。妻俞氏。忮妇人也。相与计。吾夫妇勤苦有尺寸。而仲季安坐享之。不能平。因时相鬬阋。母从旁解之。掷铁器。中母额。几殆。父屡诮责。不悛。将讼之官。鸣歧挟利剑。恐喝其父曰。讼我。我即屠若家。父无如何。则以丙夜焚香。书其罪状。诉之帝。如是久之。忽梦一道人语曰。汝前生。嘉善人也。尉嘉祥。家二十口。有金三百两。遇强贼薛满八。尽杀死。没汝金。今来为汝子。父醒。书之籍。心念此儿以偿债来。其不久矣。遂罢。不复诉。未数日。鸣歧疾作。徧体如刺。号呼之声。人不忍闻。屡自经求死。家人持之。则叩头求哀曰。速与我死。免人磔我也。其舅台山先生方为诸生。往视。入门。即呼舅救我。曰。何方可救。曰。与我死。即救耳。如此者弥月乃死。俞氏屡举子。不育。妾遗腹生子。未周岁。亦死。遂绝不嗣。而如冈收其遗赀。归故居。与妻叶。皆以安乐寿考终。

供养报德

咸宁胡叔元。字允卿。第嘉靖乙未进士。时终南有高僧净敖。戒行修洁。始居宁夏宁静寺。与元大王父琏友善。嗣后元王父襄陵尹汝楫。至咸宁。而净敖亦来居终南丰德寺。论交益厚。襄陵子姓。以师事之。敖每言曰。吾受若供养厚。吾当为犬以报若德。正德甲戌四月十九。襄陵假梦。见敖入室。已而变虎跃出。惊寤。语其子佑。异之。语甫毕。佑之室生元矣。时漏下乙夜。及明。闻叩门声。讯之。敖弟子来曰。师夜二鼓示寂矣。襄陵益异之。岁当甲戌。其为犬之验乎。遂以和尚名之。及长。不茹荤饮酒。弱冠登甲午乡荐。明年连第。忽忽不乐。无何病大渐。乃言曰。功名误我。时父佑在都。为裹巾帻。元揽镜顾视。笑曰。原一僧也。易形为儒。今乃裹巾若道士然。本来面目固如是耶。语毕而逝。

樵阳子

蜀灌县青城山有樵子。大足县人。姓雷。方诞育。有踞而募于其门者。父母因呼之曰化缘。可二岁。随父母往安县。父母皆死。县民陈和养为子。凡十余岁。陈夫妇亦死。遂投青城山下童翁家。童又贫。无所得食。则入山斫柴。售灌县人以活。灌县人持升米。或碗许米。市其柴。尽一担。樵子不计也。一日入山。天大雨雪。迷失道。益深。雪盈六七尺许。所见惟高崖万丈。古木架阴壑。飞鸟都绝。忽一老人须眉皓白。执拂子。招樵子坐。顷之。又一老人。貌颀。腹便便。衣大袖紫衣。亦来共坐。如是累月。并有所指授。已乃导樵子大树下。指曰。是中。尔前身所托也。坐樵子石上。设十二拜。礼甚恭。号之曰樵阳子。人因以称云。老人既去。樵阳子徘徊岩谷间。往往闻隔崖弹琴声。

或人声。及迹之。无有也。结跏趺大树下。凡百数十日。败衣掩形。颓然槁木。采药人遇而怪之。佛耶。仙耶。颇以语灌县人。转相语。羣走物色。识为童家儿。是儿陷雪窖。一年久矣。曷不死寒饿。死虎狼。乃作如是相。事闻灌县令景某。驾而之山中。临问状。所对斑斑应古记。非童子口吻也。自言吾前身在树中。令便便人斫树。树轰然若雷震者。火发。其腹划然开。现委蜕焉。髫垂额覆领。指爪绕身。其貌像。则樵阳子也。令惊叹而返。寻并蜕坐处。得一石匣。匣有文字。秘不传。有布衲。有铁冠绦。樵阳子先自有剑。剑柔绕指。今失所在。其时令下教制龛。奉树蜕筑庵。居樵阳子。于是其名一日倾动州郡。士庶竞来瞻谒。樵阳子遽能谈人未来事。又能已人疾。来者愈益多。

苦之。乃避匿安县之天池山。士庶则亦走天池。趾相错。其自乡荐绅以迨官长。车盖相望。而独石泉邓令某。憯墨吏也。问丹何居。樵阳子云。为令廉而仁。是官人外丹。令疑诮己。而孙弁某。将因缘为功。阴教令名之妖人。上变。告台司追捕。毋酿乱事。下成都张丞某逮治。樵阳子朴野。至则箕踞而谇。丞大恚。骂何物囚。敢尔。痛搒之。无苦也。系囹圄三月。狱上。而王观察某。特廉其非辜。覆丞牍。身为白艾中丞穆。是夫童而好修。安所涉人间世而惑众为。事得解。久之。谭中丞希思来。檄所司。即向所筑庵建大通观。遣还山。厥后。凡开府及领藩臬至者。率召见。樵阳子率一再往。不拒。顾其意忽忽不自得。会毘陵吴参政捧表过家。谋挟之来江南。樵阳子洒然从焉。

来则止永庆寺。亦数过锡山龚方伯勉城南别业。稍一游武林西湖。所至。江南人就征未来事及丐已疾者麇集。樵阳子不甚答。间露一斑。即往往奇中。其在山。专饵生黄精。出乃复火食。食止蔬素。然终岁废便溺。良有绝异者。故未名。强而自名曰思道。亦书出山后事。未几辞去。相传其大父孔文。进士也。与内江赵文肃同榜友善。父鸣春。

三生照水

川中王、李、赵、三生。幼同学。后王官都督佥事。李官方伯。赵则老儒。家贫。读书不辍。一道士能知轮回。三人相约往扣。令注水自照。都督见一虎出穴。猎夫睨而弯弓。方伯止一猪首。老儒则垂髫诸生。鼓乐迎彩亭。榜曰神童云。

白李

洪武乙酉。吴山三茅观雷击白蜈蚣。长尺许。广可二寸。有楷书秦自起三字。

云南赵州。永乐间。雷击死一夷人。朱判其背曰。木子唐朝一佞臣。罚他千劫在牛羣。而今逃脱为夷士。霹雳来寻化作尘。火烙字曰李林甫。

夙慧

凡早慧者。固天授之奇。亦因前生夙习未及发。而转于后一见其奇也。相传闽戴大宾。少年及第。未几死。榇归。父发而视之。瞿然一白须翁也。可见老而久炼。则复少容。少而速殒。则见老态。去住总只一人。老少亦何分别。

升座词辨

员半千之孙俶。九岁。升座词辨注射。坐人皆屈。乃李长源之甥也。

遂初老人

王应麟之孙厚孙。八岁能诗。十岁能词赋。为象山教职。调浦江。归养。累荐不起。自号遂初老人。性介洁。文法三代两汉。有遂初集三十卷。

神童诗

汪洙。字德温。鄞县人。九岁善诗赋。牧鹅黉宫。见殿宇颓圮。心窃叹之。题曰。颜回夜夜观星象。夫子朝朝雨打头。万代公卿从此出。何人肯把俸钱修。上官奇而召见。时衣短褐以进。问曰。神童衫子何短耶。应声曰。神童衫子短。袖大惹春风。未去朝天子。先来谒相公。世以其诗诠补成集。训蒙学。为汪神童诗。登元符三年进士。仕至观文殿大学士。谥文庄。仁厚忠孝。着闻于时。子思温、思齐。孙大猷。皆至大学士。

鸡声诗

刘崧。字子高。吉安府泰和县人。旧名楚。国初改今名。性仁厚。且颖悟绝人。七岁能赋诗。世父夜寝。闻鸡声。因命为题。应口成一律。末云。唤醒人间蝴蝶梦。起看天上火龙飞。力学不倦。游南昌。有称十才子者。皆出其下。

莲池黄花

陈宗。辽海卫人。性颖悟异常。初。城南莲池。忽生黄花一茎。其大如盘。色艳甚。一术者见而异之曰。是花世所罕有。城中当出一奇士。未几。宗果生。四岁能书。五岁善文。号神童。尤长于篆刻。十八成进士。任刑部主事。宣庙奇其才。升为尚宝少卿。卒年二十七。遣官谕祭。

韩五泉

韩苑洛先生之弟邦靖。字汝庆。号五泉。有奇质。少读论语至文王至德篇。若有所思。父莲峯先生问故。曰。若是则武王非乎。莲峯为福建按察副使。渡江。母子各一舟。五泉泣请同舟。曰。岂以波涛叵测。父母皆不可离耶。以百余钱掷于地。命一视即收。答曰钱若干。悉如其数。百试不差。皆五岁时事。尝与客弈。背坐不视局。以口对弈者。始终不差一着,与苑洛公二十一同举进士。二十二同为部署。二十七同以进谏罢。三十四同起用为参议。然三十六竟卒。而苑洛为尚书。五泉孝友过人。诗亦清发。奇士也。又先后同下狱。

士荣议论

苑洛外孙张士荣。南阳人。九岁读书。皆识其义。年十七。从苑洛于京。问以致太平之道。对曰。今之举子业。与前代不同。经书传注皆祖宗之制。律例者。国之成宪。今为文不详传注。治狱不依律例。祖宗制度违越如此。况望其学古议事。欲致太平。必先正此二者。盖致天下之治在郡县。而它日为吏。皆庠序之士也。苑洛又与僚友赞一大臣。士荣屏后听之。客去。进曰。所论。儿殊未谕。大臣与言官不同。言官遇有缺失。即当言。大臣审其必见纳。方可言。若明知不能行。身徒窜殛取美名。使朝廷添一过举。四海加一疮痍。非大臣忠爱之实。惟曰以道事君。不可则止。苑洛大奇之。后卒。年仅二十八。苑洛深痛惜之。

染巢鹊

王佐。字廷辅。山西辽州和顺县人。父义为谭城驿丞。有中贵驻驿。久不肯去。人厌苦之。佐方幼。夜密令人取庭树巢鹊。黑身朱喙而纵之。中贵见之惊诘。馆人皆惊以为不祥。遂去。佐举成化戊戌进士。官南户部尚书。子云凤。号虎谷。官佥都。佐廷试时。黄榜填毕。少一卷。求之不得。或曰。状元卷封内。若有二。启之。则佐也。遂足榜尾。名之首尾。亦有数如此。

捷对

郭中允希颜。泰和人。幼时与一长者浴于池。偶一龟浮水上。长者出对云。龟浮水上分开绿。中允对云。鹤立松梢点破青。长者奇之。妻以女。

尹文和公直。少入学堂。尝穿圆领。塾师眇一目。出对嘲之云。牧童也学穿圆领。应声对云。瞎子何曾见大衣。众皆失笑。

翁迈。字仲和。崇安人。年十三。以聪慧为郡举首。邑宰欧阳竦试以对曰。笋出钻钻天。应声曰。蕈生钉钉地。郡守元(日东)以幼。不甚礼之。问曰。小解元读何书。应曰。诗之相鼠篇。盖讽之也。守无以难。迨宴鹿鸣。小妓就之觅诗。即题云。年未十三四。娇羞懒举头。尔心还似我。全未识风流。守大称赏。

陈佑山汝弼之子敏勋。少慧。九岁。从佑山鄱阳舟中。佑山指笔架作对云。笔架如山。应声曰。棊盘似路。又曰。苏家三父子。文章可法。对曰。程门二弟兄。德义堪尊。未几卒。佑山。平湖人。进士官给事中。弹汪太宰鋐。谪官。诗文清丽。长子敏功亦举进士。官布政。

苏福。潮阳人。 【 一曰惠来人。】 有夙慧。再岁而孤。五岁不言。一日。见道上死蛙。曰。出字也。闻者惊异。时有驿丞。遇福拾穗陇上。戏曰。拾穂与神童。应声曰。折梅逢驿吏。矢口成章。下笔若有神助。率多此类。所著有秋风词、纨扇行及赋三十篇。卒年十四。 【 此段一作董玘。】 周一经。贵溪人。六岁。从父入郡。晨旭方升。顾使属对曰。东方日出天开眼。应声曰。西岳山高地出头。又王格。京山人。五岁。父读书兰若。来省。侍几侧。令对曰。春台四角正。应声曰。佛殿两檐高。后皆举进士。为显官。

张扆。陕西安定人。颖惠绝伦。二岁。从父官上党。所过山川、道里、厩置。若城郭、廨宇、园亭。久而不忘。指画成图。所问响应不穷。父尝以句属对云。晚霞高挂。无烟野火烧空。应声曰。新月初悬。没线银钩钓海。平凉赵中丞浚谷。父之受业师也。闻其奇。使侍立而试之曰。一日心存十二时。对曰。九重策献三千字。又故难之曰。秋雨连绵。檐前如奏九霄音。丁丁当当。惊回幽闺淑女梦。梦不成。夫戍萧关。对曰。春云缥缈。空中似放五毫光。往往来来。动起他乡游子思。思无穷。亲留瀚海。以诸生老。子国绅。进士、户部主事。

公交车有名

昆山张玉山廷臣。与吴中英归有光俱有名公交车。玉山父宽为钱塘令。方五岁。署中火。觅公不得。乃自寝抱印出走矣。有伪檄至。公识之。问何所得。曰。以前檄篆得之。有塾客邀公饮西河。而主具乃一吏。拂衣归。侦之。则吏以侵藏钱见告。是时甫八岁。后不第死。孙栋。进士、都给事少卿。有直声。文柱。举人。为同知。称良吏。

袁氏神童

倭人贡。道苏州。闻袁永之之名。延见。唱和累日。赠以奇珍。时年十余岁。郡中哗传袁氏有神童。

袁后年二十四发解。次年登第。二甲传胪。庶吉士张罗峯嫉诸吉士。请外补习吏事。得刑部主事。改兵部官提学、佥事。卒。胡端敏深重之。袁改武选主事。部署忽火。莫知所起。须臾焚爇尽。与陈侍郎俱下狱。部有巡风主事杨姓者。宜往。公代之。未及入而火作。公独承。不及杨。榜掠百余。谪戍湖州。过浔中。题诗于御书阁壁间。至湖。寓慈感寺。郡守长乐陈□令诸士从受业。拒不受。凡三年。哀冲太子生。赦归。又十年。荐起为南兵部。

识难字

嘉靖年间。御史余光荐闻喜县异童董应嘉。年三岁。未言。四岁始言。一言自能诵千文及大学序。能识千文难字。其父董才。抱以视光。光试之。得实。且知俯伏兴拜。从容循序。略无嬉惧。奏闻。光。江宁县人。子孟麟。甲戌及第。余官南中识之。年七十九。生子。后竟无嗣也。

书大字

万历甲午。广东顺德县李氏生子。名世屿。二岁不言。善书大字。如白沙先生体。四岁时。贵阳马御史文卿按广东。召之见。抱膝上。令写。手甚小。握甚固。作字如碗口大。挥洒甚疾。盖神童也。或曰。有物冯之。未可知。

丘养浩。晋江人。三岁。父抱谒外氏。他日潜往。家人愕。不知所向。觅得。诘之。答曰。门墙红圬。折而小巷。知为外家也。盖外家巷连学宫。公早慧。即能辨。一日游戏外氏园中。拾巨珠以奉外祖。祖曰。何不与尔母。答曰。实翁家物。安得奉母。

异林记

所辑夙慧数款。甚少。惟异林记详备。今并大年一款。稍订正。录于后。然出于玄、禅二门者。洸漾又当别论。削去之。

黄帝十岁。知神农之非。而改其政。 【 出鬻子。】 颛顼十岁佐少昊。 【 帝王世纪。】 禹年十二为司空。代鲧治水。 【 出传子。】 蒲衣子八岁。舜让以天下。 【 尸子。】 皋子五岁赞禹。项橐七岁为孔子师。 【 列女传。】 周灵王太子晋。八岁辨服师旷。 【 逸周书。】 鲁仲连。十二。折田巴于稷下。 【 鲁连子。】 甘茂之孙甘罗。年十二。为文信侯。见张唐。使之相燕。罗请躬说赵王。赵因献秦以五城。 【 秦国策。】 汉杨乌九岁。与其父子云太玄有荷戟入榛之语。 【 刘向别录。】 张霸七岁。通春秋。号张鲁子。 【 益都耆旧录。】 张堪六岁。受业长安。号曰圣章。宛人任贤。年十二。明诗、易、春秋。号任圣童。 【 后汉书。】

孔融十岁。盛宪见而异之。下车载归。结为兄弟。升堂拜母。 【 会稽典录。】 杨周七岁时。孔君平诣之。设杨梅。孔问。杨梅是君家果耶。周答曰。未闻孔雀是夫子家禽。 【 金楼子。】 何晏七岁。明慧若神。魏武奇爱之。养于宫中。欲以为子。 【 世说新语。】 贾逵十岁。暗诵六经。 【 王嘉拾遗。】 夏侯渊之子荥。字幼权。七岁属文。日诵千言。经月辄识。文帝闻而请焉。宾客百余人。人一奏札。荥一览。即能历举其乡邑名氏。 【 郭颁世语。】 魏武幼子苍舒。生五六岁。智意所及。有过成人。孙权曾致巨象。欲知其重。舒令置象大船。刻其水痕。称物校之。即得轻重。 【 魏志。】 王弼十岁便好老庄。通辩能言。何宴题曰。斯人可与言。

天人之际矣。 【 世说注。】 陆士龙六岁便能赋诗。时人以为项橐、杨乌之俦。 【 世说注。】 何逊集初传入洛。元文遥时年十岁。一览便诵。邢邵谓此殆古来未有。 【 后魏书。】 梁昭明太子三岁。受孝经、论语。五岁徧读六经。简文帝六岁能文。揽笔立就。武帝以东阿目之。 【 出梁书。】 顾欢六岁。作黄鹊赋。谢贞八岁。作春日闲居诗。有风定花犹落之句。为尚书王筠所赏。虞荔九岁。往候太常陆倕。问五经十事。荔对无遗。 【 俱出南史。】 王勃六岁善文辞。九岁作颜师古所注汉书指瑕。以擿其失。李百乐七岁。知琅琊之稻。 【 出左传注。】 开元间。召能佛、道、孔子者相答。禁中童子员俶。九岁。升座。词辩注射。坐人皆屈。是日俶又荐其舅子李泌。

泌年七岁。召入。使张说试以方员动静说。因贺帝得奇童。 【 新唐书。】 贾言忠数岁讽书。日万言。七岁以神童擢第。 【 唐世注。】 闻喜人裴敬彝。七岁解属文。性大端谨。号为甘露顶。 【 旧唐书。】 后唐庄宗年十一。从晋王讨王行瑜。入觐献捷。昭宗异之曰。此子有奇表。可亚其父。赐以鸂鷘酒巵、翡翠盘。因号李亚子。 【 北梦琐言。】 宋张九成八岁。默诵六经。通其大旨。父积书坐旁。命客就试。酬答如响。 【 出宋史。】 晏文献殊、杨文公亿。皆举神童。晏年十四。杨年十一。真宗亲试九经。不遗一字。又试诗赋。请至五赋乃已。 【 叶少蕴避暑录。】 金大宗时。东平童子刘天骥。七岁。能诵诗、书、易、礼、春秋左传、语、孟。

章宗时。益都童子刘住儿。年十一。能诵大小六经。工诗赋。所书行草有法。孝行夙成。召至内殿。试凤凰来仪赋、鱼在藻诗。赐经童科出身。 【 俱出经史。】 国朝李文正东阳。五岁。以奇童举。杨少师廷和。年十二。举乡试高等。 【 弇州别集。】 李文正公东阳。六岁时。与学士程敏政。皆以神童举。纯皇召见。过宫门。不能度。上曰。书生脚短。李对曰。天子门高。时上御羞有蟹。上持示二子曰。螃蟹一身鳞甲。东阳对曰。蜘蛛满腹丝纶。敏政对曰。风凰遍体文章。纯皇赞曰。他日一个宰相。一个翰林。卒如所言。 【 雪涛小书。】 羣臣皆贺。

佛言修摩那沙弥年向八岁。得四神足及得四谛之法。 【 增一阿含经。】 舍利弗生。始八岁。诵十八部经。通解一切义。摩伽陁国尝设大会。作乐谈义。舍利弗便升论状。结跏趺坐。问答之间。辞理超绝。 【 智度论。】 释道安七岁。读书。再览。能诵。年十二出家。神圣聪敏。师与光明经一卷。不减万言。安览毕。即还其师。覆之。不差一字。释宝志产鹰巢中。手足皆鸟爪。朱氏妇闻其啼。梯树取养之。七岁。依钟山僧出家。修习禅业。与人言。始若难晓。后皆效验。释法聪八岁出家。卓然神秀。陕郡人辛七师。十岁好浮图法。曰阅佛书。自能辨梵音。不由师教。 【 俱出神僧传。】 昙无谶本天竺人。十岁诵咒。聪敏出羣。日万余言。初学小乘。后得树皮涅盘经读之。惊悟。 【 北凉录。】

大年

周穆王一百三十四岁。召公奭一百八十岁。 【 出王充论衡。】 一云。召公百一十九岁。 【 竹书纪年。】 太公望百四十岁。 【 金石录。】 老聃生子。殷时为周柱下史。转为守藏史。积八十余年。入大秦时。盖二百余岁。 【 高士传。】 卜子夏一百三岁。 【 出荣斋随笔。】 汉文帝得魏文侯时乐人窦公。百八十岁。两目皆盲。 【 出桓谭新论。】 齐东宫得疾。隐居嵩岳。寿三百余岁。 【 出嵩山志。】 后魏正光初。有隐士赵逸来京师。云是晋武时人。晋朝旧事。多所记录。号为圣人。不闻养生。自然长寿。言郭璞为吾筮寿五百。今始逾半。盖二百五十矣。 【 洛阳伽蓝记。】 魏侍中罗结一百七岁。犹总三十六曹事。百二十余乃卒。 【 出北史。】 梁锺离思远。百一十二岁。凡七娶妻。有子十二人。 【 出南史。】 汉丞相张苍。年老。吮妇人乳汁。得百八十岁。 【 抱朴子。】 荆州上津乡人张元始。年九十七方生儿。儿遂无影。元始百一十六岁乃卒。 【 出南史。】 梁武帝太清元年。海中浮鹄山。有女人年三百岁遣使献红席。有女道士四五百人。年并出百岁。 【 出南史。】 唐开元东封。太原人于伯龙诣阙。年已百二十八岁。其子老死。两孙随行。各年七八十岁。 【 出旧唐书。】 唐南昌人钱朗。累官光禄卿。百七十乃卒。 【 出一统志。】 唐会昌五年。胡杲吉白?文与白乐天。于东都履道坊。为九老会。洛中遗老。李元爽年百三十六岁。杲八十九。白?文八十八。刘真八十七。郑据八十五。卢真八十二。张浑七十七。白居易七十四。 【 出白氏长庆集。】 宋初。罗浮山有陈崇艺者。年百二十。自言儿时见山下有船数十。今去海四里矣。 【 罗浮山记。】 宋太宗时。琼州人杨遐举。年八十一。其父连叔。年百二十二。祖宋卿。年百九十五。并存。犹有九代祖居鸡窠中。如小儿。见人。出头下视。不语不食。 【 出洞微志。】 又池州有一村。皆查姓。有翁媪两人。是其村祖。不知几百岁。各长三尺。脑后一髻。拥以绵衣。惟露首。面兀如土木。但目能运转。舌能舐酒 【 夷坚志。】

国朝亲郡王寿考者。肃恭王贡錝、东阿王泰懋、俱八十一。益恭王厚炫、堵阳安僖王同鉣、内江庄懿王友墦、襄陵恭惠王范址、乐平定肃王冲焚、俱八十二。襄陵安穆王征钤、唐山恭懿王勋。澄、俱八十三。庆成恭裕王表栾。八十七。安化惠懿王秩炵。八十八。襄垣安惠王仕坯。九十一。坯子成鍨袭封。年九十二。见封长曾孙充煌乃卒。 【 王弇州别集。】

国朝大臣眉寿至九十者。陆文定树声。九十七。 【 于谷峯集。】 江侍郎治。九十二。 【 谥议公册。】 魏文靖骥。九十八。刘文靖健。九十四。王端毅恕。九十三。尚书胡公拱辰、尚书陈公雍、大理寺卿葛公浩、俱九十二。王尚书学夔。九十四。湛尚书若水、应尚书大猷。俱九十五。南兵部尚书郭宗皋。九十。刑部尚书钱邦彦、喻茂坚。俱九十一。 【 王氏别集。】

大臣八十以上者。胡忠安濙、韩司寇邦问、蒋恭靖瑶、方尚书钝、俱八十九。邹宗伯干、殷司寇从俭、李太宰裕、张太保子麟、冯司寇岳、俱八十八。王恭靖璟、潘恭定恩、俱八十七。马端肃文升、林司马瀚、韩忠定文、章文懿懋、高襄简友玑、刘清惠麟、董宗伯份、严分宜嵩、俱八十六。王靖远骥、孙司马原贞、焦泌阳芳、俱八十五。王文端直、王忠肃翱、贾文靖咏、朱恭襄希周、吕少傅本、俱八十四。黄文简淮、胡宾客俨、尹文和直、陈太保金、谢文正迁、毛文简纪、罗文庄钦顺、顾宫保应祥。胡司寇松、俱八十三。俞司寇士悦、雍司徒泰、洪太保钟、徐少师阶、 【 王别集。】 礼部侍郎习礼。八十九。户部侍郎万虞恺、大礼卿夏时正。八十八。右副都御史孙曰良。年八十七。都督同知吴良。洪武中以蕃将来降。成化中卒。年九十九。 【 弇州别集。】 太守林春泽。一百四岁。太史王革。一百岁。【 出王同轨耳谈。】 韩府郡牧所千户朱政。言其曾祖信百六岁而终。祖全。百二岁。父镛。八十二岁。俱见存。弘治中。太仓状元毛澄祖、毛弼。百岁。有司为建人瑞坊。洪武中。昆山耆老周寿谊。百十六岁。入见。赐宴及钞币。天顺中京师人茹大中。百有四岁。入见。便殿赐宴并冠带。命礼部尚书姚夔。造其第贺之。成化癸卯。济宁人王士能。自言百二十。又三年乃卒。 【 弇州别集。】 北京良乡人孔无似。年四百岁。御史金灿召见。与之饮食。 【 郎仁宝七修稾。】 内乡李子田为池州同知时。有老人百七岁来见。内邱有向指挥。百十七岁。淅川县人卖大用。一百三岁。顺阳赵相。百岁。新野李老。百十余岁。邓州郭陵母。一百七岁。颍州姚老。百有六岁。其妻亦百岁。内乡人罗纪。百岁。崔举。百有二岁。 【 出李子田于堧注笔。】

涌幢小品卷之二十五

御药医

御药烹二服为一服。候熟。分为二器。御医先尝。次院判。次内官。其一器以进御。

戴元礼。国朝之圣医也。太祖临崩。召至榻前。曰。汝仁义人也。事无预汝。无恐。太孙即位。诛诸治疾无状者。拜元礼院使。诸王奔丧。太孙道太祖语。哭问状。劳之。辽王题仁义字大轴。肃庆二王为赞咏以赐。

景皇帝御医徐枢有名。帝尝问药性迟速。对曰。药性犹人性。善者千日而不足。恶者一日而有余。人以为药谏云。

性药名言

吴杰。号晹谷。武进人。学无所不通。更精于医。遇奇疾尤效。正德末为院使。尝曰。调药性易。调自性难。挈出性字。方可言医。人以为名言。

太医用药

列圣大故。太医儗罪。未见确据。惟孝皇有疾。太医进药。鼻血骤崩。盖误用热剂也。御药局太监张瑜、医官施钦、刘文泰等四人皆下狱。据正律。误用御药。大不敬。当斩。是时刑部尚书闵庄懿珪、左都御史张简肃敷华、尚书掌大理寺事杨康简守随、皆名贤也。仅引交结近侍官员例绞。当时议者犹恨狱未蔽法。方朝审。奄李荣阿内意。欲从矜疑。康简泫然曰。先帝梓官在殡。臣子幽愤方殷。君父事。误与故同。律以春秋许世子之义。岂可曲贷。李亦泣下。乃加杖尽法。

刘文泰即是倾王三原大宰。为丘琼山所庇者。琼山未几捐馆。而文泰竟坐大辟。人谓有天报焉。然此辈皆以医官坐误。而方士又当别论。方士外道。其书妖书。其言妖言。李孜省、王金、是也。孜省是房中之术。观万安所进御箧之书可见。其初遣戍。后以内侍蒋琮之力。方置之死。琮之功大矣。王金是符箓。斩之非过。而招中引及先帝。遂为高中玄借口。

武皇疾甚。诸内侍皇急。以二万金募人疗治。无赖者蜂起自效。大学士杨石斋上言。圣体违和。臣等殊切瞻恋。昨司礼监官传谕圣意。令臣等拟旨。博访精通医药者。臣窃惟天下名医聚太医。又选其尤者入御药房。但当专任信用。自收万全之效。又何待求诸草泽侥幸未试之人哉。况治疾之术。调摄为上。医次之。若调摄少有不节。则医药亦无速效。伏愿皇上慎重启处。勿使劳逸之失宜。调节饮膳。勿使滋味之太过。但凡一应玩好。可以惑乱聪明。伤损元气者。皆不使少干圣虑。自然百体康豫。万福骈臻。上可以慰九庙在天之灵。下可以慰天下臣民之望矣。事遂得止。此辛巳正月初旬事。时去晏驾尚六十余日。未必非从容调治所延。万一如内侍言。药投即有他故。石斋何以自处。以近事观之。普天同恨。可以永鉴矣。

疾病大约多起于酒色。而帝王为尤甚。武皇病根已深。南郊一献。呕血而踣。景象可知。吴场谷为院使。先一岁在临清。固曰。病急矣。幸可及还内耳。还而犹能支持百余日。则药之功也。贞皇之病止是虚弱。尚能视朝。大黄劫泄后。犹能延见羣臣。传宣取药。亲举玉盏。若以温平之剂缓缓滋养。自然平复。乃进红铅助火之物。一夕遂致大故。误之一字。罪安得免。况武皇时内臣纵恶极矣。凡事阁臣不得自专。而此事尚传阁拟旨。阁臣犹得执正。今一槩顺从。自以意行之。可乎。

或曰。误则坐罪甚轻。今当如何拟议。曰。在齐民。有误有故。天子其可误乎。误则大不敬。与盗大祀神御物。伪造御宝。同科。皆斩。若曰故。直以谋大逆论。盖其下注曰。谋毁宗庙山陵宫阙。天子一身。宗庙之主也。故下它药不利于君。非大逆而何。故必有谋。谋则有主使矣。在十恶中俱服上刑。不忍言。不可言。暗暗藏影。俟人理会。乃误字入第六款。有分别。有次第。律意之精如此。杨康简曰。误与故同。余犹以为多一层。不若从天子身上起见。看得误字大。更自直捷。其误而杖止一百者。乃小小出入。无关大故者也。不可曲解。尤不可错引。

禁狱

我朝制度严密。尤慎于刑狱。二祖多由锦衣卫发落。此所谓天断也。不必言。自后必经法司招拟以上。然事于宫禁。如天顺丁丑徐正、嘉靖壬寅扬金英两狱事。如何成招。成则非臣子所敢言。不则事体重大。无径自下手之理。若曰旨出宫中。自来无内降极刑之事。况刑人于市。谁人莅之。即如郭中允之戮。亦必会议题本。方票严旨行事。则以前两事。诸公试设身处此。当如之何。大约变出理外、事外。顷刻立决。并其藁削去。与逆人骨肉俱化为灰烬。而亦不没其实。着之录中。春秋内大恶不书。讳之也。讳者。不忍言也。甚之也。文字简严。书法隐然自见。况又有素臣之手在。至刘文泰一案。虽不可并论。然武皇未登极。即已下狱。孝皇未葬。加杖尽法。则罪人既得。无烦它说矣。

医民

徐应明。号瀔溪。兰溪人。少与赵文懿公同学。赵日有名。应明意不自得。一日谓曰。汝医国。吾医民。各行其志。可乎。赵曰。国医赊。且不必遂。民医实。人求我而应之。造化在手矣。遂从时师游。厌而去之。遇异人有别传。决生死远近。或预订。或逆定。皆奇验。游楚中。诸名公争致之。有欲传其术者。曰。必有活人心地则可。苏中翰惟霖有隐病。诊之。言状。约于一年前。无一字虚发。苏将师事焉。忽一日卒。人以为仙去。不死也。

用时文

辛酉。予有不寐之病。彻夜宛转。心火焦灼。诸医束手。不得已。检古方试之。无一验。愈困。自分必死。命孙子信手抽架帙。指八字。定吉凶。初得龙为祥之来五字。甚恶之。又得用时文三字。不可解。馆客邵生持王宇泰证治一书至。悟曰。得非医家之时文耶。检不寐一款。其方自丹溪递至末。有戴元礼二方。平平无奇。恍然曰。时文在此矣。服之。就枕即卧。次日稍平。渐渐调服。而先一月膈病。上下如分两截。中痛甚。不能支。余友缪仲醇至。用苏子五钱即止。盖余危病。自丁巳后此为最甚。去死几希。仅存之年。可不自爱乎。

书蝇

诸生俞某久病。家赤贫。不能具医药。几上有医便一册。以意检而服之。皆不效。有一苍蝇飞入。鸣声甚厉。止于册上。生泣而祷曰。蝇者。应也。灵也。如其有灵。我展书帙。择方而投足焉。庶应病且有瘳乎。徐展十数叶。其蝇瞥然投下。乃犀角地黄汤也。如方制之。而苦无犀角。俄出门。失足踏坎中。甚痛。以为石尖。视之。犀也。服数剂得愈。

本草

唐高宗时。于志宁与司空李绩修定本草并图。合五十四篇。帝曰。本草尚矣。今复修之。何所异邪。对曰。昔陶弘景以神农经合杂家别录注詺之。江南偏方不周晓。药石往往纰缪。四百余物。今考正之。又增后世所用百余物。此以为异。帝曰。本草别录何为而二。对曰。班固唯记黄帝内外经。不载本草。至齐民录乃称之。世谓神农氏尝药以拯舍气。而黄帝以前文字不传。以识相付。至桐雷。乃载篇册。然所载郡县多在汉时。疑张仲景、华陀、窜记其语。别录者。魏、晋、以来吴普、李当之所记。其言华叶形色。佐使相须。附经为说。故弘景合而录之。帝曰。善。其书遂大行。

灰性

医书云。烧灰存性。存性二字最妙。可见万劫成灰。性未尝不存。今人当陷溺之后。四端时露。即死。枯骨犹能荫后。惟业重。毒火烧然不留。则性灭。天地圣人无如之何。

医不治老

贾敦实。曹州人。唐贞观时历怀州刺史。永淳初疾笃。子孙延医。却不肯见。曰。未闻良医能治老也。卒年九十余。

寒疾免祸

武元衡遇盗之时。裴晋公首裹毡帽。虽伤不死。考其时乃六月下旬。一曰六月三日。晋公尝有寒疾。盛暑裹毡故也。

热疾得宝

贞元中。淮南一小将得热疾。生痈。皮肉如水晶。医家以银钻刺之。坚不可入。气垂绝。俄有鼠啮破。大呼而起。堕一物。五采烨然。坚滑。有纹甚细。货之。得十千。病亦寻愈。

奴婢疟

疟鬼小。不能病巨人。故曰。壮士不病疟。晋人曰。君子不病疟。蜀人以痎疟为奴婢疟。

搯瘤

杨佛子颏下生瘤。大如覆琖。一日。由市归。中途值一操瓢者。秽癞不可近。时暴雨至。瓢者乞佛子雨盖。即与。殊无难色。行一里余。瓢者用左手搯佛子瘤。右手拊背曰。患可医。汝何报。佛子笑曰。勿欺我。瓢者曰。吃我一醉。三日后当过君治瘿。先口授折骨方。佛子未心信。别去数步。顾瞻其人。邈不知所之矣。佛子归语家人。痛悔不得治瘿方。明旦。视颏下瘿忽不见。家人惊怪。扪其背。则瘤还在背矣。人始悟佛子遇异人。

膊字

正统三年八月。山东海丰县民徐二。病伤寒。手左膊上生王山东三字。知州尤实以闻。逮至京。验治。释去。

指纹

成化二十一年。有莘里民王兴。左手大指着红纹。形纡曲。仅寸许。可五六折。每雷雨时。辄摇动弗宁。兴憾焉。欲剉去之。一夕。梦一男子。容仪甚异。谓兴曰。余应龙也。谪降在公体。公勿祸余。后三日午候。公伸手指于窗棂外。余其逝诸。至期。雷雨大作。兴如所言。手指裂而应龙起矣。

性病

滁州孙存。字性父。号丰山。与霍渭厓同榜。最相得。自礼部主客郎中守赣州长沙。调荆州。与吉府承奉李献相诘。待理凡四年。复职补处州。官终河南左布政。以拾遗调简。抗辩自明。请致仕。一生强项。清节过人。而卒无子。其同年二人相遇。间丰山何如。曰。好固好。只性子尚在。其一人对曰。虽是性子。却解得快。丰山闻曰。此所谓性病也。终身不瘥。二字最佳。亦何用瘥。

丰山方待理。上梳疏极口诋抚按之畏缩。嘉兴孙玺为扬州同知。亦以抗中贵被系待理。致书勘事盐使者。极口诋其徇畏。至不忍闻。孙后事白。升参议。即蜃州尚书之父也。先辈之抗直如此。而用事人狐媚不职。固在在皆然矣。

二国公

国朝上公有疾者二人。一曰定国徐永宁。二曰成国朱时泰。永宁。中山王五世孙。让经史。通书法。袭爵时。年甫十三。忽遘风疾。入渐沈瞀。间出观户外。有贵近臣恃宠骄纵者。道路侧目。莫敢近。永宁密伺奋击之。其人策马走。仅得免。若是者往往而然。或疑非病。其中介介有黑白。及问之辄失度。时操笔砚。折简通亲旧。或作高昌西番字。盖少所习也。卒年六十四。妾丁氏。侍病日夕不懈。至是。亦自缢于寝。旌曰贞烈。时泰。东平王七世孙。善鼓琴。工词翰。尝至舅氏饮。闻爆竹声。惊起。绕室求之。不得。遂患心疾。父定襄王希忠。仅一子。治之万方。不效。居室内简直自纵。任性而行。家人莫敢违。至见宾客。循循威仪。未尝有失。其疾数可。数发。更十余年。定襄薨。疾益剧。至不能执丧。顾时时哭泣。诏准袭爵。强起受命。竟不能拜表称谢。寻卒。年二十九。夫人陆氏。锦衣炳女。亦以痛悼卒。凡越五十三日。不得旌。陆甚贤。夫既有疾。惧其媟嫚。正颜肃容。勿与一嬉笑。遂不敢犯。念其无子。广置妾媵。每一当夕。辄使傅母守。有娠迁燠室。厚奉养。凡四子、二女。皆如己出。一袭封。一出继叔太傅希孝。窃谓陆诚可旌。而一病儿多子。双承两支并茂。则东平阴平之余泽也。

二主事

天顺二年十一月乙酉朔。吏部主事曹恂已升江西参议。至通州。以病回京。尚书王翱以闻。上命仍为主事。归家治疾。恂不平。晨入端门。遇翱。捽胸。掴其面。大呼锦衣卫官曰。此老奸当擒也。忠国公石亨陈状。上命锦衣卫执讯之。欲重加以罪。王悯其实病。但摈归不用。且敕有司闲其出入。既至家而病愈。

万历九年十一月。主事袁某狂诞。为江陵所喜。监兑浙中。盛仪从。呼叱同知以下。无所顾忌。一州守稍与抗。至欲与杖。太守解之而止。视二司蔑如也。人皆恶之。省下出。与巡抚吴善言相值。不引避。巡抚捶其隶人。起夺之不可得。大骂被发而走。随舆冲至栅门。拉之仆地。吾郡董宗伯在杭城为之调解。未几。告归。堕水死。

二御史

胡庄肃公松,滁州人。读书讲学。不见它客。性尤高简。以大参家居。有台使者素有心疾。不事事。饮醉。怒公却扫为嫚己。遣吏发兵围其第。夜且昏黑。家人惧窜立尽。公不为动。秉烛坐堂上。读书自如。或劝公质台使行李。摭其不法事讦于朝。公但领之。曰。吾方愧仁礼未至。内自反尔。敢与较哉。会使者酲解。惭而舍去。

嘉靖十三年。御史李新芳行部。至广平县。城门发铳。惊而怒。笞铳手。并笞知县周谧。又用左右谮。连及典史田经。付推官杨经鞫讯。谧等不服。经以狱不就。恐新芳怒盛。重违其意。乃文致他事。诬谧、经、侵分修城钱缗。坐以监守自盗律。广平府知府李腾霄不能平。诣新芳辨折。辞气颇厉。新芳愧愤。遂诬腾霄主使谧谋害己。并奏之。而遣推官杨经、秦新民、驰府执腾霄。腾霄拒之。稍集众自卫。新芳复劾其拒城为乱。檄兵备副使杨彝勒兵三千人往捕之。腾霄弃官走。通判吴子孝、推官侯佩、经历吴尚质、皆走。郡城一空。百姓奔走。争门出。蹂躏死者甚众。新芳复遣数百人追腾霄等。下令得腾霄者予三百金。追至赵州及之。执腾霄系唐山县官舍。而子孝、佩、尚质。归皆笞之数十。尚质立毙。腾霄、谧、经、屡诉于朝。巡抚周金亦奏新芳谬妄及经、新民怙势作威。彝发兵激变之罪。上勒新芳回籍。遣给事中王祯、郎中李槚、往勘得实。以闻。遂逮新芳、杨彝。诏下狱。俱夺官。

四中书行人

中书舍人刘芬。真定人。嘉靖己未进士。有文才。而清狂不慧。每为人所弄。至跃空攀天。投渊觅宝。颠溺几死。亦不悟也。嘉靖三十九年。德王之国。当除长史。或戏之曰。吏部将以尔为之。芬大怒。即驰往吏部尚书吴鹏家。裂冠毁裳。戟手大骂而去。鹏以闻。诏锦衣卫逮送法司拷问。黜之。

嘉靖六年十月辛酉。行人潘锐素病狂易。时选科道。锐不与。意不无少望。会病发。谒礼部尚书桂萼。问王安石何如人。萼不答。因及所试文字。语多誖谬。萼谓锐意不平。语之曰。子苟有志。勉之。不患朝廷不用。锐曰。今知县及翰林院俸太薄。宜加其俸。乃可责其贪。蕚乃盛气答之曰。岂有饿死知县、翰林耶。锐艴然出。愈益病。明旦。具疏言蕚论及政事。欲多戮贪吏。去内竖。且许臣为御史。擅朝廷之柄。大不忠。欲奏之。从班中跃出。上怒。下锦衣卫验治。蕚自辩。锐所奏皆妄。因上锐试卷。以明不欺。上曰。锐小臣。狂悖妄言。业已下吏鞫问。卿□□□□意。及讯。锐果病中语。初意坐不得科道□□□□下刑部。当锐奏事。诈不以实律。于是罢□□□□闲住。

傅檝。南安人。正德六年进士。祖凯。父□□□□□第。檝有文学。既登第。授行人。痛继母□□□□□父之死有所不可知者。一哭呕血数□□□□□佯狂丧心。朝立风日中。夜卧地上。□拾余菜残果朽腐之物食之。至所著作。上薄骚雅。然皆廋隐语。或杂以鄙俚字。往往持帖市门。□知者谓行人狂废人。行人亦自隐也。既佯狂久。瞰知父雠家僮中戏而急绳之。取蒲鞭之。僮佯哭。行人取自鞭曰。我乃不觉痛。易以挺。遂挝死。时时袖笔研。走站台寺。释干文言义。题两庑皆徧。有见者请所不解。则复胡卢去。直指某下车。即往谒。行人不为礼。直指归。行人突至仪门。磔之以石。曰。立乎人之本朝。而道不行。耻也。遂出。行人多从市上投石啮磔人。遇善人则笑。遇不善人则哭。常至山中。有虎来前。行人当前坐。虎竟去。

行人司宪性狂易。好啖生肉。丙戌进士。使高丽。旧例有蟒衣、玉带之赐。此到彼国将命时。与国王相见所用者。渠遽披戴京中。乘马拜客。人皆窃笑。一出城即用八轿。驰骤入辽。设中军官。作威重如抚台。辽抚为韩耀。忮人也。来拜稍迟。不纳。大相忤。且自夸入朝即为吏科给事中。先期咨访贤否得失。韩衔之。嘱随行者。凡一言动、一礼物、皆密藉以报。使事毕。未入京。而韩疏至。被逮以死。其二亲亦死。辱命杀身。真妄人。不足惜。余同年夏子阳以给事中使琉球。在杭城。亦玉带八轿。余以书讽止之。至闽。与抚臣徐学聚大相左。黾勉了事而归。升太常少卿。未几殁。夏本仁慈人。乃至于此。可怜也。

病举人

广东举人王乐。得病。因为祟所附。或学日者。或相士。或堪舆。抵掌谈论。若素习。并其声音、笑貌、无不酷肖。时亦奇中。兼亦索谢。好事者因以为戏。馈之银钱。得即付酒家。自歌自舞。称曰三通道士。家人百计禳而医之。无效。一夕坠水死。

星相堪舆

相法堪舆。三代前已有。惟星命起于唐之李师中。来自西域。在今日。士大夫。人人能讲。日日去讲。又大有讲他人命者。讲着甚的。

无生日无相

冯道之相。酷似杜黄裳。贾似道之相。酷似韩魏公。道自幼涉乱离。不知生日。在天福中为上相。晋帝问之。欲致贺。道对以实。可见此老终身不算命。而当时有冯玄豹者。工相术。能于下座识明宗之极贵。独相道无前程。不可用。则星相二字。此老皆可不用。亦省许多事。

庚甲相同

保佑中。孟无庵珙开阃荆、襄。尝单马出巡。见汉江一渔者。貌甚奇伟。提巨鳞。避于道左。无庵问其姓名与年庚。则年月日时皆与己同。异之。邀之俱归。欲命以官。渔者不愿。曰。富贵贫贱各有定分。某虽与公相年庚同。然公相生于陆。故贵。某生于舟。则水上轻浮。故贱。某日以渔为活。自足。若一旦富贵。实不能胜。必致暴亡。再三强之。不可而去。孟怅然久之。曰。吾不如也。

江右张见庵鸣冈、吴中徐文江申。同年月日时。张第庚辰。徐第丁丑。同县令。同台。徐为通政使家富。一子登乡书。多儿女之戚。张为侍郎。其家与子则非徐匹。同时官于南京。于同之中又盈缩如此。乃知天有所夺。必有所予。不必营营矣。

鹤雏

杨亿之初生也。母章氏梦羽衣人自言武夷仙托化。既诞。则一鹤雏也。尽室惊骇。贮而弃之江。其叔父曰。吾闻间世之人。其生必异。如姜嫄有弃。简狄有契。乃追至江滨。开视之。鹤已蜕而婴儿具焉。体犹有紫毳寸余。既月乃落。

黄荧。莆田人。正统庚寅。母林氏梦虚空中紫衣人呼授以物。举衣承之。得鹤雏。是岁腊月十有八日生公。鉴形者谓之鹤相。冠带衣履。书画百物。精致虔洁。居宇绝一尘。既老,乐五松。号五松居士。人谓得鹤之性。

李口许头

李固言口吃。接宾客颇謇缓。及人主前议论。乃更详辩。吾师许文穆公对人。头常岑岑动。入侍直。凝定如山。

官太师

张憬藏。神相也。刘思礼从之学相术。憬藏谓思礼历位刺史。官至太师。后果得冀州。谓太师非佐命不可得。乃结綦连耀谋反。谓耀曰。君体有龙气。如大帝。耀亦曰。公金刀当辅我成大事。谋泄坐诛。所累名士三十余。族死者千余人。然则太师之相。信憬藏所悞。抑劫运不可逃。憬臧明知而亦竟无如之何也。

高低眼

赵方为京西制阃。容貌古怪。两眼高低。一眼观天。一眼观地。人皆望而畏之。

识张罗峯

王相以御史谪判高邮。相有精鉴。张罗峯以落第候除。相一见奇之。谓曰。子有异相。他日所就奚止科第。因厚贻之。罗峯既贵。上疏曰。相以忠鲠蒙诬。宜恤。诏赠光禄少卿。谕祭。相。光山人。字梦弼。为御史有风力。屡劾钱宁、江彬。

侍郎鼻

曹本。字子善。滕县人。汉曹褒之后也。父思明。尝梦数人以车载箧至门。问曰。汝曹某耶。思明应曰。是也。其人开箧。取人支体与之曰。此隶人支体也。思明受之。一人后至。谓某人曰。曹某当得一侍郎儿。何故以隶体与之。其人大惊曰。吾忘之。然侍郎皆已散尽。奈何。后至者顾视箧中。良久。曰。此不一侍郎鼻耶。遂复与之。已而本生。国初果为刑部侍郎。

形似

相法谓人形似禽兽者必大贵。不知禽兽形中亦有似人者否。世间原有不作恶及吃苦为善之禽兽。转生为人。此得人身。若不作坏。地位更进。可省。可省。

神术

星士胡宗。成化间游京师。谒吏部侍郎尹旻。漫戏曰。此诳人者将何之。胡曰。明公未试以为诳。试一人。存为验。当知小子神术耳。因出翰林邢让支干示之曰。明年八月。此公必死。邢亦闻之。明年六月以祭酒升礼部侍郎矣。会馔钱事发。念其言。引罪坐除名。过郭县。见岳蒙泉。岳问何以不深辨。至此。曰。术者谓余今年当死。今但失官。薄同事者罪。所谓有阴功者不死。正此类也。至八月朔。拈易自占。得临卦。投策叹曰。讵谓胡宗验乃至此。盖卦辞曰。八月有凶故也。至十八日果卒。可见死生有定。原不可移。而邢或先辞官。不做侍郎。则又未可知。要之。数已前定。无可奈何。而术者偶验。未必尽是通神也。

长人

淳熙间。苏州有唐姓者。兄妹皆长丈三尺。日饫斗余。行倦则倚市檐。憩坐如堵墙。不可出。出则倾市观之。诏廪之。殿前司德寿欲见之。遣诣北宫。惧其聚民。乃卧而泛之河。至望僊桥。专舟焉。又江山寺有缁童。眉长尺余。来净慈寺。都人争出视之。喧传禁中。诏给僧牒。寺僧日坐之门。护以行马。士女填沓。炷香施资。谓之活罗汉。皆非赋形之正。近于人妖矣。

胡默林在浙。选长大人列轿前亦威。我湖有陈姓者与焉。余庚午年应童子试。经县治前见之。长亦丈余。倚屋檐食。入县门求舟。帽与楣齐。县尹方 【 亮工。辛未进士。】 见而揖笑曰。何舟可载。选最巨者与之。仅蹲于前。不能入舱中也。

资表不足恃

近地有沈姓者。少聪慧。年九岁。应试。知县奇之。命题作破。以为政第二、八佾第三、里仁第四、公冶长第五为题。应声云。政平于上。犹有干政之人。俗美于下。不免负俗之累。大奇之。以为神童。后以骄惰无所成。流为讼师。有淳姓者。少亦负俊。读易以四日毕。能七步成诗。后亦无成。徽人有方姓者。生时大雷雨。龙挂屋脊。比长。方面大耳。垂手过膝。咸谓贵征。终身食肉。痴蠢而已。天资既不足恃。而奇征亦岂尽验耶。

尼山龙虎山

孔子以万世为上崇祀。世封不必言。其次则张真人。虽异教。与吾儒不可并。而延世并天地则同。非但天意。抑亦地灵。尼山龙虎山之秀。固天下第一风水也。又有异焉。成化五年。衍圣公孔弘绪坐罪当死。以大学士彭时救奏免桎梏。散行就理。黜为民。此二月间事。至四月。真人张元吉淫暴。坐罪凌迟。后免死谪戍。久之放为民。是何吉同而凶亦回合。且又同岁耶。

橛维樟锁

襄阳有万山。在上游。形家谓襄若筏。堤若维。万山。砥砫江流。则其橛也。山有寺。曰幽兰。经言道安铁佛夜游。因而布列圭峰。以讲经。栖宿其中。旦暮钟鼓。谓之固蹶严维。以壮形势。寺后改曰祯德。吴江城。当太湖之冲。旧有诗云。长桥为炼塔为樟。垂虹为锁锁吴江。有时塔倒长桥断。吴江依旧白茫茫。然其地与苏州诸山相联。浅时可褰裳。直至治平诸山。乃余所亲见者。

照天烛

范丞相致虚家居东田朝山。有石尖甚耸。夜每发光。名曰照天烛。时范族仕达满朝。后为堪舆所卖。凿去其顶。曾不踰时。悉褫职以归。

狸眠

杨万大。建安人。好恬静。结茅武夷。渔樵山水间。夜则悬灯独坐。弦琴咏诗以自娱。山下有津渡。一夕。有道士。黄冠玄服。貌甚伟。往武夷宫。暝不得济。扣门止宿。自后数往来。万大礼之。久而益勤。它日复来。谓曰。吾非世人也。今当归洞天。特来别汝。吾观汝所为。甚善。天必有以报之。汝老矣。其在后人乎。命舟。欲与偕去。万大始异之。既而戚然告曰。吾二亲丧。未卜窀穸。岂可去。道士曰。待汝襄大事。与汝偕往未晚。因与共舟。至瓯宁丰乐里。指示溪湾秀峯下曰。汝于某年月日奉父母柩于此。俟有白狸眠处。即葬所也。白狸起。即葬时也。万大俟期。奉柩至山中。果见白狸。如所言葬之。不逾年。而他处子孙闻其地饶衍。多来居之。因名其地曰杨墩。墓曰白狸。时年已九十有七。尝昼寝。梦前道士来迎曰。汝今家事毕。当与俱去。觉即沐浴更衣。端坐而逝。太师文敏公即其后也。

文敏殁后。谋刱祠堂。御史伍体驯、郡太守刘鈛。其门人也。谋于公之孙景通。以第东废廪与之。后有龃龉者请于朝。允之。至成化三年落成。距公殁二十四年矣。

天马山

叶少师台山居玉融东南六十里。其山自黄蘗东行三十里。突起高峯。曰大吉。又东逶迤三十里。为黄钟山。形如覆釜。更十里。三峯连络如编贝。曰三山。自三山折而南。五里许。有山秀而拔。曰福兴山。逆折而西。亦五里许。曰天马山。复自南而北。舒为横阜。如列屏然。其居负之。而面天马山。其中有石山?隆起。曰大石山。右曰凤迹山。左而下者曰铁台山。自大石山展而北突起。曰豪山。倚居之肩。天马山破裂如火焰。形家谓之廉贞。居人稍嫌之。少师将树而荟蔚焉。以告青鸟李生。生曰。君谬矣。君居所以佳。在此山也。树焉。将凶。其父老曰。然。往山尝树矣。树可材也。而乡无宁岁。后赭其树。遂无恙。于是罢。不敢复言树。而居之左有楼焉。李生复劝去之。少师曰。此青龙也。何伤。生曰。君但知青龙。而不知为劫方耳。遂徙其楼。

虾子

舒梓溪先生微时。馆于海昏界一湖泊人家。二年许。适其主为羣盗所诬。罄家产求脱。尚不能给。卖其妻以给。先生方岁暮解馆归。其夫妇相向泣。甚楚。即辞修仪并他生所致者尽与之。得免于难。先生既贫甚。其内子以先生归迟。不举火者二日。须馆金甚切。及归。恐室人徧责。不敢以捐金事告。内子见先生之归。为可恃。喜甚。而无所给。炊以进。先生愈益愧。忧见于色。内子慰劳之。扣得主人鬻妻之故。即问。鬻值几何。何不即捐馆金与之。使其夫妇如初。先生辄揖云。业已与之。今无以食贫。不敢与汝言也。于是两相称快。若身免之殃而去其累。了不知朝夕之计无复之也。内子乃持筐。出于屋旁涧中。漉虾子少许。归复持瓶。向邻家借酒。与先生酌之。时已夜。先生忽见一虾子甚大。出其两足。夹于盂外。因偶出声曰。虾子脚儿蹻。鬼即于门外续曰。状元定此宵。银环金锁锁。帘卷玉钩钩。先生与其内两相错愕焉。明日雪甚。先生出贷于知亲。仅足支数日。有形家者至其家。先生觉有异。事之谨。形家者感其恭。而怜其匮乏。乃问。先生有先人未葬者否。曰。正急此。恨贫无能葬也。术乃指其近郊某所语先生曰。此中有大地。尚无主。余周视数载矣。为美女梳妆形。前有银环金锁。珠帘玉钩。莫若乘急。余为君家卜之。乃为检其年月。又只在次日最利。先生暗喜其与鬼语合。而谢以匮。不能举棺。及封窆。术竟为画策。且出橐金资其事。而乘夜葬之。四邻无知者。不数年。先生廷试第一。彼形家者终无所踪迹。其乡人至今能道其轶事如此。

预卜佳地

公东塘先生。名家臣。临朐县人。隆庆戊辰进士、庶吉士编修。谪广平推官。升南户部主事。过里申转墓。至黄山下。谓子鼐曰。此佳地。殁而葬此可矣。鼐闻言怪之。既抵南。病作。鼐往迎。至徐州。见梦曰。吾不归矣。黄山葬地。无过赵氏北墙下。鼐大惊。起赴。公已卒滁州。盖即见梦之夕也。既寻得地。葬有日矣。即不知所言赵者何。鼐卧柩侧。梦一苍头驰告曰。阙前遇一石桥。奈何。相与往视之。俨然古冢。堂宇宏丽。朱扉四启。隙中见一灯荧然。已而朱扉开。灯爆有声。光大起如昼。北壁有铭。而阙其角。曰。宋贵主葬处也。生嘉佑至道间。一转为某官。再转为户部主事。推官云。旁有书四厨。剑四。皆银室。鼐拔剑舞。遂觉。觉而悟宋贵主之为赵氏也。越数日方葬。而甘泉出。芝草生。至万历辛丑。鼐成进士、庶吉士编修。今为侍郎。文行一时推重。余曾通书得(□赫)蹏。亦奇宝也。太史官不达。身后得吉地。昌其后。岂偶然哉。

墓水祸福

李景隆未停爵时。傍墓山口忽起一泉。冲其冢后。树木渐枯。不久祸作。幽废死。造弘治初。复有烂石横堕中流。正逆阻冲处。水遂分散。且墓傍前后。遍生髯松。不三四年。蓊然交荫。未几。求其五代孙璇。为南锦衣指挥使。嘉靖中绍绝封。进临淮侯。禄千石。

崇明三沙

地气盛则土增。如苏州崇明县在南海中。唐武德间涌二洲。号东西沙。宋时续涨姚刘沙。与东沙相接。建中靖国初。又涨一洲于西北。今谓之三沙。此则苏郡东方门户罗星也。

礼部井

穆庙时。关西马干庵自强。以大宗伯入相。后三十年绝响。司官止升太守。又以东封事。至空署逐。其余忤旨迁谪者尤多。江右范含虚谦。既为尚书。故精形家言。部有旧井已湮。复开新井。范熟翫良久。欣然曰。得之矣。辟旧塞新。必有奇验。果司官稳帖联擢京堂吏部。若督学。无复作知府者。而范乃暴卒。其以大宗伯即家入相者。归德沈龙江鲤、山阴朱金庭广。又数年。李九我庭机以左侍郎署印。孙鉴湖如游以尚书。皆大拜。可见堪舆未尝不验。特不验于起念之入耳。 【 又。于谷峯以旧宗伯召大拜。】

土龙

相传吉地有土龙之说。未之敢信。顾泾阳先生之宅。前对胶山。后枕斗山。龙自西来。宅左右介以水。气厚脉清。其尊公以贫士卜宅。生先生兄弟五人。皆魁梧俊爽。而先生与弟泾凡礼部。少以文章著名。晚节。先生以理学称重。最长泾白公为光禄丞。亦奇男子也。某年光禄于西偏掘土。土中有龙形。头角皆具。役人惊而剟之。其腻如脂。光禄闻。亟往止而掩之。则散夺无余矣。未几。光禄与先生皆卒。而东林之社遂被言者痛诋。天乎。人乎。地乎。亦关气数。其又何尤。

八卦献地

萧霁。唐宰相复之后。家庐陵。杨行密割据称吴王。用为武宁令。时县令握兵。故称将军。吴私茶禁严。过客袁八卦犯令当死。萧释之。乃献墨潭、石牛潭、为葬地。石狮潭以居。潭。今吉水螺陂是也。后之子孙贵盛。庐陵旧宅为萧将军祠。然则袁乃地仙。萧遇而释之。必有仁德得天。非偶然者。

坏土善祥

张弘范。滁人。建炎中。剧贼李成掠淮南。遗骼蔽野。张躬负畚锸埋瘗之。一夕。梦四人前告曰。某等避难死沦某所眢井中。人无知。今阖郡被公德。而某等独不得一坏土。幸公哀怜收之。觉视眢井。得骸瘗之。未几。复梦四人者前致谢。张居乡逡巡。怀仁乐善。人有病予药。死予棺。即贫不能婚姻予财。无吝。不乐仕。出监扬之柴墟镇。寻谢病免。乐其风土。家焉。将葬其父。有田叟迎立问曰。若非求地者耶。曰。然。因问之故。叟曰。余晨起田。见前溪两竖相扑。往观无覩。既还复然。已而更往。阒如也。是必善祥。子曷往试。乃见后山隐起绵亘。左右两溪。汇流其前。屈曲逝。卜之吉。遂以葬焉。他日。郡守赵善仁通堪舆家言。以其地肖浮牌。须水溢即应。未几。官浚濠堰下流。东堤潴水。会雨暴涨。水环墓。是岁。范子岩登第。范妻郑氏尤贤。常先意佐范施予。如不及。里屋有病不能自食者。为糜置门。俾自取。不问所从也。后岩为参政。至太子太师。推恩范如其官。少子嵩。力学知名。出作守。贵盛繁衍。人皆以为隐德报云。

不可求

风水可遇不可求。尚矣。看来天壤间大地。自正结都会外。如郡邑。如村落。其大家世族皆一一占定。占得者累代相传。即中衰必复兴。间有不尽然者。又当别论。非地之故也。余尝谓帝王之封建虽废。天之封建未尝废。要在修德以承之。所谓祈天永命者是也。如何是祈。决非祷禳之类。其有求而得者。亦是天意。乃善祈之验。祈字含蓄。求字浅露。先圣所以陋执鞭者。余求之三十余年。陋已甚矣。急急味祈字已晚。噫。谁非天乎。不若息心之为得也。

涌幢小品卷之二十六

泰山曰岱宗。岱者。长也。万物之始。阴阳交代。故为五岳之长。

华山如立。嵩山如卧。华山如峩冠道士振衣天末。嵩则眠龙而癯者也。盖天地磅礡之气。至中州开舒二室。室者。藏也。蜿蝘奇丽。横亘其中数十里。余老矣。尚须裹粮一尽其胜。

恒山为北岳。在大同府浑源州南二十里。唐以前皆于山所致祭。石晋割赂契丹。宋承其后。以白沟为界。遂祭于真定府阳曲县。文之曰。地有恒山飞来石。入国朝。未及厘正。北平迁都。则真定反在其南。弘治中。马钧阳疏请改祀浑源。礼部尚书倪岳覆寝。止建庙于恒山之下。万历十六年。巡抚胡来贡又申钧阳之说。礼部尚书罗万化覆如故。夫倪公最博洽。精于祀典。钧阳之言。确然可据。何以不行。岂以事非己出。且有所不足至然耶。事益久。玄武之神。终不得复正其典矣。

金山四围惟东面有石。石外有硬砂。三面皆悬空。泊舟无碍。即郭璞墓甚近。然中间隔水最深。 【 金山下江水深二十六丈。余闻京口水师人言之。】

相传其底如莲花单擎然。安得候江枯而亲阅之。嘉靖某年大风。江水翻于东。有见之。果如所记。

雁宕山。前世人所不见。即谢灵运好游亦未尝至。宋真宗时建玉清昭应宫。因采木深入穷山。此境始露于外。近年叶少师开福庐山。颇亦相称。盖皆藏于海边。一时人迹难到。非帝王卿相之力。又有世外遐踪。不能搜出也。

牛首山。延袤四十里。或曰。以形宛肖牛也。或曰。疏勒国有牛头山。佳丽相同。故名。华严经云。南牛首。北五台。俱文殊显化所。

建昌府西芙蓉山并鱼蜦山为云雨之府。天将雨则有白云冠峯顶。或亘中岭。俗谓之山带。唐诗云。风吹山带遥知雨。又曰。雾似山巾。盖指此。解者以为岚。非也。晴有岚。雨有雾。 【 天将雨。山顶出云。此常事。处处有之。】 风门山在丽水县西三十里。上有二穴。深邃。风从中出。每夜静月明。白气自山麓。上彻霄汉。

广州府西百二十里曰西樵山。高耸千仞。势若游龙。周回四十里。面皆内向。若莲花擎空。上有平陆。唐末诗人曹松移植顾渚茶于此。人遂以茶为生。诸名公都以自号自矜云。

漏陂

沂州有陂。周围百里。每春雨。鱼鳖生焉。至秋。水一夕悉陷。有声闻数十里。名为漏陂。村人具车乘竞拾鱼鳖。辇载而归。

泗源

即漏陂所溢也。陂在泗水县陪尾山之西。界接沂州。方陷时。水俱涸。其声如雷。故一名雷泽。山之下有泉林寺。左右出泉夹寺环之一匝。 【 余生平所见水泉。往往出于山之最高处。其水从何处来。殊不可解。】 寺右为山之西面。泗渊之泉出焉。初出分为四。故名。常有泽中器物流出。其状为石洞。洞门高二尺许。其水濆瀑沸腾。汇为池。折而西流。趵突之泉出焉。由洞门直泻。埒石窦而大。又流而西。玉波之泉出焉。为渠悠然长迈。其清见底。水中小石平布。日光射之。如绘如织。过寺之左。泉出乎地。或三或两。布如列星。各为一溪。更相灌注。大木千章。轮困离奇。凡三里。抵卞桥。古有卞县。姑蔑之水经于其间。上下数十里。泉石最奇。达于曲卓。径孔林北。西流至济南府东。分而西北。与沂水合。又西至泗水县城东。复合。其自曲阜分流。经孔林。复西南合于沂者。曰洙。实一水会诸泉入漕者也。 【 沂水之源有二。一出曲阜尼山之麓。在县东南六十里。合于洄。一出艾山。合于汶。】

汶源

汶水一出新泰县东四十里者。曰小汶河。合南师诸泉。西至泰安州。一出莱芜县之寨子村。纳海眼诸泉。一出原山之阳。纳水河诸泉。并会于泰安州。泰安之水出仙台竭至静村镇。合莱芜之汶。曰大汶。西南流受泮水。又西与新泰之小汶合。是为入济之汶。达于宁阳东平。逼于戴村坝。南流至汶上县城东北二十五里。受泺当诸泉。为鲁沟。又西南流城北二里。受蒲泊为草桥河。又十里为白马河。又二十里为鹅河。又十五里为黑马沟。至南旺。分注南北漕河。其曰洸水。乃汶之支流。自宁阳而分。会蛇眼诸泉。又西南流至济宁州。 【 汶水之源有七百余泉合成一水。见靳氏治河方略。】

济源

济水在兖州府滋阳县城东五里。即泗水下流。由曲阜分流入境。达于济宁者。盖诸家之说如此。然济水洑流。时出地上。原无定体、定形。故汶、泗、皆有源有委。而济独无。可以概见。乃万两溪谓泰山诸泉皆济水所沸。汇于汶。则东省之水惟有一济。汶反为下流。而据滋阳之说。则济又为汶之下流矣。考济水。禹贡。导沇水。东流为济。又东北会于汶。又北。东入于海。今在汶上县北。一名大清河。即汶水入济之道。水经。济水故渎。又北合洪水。注云洪水上承巨野。又北经阙乡与济合。则前说为是。 【 沇。一曰泲。即古兖字也。】

泉源

山东自兖达于济南。地势最高。诸山蝘蜿。宛如人身之脊骨。泰山峙于东。宛如昂首。诸泉淳浡发。或自山趾。或自平池。或自石罅。初只七十二泉。时堙时辟。今增至二百四十。要不过举大凡耳。数实加倍不止也。 【 有名之泉计七百余。】

土厚气盛。泉亦如之。我明因元之旧。沟通舟楫此乃天地大运所关。夫岂偶然。

大江。南北水界也。自岷山迄于海。虽有数千里。然不过地轴将尽之一带。自山陕潼关以下。磅礡于嵩岳。迤逦入山东。极于东岳。此南北之地界。而泉乃含蓄溢出。三代盛时无论已。周衰。其瑞气尽锺于孔子。为万世斯文宗主。越千五百年。泉尽引出。为通惠河。瑞乃锺之国脉矣。惟黄河为梗。国朝景顺间决张秋。嘉靖初决南阳。末年决沛县。今乃决邳州。自西北渐徙而东南。在西北土稍坚。患冲突难御。在东南土益松。患散漫难收。李霖寰决计走泇河。其言曰。黄河者。运河之贼也。舍黄一里。即避一里之贼。其苦之如此。世灼灼言河神。信有之。王浚川之言曰。正苦无神耳。有则上为国。下为民。可以理祷取应。夫神受封爵。得效其灵。亦如人臣自致立功名。即鬼怪仗以驱除。而歹懵懵不可问者耶。

山东不但有泉。其湖陂甚多。动经百十里。所在相望。想井田既废。水无所归。漫而成湖。古云。山林川泽。原因地势结成。然不闻东土之为泽国也。独巨野之名。见于禹贡。在宋为梁山泊。王安石欲开水利。未为无见。水可入海。何必另开一泊耶。

通惠河开。时时修浚。南北通津。自然永利。惟黄河迁徙不常。颇费人力。然审察豫防。亦自有法。先朝如刘东山、徐元玉、刘松石、治之。亦未见有极溃溢。不可收拾之苦。朱镇山、潘印川、号称艰难。然亦执政。若当事者故为张大侈功。而议者乃举与俺答吉囊并。几许可笑。又欲议海运济之。此事非开天之主不能行。若平世人命为重。安能作出格事。乱世则咽喉且不能下。而欲尾闾之通。为救命之良法。其可得乎。 【 海运一事。必不可行。】 元达子草芥中国人。惟恐不尽。委之朱清、张瑄。悍然不顾。二人。毒蛟鳄也。助元为虐。七八十年间。宋之遗民葬海鱼腹中。不知几千万。故太祖一行。深以漂溺为痛。旋即报罢。王敬所锐然从事。所运仅二十万石。据奏溺者八艘。艘不下千石。已去二十之一矣。今主上端拱穆清。而任事之臣。如敬所者。恐不多见。久不谭及。亦事势使然。余以为正不必谭也。

里河不但通漕。凡各色进贡。朝臣眷属。所在水利。与公私一切应用货物。皆赖以济。海运有此否。且毕力于河。犹恐不及。安能分之及海也。又以防虏例。边墙且不能守。而欲守丰州、会州、开平。可乎。

运河一带。平江伯陈瑄用力于南。工部尚书宋礼宣劳于北。宋用临清知州潘叔正之言。其言本之老人白英。言筑坝戴村。亘五里。遏汶水至南旺。分析两河。 【 其地有分水龙王庙。庙门对汶水。门前水。南北分流。】 以其七。北注临清。度地降九十尺。闸十七。三。南注丰沛。度地降百十六尺。闸二十一。礼殁。李燧万恭追讼其功。立祠。赠礼太子太保。一子入监。白英先以平顶巾执工簿。立于傍。亦赐冠带坐。世令一人充冠带老人管河夫坎河之滩。

永平府抚宁县西有碣石山。去海三十里。远望穹窿如冢。中有石特起如柱。在海东南之湾。与诸家所载碣石之状甚相合。则九河之地在沧平之间无疑。故曰。朝发昆仑。暮暴髟?者于碣石。为此也。九河非有他水。止将一河分而为九派。以杀黄河之势。今河身既徙而南。则九河已为平地。又何形迹之可求。且今河入海之处。去古河入海之处将二千里。岂惟九河之地。虽河身故处。今皆为田庐。为城市。已不可辨。况九河乎。河之故道自巩县历怀、卫、彰、顺、名、真数郡。今止长垣、开州、清丰略见其迹。然亦非禹时故道也。观此。则九河宛在目中矣。永平海湾谓之南海洋。此洋东西长而南北狭。如江河之状。则河当从此入海。今河徙而洋存。 【 山东今尚有老黄河一道入海。其地直东交界。】

河中砥砫有三门。南曰鬼门。中曰神门。北曰人门。鬼门、神门、尤为险恶。其中有山号曰米堆。舟入三门。百日始上。执标指挥者名曰门匠。谚云。古无门匠墓。谓皆溺死也。嘉靖乙未。御史余光、河津知县樊得仁、凿石崔为窟。植以柏木桩。铁链为索。横系桩上。凡四十余丈。往者以铁钩挽索而上。颇易为力。

嘉靖中。高邮湖堤议用石。河道都御史陈尧谓石取道远。而湖势薄。不至啮多树木。隔以板。茭土实之。费率省半。及万历中卒易以石。费不赀。于堤不足有无。大半实用事者橐。余亲见之。如桩木估用杉。则以堤杨代之。采石不及十一。而赋民输办。凡中户以下阶砌及市廛石磈。无得免者。零星凑成。不久即溃。

绍兴初。漕粟嘉陵。济军兴。率七十五斛而至一斛。胡承公为帅。议转般法。费减十七。故蜀人谓承公为湖州镜。此法。我朝用之极便。镜之所及远矣。

漳河在馆陶县西南五十里。源出山西。一出长子县。曰浊漳。一出乐平县。曰清漳。俱东经河南临漳县。分流至馆陶入卫河。与漕渠合。万历初年。漳河北徙。出魏县。入曲周釜汤河。

瓠子河在濮州东南七十里。乃汉武自临塞河口作歌处。

桑干河。陆路止八十八里。而水程至七百二十七里。河之纡曲未有此者。

永乐元年三月。潘阳卫士唐顺之言卫河南距黄河。路纔五十余里。若开卫河距黄河置仓厫。受南方所运粮饷。转至卫河交运。公私两便。上是之。命近臣详议。如可行。俟民力稍苏行之。

成化间。有议疏天津水运至宣大。省兵饷。主事杨赞相度地有游沙。不可浚。水势相悬。有至二百丈。又多天险。人力难施。遂止。

泰陵复上户部郎。严经督役。转输为艰。经言以舟自潞河达天寿山。甚径且安。从之,省费万计。今不知可行否。

由天津至定兴可以舟行。定兴至易州。陆路四十里。

刘松石。人知其花马池之功。而不知其工于治河。如闸河之底。深浅不同。故盈涸难定。公于涸时一以枣林闸为准。高者洼之。低者量留底。板闸如一。遂为永利。

西原先生薛蕙。亳州人。正德癸酉。与庠生同应试。至长湾。戏祝曰。某在此。河伯无供馈。何也。须臾。一大鱼跃入舟中。众惊异。相传示。复投于河。其年领乡荐。

凡河水。有时汹涌逆流而上者。必有大水至。丙申年七月十一日将夕。河水忽涌起二尺余。少选复平。如此者三。不知何祥。

长江冲出大海。长千里。阔百二十里。皆淡水。文丞相诗所云过淡漾者。此也。不知黄河如何。梯云关之混混黄色冲出。亦可想见。第有涨落大小之不同耳。 【 江水清。故能冲出。河水挟沙行。出海为海水所格。水去沙停。故流不畅而为患。】 海门县东料角嘴。江海交会处。海咸江淡。二水不相混。江视海水较高数尺。

蜀江自南而西曰夷里。

江上滩险

江自嘉州至荆门滩。险地凡千百余。舟人一一能言之。其滩之外有洞、有碛。凡数十。皆见于字书。今载其略。洞。疾流也。 【 江中有达洞、构木洞。】 水流沙上曰濑。 【 江中有和尚濑。】 水出尾下曰瀵。 【 今地名七瀵。】 回流旋转曰漩。 【 今有南陀三漩。】 石积水浅曰碛。 【 今有上碛、下碛。】 水疾崖倾曰碥。 【 今有阎王碥、燕子碥。】 滩碛相凑曰沝。 【 音子。今有石桅沝。折桅沝。】 水如转毂曰漕。 【 今有野猪漕。】 水漫不流曰沱。潭下急流曰滩。其名尤多。不能尽书也。

湖水与江相连者。惟洞庭最阔。夏涨。则江浊而湖高以清。秋落。则江清而湖低以浊。

鄱湖出江处。地名曰八里江。舟至此。皆泊于江北。盖南有湖口税关故也。风涛盗贼之患。岁无虚月。盗犹可言。若夜半。大风陡起。千百艘一卷无迹矣。议者欲于北岸凿潭屯船。建一堡。移卫军守护。余致书南操江丁改亭。合江省抚臣议之。丁欣然力任。竟以江抚异议。不果行。

迤北有海无江。 【 北条之水皆名河。南条之水皆名江。水经可证。】 盖水之通海者谓之江。而北则无海可注。其曰海者。犹江南之湖、之漾。京师城内有西海子。城外有南海子。塞外尤多。大约水汇者皆是。故河源亦曰星宿海。其滥觞初会处也。大而长。始曰河。最大者始曰滦。文皇赐名玄冥池是也。胪朐河亦赐名曰玄冥河。盖两水。非一水也。

江、淮、河、济、为四渎。渎。独入于海也。今淮、济、皆并于河。则止二渎矣。缪仲醇言。山骨即海可穿。惟江。则两骨中心凑合。不相穿。未知然否。

祭海香云

吴元年大将军平定山东。次年上即皇帝位。改元洪武。正月己亥。命道士周原德往登莱州。谕祭海神。原德未至前数日。并海之民见海涛恬息。闻空中洋洋然。若有神语者。皆惊异。及原德至。临祭。烟云交合。异香郁然。灵风清肃。海潮响应。竣事。父老皆忻喜相贺。争至原德所曰。海涛不息者十余年矣。今圣人应运。太平有兆。海滨之民。何幸身亲见之。原德还奏。上悦。

风报

吴中五六月间。梅雨既过。必有大风连数日。土人谓之舶舟?卓风。云是舶商请于海神得之。凡舶遇此风。日行数千里。虽猛而不为害。四明钱塘南商。至夏中毕集者。此风致之也。府境尝七月大风。甚于舶舟?卓。野人骇异。皆传以为孟婆怒。闻者笑之。按北齐李騊駼聘陈。问陆士秀江南有孟婆。是何神也。士秀云。山海经。帝之二女游于江。此孟婆也。以帝女。故云孟婆。犹郊祀志以地神为泰媪。则此语虽出鄙俚。其传之有自来矣。宋徽宗在五国城有孟婆吹转之词。盖取诸此。

温州自夏徂秋。常观云以候风。苟日间。其云或黑或赤。低重凝澄。密而不散。则居民海贾。咸以为忧。方未风时。蒸溽特甚。而波涛山涌。若有物驱之。此邦谓之海动。既而暴风起。其色如烟。其声如潮。振动天地,拔木飘瓦。甚惊畏者不敢屋居。惧覆压也。风稍息。则雨大倾。雨稍霁。则风复作。一日之间。或晴或雨者。无虑百数。此邦谓之风痴。其始发于东北。微者一昼夜。甚者三数日。已而复有西南之风随其后。一昼夜或三数日以报之。此邦谓之风报。风痴已可惧。然比岁常有。而风报或无。果有。则势尤恶。熙宁九年。大云寺卢舍那阁成。费钱千有余万。其高广闳伟。甲于城中。是年七月。所谓风报者起。此阁辄屡浮动。寺僧皆大呼佛号。风定视之。则柱离于础尺余矣。推此以知力之大。何千万人足拟哉。至于官宇民庐。往往摧圮。修复久之。尚未如故。郡人云。数十年来。未见此风之比也。每五六月以往。邦人率以为虞。凡风雨作。则无雷。惟得雷。

而后测霁止之期。迨秋冬交。众皆相处。谓可无虞矣。其风之来。狂暴而喧豗不止。故谓之痴。二广则谓之飓。大率海滨多有之。韩退之问庞吏诗云。飓风有时作。掀(□欺)真差事者。此也。

海舟

洪武五年。昌国县督造海舟。其最巨者方求材为樯不可得。俄有大鱼一。铁梨木二。各长三丈五尺。漂至沙上。砍鱼取油七百觔。木置樯。恰如数。 【 嘉庆间。吴中修三清殿。海上漂来一木。长七丈三尺。】 事闻。上曰。此天所以苏民力。靖海寇也。船至外洋。必遇顺风。出没波涛。远望如龙。后太祖崩。一夕风雨失去。而舟中人抛出。无所伤。如有提拉者。

宋嘉佑中。海上一舟遭大风。桅折。信流泊岸。舟中三十余人。着短皁衫。系红鞓角带。类唐人。见人拜且恸哭。语言书字皆不可晓。步则相缀如雁行。后出一书示人。乃唐天佑中。告授新罗岛首领。陪戎副尉也。又有上高丽表。亦称新罗岛。皆用汉字。盖东夷之臣属高丽者。时赞善大夫韩正彦宰昆山。召至县。犒以酒食。且为修船造桅。教以起仆之法。其人各捧首。致谢而去。船中凡诸谷皆具。惟麻子大如莲碉菂。土人种之亦大。次年渐小。数年后。如中国者。

边海有夷舶。飘至者。多掩杀报功。或反为所掩者。即匿不以闻。近日惟交趾一船。以舟中空无一物。且无器械得全。因检宋仁宗时。胡则在广南。有大船。因风远至。食匮不能去。告穷于则。出钱三百万贷之。谏者皆不听。后夷人卒至。输上十倍。在宋政宽。今则犯通海禁。下狱矣。

万历辛亥六月。海风大发。温州获异船三。初获为裴暴等七十三名。自供为阿南国升华府河东县人。五月。奉上官差往长沙葛黄处。荐礼祭祀灵神而被风者。再获为武文才等二十五名。供为升华府河东县人。六月。往归仁府维远县贩卖。飘至海中。为盗所劫而被风者。三获为弘连等三十七名。并瑞安县获解称文棱等五名。共四十二人。自称为升华府潍川县人。五月就富安府装载官粟并各物。回本营而被风者。阿南即安南国。其君黎姓。后莫姓继之。今复归于黎。有五道、四宣、二京都。城市有古殿旧迹。人皆被发。裸下足。盘屈蹲踞为恭。声音莫辨。饮食无分生熟。所奉上官令为钦差。节制各处水步诸营。兼总内外。同平章军国重事。太尉长国公。又镇南营都督府掌府端郡公。雄义营太尉端国公。君所被者。黄衣黄冠也。臣所服者。纯衣纯冠也。问读何书。曰。孔、孟、五经、四书。念何佛。曰。南无阿弥陀佛。唱何曲。曰。张子房留侯传。史译审无他。各发原土安插。沿途水则从舟。旱则从陆。驰檄经过地方官司。差兵押递。每人每日各给米鮝。冬月严寒。行令温州府查取贮库赃衣。各给棉衣御冷。遇病拨医调治。以保生全。皆叩头而去。

海塘 【 今名范公堤】

范希文为兴化令。修捍海塘数百里。宋末詹士龙复修之。初发地。得希文石记云。遇詹而修。此事。古往往有之。然系希文所留。不独名臣。且擅康节之数学矣。贤者固不可测如此。

海沙

万历甲午。余至海宁。城外海沙可七八里。际城五丈为塘。东直海盐。烟墪相望。次年沙没。海水直叩塘址。以长篙测之。不得其底。众汹惧。将徙城避之。无何。大风雨。众尽溃。县令亦挟印走。既息。城无恙。令率众复归。未几。塘外沙露尺许。久之复旧。

海井

华亭市中。小常卖铺有一物。如桶而无底。非木、非竹、非铁、非石。既不知其名。亦不知何用。凡数年。无过而问之者。一日。有海船老商见之。骇愕。有喜色。抚弄不已。叩其所直。其人亦黠。意老商必有所用。漫索其直三百缗。商喜。偿三之二。遂取付之。因叩曰。某实不识为何物。今已成买。势无悔理。幸以告我。商曰。此至宝也。其名曰海井。寻常航海。必须载淡水自随。今但以大器满贮海水。置此井于中。汲之。皆甘泉也。平生闻名于番贾。而未尝遇今幸得之。 【 范石湖集载海中大鱼脑有窍。吸海水。喷从窍出。则皆淡。疑海井即此鱼脑骨也。】

海钱

干道丙戌夏。乐清县海门有蛟。出水长丈余。既而塔头陡门水。吼二日。而海上浮钱甚多。有一父老识之曰。海将钱鬻人也。风必作。亟系船于屋。里人咸笑之。至八月十七日。海果溢。一县尽漂。其家独免。

浮提异人

海外有浮提国。其人皆飞僊。好行游天下。至其地。能言土人之主旨。服其服。食其食。其人乐饮酒。无数。亦或寄情阳台别馆。欲还其国。一呼吸顷。可万里。忽然飘举。此恍漾之言。然万历丁酉年。余同年叶侍御永盛。按江右。有司呈市上一羣狂客。自言能为黄白事。极饮娱乐。市物甚侈。多取珠玉绮缯。偿之过其值。及抵暮。此一行人忽不见。诘其逆旅衣囊。则无一有。比早复来。甚怪之。请得大搜索。叶不许。第呼召至前。果能为江右土语。然不讳为浮提人。亦不谓黄白事果难为也。手持一石。似水晶。可七寸许。置之于案。上下前后。物物入镜中。写极毛芥。又持一金镂小函。中有经卷。乌楮绿字。如般若语。览毕则字飞。愿持此二者为献。叶曰。汝等必异人。所献吾不受。然可速出境。无惑吾民。各叩首而去。

琼海

嘉靖十六年丁酉。琼州诸生应试。见海神立水面。高丈余。朱发长髯。冠剑伟异。众惊异下拜。神掠舟而过。次日。有三舟复见。诸生大噪拒之。神忽不见。少顷。风大作。三舟皆溺。

琼州士子赴提学使。涉海甚艰。嘉靖二十六年。没者数百人。临高知县陈址与焉。并失县印。其考贡之年。地远不至者。亦不复补。神宗初即位。吾师王忠铭先生。琼之安定人也。入馆即请于朝。以备兵使者摄之。得允。琼士德之。又建书院。捐学田。立乡约保甲之法。兵使者通行一府。地方以宁。乡人共建生祠祀先生。题曰崇报。先生不敢当。乃祀赠公。而先生祔焉。吁。为德于乡而食其报。若先生。可以永矣。先生讳弘诲。质直忠厚。工诗及书。淡于名利。几入相矣。有阻之者。终南京礼部尚书。先己丑。与许文穆公主会试。时会元陶望龄、状元焦竑、馆选廿二人。余居第十二。先生即以是年南行。至万历戊戌再起。以考满入京。门下士在京正盛。迎于郊外二十里。自四衙门而下。凡八十余人。余又与焉。极一时胜事。得士报国若先生者。即不入相。其又何憾。

琼在大海中。广数千里。海角下见大星数十。皆非星经所有。

海潮应月。淛、广、福、等。潮俱有信。琼州半月东流。半月西流。大小应长短星。不随月。

杭潮

宋末杭潮三日不至。及元末亦如之。又度宗梓宫发引。至江上候潮。将渡。过日晡不至。已豫为之兆矣。

杭潮三日不至。人谓天之佑胡元以亡宋。固是一说。然虏人间谍甚精。山川险夷。国之虚实。尽知之矣。伯颜大将。盖代英雄。屯于皋亭山。岂有钱江如山之涛。全然不觉。宿兵其地之理。宋之叛将降卒充牣其幕。自诡效忠。即宿兵。岂有不谏止之理。以鄙意度之。三日不至。事诚有之。元兵必不驻此。传者文以为奇。史臣仍袭不改耳。

珠池

池在海中。蛋人没而得蚌剖珠。盖蛋丁皆居海艇中采珠。以大船环池。以石悬大絚。别以小绳系诸蛋腰。没水取珠。气迫则撼绳。绳动。舶人觉。乃绞取。人缘大絚上。前志所载如此。闻永乐初尚没水取。人多葬沙鱼腹。或止绳系手足存耳。因议以铁为耙取之。所得尚少。最后所得今法。木柱板口两角队石。用本地山麻绳。绞作兜。如囊状。绳系船两旁。惟乘风行舟。兜重则蚌满。取法无踰此矣。

渡海

金道玄。字仲旻。吴县人。少孤。父友长桥万户府镇抚陈某养为子。至正间。方国珍起兵海上。江、浙、行省参政朵耳质班督师与战。时陈已进官都镇抚统军。以道玄从。初并师期。集建宁之补门关。国珍以书诈降。陈受之。意稍解。道玄曰。贼志未可知也。不如严备之。陈不听。国珍以艨艟数百艘。颿以赤布。蔽日而下。势渐迫。官军犹晏然。国珍乘风纵火。矢石交注。陈战死。不知所在。道玄求之不得。乃从舵楼跃赴海。祝曰。吾父有灵。幸使我不为贼所得也。已而恒若有人抱持之。自旦及晡。随波上下。忽觉身在石上。登沙濑数百步。得小径。行里许。乃知温之岙山水也。迨归。张士诚已据吴。或荐其名于伪司徒李伯升。道玄闻之。挈妻挐去。隐具区。卖卜终身。子问。礼部侍郎。

普陀

南海普陀山。梵云补怛落伽。或曰怛落伽。或曰补涅落伽。音虽有殊。而译以汉文。则均为小白华树山。实则一海岛也。

先师有四配。南海观音大士亦有四配。伽蓝、祖师、弥勒、地藏。 【 弥勒为未来佛。地位甚尊。岂伽蓝之比。】

绍兴十八年。史越王浩以余姚尉摄昌国盐监。三月望。偕鄱阳程休甫。由沈家门泛舟。风帆俄顷至补陀山。诘旦诣善财岩潮音洞。洞乃观音大士化现之地。时寂无所覩。炷香烹茗。但椀面浮花而已。晡时再往。一僧指岩顶有窦。可以下瞰。公攀缘而上。忽见金色身照曜洞府。眉目瞭。然。齿如玉雪。将暮。有一长僧来访。云公将自某官历清要。至为太师。又云公是一个好结果的文潞公。他时作宰相。官家要用兵。切须力谏。二十年当与公相会于越。遂辞去。送之出门。不知所在。干道戊子。以故相镇越。一夕。有道人称养素先生。旧与丞相接熟。典客不肯通刺。疾呼欲入谒。亟命延之。貌粹神清。谈论风起。索纸数幅。大书云。黑头潞相。重添万里之风光。碧眼胡僧。曾共一宵之清话。掷笔。不揖而行。公大骇。遍觅不见。追忆补陀之故。始悟长身僧及此道人皆大士见身也。

丙午年。余在南中。有高明宇者。谈多奇中。谓余阨在后丙丁二年。且曰。过丁巳秋。或可免。盖刚六十之期也。时去之尚远。不以为异。至丙辰冬。长孙痘殇。丁巳三月。季弟凤岐暴卒。哀惨。日觉精神恍惚。形神泮涣。且有恶梦。自忖岌岌。决符高老之言。乃发愿泛海礼普陀。且曰。死于牖。无若死于海为快。且留与诸贵人作话柄也。时东风急。驻者三日。四月二十六晚。风小止。开舟。浪犹颠荡。行不五里。停山湾。遥见前舟已沈矣。次日转西风。挂帆半日而至。登殿作礼。宿一僧舍。通夜。寝不能寐。甚苦。甚疑之。归来忽忽。徂夏入秋。日展书。只以不语不动。遇拂意。决不恼怒为主。 【 只此便是养心法。】

至八月十一日。饮药酒。忽有异香透彻五脏五官。又三日。梦若有授历者。觉而释然。偷活至于今。刚又三年矣。追忆过海景象。模糊不能辨。姑以意书其佰一。或真或幻。皆不自知也。

由定海棹舟。自北而东。过数小山。可三四十里。为蛟门。北直金堂山。此处山围水蓄。宛然一个好西湖也。将尽。望见舟山。曰横水洋。潮落时。舟山当其冲。其一直贯。其二分左右。左为北洋。右则象山边海诸处。入舟山口。山东西亘七八十里。南夹近海诸山。山断续。望见内洋。舟行其中。如泛光月河可爱。尽舟山为沈家门。转而北。即莲花洋。洋长可三四十里。过即普陀矣。

抵普陀之湾。步入一径。过二小山。即见殿宇。本山皆石。吐出润土。蜿蜒直下。结局宽平。可三百亩。即以二小山为右臂。一小山圆净为案。左一长冈。不甚昂。筑石台上。结石塔。为左蔽。殿三重。宏丽甚。乃内相奉旨敕建。殿之辛隅为盘陀石山。势颇高耸。巽方为潮音洞。吞吐惊人。正后迤逦菩萨岩。最高。曳而稍东。一石山。其下即海潮寺也。去前寺。不过三里。万历八年所建。今已毁。两寺之间。东滨于海。一堤如虹。海水上下。即无潮。犹汹涌骇人。东望水面横抹。诸山起伏如带。色黑。曰铁袈裟。又东望微茫二山。曰大小霍山。极目闾尾。红光荡漾。与天无际。惟登佛头岩。能尽其概。若在半腰牵引。诸山宛如深壑。空处飞帆如织。彼中人。了不知其异且险也。

大约山劈为前后二支。支各峯峦十余。前结正龙。即普陀寺。转后为托。即海潮寺。二大寺外。依山为庵者。五百余所。皆窈窕可爱。环山而转。除曲径外。度不过三十里。

舟山有城、有军、有居民。金堂最近。闻其中良田可万顷。悉禁不许佃作。何居。大谢山直舟山之南。田亦不少。此皆可耕之地。然边海之人都以渔为生。大家则宦与游学。游手不争此区区粒食计。故地方上下无有言及者。袁元峯相公欲行之。有司以为扰民而止。 【 劝民力田。何扰之有。】

余住定海三日。看来潮汐分明是天地之呼吸。人非呼吸则死。天地非呼吸则枯。以月之盈亏为早莫。其曰大小。未必然也。天下惟钱塘潮、广陵涛、著称。则其海口最大。与口外即大洋故。然此臆度之言。不足据。惟识者参之。

近时诸公议历法。有形章奏。至相轧者。或以问余。余曰。我騃人。安知历。但看月一回圆则一月矣。亦如夷人不知岁。但草一回青则一岁矣。其人不能应。今见海潮。初一、十六、必以子午刻。余以次渐迟。迟至晦望。一日之中早在辰末。晚在酉末。所差甚多。而次日子午必不爽。此又非历法一定不易之准乎。节令亦如之。即差。不过一日。无甚关系。天本以显道示人。人不察。而纷纷作聪明者。其谓之何。间以语朱大复。深以为然。

上招宝山。见一秀士。须面甚伟。异之。秀士亦睨余。余不顾。数遣从者踪迹。若有意者。遂进与揖。方知为刘都督草塘之子。今都督省吾之弟也。其名国樟。为南昌诸生。是时方欲为草塘立传。喜而问之。因得其详。且曰。君固将种。又材器如此。一缵先绪。取玉带如芥。何事从铅椠自苦。答以为父虽上将。数为文臣所抑。末年已平九丝蛮寇。曾省吾抚台。虽骄横。犹能假借。代曾者某公。初履任。循例设席邀宴。某至大怒。谓此皆糜军饷。款我保富贵。取赏赉。不就席而去。遂恚甚。疡发于脑而卒。故切戒某弃武就文。而竟未有当也。 【 明时重文轻武如此。谁与守国。】 余闻其言。深悯之。盖势之偏重久矣。我辈于节制中。要须权衡。毋徒恣文墨。轻天下豪杰也。

时倭警狎至。从者三人甚恐。劝毋行。余不听。出海仅二十余里。谍报冲风棹入桨而过者可接。皆曰。警。警。急。急。余皆不顾。既抵山。则先一日果一倭舟泊于山之东厓。舟纯黑色。上若城堵。不见人。高可五丈。长三倍焉。连数日。东风漂至。我兵船围守发铳。弹如扬沙。着石壁。纷纷下坠。一小舟直前逼之。倭发铅弹一。透死五人。遽退。是夕风转而西。倭扬帆去。我舟尾之。余作礼之。又次日。舟师皆归。有登山者。问之。曰。尽境而还。计倭舟入闽及广。风稍南。出大洋矣。

山有两寺。住持后曰大智。前曰真表。大智戒律精严。为四方僧俗所归。真表虽领丛林。性骄。鸷悍破戒。万历十年间。其徒讼之郡。太守行郡丞龙得孚勘问。龙为人好道。醇直廉俭。时复奉监司他委勘金塘山。及补陀。众鞫真表。夜梦羣僧并来。告真表过恶。且属丞三分道场。奉大士香火。到山处分。悉如其梦。且谓众僧曰。此事非吾意。佛告之也。仍戒饬众僧查僧房。总三十六。命取莲华经三十六部来。毁之火。而令众僧跨其上。誓不再犯。时吴参将稍从旁止之。乃火一部。众僧悉跨焉。处分毕。至后殿拜礼。甫拜下。即觉两髀病软不可动。两人掖之以拜。遍体陡发大热。急扶入禅房。疾遂委顿。胸间结一片。大于盂。坚于石。楚不可言。渐至昏愦。见沙门云拥雾集。若有所按治。有人若伽蓝者。奏曰。此虽得罪大法。顾其人实奉道爱民。居官清净。内传佛旨曰。奉道毁道。尤当重处。姑以爱民故。罚三石牛啬官。三石牛啬官者。不省其云何。丞念此必冥官之号。如是死矣。且入恶趣。力忏悔。某不知毁经之罪大乃尔。自今而后。愿奉斋持戒终身。亟免官。入道自赎。沉沉无有应者。即有人送三石牛啬官札子到。固辞不受。大智亦为之祈哀。诵经念忏。愿以身代。又久之。始得兆。许忏悔焉。大智从定中见一铁围城。城中死人累累。并裸卧。丞亦在卧中。独不裸。大智至心营解。忽见空中下白毫光一道。若有人掖出之而苏。丞见沙门万人。问悉从何来。咸曰。我辈给孤园善知识也。汝何故毁经。犯此大戒。丞曰。知罪矣。愿以百偿一。而捐俸斋万僧。众僧稍稍散去。其夕。家僮于昏黑中见两玉女。双髽髻。手执幢盖。遶床而过。善砉然有声。幢脚拂僮面。僮惊起大呼。丞病良已。是时不粒不瞬十日矣。屠长卿目击。为之记。

普陀是明州龙脉最尽处。风气秀美。虽不甚险远。而望洋者却步。即彼中士民。罕有至者。若非大士见形。何以鼓动人心。成此名剎。奔走尽天下。凡西僧以朝南海为奇。朝海者又以渡石梁桥为奇。梁之南有昙花亭。下数级即为梁。横亘可十丈。脊阔亦二三尺。际北有绝壁。有小观音庙在焉。余坐上方广寺。亲见二十余僧踏脊如平地。其一行数步。微震慑。凝立。少选卒渡。众皆目之。口喃喃不可辨。问之山僧。曰。几不得转人身也。普陀一无所产。岁用米七八千石。自外洋来者。则苏、松、一带出刘河口。风顺一日夕可到。自内河来者。历钱江、曹娥、姚江、盘坝者四。由桃花渡至海口。风顺半日可到。两地皆载米以施。出自妇女者居多。自闽广来者皆杂货。恰勾岁用。本山之僧亦买田舟山。其价甚贵。香火莫盛于四月初旬。余至则阒然矣。却气象清旷。几欲久驻。而竟不果。则缘之浅也。细讯东洋诸山。一老僧云。有陈钱山突出极东大洋。水深难下椗。又无岙可泊。惟小渔舟荡桨至此。即以舟拖阁滩涂。采捕后。仍拖下水而回。马迹又在其西。有小潭。可以泊舟。但有龙窟。过者寂寂。一高声。即惊动。波浪沸涌。坏舟。再西为大衢。与长涂相对。其西有礁无岙。不可泊舟。且亦有龙窟。宜避。东面有衢东岙。可容舟数十只。但水震荡不宁。舟泊于此。久则易坏。大衢在北。长涂在南。相离不过半潮之远。潮从东西行。两山束缚。其势甚疾。舟遇潮来与落时。皆难横渡。俟潮平。然后可行。近昌国为韮山。形势巍峩。岛澳深远。此山之外。俱辽远大洋。舡东来者。必望此为准。直上为普陀矣。

海水本辽阔。舟行全藉天风与潮。人力能几。风顺而重。则不问潮候逆顺。皆可行。若风轻而潮逆。甚难。夏秋之间。西北风起。不日必有极大西北风。操舟者见此风候。须急收安岙。兵船在海。每日遇晚。俱要酌量。收舶安岙。以防夜半发风。至追贼亦要预计。今晚收舶何岙。若一意前追。遇夜风起。悔无及矣。

沿海之中。上等安岙可避四面飓风者。凡二十三处。曰马迹。曰两头洞。曰长涂。曰高丁港。曰沈家门。曰舟山前港。曰浔江。曰列港。曰定海港。曰黄歧港。曰梅港、湖头渡。曰石浦港。曰猪头岙、海门港。曰松门港。曰苍山岙。曰玉环山、梁岙等岙。曰楚门港。曰黄华水寨。曰江口水寨。曰大岙。曰女儿岙。中等安岙可避两面飓风者。凡一十八处。曰马木港。曰长白港。曰蒲门。曰观门。曰竹齐港。曰石牛港。曰乌沙门。曰桃花门。曰海闸门。曰九山。曰爵溪岙。曰牛栏矶。曰旦门。曰大陈。曰大床头。曰凤凰山。曰南岙山。曰霓岙。其余下等安岙。只可避一面飓风。如三孤山、衢山之类。不可胜数。必不得已。寄泊一宵。若停久。恐风反别迅。不能支矣。又潭岸山、滩山、许山之类。皆团土无岙。一面之风亦所难避。可不慎乎。由此观之。沿海万里之遥。处处有岙。处处要斟酌。此惟老渔船知之。而渔有世业。有閟传。又善占风。望云气。履如平地。多夜行。不失尺寸也。

近日有茶山王之说。传者历历若亲见。且谓聚至数万人。贩米于苏、松、等处。庚申。湖、广、至禁米不许下江。曰。恐茶山王籴去也。米一时踊贵。斗至一百五六十钱。时非水非旱。田禾蔽野。秋成在即。而所在恇扰。平籴抑价。吴江县立破一百二十余家。亦自来之异变也。考海中。诚有此山。自嘉定、宝山、出南汇嘴。一百六十里可至。无岙无港。原非驻足之地。其它处远而同名者或不少。却屯聚如此之多。几比琉球一国。大海中固邈无边际。要之。自开辟以来。人力所至。船只所通。凡岛、屿、礁、坎之类。靡不登之载籍。而独遗此大山。窟奸人。为东南隐忧。似不可解。且海寇飘忽。乘风万里。所以难制。若山居土著。必为众所窥。即如米尚须籴。它一切所需。非天降。非地出。何处得来。若曰俱贩之中国。何不散居内地。伏草泽间。为所欲为。而以海自限。日与风涛为伍。决非事理所有而少年喜事者。至自请于当道。往彼说谕招兵。各使臣欲收之为用。曰折简可致。远近若狂。数年不绝。发一笑可也。

涌幢小品卷之二十七

胜游佳境

江南花木胜游。梅时玄墓。菊时娄江。桃华时蟠螭。芙蓉时西湖。尤时菁山葛僊井。杨梅时光福。樱桃时北固山。而时令佳境。则太湖月。钱塘潮。两天目松石。栖贤笋。洞山茶。鹰窠、普陀山看海及日出。庶几得之。

梅丈人

客有三人与梅丈人论理趣浅深。曰。玉雪为骨冰为魂。耿耿独与参黄昏。遥知云台溪上路。玉树十里藏山门。一客曰。碧瓦笼晴烟雾绕。藐姑之仙下缥缈。风清月白无人见。洗妆自趁霜钟晓。一客曰。在涧嫌金屋。照雪羞银烛。直从九地底。阳萌知独复。丈人曰。初得吾皮。次得吾骨。得吾髓者。其三之复乎。

占年

兴化县木塔寺。殿材皆紫桱。美材也。贾人以木筏载黄梅一株。树之殿傍。胡僧坐其下。忽不见。殿成而梅日盛。偶以占年。东盛则上河丰。西盛则下河丰。俱盛则俱丰。俱衰则俱歉。雀啄之。则有虫鼠之耗。农人多验之。

月中桂子

绍定问。舒岳祥读书馆中。会中秋月色皎然。闻瓦上声如撒雹。甚怪之。其祖拙斋启门视之。乃曰。此月中桂子也。我尝得之天台山中。呼童子就西庭中拾得二升。其大如豫章子。无皮。色如白玉。有纹如雀卵。其中有仁。嚼之。作芝麻气味。囊之。杂菊花。作枕。清芬袭人。其收拾不尽。散落砖罅者。旬辄出树。子叶柔长。经冬犹秀。寻徙植盆中。久之。失其所在。

杜鹃花以二三月杜鹃鸣时开。一名暎山红。一名红踯躅。有二种。其一。先敷叶后着花者。色丹如血。其一。先着花后敷叶者。色差淡。人多植庭槛间。结缚为盘盂翔凤之状。越州法华山奉圣寺佛殿前者特异。树高与殿檐等。而色尤红。花正发时。照耀楹桷墙壁皆赤。每岁花苞欲拆时。寺僧先期以白郡。府守率郡僚往燕其下。邦人亦竞出往观。无虚日。寺僧厌其扰。阴戕之。盖宋时已雕枯矣。郡斋有杜鹃楼。天衣、云门、诸剎皆有之。又上虞钓台山上双笋石。其顶有杜鹃花。春夏照烂。望之若人立而饰其冠冕者。齐唐记宋太祖、太宗、真宗、遏密之时。花枯瘣。三载乃复。上虞志又谓。仁宗崩。三年不荣。高宗崩。花忽变白。孝宗崩。三年若枯。既而复茂。嘉泰志云。近时又谓先敷叶。后着花者。为石岩以别之。然乡里前辈。但谓之红踯躅。不知石岩之名起于何时。今江南在在皆称石岩。

并头莲。前未经见。晋泰和间生于玄圃。谓之嘉莲。其后见者不一。柳宗元、张仲素、俱贺表。今所在有之。不为奇。有一本而三蕚者。

莲有四面者。徐文贞诗云。四面花开玉露滋。晓风翻雨叶垂垂。泉明酒思濂溪癖。凭仗盆池借一枝。太华峯头几梦游。若耶轻舸亦难求。小池寂寞凭谁遣。面面华边看白鸥。

唐时四川忠州。有木莲二株。其高数丈。在白鹤山佛殿前。其叶坚厚如桂。仲夏作花。状似芙蓉。香亦如之。每花拆时。有声如破竹。

蜀西雪山。有佛果树。高数丈。叶如芙蓉。花白。两出若莲瓣。大如掌。参差相掩。阳则展敷。阴则脗合。果在其中。至冬殷红。类红消梨。

蜀主升平。常理园苑。有青城山叟申迅进红栀子。花烂红。六出。芬香袭人。结实甚大。用以染素。则成赭红。

广西太平府有罗望果。自外皮剥至见肤。凡九层。食之甚甘。广东人呼为九皮果。

石榴。旧说以枯骨置枝间。石压其根。则结子繁盛。杭越之间。呼为金厖。盖避钱镠讳云。剡中者佳。地近东阳。多榴房。

华容县观音寺。有玉兰一株。轮囷盘郁。高十余丈。远望如玉山。

浔阳陶狄祠植山茶花一株。干大盈抱。枝荫满庭。二月三日祭时。花特盛。好事者分种之。竟无一活。绍兴曹娥庙亦有之。止加拱把之半。土人云。千年外物。

萧县有天枣。在天门寺。春时吐华。结实如酸枣。可食。每四月七日。其实皆熟。次日遂空。

宋淳熙间。秦中有双株海棠。其高数十尺。修然在众花之上。与江淮所产绝不类。荆南官舍亦有两株。略如之。姿艳柔婉。丰富之极。

青城山有牡丹。树高十丈。花甲一周始一作花。永乐中适当花开。蜀献王遣使视之。取花以回。

宋淳熙三年二月。如皋县桑子河堰东孝里庄园有牡丹一本。无种而生。明年三月花盛开。则紫牡丹也。过者皆往观之。有杭州观察推官东过。见花甚爱。欲移分一株。掘土深尺许。见一石如剑。长二尺。题曰。此花琼岛飞来种。只许人间老眼看。遂不敢移。以是乡老有生旦值花开时。必造花下。饮酒为寿。间亦有约明日造花所而花一夕凋者。多不吉。惟有李嵩者。三月八日初度。自八十看花直至一百九岁而终。

岭南无牡丹。移植不花。花即不利其主。梁文康之孙。中舍绍绩。携至家。花开召客饮。疾发即殒。易数主皆然。

陆成之宅。牡丹一株。百余年矣。花朵茂盛。颜色鲜丽。有李氏者欲得之。主人已许。俟开后乃移。既移。其花朵朵皆背主面墙。强之向人。不能也。未几。凋残零乱。无复前观。

紫微。一名满堂红。

越绝书。句践种兰渚山。王右军兰亭是也。今会稽山甚盛。余姚县西南。并江有浦。亦产兰。其地曰兰墅州。自建兰盛行。不复齿及。然移入吴越辄凋。有善藏善植者。售之辄得高价。而香终少减。以野人论之。更不如山谷间取之甚易而且多。贵所贱。少所见。岂虚语哉。

蕙。余姚江边多产之。因名蕙江。今惟闽为最盛。遍于江南。有谱。

黔中绯桃花、夹竹桃花甚蕃。另有一种。名日月桃。一枝分花。或红或白。又有六月柿。茎高四五尺。一枝结五实。或三四宝。一树不下二三十实。火伞、火球。未足为喻。条似嵩。叶似艾。花似榴。种来自西蕃。故又名蕃怖。

草木之花皆五出。雪花六出。朱文公谓地六生水之义。然桂花四出。潘笠江谓土之生物。其成数五。故草木花皆五。惟桂乃月中之木。居西方。四乃西方金之成数。故四出而金色,且开于秋云。然薝卜亦六出。

枫木之老者为人形。故曰灵枫。其曰灵椿。则颛以寿言矣。谓帝座曰枫宸。盖侍卫胪列不动有如枫。又曰丹宸。即丹枫也。

金刚纂。生天目。其树长不满三四尺。多屈曲。虽春夏亦无叶。每触其枝。曳裙不前。夷缅国有是种。相传剉其末以渍水。水必毒。饮者立死。曰人瘴。又能借之以为诱淫之法。

楠木。材巨而良。其枝叶森秀。若相回避然。谓之让木。文潞公诗所谓移植虞芮间者以此。

树皆有皮。惟紫荆无之。木皆有理。惟川柏无之。花皆有种。皆可变色。

宋南渡时。高丽进阴阳柏二株。初仅二尺。种之永怀寺殿庭左右。久之。高与殿等。每左花则右实。右花则左实。

金荆榴树。色如真金密致。而文彩盘蹙。有如美锦。细腻而香。隋炀帝时。朱宽征南。得此木数十片。用以作枕及案面。沈檀所不及。

云南太平诸郡。有木。肌柔腻而色白如银。名曰银木。用以制器。绝佳。

松萝树。唯安南有之。唐大中间。裴休建宣州广教寺。黄蘗禅师募得此材。以神通力。皆自井中蛹出。寺成。尚余八株。植之殿前。辄敷荣长茂。遇僧有异行者。即开异花数色。

横州产铁树。高三四尺。干叶皆紫黑色。叶类石南。而质细厚。每遇丁卯年乃花。花四瓣。紫白色。如瑞香。一开累月不凋。

蜀地杨柳多寄生。状类冬青。亦似紫藤。经冬不凋。春夏之间作紫花。散落满地。冬月之望。杂百树中。荣枯各异。

松柏圣迹

都昌柴棚镇有古松一株。太祖征伪谅时。憩其下。万历甲申。知县王廷策即地建亭。掘得白蟹。畜之江。又建前亭。竖梁时。有赤鲤从空飞下。高皇帝自将兵十万。取婺州。过兰溪县。见古柏甚奇。驻师其下。有方姓老人拜伏曰。此圣天子也。喜之。赠以诗箑。令得游天下。柏后刱亭绕之。而空其中。夜半。人望之。辄有苍龙绕伏其上。王世懋诗云。何年古柏尚青青。曾是高皇玉辇停。不信圣恩偏雨露。枝枝都作老龙形。

僊果树

浦城县村中有白果一树。世传以为仙人掷树枝于上。其技垂生。每年果熟时。不生于枝节。惟于树身肿成大块。破之。可得二三斗。多至石余。形视凡果差小。味则同。

神楝

古楝树。在江滨埜田中。土人呼为黄楝。高不过丈许。而周匝可布十肱。从地拔起。色类精铁。望之如百十怪石。磊磊崚嶒。逼而视之。莫辩其为植木也。缀以老干虬枝。拳曲夭矫。而枯瘦削立。又绝似坡公笔意。野人相传。有神宅焉。樵牧皆不敢迫。必千年物也。好事者徘徊其下。移日忘去。惜峙大荒。非涂辙所经。故赏识者少。东天目自化城寺侧转。有松树一株。亦如之。根在厓下。顶高走路仅二尺许。俯视如荠。规圆可三亩。牧童翻觔抖其上。不动也。

水檀

兰溪黄湓之下。大溪岸上。有檀木一株。其大合抱。高十数丈。不知几何年矣。每岁春夏时。溪流涨后。始生枝叶。其发生早晚。必以水涨为期。如或涨后而不发。则必复有大水。乡人因以占水之候。

柿石

青州谯氏。大家也。其所居堂后有大柿树。围三丈许。盖数百年物。祟宁二年。冬雪寒甚。木冻。忽裂至根。中有奇石。长袤丈。纹理莹然。碧色可爱。闻者争观。莫测其兆。多以为祥。然自此家道凌替。售宅于他人。居之复不宁。洎宣和末。不及三十年。屡易主人矣。

射树

万箭树在永昌府天井山北。段氏时扑蛮为盗。出没于此。故过者射其树以厌之。树高五丈余。箭镞如猬毛然。

绿衣乞命

太仓州吴怡。一夕梦两绿衣丈夫。桎梏至公前。叩头乞命。嘿念是且有当死者。比旦起。行伺门间无所见。见有人腰斧锯。趋而前问之。则曰。适有木商。构得村中二银杏树。约券已成。且伐矣。公惊曰。木乃有神。如其值偿之。乃免。

人面竹。剡山有之。竹径几寸。近木逮二尺。节极促。四面参差。竹皮如鱼鳞而凸。颇类人面。尔雅。莽数节。

戴凯之竹谱。竹之别类有六十一。黄鲁直以为竹种类至多。竹谱之类皆不详。欲作竹史不果成。今所录猫竹一作茅竹。又作毛竹。干大而厚。异众竹。人取以为舟。四明洞天记。毛竹丛生涧边。又金庭山毛竹洞天有毛竹。

月竹产于蜀嘉定州。每月生笋。

祟阳县有龟纹竹。惟宝陀岩产之。竹仅一本。制扇甚奇。闻今亦绝种矣。

高潘有疏节之竹。六尺而一节。黎母山有丈节之竹。瓜州有无节之竹。罗浮有龙公之竹。临贺有十抱之竹。濡州有扁竹。占城有藤竹。员丘有船竹。东方有弓竹焉。郄曲如藤。得木乃倚。南荒有沛竹焉。其长百丈。

澄州产方竹。体如削成。可用为杖。凑州产通竹。直上无节而空洞。

成都有竹。青黄相间。谓之黄金间碧玉。辰州有龙孙竹。生山谷间。高不盈尺。细仅如针。桃源山有方竹。湖湘间有径尺之竹。可以甑。罗浮山有龙公竹。其大径七尺。一节长丈二尺。叶若蕉。

熊耳山有丹青竹。其叶黄碧每相间。交广有思摩竹。笋自节生。笋既成竹。至春节中还复生笋。黑竹如藤。长丈八尺。色黑如铁。每节长二三寸。名观音竹。产占城国。

蕲州尝产十二时竹。其竹绕节凸生子、丑、寅、卯、等十二字。安福周俊叔得此。植之家庭。十余年。笋而竹者十之三。

茶陵州云阳山有草高三十丈。一本千枝。一枝万叶。百年而开一华。已开不谢。阴卷晴舒。状似芭蕉。名曰经劫草。

芦苇、苕荻。皆草之属也。惟叶与色稍异。苕尤绀碧可爱。然皆生于水次洲上。惟我湖广苕山。高二百丈。遍山生苕。望之翩翩作凤尾形。苕水所由出。自顶及麓。处处涌溢。草、水、山、合为一。以此称奇。

绥宁有梦花草。其茎如藤。其花黄白。丛条如线。有畴昔得梦而遗忘者。纽之即寤。又有草。名八角莲。可以伏蛇。谚云。识得八角莲。可与蛇共眠。

广西有都管草。一茎六叶。能辟蜈蚣。又有蛆草。能辟蚊蝇。

红草。产广西太平府。亦名草禁。彼人用以渍水作红饭。或以染帛。又有胡蔓草。叶似柳而大。蔓生着黄花。一叶下咽。立能杀人。亦名断肠草。又名香菌。唯甘草汁解之。

鹤子草。形如飞鹤。当夏作花。有双虫生蔓间。食其叶。久则蜕而为蝶。女子佩之。号为细蝶。北户录。有无风独摇草。曰媚草。即此类也。

桂林有睡草。见者令人睡。握之久睡。一名醉草。亦名懒妇箴。

金州西北五里心山有草。虽大风。不偃。

杂品

容梧之蒿可栋。高潘之蕨可杖。苏门答剌之瓜茄。一植而五岁。儋州之荷。四时作华。北荒有七寸之枣。南荒有三尺之梨。东荒有三尺之椹。木兰皮国有五尺之瓜。三寸之麦。暹罗之稻粒盈寸。屯罗岛之麻实如莲菂。

松为百木之长。兰为百草之长。桂为百药之长。梓为百木之王。牡丹为百花之王。葵为百蔬之王。纶组也。紫菜也。海中之草也。珊瑚也。琅玕也。海中之木也。

枣杏之属为核果。梨奈为肤果。椰胡桃之属为壳果。松柏之实为桧果。木谓之华。草谓之荣。不荣而实曰秀。荥而不实曰英。竹萌谓之笋。芦萌谓之虇。谷稻萌谓之秧。

苔为泽葵。又名重钱。亦呼为宣藓。南人呼为姤草。倪元镇庭中。苔满落叶。以长竿揭而去之。不欲践伤也。

今人称茄子为酪酥。出于宋龙图阁一书。曰贻子录。或曰。当作落苏。未知孰是。

寇宗奭本草衍义曰。白冬瓜一二斗许大。冬月收为菜。又蜜煎代果。可以御冬。故曰冬瓜。今皆误书曰东。盖因西瓜之对也。又有青色、黄色。而形类越瓜者。本名胡瓜。晋永嘉后。五胡乱中原。石勒僭号于襄国。讳胡尤峻。因改为黄瓜。胡荽为元荽。胡麻为芝麻。胡桃为核桃。江南曰羌桃。

相传西瓜种乃元世祖遣人入西域所携者。然金王予可云南咏西瓜云。一片冷裁潭底月。六湾斜卷陇头云。则又在元之前矣。

温州乳柑。冬酸而春甘。太和山骞林茶叶。初泡极苦涩。至三四泡。清香特异。人以为茶宝也。

蔷薇露出回回国。番名阿剌吉。此药可疗人心疾。不独调粉。妇人容饰而已。

甘露

其凝如脂。悬树上。有方三十里。积至十余日者。则宋文帝十七年高平乡富民村也。徐州刺史赵伯符以闻。

元佑八年。南城县东界山甘露降。沾结数十里。逾月不散。

嘉禾

正德六年。如皋县嘉禾。一本有至百茎者。其一本二十茎者尤多。

状似

汉灵帝中平元年。济阳济阴宛朐离狐县界。有草生其茎。靡累肿大如手指。状似鸠、雀、龙、蛇、鸟兽之形。五色各如其状。毛、羽、头、目、足、翅、皆具。

云雨

苻坚围姚苌。营中乏水。绞马矢以吸。多渴死者。俄大雨。营中数尺。周营百步外寸余而已。坚怒。推案曰。天其无知。乃降泽贼营。河朔三镇叛。自相推为王。筑坛就位。是日。三叛军上有云气颇异。马燧方任征讨。望而笑曰。是云无知。乃为贼瑞。先是。其地土忽高三尺。献谀者以为益土之兆。嗟乎。天与云。岂无知乎。僭窃叛逆。数之所值。自不能违。祥瑞原不独为君子设也。

鹤兔

严分宜礼书时。因宣召旁午。寓颇远。艰于趋赴。移之西关外。构堂。举梁正寝。羣鹤自云外止于上。翔鸣良久乃去。 【 意当时方士所致。】 众咸骇异。分宜自作记。因思齐武帝葬皇后。其坟上有白兔来栖。毕事乃去。此皆世间祥瑞事。乃严氏权宠。不及廿年。败没。齐朝仅再传廿年亡国。则祥亦终非永福也。太原相公亦有来鹤堂。余宴其中。相公述其异。然来止独鹤。不数年。相公父、子、孙、俱没。

獭祠

宜兴长桥下。旧有白獭。若出穴。四望而嗥。则为兵兆。神而祠之。祷必有验。或赋诗云。沦渊不作捕鱼忙。搀报人间赤白囊。世道清平渠屏迹。吴宫医颊授神方。

犬逐通判

嘉靖甲辰大荒。平湖尤甚。有赵通判者。下县催征。刑法严刻。邑人大恐。时乞儿甚多。有犬作人言。语之云。赵通判领库银三千行赈。曷往恳。相牵诣赵。倏忽数百人。无赖子又乘之大噪。赵惶惧。踰墙遁去。乃得停征。

三巨人

正德十三年六月四日。陕西会城初昏时。阴黯忽大明。有巨人长三丈余。见抚台东。足长四尺许。衣袂飘摇。须髯如丛戟。已而大风雨。遂失所在。嘉靖三十四年十二月十二日。咸宁王濯未第时。同二三友人丙夜过秦邸。见一巨人从东蹒跚而来。高三丈余。衣鹑百结。若乞者状。至萧墙东南隅。扶墙内望。若有太息声。万历三十五年。一宗室出门。又见一巨人从北着白衣、白帻。耳有(金土)。高二丈余。两目炯炯。火光射地。望南而去。

物异

正统戊辰秋。南城县丁祭。是夜三更。学中明伦堂暨东西斋。从空飞石而下。皆水中久浸。尚带苔衣。重可四五斤。惟有圣殿。飞石不到。

辽东广宁等卫。狂风大作。昼暝。有黑壳虫堕地。大如苍蝇。久之。俱入土。又数日。钻土而出。飞去。薨薨如蝗。沈阳锦州城垛墙为大风所仆者百余丈。野火烧唐帽山堡。人马多死伤者。

成化二十三年。浙江景宁县屏风山有异物成羣。其状如马。大如羊。其色白。数以万计。首尾相衔。从西南石牛山浮空而去。自午至申乃灭。居民老幼男女。无弗见者。耆老梁秉高言。正统间亦有此异。地方不宁。本县频年旱灾。民力耗竭。复见此物。莫不震惧。

世宗中。正月望前三日。有蟇数百万。大小相负。自高邮蛤蜊坝过。人皆碍足不能行。入兴化界。散漫无迹。负行。蟇爪入肤理。手劈之不能脱。识者以为水征云。

万历丁亥。秀水思贤乡有异鸟集于树。人头。鸟身。额下有白须。竟日而去。世间变怪多矣。此亦甚奇。其年水灾。次年戊子米贵。死者满路。水皆肥腥不可食。余赴科试。在杭州昭庆寺。夜步阶除。微风吹积尸腐气。不可忍。又一日。登保俶塔。望山后积柩。几至山半。流液成川。

万历十七、十八年。扬州府大旱。下河茭葑之田。赤地如焚。有黑鼠无数。豗(兀贡)葑田。食根至尽。葑士坟起。一经野烧。悉成灰土。比之牛耕。其功百倍。乡民赖之。垦田十之一二。

十七年八月二十二日晡时。山东临邑县蜻蜓蔽空。势如飙轮。东西亘数里。弥望无际。少时大雨至。俱尽。

十八年夏初。乳源前江。多蛇衔尾。自下而上。至燕口岩穴中。一日夜始尽。人击之。亦不为害。

万历四十四年。丹阳有蝗从西北来。蔽天翳日。民争刲羊豕祷神。神有蒲神大王者。尤号灵异。凡祷之家止啮竹树茭芦。不及五谷。有朱某者。牲醴悉具。见蝗势且逝。遂不致祷。须臾。蝗复返集。朱田凡七亩。尽啮而去。邻畻不损一苗。相传有怪书投其神曰。借道不借粮。亦可异也。

色异

弘治十四年。马湖府底涡江。水色变白。明莹可鉴。翌日。白浊如泔浆。凝于两岸沙石上者如土粉。至十七日。始复如旧。

叙州府东南二河水变色。白如雪。浓如浆者。凡三日。

水旱

洪武二十三年七月。扬州海潮泛溢。溺死灶丁三万余人。松江海盐亦各二万余人。是时。江淮之民。杀戮至惨。岂犹未满耶。

万历九年、十年。山西连年大旱。百姓死亡。平凉、固原、城外掘万人大坑三五十处。处处都满。有一富家女。父母饿死。头插草标。上街自卖。被外来男子调戏一言。惭甚。自撞死。有一大家少妇。见丈夫饿垂死。将浑身衣服卖尽。只留遮身小衣。剪发。沿街叫卖。无有应者。其夫死。官差人拉在万人坑中。少妇叫唤一声。投入坑。时当六月。满坑臭烂。韩王念其节义。将妆花纱衣一套捄之。妇言。我夫已死。我何忍在世饱饭。昼夜哭。三日而死。

地震

嘉靖三十四年乙卯。十二月十二日壬寅。山西、河南、山陕、同日地大震。声如雷。鸡犬鸣吠。陕西华州、朝邑、三原、等处。山西蒲州等处。尤甚。或地裂泉涌。中有鱼物。或城郭房屋。陷入地中。或平地突成山阜。或一日连震数次。或累日震不止。河渭泛涨。华岳终南山鸣。河壅数日。压死官吏军民。奏报有名八十三万有奇。致仕南兵书韩邦奇、南光禄马理、南祭酒王维桢、同日死焉。米仲良家八十五丁。陈朝元家一百十九丁。俱覆。如此者甚众。其不知名。未经奏报者。复不可数计。

地震之夕。王祭酒侍娱太夫人。漏下二鼓。太夫人命归寝。领诺归。未即榻而觉。乃奔出。急呼太夫人。时太夫人已就寝睡熟。祭酒反被合墙压毙。太夫人虽屋覆。固无恙也。富平举人李羔与冀北道参议耀州左熙。内兄妹丈也。同会试。抵旧阌乡店宿。联榻而卧。李觉地动走出。呼倾时。左被酒。寤闻未起。既李被崩厓死。而左赖?槅撑支。止伤一指。其初发也。自潼关、蒲坂。奋暴突撞。如波浪腾沸。四面溃散。随各以方向漫缓。而受祸亦差异焉。省城之西渐轻。东则渐重。至潼关、蒲坂、而极。轻者房壁之类尚以渐左。重者则一发即倾荡至尽。轻者。人之救死。尚可走避。重者。虽有幸活。多自覆压之下。掘挖而出。如渭南城门陷入地中。华州堵无尺竖。潼关、蒲坂、城垣沦没。他如民庶之居。官府之舍。可类推矣。缙绅被害。自前三人外。又有渭南郎中薛祖学、员外贺承光、主事王尚礼、进士白大用、华阴御史杨九泽、蒲州参议白壁。而渭南谢令。全家靡遗。其它如士夫居民。合族而压死者甚众。受祸大数。潼、蒲之死者什七。同华什六。渭南什五。临潼什四。省城什三。而其它州县。则以地之所剥。别远近。分浅深矣。受祸之惨者。如韩尚书以火厢坑煨烬其骨。薛郎中陷入水穴者丈余。马光禄深埋土窟而检尸甚难。其事变之异者。或涌出朽烂之船板。或涌出赤毛之巨鱼。或山移五里而民居俨然完立。或奋起土山而迷塞道路。或一山分移。相去四五里。其它村树之易置。阡陌之更反。盖又未可以一一数也。时地方乘变起乱。省城惊传回夷反。久之始觉为讹言。如渭南之民抢仓库。以乡官副使南逢吉斩二人而定。蒲州居民掠财物。以乡官尚书杨守礼斩一人而定。同州之民劫乡村。以举人王命手刃数人而定。此变之后。次年固原地震。其祸亦甚。至隆庆戊辰。本地再震。自是以来。无年无月。居常震摇。迄万历之岁。未甚息焉。是以居民罹此荼毒。勉造房屋。而不敢为安业。有力之家。多用木板合厢。四壁上起暗楼。公衙之内。别置板屋。以防祸焉。

地震有连数省者。有一省者。有一府、一邑者。有一村落者。即一村落。有微震、大震、无声、有声、声至如雷者。万历戊午十二月六日。花林茅中翰在家。地震声如雷。自西而东。约十余里。距南北各二三里外。都不觉有异。远近大小之间迥别如此。真不可解。一老农云。有一家动摇。或止一楹。而余家余屋不然。此又以寻丈尺寸论矣。山中泛洪。亦如之。戊午七月十三、四日。大风雨。自宁国而东。至吾乡安吉等处。泛者数百处。水高至数丈。漂没无算。而余年。有十余处、数处、只一处者。其地若有物奋起。或曰。蛟为之。然又有突屋透瓦径出。而不发水。不害人者。山樵云。雉与蛇交。生卵入地。每岁雷发。陷下一尺。不知若干年始生。又不知生若干年始出。大约随其大小强弱。以为势之低昂。不可一律论。此固是一说。而余谓山壑中亦必有真蛟蜃久伏而出。决不止雉蛇之毒气也。

山崩

万历二十七年八月。陕西狄道县城东五里。地名毛家坡。山长二百余丈。午时崩裂一半。长一里。其下冲成一池。山南平地。涌出大小山五座。约高二十余丈。山未崩之先。每夜山下火光四出。其内有声如雷。稍稍又闻鼓乐之音。如此者十数夜。至十八日。遂崩。

血涌

万历十七年六月。慈豀县民邵二等。舡到八都。地名茅家浦口。适见红血从草涌出。约有八处。大如盆面。高有一尺。血腥溅到舡上。舡即出血。溅到人足。足亦出血。约半时方止。考嘉靖年间。一见慈溪。有倭寇入犯之祸。一见东阳。有矿贼窃发之虞。近万历十五年五月。复见余姚。未几。即有杭城兵民之变。是时闽人陈中从琉球来。报称倭奴造船挑兵。倾国入寇。见在福建查审。寻破朝鲜。浙兵东征。死者甚众。

都城大水

嘉靖三十三年甲寅。六月。京师大水。平地丈余。万历三十五年丁未。闰六月二十四等日。大雨如注。至七月初五、六等日尤甚。昼夜不止。京邸高敞之地。水入二三尺。各衙门内皆成巨浸。九衢平陆成江。洼者深至丈余。官民庐舍倾塌。及人民渰溺。不可数计。内外城垣。倾塌二百余丈。甚至大内紫金城亦坍坏四十余丈。会通运河尽行冲决。水势比甲寅更涨五尺。皇木漂流殆尽。损粮船二十三只。米八千三百六十石。渰死运军二十六人。不知名者尤多。公私什物。民间田庐。一切流荡。雨霁三日。正阳、宣武、二门外。犹然奔涛汹涌。舆马不得前。城堙不可渡。诚近世未有之变也。有诏发银十万两。付五城御史。查各压伤露处小民。酌量赈救。仍照甲寅年例。发太仓米二十万石。平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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