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稣会文献汇编卷三十一

耶稣会文献汇编卷三十一

字铎民,意大理亚国人。顺治十六年巳亥至。传教江南,今奉□□□□□□□□□□□□旨驻陕西□□□□□□。

柏应理

字信未,拂览苐亚国人。顺治十六年巳亥至。传教福建浙江江南等处,□□□□□□□□□。

《百问答》

《永年瞻礼单》

《圣玻而日亚行实》

《四末真论》

《圣若瑟祷文》

《□岁圣人行备》(未刻)

《□□□□□□□》

《□□□□□□□》

鲁日满

字谦受,拂览苐亚国人。顺治十六年巳亥至。传教江南。康熙十五年丙辰卒于太仓州,墓在常熟县北门外铁拐亭之北。

《问世编》

《圣教要理》

殷铎泽

字觉斯,西济利亚国人。顺治十六年巳亥至。传教江西,今在杭州□□□□□□□□□□□□□□。

《耶稣会例》

《西文四书直解》(三卷)

南怀仁

字敦伯,拂览苐亚国人。顺治十六年巳亥至。传教陕西,十七年钦召入京纂修历法。康熙八年己酉,特命治理历法,授“钦天监”,加“太常寺卿”,又加“通政使”,“司通政使”加一级□□□□□□□□□□□□□□。

《仪象志》(十四卷)

《仪象图》(二卷)

《测验纪略》(一卷)

《验气说》

《坤舆全图》

《坤舆图说》(二卷)

《熙朝定案》(二卷)

《历法不得已辩》(一卷)

《康熙永年历法》(三十二卷)

《教要序论》(一卷)

《告解原义》(一卷)

《圣体答疑》(一卷)

《赤道南北星图》

《简平规总星图》

《□□□□□》

《□□□□□》

瞿笃德

字天斋,意大理亚国人。顺治十六年巳亥至。传教广东琼州府等处,后往江西赣州,今仍在琼州府。□□□□□□□□□□□□□□□□□□□□。

白乃心

字葵阳,热而玛尼亚国人。顺治十六年巳亥,钦取来京佐修历务,后回本国。

陆安德

字泰然,纳玻理国人。顺治十六年巳亥至。传教广东,后往江南等处,□□□□□□□。

《真福直指》(二卷)

《圣教略说》(一卷)

《圣教问答》(一卷)

《万民四末图》(未刻)

《默想大全》(未刻)

《圣教撮言》(一卷)

《善生福终正路》(一卷)

《圣教要理》(一卷)

《默想规矩》(一卷)

《□□□□□》

《□□□□□》

恩理格

字性涵,热而玛尼亚国人。顺治十七年庚子至。传教山西。康熙十年辛亥为历法,钦取来京。十五年丙辰,告假,奉旨往山西绛州□□□□□□□□□□。

《文字考》(未刻)

《□□□□□》

《□□□□□》

《□□□□□》

方玛诺

字允中,法郎济亚国人。康熙三年甲辰由香山岙至。传教福建等处。十五丙辰卒,墓在福州府。

罗迪我

字天祐,路西大尼亚国人。康熙三年甲辰由香山岙至广州府。今仍回嶴□□□□□□□□□□。

杨若瑟

字伯和,路西大尼亚国人。康熙三年甲辰由香山嶴至广州府,今仍回嶴□□□□□。

石嘉乐

字悦天,意大理亚国人。康熙七年戌申至。广东□□□□□□□□卒,墓在广州府河之南。

闵明我

字德先,意大理亚国人。康熙十年辛亥钦取来京,佐理历法□□□□□。

郑玛诺

字惟信,广东香山嶴人。自幼往西国罗玛京都习格物穷理超性之学,并西音语言文字。康熙十年辛亥来京。十三年甲寅卒,墓在阜城门外滕公栅栏。

徐日升

字寅公,路西大尼亚国人。康熙十二年癸丑,奉上谕特差部员往广东香山岙钦取来京,佐理历法□□□□□。

崇正必辩

虞山 何世贞 公介 著

顾玛略 介石

方宾 于王

汪之泰 子来

刘聿昭 骏声

邹劭 迈菴 阅

崇正必辩 目录

崇正必辩目录

《崇正必辩》序

崇正必辩自序

辩例

崇正必辩原总目

崇正必辩后集原目录

崇正必辩后集上卷

第一节 至理未有不高

第二节 至教真实,可化天下万国

第三节 天主事迹,皆有实理

第四节 天非二气结撰而成,天主尤非二气中之一气

第五节 天主无始,安有生无始者之无无始

第六节 耶稣是天主降生为人

第七节 天主宰制非正一国

第八节 天主无时无处不在

第九节 天主降生之时,非人可以私意拟议

第十节 天主降生在世,未尝离天

第十一节 天主降生,不由人道

第十二节 圣母童贞,允宜称述

第十三节 天主赏罚,确有天堂地狱,非如释氏所云

第十四节 悔过迁善,必得罪之赦

第十五节 天释是非迥别

第十六节 天主降生事迹

第十七节 耶稣赎罪事迹,诬谤无一实证

第十八节 耶稣复活,确有实据

第十九节 耶稣救赎人罪,受难皆有至意

第二十节 十字架义多端

第二十一节 天主之恩,人自不识其大

第二十二节 耶稣救赎人罪,跪祷确有深意

第二十三节 耶稣受难日食,非中国所能见

第二十四节 西儒书理服人,不由粉饰

第二十五节 西儒书籍之多,傲者不屑寓目

第二十六节 天主堂由价得

第二十七节 天教辟邪,允合韩文公意

崇正必辩后集中卷

第二十八节 穷理岂是穿鑿

第二十九节 天主之称,即六经所称上帝

第三十节 理与天,判然非一

第三十一节 理之大原,出于天主

第三十二节 天主非鬼神可谓

第三十三节 天与帝判然非一

第三十四节 上帝是天地主宰

第三十五节 尊天地之主宰,不同于尊天地

第三十六节 天教明君父之大

第三十七节 耶稣即是上帝,因天主降生而称

第三十八节 耶稣救赎有生死,天主之性无生死

第三十九节 耶稣救世之功,非人事可比

第四十节 耶稣救世功毕,其理可得详明

崇正必辩后集下卷

第四十一节 西儒书理之正,谤者实未经目

第四十二节 西儒据理斥二氏,何云不足为轻重

第四十三节 西儒进呈书像,普扬救世主之心

天主正道解略

第四十四节 耶稣是天主降生,非可以圣人视之

第四十五节 耶稣身教立表,久已行于万国

第四十六节 西儒行止之正,历历分明

第四十七节 西器皆日用之常,不足为奇

第四十八节 西儒学问在性理,非以器数见长

第四十九节 正人正教所由合

第五十节 西儒品行无可訾

第五十一节 西儒历法之精,古今历有证据

第五十二节 天学教人敬主,有何隐祸之可言

第五十三节 西儒利玛窦一人,安能建城十六座

第五十四节 中国治历召用西儒,有何踞嶴之端

附后

呈稿

疏题

杨光先恶死事实

御祭文

《崇正必辩》序

岁壬子。今上御极之十有一年。时维暮春,余寄迹在京,客有自江南来者,袖出何子公介《崇必正辩》一编,请正于余,丐余序言,以弁其首。余曰:“是亦不可以已乎!”昔者余有《不得已辩》,略举数端,折之以理,久已行世,孰是孰非,必有能论之者。矧乎杨光先之罪案,定自皇朝,炳如列眉,他说俱可不辩。是诚不可以已乎。迨余展阅斯编,则援引经史,证据圣贤,其条分缕答,较余《不得已辩》尤至详。夫士君子读书明理,以正人心为己任,淫辞在所必放,邪说在所必息。何子博古名儒,究心天学有年,故其腹笥便便,足以崇正抑邪,为后世虑,至深远也。殆亦效余不得已之辩也夫,即安得执是编而止之曰:“是亦不可以已乎!”余因序其所必辩,以辩夫后日之为杨光先者。

康熙十一年五月

远西利类思谨叙

崇正必辩自序

或有问于余曰:“受谤不辩,天教攸崇,何为而作《崇正必辩》也?”余应之曰:“然。抑又有说谤之辱我身者不必辩,谤之亵天主者则必辩。”昔者耶稣当受难时,恶党百诬,无一实证,耶稣默不置一言。然天为之昏,地为之震,日月为之惨黯,鸟兽为之哀鸣,何一不为天主辩乎?嗣是西儒接踵,敷教万方,必证救赎大恩,引人爱慕天主,靡不险可历,苦可受、身名可杀可辱,而语以天主正教必不可抑辩之,弗明弗措也。余自奉教以来,指余为迂者,认之以为迂;指余为愚者,认之以为愚;独谓余崇奉邪教,则必便便焉,辩论不休。此岂因《辟邪论》而然乎?夫杨光先之有《辟邪论》也,由心中有佛氏,不有天主故也。善乎!杨龜山之答吴国华书曰:“儒佛之不两立久矣。此是则彼非,此非则彼是。”又云:“所贵乎知道者,谓其能别是非审邪正也。如是非邪正无所分辩,亦乌在其知道哉?”自习俗移人,贤者不免,儒言而墨行者,往往有之。终日戴天,而不知天之有主;终日受造物生养洪恩,而不知造物之有主,由辩之不早辩也。则余之崇正必辩者,为普世之人心不知有天主虑,为后日之人心不知有天主虑,并为我奉教之人心其初知有天主,其后仍不知有天主虑。夫不知有天主,谁不当以杨光先为鉴者。而谓余之辩论不休,止为《辟邪论》而然哉!虽然,辩之以言,不若辩之以行;辩之以行,不若辩之以心。诚使天下之人,皆以崇正之心为心,时时知有天主,则余之《崇正》一书,真可以不存矣。余且朝夕拜礼,祈主开牖而望之。

康熙岁次壬子荷月立秋前三日

古虞何世贞公介氏敬述

辩例

一、天学诸书,义理真实,足以提正抑邪。人或未经博览,不免惑于邪说。余研穷天学,采而辑之,编为前集,以便先观要理,次观辩论,当必心目豁然。

一、天学钦崇天主,与吾儒昭事上帝,心同理同。杨光先傲妄存心,不识造物有主,反以正为邪。余中国人,辩中国人语,每引四书五经、性理国史,与夫名儒正论,以醒沉迷,言非无据。

一、辩论以义理为主,义真则辞婉而无怒言,理正则意深而多格论,乌用愤詈之词取办于口?

一、天载深微,正言不足以起悟,或得解于喻言,故罕譬必致精切。

一、杨光先之论,有一事而叠见者,有一言而重出者。辩析既详于前,持议可略于后。惟事关切要,不惮重言以申明之。

一、西儒受谤不辩,或偶一辩论,亦属天学要理。兹按杨光先之《辟邪论》三卷,条分缕答,无一遗句。曰《崇正必辩》,盖亦不得已也。

一、杨光先谋害汤若望,诬以职官谋叛,几置重辟。维时星变地震,若望得释,旋复通微教师嘉名。廷议光先处斩,备见《熙朝定案》一书,皆余之所不必辩。惟光先恶死事实,若望昭雪恤典,具载于后,以见善恶之报,□ 世已不□ 云。

崇正必辩原总目

前集

一卷

辑天学诸书要理以证天主宰制权能之至尊

二卷

辑天学诸书释疑以证天主降救恩功之至大

三卷

辑碑记奏疏以证教理之至正

四卷

辑序文赠言以证铎德之至真

后集

上卷

辩杨光先论二十七条

中卷

辩杨光先论一十三条

下卷

辩杨光先论一十四条

附后

和硕康亲王等议杨光先斩罪奏疏

杨光先恶死事实

钦锡汤若望通微教师敕谕

御祭汤若望文

崇正必辩后集原目录

上卷

至理未有不高

至教真实,可化天下万国

天主事迹,皆有实理

天非二气结撰而成,天主尤非二气中之一气

天主无始,安有生无始者之无无始?

耶稣真是天主降生为人

天主宰制岂止一国

天主无时无处不在

天主降生之时,非人可以私意拟议

天主降生在世,未尝离天

天主降生,不由人道

圣母童贞,允宜称述

天主赏罚,确有天堂地狱,非如释氏所云

悔过迁善,必得罪之赦

天释是非迥别

天主降生事迹、天神庆报,预载西史有何不可?

耶稣救赎人罪、甘受苦难,被谤无一实证

耶稣复活确有实据

耶稣救赎人罪,受难皆有至意

十字架义多端

天主之恩,愚人不识其大

耶稣救赎人罪,跪祷确有深意

耶稣受难日,食非中国所能见

西儒书理服人,不由粉饰

西儒书籍之多,傲者不屑寓目

天主堂由价得

天主辟邪,允合韩文公意

中卷

穷理岂是穿凿

天主之称,即经书所云上帝

理与天,判然非一

理之大原,出于天主

天主非鬼神可谓

天与帝判然非一

上帝是天之主宰

尊天地之主宰,不同于尊天地

主教明君父之大

耶稣即是上帝,因天主降生而称

耶稣救赎有生死,天主之性无生死

耶稣救世之功,非人事可比

耶稣救世功毕,其理可得详明

下卷

西儒书理之正,谤者实未经目

西儒据理斥二氏,何云不足为轻重

西儒进呈书像,普扬救世主之心

耶稣是天主降生,非可以圣人视之

耶稣身教立表,久已行于万国

西儒行止之正,历历分明

西器皆日用之常,不足为奇

西儒学问在性理,非以器数见长

正人正教所由合

西儒品行无可訾

西儒历法之精,古今历有证据

天学教人敬主,有何隐祸之可言?

西儒利玛窦一人,安能建城十六座?

中国召用西儒,有何踞嶴之端

崇正必辩后集上卷

辩杨光先论二十七条

虞山何世贞公介著

顾玛略介石、方宾于王阅

第一节 至理未有不高

杨光先《辟邪论》曰:“圣人之教平实无奇,一涉高奇,即归异端。”

辩曰:凡为奸邪之说者,必先为似是之论以发端。先圣孔子有云:恶似而非者。恶佞,恐其乱义也。恶利口,恐其乱信也。盖为后世立言者虑,至深远矣!况出自谗邪之口,何一非似是之言哉!夫圣人之教,以云无奇,犹可言也;以云不高,不可言也。试观《中庸》阐道之书,由夫妇之造端,而及其至,则察乎天地,此非登高自卑乎?本至诚之无息,而极其用,则配乎天地,此非高明覆物乎?若云一涉高奇,即归异端,并高字亦一概抹杀。窥其意,将必视修道之教,原本于天;而戒慎不睹、恐惧不闻,期合无声无臭之天载者,亦视为高奇而归于异端矣。噫!圣人之教,尚未之知,况乎天教渊微,尤属超性之理,未曾好问好察,虚心体会,而可轻诋之耶?先儒有言曰:君子立言,必虑其所终辩论须居于至当。胡不自裁,而轻出诸口。

第二节 至教真实,可化天下万国

“杨墨之所以为异端者,以其持理之偏,而不轨于中正,故为圣贤之所距。矧其人其学,不敢望杨墨之万一。而怪僻妄诞,莫与比论;谋为不轨,以死于法。乃妄自谓冒覆宇宙之圣人,而欲以道教化于天下万国,不有所以迸之。愚民易惑于邪,则遗祸将来,定非渺小。此主持世道者,有他日之忧也。故不惮繁冗,据其说以辟之。”

辩曰:杨墨之为异端,穷其弊,则至于无父无君。孟子比之禽兽,尚有理之可言耶。今谓其持理之偏,犹以理视杨墨,则其谓杨墨异端者,亦祗拾人唾余耳。匪直不明异端之所以为异端,亦实不明理之所以为理。惟不明理,则事之是非邪正无由辩。虽以至仁慈、至义正、杀身成仁、舍生取义之事,遂诋以怪僻妄诞之名而无忌。不知有一事,即有一理,实实体勘,细细寻绎,以圣人当之,至常也,至正也,至真实也。况乎出自天主,尤至常也,至正也,至真实也。世果遵行斯教,将见芥视世福人尽敦本,而不遗其亲;饴视世苦,人可致命,而不后其君。此诚充塞仁义之杨墨,所不敢望其万一,有何遗祸将来耶?且夫天教之由来也远矣,历我中国几百年,其间正人学士,主持世道者凡几,曾未有訾其失、议其非,乃烦一昧理之人,作杞人忧耶?多见其肆为毁辞,而不知量也。

第三节 天主事迹,皆有实理

“明万历中,西洋人利玛窦,与其徒汤若望、罗雅谷、奉其所为天主教,以来中夏。其所事之像,名曰耶稣,手执圆像。问为何物,则曰天。问天何以持于耶稣之手,则曰:天不能自成其为天,如万有之不能自成其为万有,必有造之者而后成。天主为万有之初有,其有无元,而为万有元。超形与声,不落见闻。乃从实无,造成实有,不需材料器具时日。先造无量数天神,无形之体,次及造人。其造人也,必先造天地品汇诸物,以为覆载安养之需。故先造天造地,造飞走鳞介种植等类。乃始造人,男女各一,男名亚当,妇名厄袜,以为人类之初祖。天为有始,天主为无始,有始生于无始,故称天主焉。次造天堂,以福事天主之灵魂;造地狱,以苦不事天主者之灵魂。人有罪,应入地狱者哀悔于耶稣之前,并求耶稣之母,以转达于天主,即赦其人之罪,灵魂亦得升于天堂。惟诸佛为魔鬼在地狱中,永不得出。问耶稣为谁?曰:即天主。问天主主宰万物者也,何为下生人世?曰:天主闵亚当造罪,祸延世世胤裔,许躬自降生救赎。于五千年中,派遣天神下告,或托前知之□,代传降生在世事迹,预题其端,载之国史。降生期至,天神报童女玛利亚,胎孕天主。玛利亚怡然允从,遂生子,名曰耶稣。故玛利亚为天主之母,童身尚犹未坏。问耶稣生于何时?曰:生于汉哀帝元寿二年庚申。噫!荒唐怪诞亦至此哉。”

辩曰:天下理之所有,虽目所未睹,不能疑其为罔;理之所无,虽目所习见,不可信其为真。天教所述,事关普世,何一非理之至善至真。乃不揆之理,竟以世远地殊,诬云荒唐怪诞,岂其然乎?请按其事而言其理。天职覆而不职载,亦万物中之一物耳。天之不能自成其天,必有造之而后成,理固宜如是也。天主于万物之初,其有无元,而为万有元。超形与声,不落见闻。夫使天主而落见闻,则是囿于一物,难以物物,安能从无造有耶?惟鬼神体物不遗,诚又体鬼神不遗。至推夫诚所由来,则天主又体诚不遗,理必穷至是而极也。造天地万物而造人类,男女各一,易不云乎?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理也。造天堂以示天赏,造地狱以示天罚。赏罚出自天主,照彻性灵淑慝,与世法之可以倖邀、可以倖免万万不同,则又明福善祸淫之理焉。悔罪蒙赦,正《易》所谓“悔无咎,吝终凶。”理有固然,何足为怪。至若天主降生为人,厥有多故,大要在救赎人罪。既不以不赦而伤于仁,又不以白贳而伤于义,则知受难救赎,仁之至,义之至,归于理之至也。有天神之告,以显圣母之谦贞。有先知之传,以启人类之信望。其理深微,西汗牛充栋。专为此段缘由,阐发赞扬,理无尽,言亦与之无尽。后人笃信耶稣为天主,因绘其像昭事焉。而以一手握天地,明造化之权能在其掌握间,不以辞害义可也。今概谓之荒唐怪诞,总昧于理而不察耳。

第四节 天非二气结撰而成,天主尤非二气中之一气

“夫天,二气之所结撰而成,非有所造而成者也。子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万物生焉。二气之良能也。天设为天主之所造,则天亦块然无知之物矣,焉能生万有哉?天主虽神,实二气中之一气。以二气中之一气,而谓能造生万有之二气,于理通乎?”

辩曰:宋儒朱子有云:“天地之间,有理有气。理也者,形而上之道也,生物之本也。(按:理由天主生,天主又为理之本,则天主亦为生物之大本。)气也者,形而下之器也,生物之具也。“审是则知从无而有,必有神行乎其间,脩厥至理,居于万形万象之先。而后万形乃呈奇焉。有万形万象,而后有体有质,乃著能焉。二气亦形质之物耳,若非有无形质之至神,居于其先,并形质之物,何从而有?吾不知其藉何灵神,遂能结撰成天。今夫天。有南北二极焉,有日月二曜焉,有五星列宿焉,测之十有一重,周天度数,运行不忒,而功用甚大。类皆小德之川流,统于大德之敦化,非有于穆不已之命,主持其间,则天亦失其所以为天。由是揆厥所始,知穹苍之体,必非泛然二气之结撰也明矣。端必有一无始之主,居造化之始,设无此无始者,造化何从始乎?彼二气之良能,张子借以著鬼神之德之盛,即所云造化之迹也。夫不有造化之神,安有造化之迹?据云天主虽神,亦既知以神字称天主矣,苐其不知天主以全能为至神,因不知时行物生,正是天主神化妙用,不待言而显,亦非言所能尽者。此不当以气目之,况可云二气中之一气乎?夫惟知天主有全能,则天主非理也,而为万理之原;非气也,而为二气之所由生,且又无始也。谁得而始之者,而为万有所由始,则其造生万有之二气,亦何难之有?

第五节 天主无始,安有生无始者之无无始

“无始之名,窃吾儒无极而生太极之说。无极而生太极,言理而不言事。苟以事言,则六合之外,圣人存而不论,论则涉于诞矣。夫子之不语怪力乱神,正为此也。而所谓无始者,无其始也。有无始,则必有生无始者之无无始。有生无始者之无无始,则必又有生无无始之无无无始。溯而上之,曷有穷极,而无始亦不得名天主矣。”

辩曰:由天主原其始而言,则曰无始;由太极推其本而言,则曰无极;义各有攸属也,何云窃吾儒之说。即吾儒所云无极生太极,以著无声无臭之妙,亦隐以无极指天主耳。盖由其能无极,其知无极,其善无极,造化之性体功用,总莫能名,故推本而尊一位曰无极。不然,试问所谓无极,果何所指耶?将指其为理,而理即道,道体无为,自不能创造,自不能施设,必待其人而后行,岂不待天主而后有?人犹不悟,辄曰六合之外,圣人存而不论。夫天下事,果可不论,则亦何必存?存之则必有其事矣,有其事则必有其理矣,胡可终于暗汶,而置之不论不议之条耶?嗟嗟!圣人存疑而不论,天学论确而不复存疑。假令圣人而在今日,岂不深□千百世下,有此格物明理。阐真实之义,不终于暗汶,孰有如是之深切著明哉?何反谓之涉于诞?至引夫子之不语怪力乱神,殆亦不明夫子不语之意矣。则盍反其本而是究是图,乃知无极生太极,则无极非言事也,非言理也,盖言万有之元,其用无极其体无始。而所谓无始者,天主□ 无始矣,尚安有生无始者之无无始哉?

第六节 耶稣是天主降生为人

“误以无始为天主,则天主属无而不言有。真以耶稣为天主,则天主亦人中之人,更不得名天主矣。”

辩曰:谓天主是无始,则可;谓以无始为天主,则不可。何则?无始云者,天主为万有之原,是所以然之总所以然。揆厥所由,莫得而始之耳。若云以无始为天主,则彼之所谓无始,一似有名有实,彼将何所指乎?此之误言,亦彼言之误也,安得谓天主属无,而不得言有。若耶稣者,译言救世主,本系天主降生为人。以言为人,则耶稣具有人形,亦有人性,实实是人。以言降生,则耶稣更有天主性,实实是天主。比之帝王,巡狩而至岱宗,祷雨而下桑林,将不谓人中之帝王乎?诚能识耶稣是天主降生为人,安得不认耶稣是真天主。

第七节 天主宰制非正一国

“设天果有天主,则覆载之内,四海万国无一而非天主之所宰制,必无独主如德亚一国之理。独主一国,岂得称天主哉?”

辩曰:天主之宰制群生也,岂特四海万国?即六合内外,无一非其宰制。苐以如德亚国,人类元祖所始生之处也。元祖犯命,丧厥天良,其毒传染苗裔,益复造以本罪断绝上升。天主垂悯,降生救赎,复活升天。允宜如德亚国立表传教,乃发端也,岂独主如德亚一国者哉?迄今万国钦崇,无在不知天主降生,无在不感天主救赎。设或有未知降生救赎奥义,不以天主钦崇,亦岂其不受天主宰制?此如太阳之光,当其始出,则先照一方,迨夫丽日当空,有不普照大地哉。即有甘自居于蒙昧,不获天主宠照者,亦彼之自绝于主耳,究于天主之宰制庸何伤。

第八节 天主无时无处不在

“既称天主,则天上地下,四海万国,物类甚多,皆待天主宰制。天主下生三十三年,谁代主宰其事?天地既无主宰,则天亦不运行,地亦不长养,人亦不生死,物亦不繁茂,万类不几息矣?”

辩曰:固哉!杨光先之以人事论天主也。人惟囿于形质,则在乎此,不能在彼;在乎彼,则不能在此。天主纯乎神体,不落形质,无所不在。即其寓乎形质,亦不离神体,仍是无所不在。故当本位在天,其宰制功用,何尝一日不在世;迨夫降生在世,其宰制性体,又何尝一日不在天。顾乃虑天不运行,地不长养,人不生死,物不繁茂。固哉!杨光先之以人事论天主也。

第九节 天主降生之时,非人可以私意拟议

“天主欲救亚当,胡不下生于造天之初,乃生于汉之元寿庚申?元寿庚申距今上顺治己亥,才一千六百六十年尔。而开辟甲子,至明天启癸亥,以暨于今,合计一千九百三十七万九千四百九十六年。此黄帝太乙所纪从来之历元,匪无根所之说。”

辩曰:天主之降生也,最切要者,是救赎人罪。然罪如匹拟天主,傲极矣。(经纪魔诱始祖,食此一果,则所知所能,可等天主。)天主若遽降生于造天之初,即与元祖救赎,安见其罪之悖违至大,安见其罪之传染至广,安见其罪之受罚至重,安见其罪之望救至切,并安见天主降赎之恩至苦难而无极、至绵远而无息、至普遍而无遗?故降生有定期,出自天主深意。苐须感其恩之靡尽,何反讶其降之不速,一何私意窥测天主耶?且以世数悠久论之,以后视今较之以今视昔,安知降生之时,不犹是上古之时乎?夫删书断自唐虞,则由唐虞以至汉元寿,去上古之时,不甚远也。若夫黄帝太乙所纪从来之历元,则真无根据之说矣。

第十节 天主降生在世,未尝离天

“太古洪荒,都不具论。而天皇氏有干支之名,伏羲纪元癸未,则伏羲以前,已有甲子,明矣。孔子删书断自唐虞,而尧以甲辰纪元,甲辰距汉哀庚申,计二千三百五十七年。若耶稣即是天主,则汉以前,尽是无天之世界。苐不知尧之钦若者何事,舜之察齐者何物也?”

辩曰:天主至神无形,故无时不在,无处不在,无人物不在,何在不有天主焉?奚论天皇氏以后,汉哀帝以前。若耶稣者,是天主第二位费略,降生为人。(天主三位一体:一曰罢德肋,译言父;二曰费略,译言子;三曰斯彼利多三多,译言圣神。总是一性一体,其义略见于后篇。)耶稣实是天主。夫认耶稣是天主,不可谓天地人物间,遂无天主也。至云汉□ 前尽是无天之世界,匪惟不知天主既降生后,天主未始不在天;并不知天主未降生前,天主亦未尝不在世矣。苟能知天主无时不在,无处不在,无人物不在,则亦何疑尧之钦若者何事,舜之察齐者何物哉!

第十一节 天主降生,不由人道

“若天主即是耶稣,孰抱持之而纳于玛利亚之腹?齐谐之志怪,未有若此之无稽也。男女构 精,万物化生,人道之常经也。有父有母,人子不失之辱;有母无父,人子反失之荣。四生中,惟湿生无父母,胎卵化,俱有父母。有母而无父,恐不可以为训于彼国,况可闻之天下万国乎?世间惟禽兽,知母而不知父,想彼教尽不知父乎?不然何奉无父之鬼,如此其尊也。尊无父之子为圣人,实为无夫之女开一方便法门矣。”

辩曰:夫人之生,有形□□□灵性。形质由于父精母血,岂灵性亦由于父精母血耶?不问而知维皇之赋畀矣。况精血虽能成形质,亦必赖天主造化之全能以为能。不见夫世俗之人,有至老不不生一子女者乎?盖亦有天主之命存焉。则试问蒸民之生,既本于天,彼天命之性,孰抱持之,而纳于母胎?乃独疑于降生救世之耶稣,何欤?语云:人本乎祖。溯夫厥初生人,人类始祖,天主从无造有,匪直无父,亦并无母。然则天主降生,何难从空而降?特以降生而属意为人,宜乎选至贞至洁之胎,预令天神朝报而降孕,则是降孕而生,乃有血脉,真天主也,亦真人也!正吾侪所宜感恩。而取法其为人者也,以视我中国稷帮之生,不由人道,此尤神妙不测,事同而理更深微矣。嗟嗟!人之知识有限,泥于见闻,不蒙天主开慵,赐以明悟,则辄肆诋毁,其何异于见雪而吠,见月而吠者欤?

第十二节 圣母童贞,允宜称述

“玛利亚既生耶稣,不当言童身未坏。而孕胎何事,岂童女怡然可允从?且童身未童身,谁实验之?礼,内言不出公庭,不言妇女,所以明耻也。母之童身,即禽兽不忍出诸口,而其徒反鸣之天下万国乎?耶稣之师弟,禽兽之不若矣。童身二字,本以饰无父之嫌,□知欲盖而弥彰也。”

辩曰:天主降生,此何等事?告之者,有天神记之者,有□知圣人;望之者,有修道众人。据云孕胎何事,岂童女怡然可允从?盍亦思天主降孕,此何等大事,敢犹夫人之孕胎,童女不当允从耶?且夫天神朝报之时,圣母玛利亚未尝不惊告曰:“吾守童贞,汝言曷行?”至天神语以天主神能,乃始允从曰:“主之婢女在兹,希惟致成于我。”此正见圣母玛利亚之顺听主命,而大发其谦德也。及其既生耶稣,如日光之透玻璃,燧人取火而玻璃不损;又如月光之透玄珠,濯师取水,而玄珠不裂。天主以神能降孕,宁不以神能降生,曾何伤乎童身之圣母?由是天神则奏乐也,魔殿则倾倒也,景星则忽现也,祥光则照耀也,牧童则惊顾也,三王则来朝也,无一不显天主之神能。即圣母之无损童身,亦何足异。允宜表扬天下万国,以仰其贞。噫!姜嫄之无人道而生子,《大雅》之诗,犹咏其“不坼不副,无灾无害。”况乎天主降生,圣母之童身未损,有何不可称述?而彼反以为耻,何哉?!

第十三节 天主赏罚,确有天堂地狱,非如释氏所云

“天堂地狱,释氏以神道设教,劝怵愚夫愚妇,非真有天堂地狱也。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即现世之天堂地狱。而彼教则凿然有天堂地狱,在于上下。奉之者,升之天堂;不奉者,堕于地狱。然则天主乃邀人媚事之小人尔,奚堪主宰天地哉?使奉者皆善人,不奉者皆恶人,犹可言也。苟奉者皆恶人,不奉者皆善人,抑将颠倒善恶而不恤乎?”

辩曰:善恶,人心之至隐;赏罚,天主之至公。书曰:“惟上帝不常,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夫所谓上帝,朱子亦云天之主宰也,彼独不知是天主乎,抑亦知是天主,而故略此句不言乎。然天主之赏罚不常,正因世人之善恶靡定。故有一善,从而赏之,又从而磨折警惕之,所以勉□其而□其终。有一不善,从而罚之,又从而矜怜宽宥之,所以弃其旧而开其新。可见现世之祸福,非赏罚之尽也,俟其为善克终,为恶不悛,肉身虽死,灵魂不灭,尔时善恶,无作无为,匪善即恶,赏罚攸分。善者升之天堂,无福尽堕落之期;恶者坠于地狱,无殃尽再生之理。岂如释氏所云,仍复轮回之说。彼苐知降殃降祥,现世之赏罚已,然胡不充类至义之尽乎?诚充其类,至于义之至公至严之处,则知天堂地狱,非人世之赏罚可拟其万一也。盖由为善克终,一念向正,至死不变而永福之所及,非如人世之爵禄,可以旋得旋失者报之。抑其为恶不悛,一念从邪亦至死不变,而永祸之所及,非如人世之刀锯,可以有加有已者报之。君子知此,而虔守主诫,则善者益善,而死必上升。小人不知,而悖违主诫,则恶者弥恶,而死必下坠。奉不奉之间,正善恶所由分,尚得谓奉者是恶人,而不奉者是善人乎?昧理之论,至得罪于天主。噫!可畏哉,天主之罚,至公至严亦至显,虽不仅在人世,亦未始不在人世间也。

第十四节 悔过迁善,必得罪之赦

“释氏之忏悔,即颜子不贰过之学,未尝言罪尽消也。而彼教则哀求耶稣之母子,即赦其罪,而升之□□堂,是奸盗诈伪,皆可以为天人,而天堂实一大□□ 薮矣。□□□之唾余,而谓佛堕地狱中,永不得出□,非满腔忌嫉以腾妬妇之口。”

辩曰:凡论人之学必先观其所向。先儒程子有云:“儒者本天释氏□心。”其本原处异也。审是,而释氏之忏悔,与颜子之不贰过,各有所向,不可同年语也明矣。惟不观其所向,安能识颜子之不贰过,乃是克己复礼之学,直从天命原初本体,择之□□守之不失。以若所云,但知释氏之忏悔,便不知有天命。不知有天命,则安知有天主,又安知天主必欲降生为人?而耶稣即是天主。夫使耶稣而非天主,人□不向耶稣求。耶稣真是天主,则世人获罪求赦,舍耶稣向谁求哉?求也者,悔过迁善之转关。《易》曰:“悔无咎。”先贤亦有云:“盖世功劳当不起一傲字,弥天罪恶当不起一悔字。”悔则实实洗濯其心,以复于无过。《论语》云:“苟志于仁矣,无恶也。”古来忠臣孝子,其□岂尽无过之人?一旦改过自新,升之于朝,安得追其既往,而曰是奸盗诈伪,朝廷实一大□□ 薮哉?□□知向天主而哀求,虽有恶人,斋戒沐浴,则可以祀上帝,必得天主赦罪而升天堂,夫复何疑。若非痛悔改过,以祈□□,天下安得有善人良以赦罪之权,惟天主操焉,罪人省察恳祷,但求圣母转达天主。乃云“哀求圣母,即赦其罪”之说,细察天学诸书,从无是语,何为有此不根之言也。彼释氏师心自用,谓即心是佛,又云佛在心头,傲焉自是,不向天主祈宥,虽忏悔亦奚益。其下地狱,理之所必然,奚必曲为之护哉。

第十五节 天释是非迥别

“如真为世道计,则著至正至大之论。如吾夫子正心诚意之学,以修身齐家为体,治国平天下为用,不期人尊,而人自尊之。奈何辟释氏之非,而自树妖邪之教也。”

辩曰:光先訾天教为邪,不过□辟释氏之非耳。而抑知是非邪正久矣,不两立耶。胡致堂曰:“仲尼正,则佛邪;佛邪,则仲尼正。”杨龟山曰:“儒佛之不两立久矣,此是则彼非,此非。则彼是。”一笔之于序,一见之于书,先贤之辩儒释,如此其至严也。若天教之理,备载经籍,验于西儒之言行,中国名臣学士凡几,并无议其非。訾其邪者,岂非与吾儒之学,皆以正心诚意为本,一则期治天下,一则引升天堂,固同条而共贯者欤?彼杨光先之学,但知奉佛耳,即儒理未研穷,何况天学超性之理,非虔衷探讨,胡由觉悟。苐以天教辟佛,与己意不合,欲为佛法护持,不得不以天教诽毁。夫诽毁亦何用为哉?昔吾夫子在春秋时,见毁于武叔,谋害于桓魋,其道历久益明。君子之所为,众人固不识也。矧天教之论,尤为至大至正,善者好之,不善者必恶。如彼谗口囂囂,甚于武叔之毁仲尼,桓魋之欲杀孔子矣,卒之教理攸彰,有抑之愈扬,晦之愈明者,又奚虑。

第十六节 天主降生事迹

“其最不经者,未降生前,将降生事迹,预载国史。夫史以传信也,安有史而书天神下告未来之事者哉?从来妖人之惑众,不有所藉托,不足以倾愚民之心。如社火狐鸣、鱼腹天书、石人一眼之类。而曰史者,愚民不识真伪,或曰信真天主也。非然,何国史先载之耶?”

辩曰:学者稽古,多称信史,尚矣!然溯厥太初,有云,相传首出御世,曰盘古氏。夫曰相传,能保无讹传者耶?又五峰胡□鑑断云:“盘古生于太荒,莫知其始。”夫曰莫知,则上古之事,中国阙文良多。至读殷周本纪,而知玄鸟遗卵、赤乌流屋之类,凡圣王出世,未尝不于事之未来,天表之应,而笔之于史也。矧乎天主降生西国,救赎人罪,为恩至大,为福至永,尤非人世圣王诞生之可比。彼都人士,信之甚,望之甚,闻天神庆报,此何等奇恩,可不一一预载其事乎?匪直国史载之,天主未降生前,先知圣哲述之,载在古经,以符后验。可譬之天子巡幸,而警跸前驱,夫何疑焉。惟愚者暗此奥理,意中不信天主,至以降生事迹,谓之不经,恣意诋诽,不足怪也。是何异太阳始出病目睹之,日光愈耀,目力愈昏哉?!

第十七节 耶稣赎罪事迹,诬谤无一实证

“观盖法氏之见耶稣,频行灵迹,人心翕从,其忌益甚之语,则知耶稣之聚众,谋为不轨矣。官忌而民告发,非反而何?耶稣知不能免,恐城中信从者众,尽被拘执,傍晚出城,入山囿中,跪祷被执。众加耶稣以僭王之耻,取王者绛色敝衣披之,织刚剌为冕,以加其首且重击之,又纳杖于耶稣之手,比之执权者焉,伪为跪拜,以恣戏侮。审刑官比辣多,计释之而不可得,姑听众挞,以泄其恨,全体伤剥,卒钉死于十字架上。观此则耶稣为谋反之渠魁,事露正法明矣。”

辩曰:谋反天下之大罪,不可以语微罪之人,矧可以语纯善无罪者乎?按中国律法,谋反居十恶之首,谓谋危社稷,必得其真实证据,然后入罪,诚慎之也,岂独于西国不然?若耶稣者,频行圣迹,人心翕从,不可谓非过化存神之妙矣,有何谋反证据乎?然而善者好之,不善者必恶,人情往往然也。如吾中国孔子大圣,受毁于武叔,被围于匡人,几几乎见杀于桓魋。况以天主降生为人,救赎人罪,而恶党妒害,加以死刑,固其所乐受者哉。夫杀身成仁,舍生取义,古来忠臣烈士,千百世后,人犹慕其高风,仰其至德。何独耶稣代赎人罪,受万苦多难,至于被钉而死,反诬为事露正法乎?噫!光先诬云事露,不言所露何迹,有何真实证据?亦同于莫须有耳。即在当时恶党,百诬无一实证,刑官比辣多曰:“尔今所讼伊罪,讯鞫,汝当面弗克获一。”又出谓众曰:“详察斯人,果无可罚辜。”众呶呶不绝,计释之而不可得,姑听众鞭,以泄其恨。不待耶稣终时,天昏地震,日月无光,石块自相触激,固已知耶稣之无罪明矣。今以人心翕从,其忌益甚一语,遂指其聚众谋为不轨。然则孟子所云:“无思不服,如七十子之服孔子者。”吾不知其视孔子。亦指为何如人乎?或曰:彼杨光先者,固不论事之证据,曾诬职官谋叛者也。若非感动上天,连示地震,得遇圣天子明察,则西洋旅臣汤若望,已罹于刑,亦云事露正法矣,安能白冤,而复锡通微教师之名,死后御赐葬祭哉?噫!是可诬也,孰不可诬也?则其诬耶稣为谋反之渠魁,夫奚足怪。

第十八节 耶稣复活,确有实据

“而其徒邪心未革,故为三日复生之说,以愚彼国之愚民。不谓中夏之人,竟不察其事之有无,理之邪正,而亦信之皈之,其愚抑更甚也。”

辩曰:大哉!救赎之恩。至万苦钉死,天主降生为人之意,于此而毕;天主降生为人之功,亦于此而溥且永矣。设令耶稣之死不复活,则人无以知其为天主。又令耶稣之复活,不于死后第三日,则人亦不知天主降生受难果死而复活。必至死后第三日自能复活,匪直万民共证,即彼恶党中有武士龙希诺者,当耶稣被钉时,曾跨马持鎗剌其胁,虑耶稣之复活,同诸武卒,看守耶稣之石塜,越三日,亦亲证耶稣之复活。众欲钳其口,与之以厚利,不听;威之以严刑,不听,甘为耶稣致命而死。则三日复活之说,虽欲不认耶稣为天主,不可得矣。若曰其徒诳为是说以愚民,则何不并隐其被辱被钉,不更足以动中夏之人耶,而必斤斤焉。宁死不易其说者,正以敕赎奥旨有专书备论,不可不使人闻而知之也。彼夫不信天主事理,而皈依佛老,乃真愚人耳。

第十九节 耶稣救赎人罪,受难皆有至意

“夫人心翕从,聚众之迹也。被人首告,机事之败也。知难之至,无所逃罪也。恐众被拘,多口之供也。傍晚出城,乘天之黑也。入山囿中,逃形之深也。跪祷于天,祈神之祐也。被以王者之衮冕,戏遂其平日之愿也。伪为跪拜,戏其今日之得为王也。从挞泄恨,泄其惑人之恨也。钉死十字架上,正国法、快人心也。其徒讳言谋反,而谋反之真脏实迹,无一不自供招于进呈书像说中。十字架上之钉死,政现世之剑树地狱。而云佛在地狱,何所据哉?”

辩曰:苦难之受,不可不察其所由然也。世人有罪受难,诚不足论矣。若无罪而受难,则人必惜之受难而捐生,则人必又惜之重之。至捐生以救人,则人非特惜之重之,必感切爱慕之,进而推焉。救人形躯,与救人灵魂,功孰大?则必救人灵魂为大矣。救一时一方人之灵魂,与救万世万国人之灵魂,恩孰大?则必救万世万国人之灵魂为大矣。若耶稣之受难被钉而死,察其所由,岂本身所宜然哉?又岂仅如忠臣武将,为护国而死,保城而死,救一时一方之人而然哉?盖以世人得罪天主,必力量等于天主者,可以解之。耶稣是天主第二位费略,(译言子也。天主性体中,发出第二位故曰子,要之总一性体仍是一个天主。)降生为人,举万世万国之罪,归并己身,即以万苦万难之身,赎除人罪,其恩其功,孰有大于此哉?当时人心翕从,盛德感孚,善者好之,如七十子之服孔子也。被人诬告,其不善者恶之,恣所欲毁也。知难之至,知将遂其素愿 也。恐众被拘,欲以一身备尝苦难,救赎之功,非他人可得而与也。傍晚出城。难至而出迎也。入山囿中。待恶党至也。跪祷于天,将行救赎而求天主父宽赦人罪也。被以王者之衮冕,戏为跪拜,受侮受辱,以赎世人好为侮辱之罪也。众挞泄恨,泄其妒忌之恨,而受鞭挞,赎世人娱乐肉躯,有累灵性之罪也。钉死十字架上,赎世人手取非义之物,足践非礼之地,妄行妄动,以致溺于死罪。生者必死,(谓不能升天)而今死者复活,(谓能升天)救赎之功,必至是而始完满也。奈世间罪人,但求苟免国法,不信死后苦报,自弃救赎洪恩。因以救赎之苦迹,诬为谋反之正法,罗织以快所欲言,则亦何所不至哉。窥其意,只缘佛在心头,不信天主,并不信死后天罚,苐以当身苦难,即为现世之剑树地狱,而杀身成仁,舍生取义之事,可与不轨之流,同类而讥之也。殊不知西儒进呈书像,必以被钉十字架之功,大于化成天地。盖谓化成天地,养人形躯,此有限之恩。被钉十字,救人灵魂,此岂有限之恩。故特阐明以行教,不远数万里而来,欲人效法耶稣,而一一先自效之。受谤不辩,受辱不惊,即至受苦难而死,亦不畏不避,惟得广扬耶稣救赎之恩,为大幸耳。不然,亦何为将此受难苦迹,必欲阐其义理,而津津有味,亹亹不穷耶?

第二十节 十字架义多端

“且十字架何物也,以中夏之刑具考之,实凌迟重犯之木驴子耳。皈依彼教者,令门上堂中,俱供十字架。是耶稣之弟子,无不供数十驴子矣,其可乎?”

辩曰:嗟彼愚迷。不认耶稣是天主,因不认钉十字架者,真实是降生为人,救赎人罪之天主。故以十字架,只作刑具,草草看过。不知未钉耶稣之先,此十字架,可但视为用刑之具。既钉耶稣之后,赎罪功成,援人升天,则此钉耶稣之十字架,天主以至谦,胜邪魔之至傲,遂为战胜邪魔之枪,能开天上享真福之门钥。所以奉圣教者,门上堂中俱供十字架以感圣恩,以制邪魔,以策修为,以寡罪过,以荷今世有限之苦患,而得天堂无穷之福乐。彼贪图世福者,门上堂中,必书吉庆福禄,乌足以语此!

第二十一节 天主之恩,人自不识其大

“天主造人,当造盛德至善之人,以为人类之初祖,犹恐后人之不善继述,何造一骄傲为恶之亚当,致子孙世世受祸?是造人之主,贻谋先不臧矣。天主下生救之,宜与礼乐,行仁义,以登天下之人于春台,其或庶几。乃不识其大,而好行小惠,惟以瘳人之疾、生人之死履海幻食、天堂地狱为事。不但不能救其云礽,而身且陷于大僇,造天之主如是哉?”

辩曰:天主生人,其在《易》曰:“继之者善也。”何独于人类初祖而疑之。第人无有不善,必与以自主之权,听其为善为恶,而功罪分焉。若造成盛德至善之人,一定不移,则如禽之定于飞,兽之定于走,禽兽无功,人亦何功之有?夫不见爵人于朝,功多者厚赏;刑人于市,罪重者显罚乎?世法且然,矧天堂为真福之所,必不能以伪善冒真福;地狱为永祸之区,必不能以隐恶免永祸。不意元祖犯命,以一念之差,抱终身之疚。犹幸其悔过迁善,卒成盛德,立后世子孙悔改之表。此正显天主维持特祐,其诒谋有何不臧哉?惟是元祖若根若源,吾人若枝若派,性道虽同,而毒染原罪,(元祖犯命,败坏性灵。凡其子孙,性灵皆染厥愆。如树根辛辣有毒,所生杖叶花果。皆有毒味。故毒染谓之原罪,以后自犯过失,谓之本罪。有此二种罪,不能升天。)易于为恶。又自增亲作之孽,(此系本罪)何由能息主怒,何由能赎己罪,何由能酬负夙债,何由能升天国乎?言念及此,譬诸得罪国王,必力等国王者,可以解之。得罪天子,必力等天子者,可以解之。今以下民为恶,得罪天主,必能力与天主均者,可以解之。此天主第二位费略(译言子)所由降生为人,发愿受苦受难,以救赎人罪也。彼夫“与礼乐,行仁义,”流风善政大率,至五世而斩,即使可登天下之人于春台,未必能升天下之人于天国。至哉!仁慈天主,降生为人,忻然受苦,以偿吾债,赎吾罪。由是瘳人之疾,更能瘳人之心疾;活人之死,更能活人之灵死;天门始开,而人方能入焉。此则吾主身膺大僇之故也。受难之恩,较之造天地之恩,尤为至大。光先不察乎此,而以瘳人之疾、生人之死、好行小惠议之。噫!天主降生为人,能使聋者立听,瞽者立明,以至喑者言,瘫者起,死者复活,非天主之全能,其孰能与于斯?光先尚以为小惠耶。虽然以救赎之恩较之,则此犹其小者也,但光先实未识其大耳。

第二十二节 耶稣救赎人罪,跪祷确有深意

“及事败之后,不安义命,跪祷□天,而妖人之真形,不觉毕露。夫跪祷,祷于天也。天上之神,孰有尊于天主者耶?孰敢受其跪,孰敢受其祷?以天主而跪祷,则必非天主明矣。”

辩曰:天主性体惟一而位有三:曰罢德肋(译言父),曰费略(译言子),曰斯彼利多三多(译言圣神),三位搃一性体。□诸人之灵性,具有三德,曰记含,曰明悟,曰受欲,实则是人身中一性。要知耶稣是天主第二位子,降生为人者也。天主降生非难,即天主本性之原体,结合于吾人之性体,而为一位耶稣。则是耶稣一位,具有二性:一属主性,一属人性。论人性,是有始之人;论主性,是无始之天主。此耶稣包含二性,实有天主无量之能识,又有人之有限之能识。然天主取人性原不失为天主,而人性被取于天主,亦不失其为人性焉。夫具人性,则谓之人;具天主性,则谓之天主。论人性之由孕而生,自□ 而壮,至钉而死,死而复活升天者,此皆耶稣人性之事。论主性之不易动,不壮幼,不生死,仍然宰治乾坤,化生万物。今耶稣具天主性而兼人性者,因人性代人负债受苦,故具罪人之像,跪祷天主圣父。又因天主性代人还债补赎,故有救人之功。此二性寓于耶稣一位,乃天主子降生之大略也。噫!天主降生为人,受难救赎之奥义,不可不知。光先焉能知此,宜其以耶稣跪祷,遂议之曰非天主。

第二十三节 耶稣受难日食,非中国所能见

“按耶稣之钉死,实壬辰岁三月二十二日,而云天地人物俱证其为天主,天则望日食既,下界大暗,地则万国震动。夫天无二日,望日食既,下界大暗,则天下万国,宜无一国不共睹者。日有食之春秋必书,况望日之食乎?考之汉史,光武建武八年壬辰,四月十五日,无日食之异,岂非天丑妖人之恶,使之自造一谎以自证其谎乎?”

辩曰:天如卵白,地如卵黄,体必相称。天既圆也,地安得不圆?故地土之上,四面皆人所居。即吾中国自看,广东北极,出地二十三度;顺天北极,出地四十度。若以顺天为地之正面,广东在偏南倾斜,不在地之正面明甚。而所见之天日。固无少异,人第以太阳之出没为昼夜,以太阳之中天为正午。而乌知如德亚国,距中夏已当大地四分之一,当彼之午,于此差二十余刻,视差四时,则彼之午,正此之酉,日入地平,人安得见?况此非当日食之期,乃太阴越度而掩,以证耶稣之为天主也。汉朝太史乌能知有日食,而笔之史册耶?夫通天地人谓之儒,彼终日戴天履地,而不晓其说,一味硬执己见,极其讪侮而后快,适足供真儒之一哂耳。

第二十四节 西儒书理服人,不由粉饰

“连篇累牍,辨驳其非,搃弗若耶稣跪祷于天,则知耶稣之非天主,痛快斩截,真为照妖之神镜也。一语允堪破的,而必俟数千言者。盖其刊布之书多窃中夏之语言文字,曲文其妖邪之说。无非彼教金多,不难招致中夏不得志之人,而代为之创润。使后之人,第见其粉饰之诸书,不见其原来之邪本,茹其花而不知其实。误落彼云雾之中,而陷身于不义。故不得不反覆辩论,以直其中坚。”

辩曰:盖自邪魔之诱元祖犯罪也,以至卑而上拟大主,是何等傲。而耶稣之为万民赎罪也,以至尊而降生为人,是何等谦。谦以药傲,必事事冲抑。为人立表,论耶稣具天主性,实是天主,不须跪祷。然论耶稣,是天主第二位子,降生为人,缔合人性,又实是人。既为人立表,可不跪祷天主父乎?天主三位一体奥理,前篇已略言之矣。奈傲魔在心,搃欲诬蔑天主。所谓心如印板,印板已差,则板板皆差。若而人者,不知天主之当尊,而诽毁之,彼之自暴,尚可与有言哉?惟是翻译书籍,至理服人,其所由来,盖有本矣。谤云西士多金,招致名彦,代为创润。夫西士孑身至中国,既非沿门募众,亦不仰面求人,奚自而来多金,招致中夏之彦,代为创润耶?即曰润色,要亦不失其本意,政欲吾人茹其花,而知其实,奚云落彼云雾中,而陷身不义?然则本天修道之教,以期合于无声无臭之天载,正吾儒本分事,此而曰非义,舍此更求何义乎?噫!杨光先之锢蔽甚矣,余将以此直其中坚。

第二十五节 西儒书籍之多,傲者不屑寓目

“世有观耶稣教书之君子,先览其进呈书像,及蒙引日课三书,后虽有千经万论,必不屑一寓目矣。”

辩曰:西国学者以穷理为性命之粮,以嗜义为荣福之本,故书教最多。其至重者天学,名陡禄日亚。其发问条目有三千六百余条,细细解答,人心疑□,无不搜剔殆尽。其次为人学,名斐录所费亚,.皆格物穷理之事,书帙之多,与天学仿佛。其次则宪典,其次则历法,其次则医理。大都非说理,即记事,皆取其有益民生。而耶稣教书,即天学中百分之一,必经西来诸儒先习中国语言文字,然后翻译讐订,传示于世,皆;心性之药石也。诚令虔衷博览,由此超凡入圣,岂曰难哉?傲者不屑寓目,正如病目之忌视太阳耳。若夫蒙引日课,所以训童蒙也。执一经而曰全豹在是,何其愚欤!

第二十六节 天主堂由价得

“邪教之妖书妖言,君子自能辨之。而世有不及知之无状,真有不与同中国者,试举以告天下之学人焉。今日之天主堂,即当年之首善书院也。若望乘魏珰之焰,夺而有之,毁大成至圣先师孔子之木主,践于粪秽之内,言之能不令人眦欲裂乎?此司冯元颷之所以切齿痛心,向人涕泣而不共戴天者也。读孔氏书,可毋一动念哉?”

辩曰:谤言至此,真愈出愈狡矣。察西士之建主堂于中国也,必出己资,以售得之;或教友合力,以共成之;或绅宦衿士奉教,敬礼营治堂宇,以崇事之。未有一瓦一石,夺而有之者。此在各省主堂,彰彰可考。其所由来,至明且正矣。况京师首善书院,现为造历之局,何与于今日之天主堂。甚至谤云“践孔子木主于粪秽之内。”冤哉,地且不占,岂践孔子木主乎?即曰“乘魏珰之焰而夺之。”迨魏珰既败之后,凡读孔氏书者,皆得群起而争。复乃云有一司马冯元颷,切齿痛心,向人涕泣,而不共戴天者,亦终默默无一言。何欤?推其意,不过造此谤语,激怒读书君子,尽起而攻之,斯为快耳。明理之士,徐察而审听之,苟亦无然,胡得焉。

第二十七节 天教辟邪,允合韩文公意

“邪说詖行,惧其日滋,不有圣人,何能止息。孟子之距杨墨,恶其充塞仁义也。天主之教,岂特充塞仁义哉?禹平水土,功在万世。先儒谓孟子之功,不在禹下,以其距杨墨也。兹欲距耶稣,息邪教,正人心,塞乱源,不能不仰望于主持道之圣人云。韩愈有云:‘人其人,火其书。庐其居。’吾于耶稣之教亦然。”

辩曰:孟子之距杨墨,诚恶其充塞仁义也。若天主之教,仁义超越,有感激赞叹,不能尽言者。何则?盖自元祖犯命,毒流子孙。(原罪之由,已解前篇)至哉!慈悯天主。若有罪不赦,是谓不仁,不仁非主心也。若有罪竟赦,是谓不义,不义非主心也。故天主第二位子,(天主三位一体之义略解前篇)降生为人,受苦受难,代为救赎,始见仁义兼至,引人自新,开人升天之路,洵为感激赞叹所不能尽。自是奉天主教者,必不敢得罪于君,以得罪于造物大君,则非为我之无君;不敢得罪于父,以得罪于降衷大父,则非兼爱之无父。斯真得仁义大原,有何克塞仁义哉?使孟子而在今日,当必曰,天主之仁,如此其至也,奉教者,乌得不仁?天主之义,如此其严也,奉教者,乌得不义?胥天下而处仁迁义,此心此理皆同,岂不大慰孟子正人心之望。今乃指之为邪说,诬之为詖行,是真塞绝仁义之大原。则蛇龙猛兽之毒,有不甚于若人之口哉。若而人者,不独为天主之罪人,亦为孟子之罪人矣。且孟子之后,则推泰山比斗,唐朝韩文公一人。文公所云:“人其人,火其书,盧其居。”为辟佛老而言也。天教辟佛甚严,亦甚精晰。倘使文公而在今日,方且引为知己,引为同道,引为敬天辟佛老之一心。今观杨光先之论,显为天主加戈矛,实隐为佛氏作干城,此心已与文公大谬不相合。乃以其辟佛老之言,即以加辟佛老之教,则若而人者,又不特为孟子之罪人,且为韩文公之罪人矣。今天教之书具在,世有明理君子,取而览焉。则公道在人,孰是孰非,孰邪孰正,洞若观火。有不辩自明者,似觉余辩之为赘。然自昔佛法盛行,邪言感众,胡致堂取其言之不经者,详细条答,作《崇正辩》一书,凡二百九十余,大破群迷,可与日月争光。则余之作《崇正必辩》也,虑世俗之人,易惑其邪说,崇正人者,必为正言,亦犹致堂之意也夫。

崇正必辩后集中卷

辩杨光先论一十三条

虞山何世贞公介著

汪之泰子来、刘聿昭骏声阅

第二十八节 穷理岂是穿鑿

杨光先《辟邪论》中卷曰:“圣人学问之极功,只一穷理以几于道,不能于理之外,又穿鑿一理,以为高也。故其言中正平常,不为高远奇特之论。学者终世法之,弗能及焉。此中庸之所以鲜能也。小人不识推原事物之理性情之正,惟以辩博为圣,瑰异为贤,罔惜悖理,叛道割裂,坟典之文而支离之。譬如猩猩鹦鹉,虽能人言,然不免其为禽兽也。”

辩曰:天下之理,至无穷也。惟其无穷贵穷,理尽性以至于命。上古圣人,开物成务,于一画之外,分列八卦,未闻以八卦之理为穿鑿也。于八卦之外,演出六十四卦,未闻以六十四卦之理为穿鑿也。于六十四卦之外,阐明三百八十四爻,未闻以三百八十四爻之理为穿鑿也。他如帝典王谟、圣经贤传,未闻典谟经传之理皆谓之穿鑿也。果如所言,则《易》、《书》之外,不宜有他书矣,经史之作奚为?推此而穷理尽性、攘斥佛老,宋儒性理大全诸书又奚为?不知宇宙间,至理无穷,圣人有所不知。儒者存而不论,岂其有数可限量哉?矧乎天教渊微。何幸天主降生为人,以言训世,以身立表。所谓三德、十诫、七克、三仇、十二信经、八端真福,何一非超性之理。(吾儒之学,阐本性之能,是因性道理。天学超出性外,得天主宠恩,故名超性道理。)是可谓之穿鑿耶?西儒普扬至教,不惮波涛险阻,越九万里而入中国,上稽古典,剖析同异,要亦虚心参证者所为。至谓其割裂坟典而支离之,几何不以四书章句,凡属引经断义,(如《大学》引《康诰》、《帝典》之类,《中庸》引《尚綗》、《潜》、《虽伏》之类。)亦将谓其割裂坟典,而支离之耶。自昔告子不得于言,勿求于心。孟子斥之曰,告子未尝知义,以其外之也。噫!光先泥于见闻,其于天学之理,既不得于言,又勿求诸心,则亦何怪其吠影吠声哉?

第二十九节 天主之称,即六经所称上帝

“利玛窦欲尊耶稣为天主,首出于万国圣人之上,而最尊之,历引中夏六经之上帝,而断章以证其为天主。曰天主,乃古经所称之上帝吾国天主,即华言上帝也。苍苍之天,乃上帝之所使使者,或东或西,无头无腹无手无足,未可为尊。况于下地,乃众足之所蹈,践污秽之所归,安有可尊之势?是天地皆不足尊矣。如斯立论,岂非能人言之禽兽哉?”

辩曰:天之有主,盖自生民以来,推论原始,必识造物之有真宰,不同于物,而物物不遗,无所不在,而本位在天,故曰天主。中国所称上帝,朱注谓天之主宰,固已深切著明矣。西儒历引六经章句,有上帝之称,殆犹曾子之释大学“明明德”,而引《帝典》所云《克明峻德》,何断章之不可耶?至若耶稣,(译言救世者)乃天主降生为人,另有专书备论,前篇已略言之矣。光先不看天学诸书,恣意诋诽,固为傲妄。并谓造物无主,止须尊敬天地,昏愚尤甚。盖思天地之大,人犹有所憾。非有所以为大者,孰令并育并行于其间,而不害不悖哉?噫!果如光先所云,则王者郊社之礼,竟可云所以事天地也,而必申明之曰,所以事上帝者何欤?

第三十节 理与天,判然非一

“夫天,万事万物万理之大宗也。理立而气具焉,气具而数生焉,数生而象形焉。天为有形之理,理为无形之天,形极而理见焉,此天之所以即理也。天函万事万物,理亦函万事万物。故推原太极者,惟言理焉。理之外,更无所谓理。即天之外,更无所谓天也。

辩曰:既言天是万事万物万理之大宗,将视理与事物等类,则理自为理,天自为天,判然二矣,安得复云天即是理?不几前后立说之矛盾乎?且所云天为有形之理,理为无形之天。夫一物而异其名,犹可言也。乃一物而并异其实,一则有形,一则无形,如黑白精粗之不相类,轻重妍之不相合,则余未闻可二而一之也。余乃正告之曰:理也者,道也。道体无为,必待其人而后行,况乎必赖天主而后有。天地因之而成覆载,万物因之而成化育,万事因之而成经纶康济。与夫忠孝廉节,理岂有形可指,有数可稽,有限量可穷极耶?乃云理之外,更无所谓理,一何视理之体用,若是其浅鲜也?且彼既云天为万事万物万理之大宗,又云天即是理,然则并曰天即是事,天即是物,不几亦以为可乎?多见其袭宋儒之句,此真以辞害义也。天与理,胡可混言哉?

第三十一节 理之大原,出于天主

“《易》之为书,言理之书也,理气数象备焉。乾之卦元亨利贞。《彖》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夫元者,理也。资始万物,资理以为气之始,资气以为数之始,资数以为象之始,象形而理自见焉,故曰‘乃统天’。程傅乾,天也。专言之,则道也;分言之,以形体谓之天,以主宰谓之帝,以功用谓之鬼神,以妙用谓之神,以性情谓之乾。此分合之说,未尝至于分而不言合也。专者,体也;分者,用也。言分之用,而专之体自在矣。”

辩曰:《易》之为书,是诚言理之书也。理无尽,则形诸象数者,亦无尽,岂独乾卦为然哉?特以乾者,健也。以乾义明天道,析元亨利贞以发明之,犹夫以仁义礼智,发明至圣小德之川流,亦天道也。要之至理大原,从天主性出;散之则弥六合。极而至大,则为天为地;极而至小,则为天地间之万物。是理为天地万物之体,乃是天地万物之所以然。而天主又为理之体,乃是天地万物所以然之初所以然。无理则无天地万物,若非有天主,又焉得有是理哉?光先混言天即是理,理即是上帝,真不揣其本之论也。试观朝堂之有主上,而典章法度,由主上出,散之民间,大者为忠为孝,小者为拜为跪。资始资生之义,大约类是。将谓朝堂即是典章法度,而典章法度,即是主上可乎,不可乎?噫!无本之论,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矣。

第三十二节 天主非鬼神可谓

“天主教之论议行为,纯乎功用,实程子之所谓鬼神,何得擅言主宰。”

辩曰:鬼神,无形与声,视之而弗见,听之而弗闻。程子以天地之功用名鬼神,明示夫功用处,必有鬼神于其间。变化不测,以见鬼神之德之盛,非谓天地即鬼神也。故高明者天,博厚者地,天地亦万物中之物。有不物于物者,体物于其间,而天地之功用斯显。鬼神体物不遗,诚又体鬼神不遗,若夫天地万物之主,则又体诚不遗。故验鬼神于物,则可;而谓物即是鬼神,则不可。验诚于鬼神,则可;而谓鬼神即是诚,则不可。验天地万物之主宰于诚,则可;而谓诚即是天地万物之主宰,则不可。然则鬼神也、诚也、天主也,不啻如群臣之奉命令于主也。而谓鬼神即主宰,若是乎政出多门,何主宰之多乎?非惟至理不出于一,则其视主宰,亦非至尊无上矣。

第三十三节 天与帝判然非一

“朱子云:‘乾元是天之性,如人之精神。”岂可谓人自是人,精神自是精神耶?此则天不可言自是天,帝不可言自是帝也。”

辩曰:乾德之大,统乎一元。元固四德之首,而贯乎天德之始终,故曰统天。显言之曰情,微言之曰性,无不可也。夫言性而不言情,非知性之用。然言性而不言命,非知性之本。吾人读《易》,第知以天性明乾义,万物之生,皆资之以为始。抑知乾元之性,君子体之,足以长人者,果谁为命之乎?洵非于穆不已纯一无二之天主,不克有是命也。朱子以乾元比人之精神,谓人与精神不可分。独不思人与精神,搃属父母所生,岂父母生子,而父母与子亦不可分乎?端必子自是子,父母自是父母,则亦可言天自是天,帝自是帝矣。夫何疑?

第三十四节 上帝是天地主宰

“万物所尊者惟天,人所尊者惟帝。人举头见天,故以上帝称天焉。非天之上,又有一帝也。《书》云:‘钦若昊天,惟天降灾祥在德。与天叙禾秩,天命天讨’。《诗》云:‘畏天之威,天鉴在兹。’皆言天也。‘上帝是皇昭事上帝。’言敬天也。‘予畏上帝,不敢不正。’言不敢逆天也。‘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者。’理也,言天赋民以理也。《礼》云:‘天子亲耕,粢盛秬鬯,以事上帝。’言顺天时,重农事也。凡此皆称上帝以尊天也,非天自天。而上帝自上帝也。读书者,毋以辞害义焉。”

辩曰:朱子有云:“上帝,天之主宰也。夫曰天之主宰,犹夫国之君王。则国自国,君王自君王,而知天自天,帝自帝明矣。诗书所云事天敬天,及畏天之威,而不言上帝者,正如称主上曰朝廷。夫朝廷乃是宫阙耳,言朝廷,即言此中攸居之主上也。审此而知昭昭之天,与撮土之地。推而广之,在天有日月星辰,在地有山岳河海,其苍然块然,无灵无觉,正相等耳。夫上天之载,无声无臭,故于穆不已,乃天之所以为天。夫天而曰所以为者,非天也,乃天之主宰也,此非上帝而何?试读《大雅文王》之篇,周公追述文王之德,言文王在上,则曰:‘于昭于天’,言文王陟降,则曰:‘在帝左右’,固言天自天而帝自帝矣。彼六经之言天言帝者,取意甚多,不当以是类推欤。”

第三十五节 尊天地之主宰,不同于尊天地

“今谓天为上帝之役使,不识古先圣人,称人君为天子,而以役使之贱,比之为君之父哉?以父人君为役使之贱,无怪乎令皈其教者,必毁天地君亲师之牌位,而不供奉也。不尊天地,以其无头腹手足,践踏污秽而贱之也。不尊君,以其为役使者之子而轻之也。不尊亲,以耶稣之无父也。天地君亲尚如此,又何有于师?此宣圣之木主,所以遭其毁也。乾坤俱汨,五伦尽废,非天教之圣人学问,断不至此。”

辩曰:人世之间,所当尊者,君为大,父次之,师又次之。尊之各有其文,尤贵各有其实。是故,君为治我者,不徒是端拜手,效颺言,尊之有其文已也,当实心尽忠奉公守法以尊之。亲为生我者,不徒是出必告,反必面,尊之有其文已也,当实心尽孝继志述事以尊之。师为教我者,不徒是请业则起,请益则起,尊之有其文已也,当实心尽敬谨言慎行以尊之。岂仅是搃立一牌位,高置家堂,尊之既无其实,并无其文,遂足云尊君亲师也哉?乃若天地之大,则属天主造是以覆载人物者,不尊天主而尊天地,谬矣!且尊天地而□于君亲师之上,抑又谬矣。即书传所称人君曰天子,乃是于穆不已之天,而非苍昊之天也明甚。岂非以苍昊中有于穆不已、无声无臭之天主在乎?夫天主宰制人伦而赏罚之,赋畀人性而保养之,引导人善而辅翼之。尊则君也,亲则父也,书教身教以振醒人心,尤万世之师也。尊君亲师,而不尊天主,岂儒者本天之学问乎?西儒学问以敬天爱人为心,惟其敬天主,故不敢得罪于人君,因以得罪于天主。而爱亲敬师,举可以是类推矣,安有毁宣圣木主之事乎?噫!西儒尊敬天地之主宰,而不以天地为至尊,理有固然,未闻不以君亲师尊之也。尊之之意,各有其实。此正西儒之穷理格物处。何杨光先之不察,而造为讹言。其如西儒之爱敬自持,讹言何患不白乎?

第三十六节 天教明君父之大

“宜其誇诩自西徂东,诸大邦国,咸习守之,而非一人一家一国之道也。吁嘻!异乎哉。自有天地以来,未闻圣人而率天下之人,于无父无君者也。诸大邦国,苟闻此道,则诸大邦国皆禽兽矣,而况习守之哉?”

辩曰:诸大邦国,同处一天之下,则诸大邦国人之性,同是天主赋畀。诸大邦国人性之善恶功罪,同受天主专制赏罚,天主非人之大父大君哉?率诸邦国之人而崇□大父大君是率诸邦国之人,□守忠孝之大原也。嗟嗟!彼何人斯,讵非天主所赋之性,讵非受天主赏罚之公?夫谁可不忠孝于天主者乎?即以人世之君父言之,杨朱但知爱身,故无君。天教舍生取义,岂曰无君。墨氏爱无差等,故无父。天教要人孝敬父母,岂曰无父。光先反曰无父无君,何谤毁若此,此真无父无君之言也。

第三十七节 耶稣即是上帝,因天主降生而称

“夫不尊天地而尊上帝,犹可言也。尊耶稣为上帝,不可言也。极而至于尊凡民为圣人,为上帝,犹可言也。胡遽至于尊正法之罪犯为圣人,为上帝,则不可言也。古今有圣人而正法者否?上帝而正法,吾未之前闻也。”

辩曰:天主而降生为人,降生而受苦受难,救赎人罪,大公至义,大慈至仁,义理微奥,已阐大略于前。然则耶稣实是天主,光先不认天之有主,傲慢在心。与之言天主不信,与之言天主降生为人,救赎人罪尤不信。与之言耶稣即是天主,则益不信。假使耶稣而在今日,多行圣迹,引人事天主圣父,知必遭其忮忌,不至如恶党之谋害耶稣不已也。于何知之?即以其谋害西儒汤若望知之。若望以旅臣推算历法,尽瘁效忠,世祖章皇帝,赠号通微教师。光先于康熙三年,诬以职官谋叛等事,藉非地为之震,天为之变。(四年三月,将拟若望死罪,地震者五,星变者再。)得蒙上释无辜,几何不指若望为正法之罪法,此何等妄证欤。噫!耶稣以一身之死,赎万民之罪,即于第三日复活,四十日升天,开万民复活升天之路,非天主降生,曷能至是?光先一则讪曰正法,再则讪曰罪犯,乃云古今有圣人而正法者否。曾不审成汤之祷于桑林,抑何似牺牲者耶。圣王且然,况乎至仁至义之天主,躬行救赎,宁未之前闻也,胡能不信耶稣真是天主。

第三十八节 耶稣救赎有生死,天主之性无生死

“所谓天主者,主宰天地万物者也。能主宰天地万物,而不能主宰一身之考终,则天主之为上帝可知。彼教诸书,于耶稣之正法,不言钉死者何事,第云救世功毕,复升归天。其于圣人易箦之事,亦大草草矣。”

辩曰:天主之主宰天地万物,从无而有,可以始之;从有而无,可以终之。若论天主,则谁得而始之,谁得而终之?天主无始无终,则亦安有生死?特以天主降生为人,而成一位耶稣,具有天主性兼有人性,有灵魂有肉躯,愿受难救赎人罪,立复活升天之表,生亦为人,死亦为人。其生死行迹,系人之灵魂肉躯合离事也,于天主性体,何生死之有。譬之一人执剑,剑锋可拟灵魂也,剑鞘可拟肉躯也,锋与鞘离,可拟灵魂之与肉躯离也。要之剑锋与剑鞘离,而搃不离乎人之手,则耶稣之死,灵魂虽与肉躯离,而搃不离乎天主之性。可知被钉而死,止于耶稣为人之灵魂肉躯乐受苦难,若耶稣天主之性,焉得受苦?天主乌有生死哉,何有取乎考终?且夫考终之义,亦贵尽其道而死,归于正命耳。果尽其道,则古来为臣死忠、为子死孝、捐生致命、身首异处者,我中国志士仁人,不可胜数,将不谓之正命,不谓之考终乎?彼夫一生为恶,而死于床第者:即如盗跖日杀不辜,聚党数千人横行天下,竟以寿终,是必堕永苦之狱,则亦何取乎其考终也?夫不详察耶稣之受难何意,而漫以正法诬蔑,其于生死之事,真大草草,亦何足与深言救赎之恩哉?

第三十九节 耶稣救世之功,非人事可比

“夫吾所谓功者,一言而泽被苍生,一事而恩施万世。若稷之播百谷,契之明人伦,大禹之平水土,周公之制礼乐,孔子之法尧舜,孟子之距杨墨,斯救世之功也,耶稣有一于是乎?如以瘳人之病,生人之死为功,此大幻术者之事,非主宰天地万物者之事也。苟以此为功,则何如不令人病,不令人死,其功不更大哉?夫既主宰人病人死,忽又主宰人瘳人生,其无主宰已甚,尚安敢言功乎?故只以救世功毕,复升归天结之,绝不言毕者何功,功者何救。盖亦自知辞之难措,而不觉其笔之难下也。”

辩曰:大哉!吾主耶稣救赎之功。岂笔舌所能尽,岂帝王师相之事业,所能拟其万一哉?盖帝王师相,止做得人世间事,止尽得为人的分量。如万物具而圣人以广利用,谓之裁 成辅相可;五伦备而圣人以制典礼,谓之垂教宣化可;其能赦人之罪乎,其能令死者复活乎,其能救无穷世之人灵,不至堕于地狱,而获升天国乎?虽□千万世圣人之功力,不能成此一事也。是何也?人之得罪于官长,必与官长等分者,斯可以救之。人之得罪于帝王,必与帝王等分者,斯可以救之。况以万方万世、最卑最贱之群伦,得罪于无始无终、至尊至贵之大主,有原罪,(解见前)又有本罪,万恶攸归,何可胜数?非天主费略(译言子)以至尊至贵之主,降生救赎,以至苦至难之功,赎至恶至多之罪,其谁能救?此救世功成,经纪先圣谓救赎之功,大于化成天地。良以人世间之享受,或有不全;而天堂上之享受,则无不全;人世间之福乐,尚有尽期;而天堂上之福乐,则无尽期也。今而知耶稣之播种,人人畀理义之悦心,以视夫谷食之悦口,功孰大?耶稣之明伦,人人敬天上之尊亲,以视夫奉人间之君父,功孰大?耶稣之治平,去人心之禽兽,以视夫驱水土之蛇龙,功孰大?耶稣之定立,乃万方万世,一定不易之教规,以视夫一代一王有时捐益之治法,功孰大?耶稣之明正学,息邪说,乃拒魔鬼之诱感,可以升天国而钦一主,以视夫辩异端之争鸣,止于正人心而承三圣,功孰大?至于瘳人之病,生人之死,此在人世间事,几曾见有幻术者能为之?其功原非小可,耶稣事事皆有深意,特显此圣迹,以示救灵魂之小影耳。噫!人之分量,不啻如沧海中之一沤,胡可与天主较?光先肆言,多见其不知量也。

第四十节 耶稣救世功毕,其理可得详明

“以正法之钉死,而云救世功毕,复升归天,则凡世间凌迟斩绞之重犯,皆可援此八字,为绝妙好辞之行状矣。妖书妖言,悖理反道,岂可一日容于中夏哉?”

辩曰:生死之际,亦视其功罪何如耳。设有罪而生,虽生犹死,不如无生;有功而死,虽死犹生,焉肯避死。彼夫假仁假义,色取行违,饰修行以沽流俗之名,窃道谊以附圣贤之籍,而其心曲隐微,既非遏人欲于将萌,安能存天理于既灭,日积月累,岂无可斩可绞之情事?其不挂斩绞之条者,世法止见其外,不见其内,止纠其身,未纠其性。即使行状所迷,伪善粉饰,虽有绝妙好辞,惟天主烛照隐微,岂不以天法置之地狱哉?今人第知杀身成仁,舍生取义,乃人情所恶莫甚于此,此孰知死后天堂荣福,大超越于人世间所有者?夫耶稣生时行迹,皆救世之事。细阅《言行纪略》一书,无一言一行,神圣可能。至于救赎人罪,欲併万方万世之恶,归并一身,而以一身之受苦受难,消尽万方万世之恶。则可以避而不避,可以为而不为,试观都城难作,何难裹足不入,而乃拒谏不从。既入都城,赴郊囿俟之。耶稣语门徒曰:“收我者至矣,我迎受之。”何其可避而不避也。及其被絷之时,恶党询觅耶稣,耶稣曰:“是我。”甫出诸口,而恶党悉仆,何难立视其死,耶稣仍令其苏,而耶稣不为。至其被审之时,先审于掌教者。西国听讼,最重证见,众言参差不一,证词可疑,终不成狱。设耶稣乘此进曰,众言无实,虚诬曷弗释,彼问者将何说之辞。迨比辣多之次审耶稣也,语众曰:“公审无罪,私审无罪,可若何。”明示耶稣以求释必释之意,而耶稣又不为。三审于国王阨落德,王钦慕神风久矣,一见即以圣迹请。诚从其言,亦必立释。而耶稣卒不为,何其能为而不为也。且夫人罹祸患,魔鬼之愿,而于此则反沮之,令听讼之妻劝勿决,诚虑其救世功毕也。耶稣负十字架,将登山时,有妇以帕拭其面,随印一像,至今其帕在焉。此留救世功毕之能于万世也。耶稣被钉之后,架上七言,首曰父宽宥彼罪,彼实弗识所为,此表救世功毕之意于恶众也。及当临死之时,耶稣安然曰终,乃见救世功毕之,愿方至此而终也。至于耶稣受死,星为之变,日为之食,地为之震,鸟兽为之哀鸣,无不悲惋其救世功毕,至仁至慈靡既也。噫!宝血之价任人执券而取,以赎其罪,靡有尽期。只须识认天主,深感降生救赎大恩洗罪入教,可不谓之执券取乎?彼杨光先者,抹略耶稣救世功能,反诬以正法,何异当时恶党,任意讪谤悔辱,不极其恶不止。嗟嗟!天主岂只有仁慈而无义怒者哉?吾恐光先之显遭戮罚,殆不远矣。(越六年。康熙己酉秋,光先阿党事败奸状大露,亲王大臣会议,仍应将杨光先即行处斩。幸免黜归,恶死现报,其详附载于后。)

崇正必辩后集下卷

辩杨光先论一十四条

虞山 何世贞 公介著

邹劭 迈菴

方宾 于王阅

第四十一节 西儒书理之正,谤者实未经目

“详阅利玛窦阐明天主教诸书之议论,实西域七十二种旁门之下,九十六种邪魔之一。”

辩曰:西儒利氏,阐明钦崇天主,即中国所称昭事上帝。朱子曰:“以其主宰谓之帝。”词异而意同矣。《书》曰:“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恒性。”人性既知上帝赋予,分明上帝是吾人大父,谁不当事。南海北海,此心此理皆同。焉有昭事之上帝,一则指为旁门之下,一则指为邪魔之一,有是理乎?且所云七十二种旁门,九十六种邪魔,西域未闻有是教,中国未闻有是说,光先何所据而云然?夫以中国之人,言西域之事,既无所据,不能指其实,并不能数其名,光先瞒天造谎,类是也。据其上卷论曰:“天教诸书,虽有千经万论,不屑一寓目。”则亦何尝详阅诸书之议论哉。使果详阅,谅亦知天主之当钦崇,即上帝之当昭事,虽欲谤而不能矣。

第四十二节 西儒据理斥二氏,何云不足为轻重

“其诋毁释氏,欲驾而上之,此其恒情,原不足为轻重。利玛窦之来中华,并老氏而排之。士君子见其排斥二氏也,以为吾儒之流亚,故交赞之,援引之,竟忘其议论之邪僻,而不觉其教之为邪魔也。”

辩曰:杨龟山有云:“儒佛之不两立久矣,此是则彼非。”然则是非之介,关系人心世道非小,崇其是而斥其非,胡云不足为轻重。唐自韩文公攘斥佛老,史称泰山北斗之望,盖甚重其高明也。嗣后论辨严斥,不乏正人。乃有儒言而释行者夫,亦可觇其人品之非正,斯真不足为轻重矣。利氏西来,辟之独得大原,辩之更有至理,此正为世道人心虑,至深且远。夫使士君子而无文公龟山之流,则亦以西儒厌弃之耳,苟其志同道合,安得不交赞之,援引之,以为吾儒之流亚欤。噫!光先之论,言言诬谤,独此一端乃是盛称西儒之实。虽然欲为释老作护法,不得不訾正教为邪魔,并讥正论为邪僻矣。此谓儒佛不两立,正人复起,吾不知将指光先为何等人也。

第四十三节 西儒进呈书像,普扬救世主之心

“且其书止载耶稣救世功毕,复升归天,而不言其死于法,故举世缙绅,皆为其欺蔽,此利玛窦之所以为大奸也。其徒汤若望,知识卑闇于利玛窦,乃将耶稣之情事,于进呈书像中和盘托出,予始得即其书以辟之。岂有彼国正法之罪犯,而来中夏为造天之圣人?其孩孺我中夏人,为何如也?”

辩曰:耶稣救世功毕,在赎罪苦难而死,其功非笔舌所能尽,前已略言之矣。西儒著书,所阐超性之理,及格物之学,各有专说。而独此救赎缘由,其恩大于化成天地,凡属传教,必备述其事,使人人共知,如日月之中天。利氏初入中国何尝不一一普扬?当时缙绅敬服其说。如相国沈蛟门、宗伯冯琢菴,上疏排击空幻之流,而李太宰、叶相国、赵司马、王少司寇、祝少宗伯、冯佥都、曹都谏、吴大参之众,相与质疑辩难,契合益章,岂尽孩孺为其欺蔽欤?至于京兆杨淇园,作《代疑初编》,答被钉而死,因以十字架为教一条,述耶稣救赎恩迹至详,夫亦可知利氏之言无欺蔽矣。设使耶稣受难而死,非于救世大有关系,即不明言其事,夫谁问及,何须备陈乃至进呈书像于朝廷?此其普扬之心,诚何如切欤!卒蒙国主褒嘉,诸大臣崇重。而光先以正为邪,起而辟之,是诚孩孺我中夏人也。(汤若望进呈书像,陈天主正道,并附及之。以备参览。)

进呈书像

耶稣会远臣汤若望

天主正道解略

天主者,天上真主。主天亦主地,主神主人亦主百物。譬犹国家之有帝王,罔所不统。理无二上,不容齐耦,势在必从,不容疑贰者也。试观普世之人,莫不瞻天敬天。盖天非苍苍上覆之谓,正以上有真主,人心对之,自然加肃,不敢戏渝。比之臣民,望九重而叩,叩九重内有圣明,非徒叩也。且天主者自立神体,不着形声,大智全能,造化万有,而常宰制之。更于万有之中,加爱人类,故当创造初人之时,赋以正理。而人各有生之初,莫不各有当然之则,所谓性教也。以故趋善避恶,不虑而知,凡遇忠孝大节,举仰慕之若渴;凡遇奸顽大慝,举疾恶之若仇。而有疾痛,则呼父母;有患难,则呼天;人穷反本,于兹益著,岂非秉彞同然哉?独惜世风日下,人欲横流,人生其间,渐沦昏罔,而性教不足以胜之。于是天主大发仁慈,戢隐真威,同人出代,而不着形声。天主之体,降寓形声人体之中。在世凡三十有三载,阐扬大道,普拯群生,而施此尤挚矣。救世功毕,亭午升天,遗有经典六十三册,并命宗徒等,布教万国。凡遵其教者,必与上升,以享真福。盖天主至公,无善不报。此又比之人主论功行赏,轻重大小,并及靡遗者然。从此宗徒等,奔走四方,流行教法。代有好修乐道之士,上顺主命,下重人灵,相继传宣,以至今日。即臣等轻弃家乡,观光上国,意实为此,不敢隐也。搃之天主正道,要与释道等教殊趣,以昭事天地真主为宗,以导人仁睦忠良为本,以悔过迁善为入门,以生死大事,有备无患为究竟。王者用之治国,则俗朴风醇,人心和辑。君子奉之修身,则存顺殁宁,永远吉祥。诚普世之人,所当共务钦崇,以□ 造物之本始,以一人生之归向者也。臣故不揣荒陋,敢因进书,而陈其大略如此,伏惟圣明垂察焉。

第四十四节 耶稣是天主降生,非可以圣人视之

“耶稣得为圣人,则汉之黄巾、明之白莲,皆可称圣人矣。”

辩曰:汉之黄巾、明之白莲,不知敬天畏天,皆以仙佛为宗职、为乱阶。若夫天教,与吾儒共辟仙佛,而崇事上帝者也。邪正不同,不啻如天壤之别矣。耶稣是天主降生为人,阐论在前,岂仅以圣人轻视之乎?噫!圣人二字,不可以亵拟天主。则天主降生恩迹,详玩书籍可知矣。吾仍以汉之黄巾、明之白莲,归之仙佛为宗者,不亦可乎?

第四十五节 耶稣身教立表,久已行于万国

“耶稣既钉十字架上,则其教必为彼国之所禁。以彼国所禁之教,而欲行之中夏,是行其所犯之恶矣,其衷讵可测哉?”

辩曰:吾主耶稣,救赎人罪,甘心受难。许容钉死,以成救世洪勋。当时人俱悔悟,奉教恐后。在昔已然,于今为烈。彼处国王,制十字于冕旒之上,诸凡服饰器用,与夫经典书籍,俱有十字架形,不离心目。西儒佩带来此,可鉴也!设使彼国所禁,何不并禁十字架形,大同乃尔乎?而况义理之学问,非圣贤不能传;书史之精详,非久远不能备。西儒怀藏抱负,行教至此,而我中夏名儒,或未遽绝佛老者,苟与之辩难明白,未尝不摈弃佛老,幡然欲行其教也,何曰行其所犯之恶?此真谗邪之口耳!夫以中国人,言西国事,目未见,耳未闻,逞以私心,恣为谗语,光先之陷害也,总不出乎此。

第四十六节 西儒行止之正,历历分明

“若望之流,开堂于钱塘闽粤,实繁有徒。呼朋引类,往来海上。天下之人,知爱其器具之精工,而忽其私渡之干禁,是爱虎豹之文皮,而豢之卧榻之内,忘其能噬人矣。夫国之有封疆,关之有盘诘,所以防外伺,杜内泄也。无国不然。今禁令不立,而西洋人之集中夏者,行不知其遵水遵陆,止不知其所作所为。”

辩曰:人情不甚相远也。我中国人情,交一邻邑之士,见一别省之人,必审其语言,观其行事,察其食息动静。不数日,而学术之真伪,品格之正邪,无不悉知矣。矧乎西国远人,行教而来,有不察其言行,求全责备者乎?假使西儒稍有可訾,早已群起而指摘之矣。乃自利玛窦入中国以后,西儒接踵而至,匪但朝廷优礼特□,即公卿士庶,凡亲炙其高风,而崇其教者,靡不尊之如师傅,亲之如父母。岂因其器具之精工,而致爱敬哉?如第谓天下之人,爱其器具精工,一何薄视天下之人也。即今西儒之在中华,荷我皇清优重,简其精于历者,赠以爵禄。其余静修各堂,一体恩养,于柔远矜恤之典,良云厚矣!曾有议其干禁者乎,曾有议其噬人者乎?且夫封疆之掌守,非不自若也,关之有盘诘,未尝不严密也。今日禁令不立,将置庙堂大臣,及地方诸有司于何地?而西儒行有自行,止有自止,开堂于钱塘闽粵间,是诚有之。此岂独钱塘闽粵间有之,即京师各省,无不有堂。要不过存心养性,讲道论学,昭事上主,谁不知其所作所为,如是而已矣。昭代鼎新以来,天下之大,历年之久,奚曾闻有呼朋引类,往来海上者乎。设若有之,则实迹早已难掩矣,何待光先言及哉!噫!光先言言造谎,何须实据。此职官谋叛一题,殆以此论,先为伏案也。

第四十七节 西器皆日用之常,不足为奇

“惟以精工奇巧之器,鼓动士大夫;天堂地狱之说,煽惑我愚民。凡归之者,必令粘一十字架于门上,安知非左道之暗号乎?”

辩曰:器之精工,西国所常用也,中国之人不经见,遂以为奇巧耳。上古斵木为耜,揉木为耒,刳木为舟,剡木为楫,人初见之,得不以为奇巧乎?未闻以此动士大夫也。至于天堂地狱之说,前已辩论。然佛老亦云有之,但佛老似是而非,亦各言有而已,光先何不斥佛老之煽惑愚民乎?粘十字架于门,上集亦已辩过,彼云“安知非左道之暗号”。何独不思圣号既粘在门,则其非暗可知矣。夫曰安知非,则亦仍以莫须有三字陷害忠良也。

第四十八节 西儒学问在性理,非以器数见长

“世方以其器之精巧而爱之,吾政以其器之精巧而惧之也。输之攻,墨之守,岂拙人之所能哉?非我俗类,其心必殊,不谋为不轨于彼国,我亦不可弛其防范,况曾为不轨于彼国乎?兹满汉一家,蒙古戚国,出入关隘,犹凭符信以行,而西洋人之往来,反得自如,而无讥察,吾不敢以为政体之是也。”

辩曰:西儒之学,本乎穷理,存乎尽性,无往非爱人如己。故其见爱于人,在形上之道,而不在形下之器。即使有器之精巧,亦由彼国良工所造,当重其格物之理。所谓“维楚有材,维晋用之”。可以验天时焉,可以测日景焉,可以定心昼夜时刻焉,可以远观山川形胜焉,可以微探物象精粗焉,可以救水火灾患焉,可以资学业利用焉,此亦何惧之有?如曰“匪我族类,其心必殊”。除是猛兽异类,不知理义,当疑其心耳。若犹是人也,古之圣王,以天下为家,有万物一体之思,岂今满汉一家,所宜出此言乎?况光先身居中华,疑其不轨于彼国,有何见闻之足据?而任意谤言,则亦终是莫须有耳。迨观西儒远入中国也,宁无讥察,各省有堂按籍可查,何政体之非是哉?

第四十九节 正人正教所由合

“正人必不奉邪教,而奉邪教者,必非正人。以不正之人,行不正之教,居于内地,为国显官,国之情势,保无不外输乎?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谋国君子,毋以其亲昵而玩视之也。”

辩曰:“正人必不奉邪教,而奉邪教者,必非正人”。此言诚是。但所谓邪教者,汉明帝遣蔡谙秦景等,迎佛氏入中国,为世祸害。鑑断云:“万代之罪人,汉明帝乌得逃其责”。则佛教之为邪也明矣。至若昭事上帝,文王之心;敬天事天,孔孟之学也。心文王之心,而学孔孟之学,南海北海,此心此理皆同。光先反指为不正之人,行不正之教,如彼奉佛为心,所为正人正教者何在?谋国君子,岂无明辨之者欤。

第五十节 西儒品行无可訾

“彼教之大规,行教之人,则不婚不宦。考汤若望之不婚,则比顽童矣。不宦则通政使,食二品服俸,加二级,掌钦天监印矣。行教而叛教,业已不守彼国之法,安能必其守大清之法哉?”

辩曰:西儒行教,品行之端,即可验其学术之正,而不婚不宦,皆其实也。汤若望矢守童贞,身入中华,精粹之修,时与天神同对越。其志洁,其行芳,固嚼然不滓者耳。不婚之外,有何可议乎?于不宦,本若望之素心。缘其历法精明,世祖章皇帝,宸衷特简,任以钦天监印务。顺治元年五月,若望辞官,奏疏略曰:“臣自大西洋,八万余里,航海来京,不婚不宦,专以昭事上帝,阐扬天主圣教为本,劝人忠君孝亲,贞亷守法为务”云云。本年十二月,若望复辞官,疏曰:“臣离家学道,誓绝世荣,传教东来”云云。至顺治十四年十月,若望又辞官,疏曰:“臣萍飘孤旅,自幼学道,及壮东游,宣传天主正教,祗缘旁通历学”云云。如是屡疏辞官,不蒙上允,乃受厥职。然旅臣仕不受禄,止受每年修历廪饩,荷上额外颁赐。又锡以通微教师嘉名,许其在堂昭事,屡蒙龙辇临幸,赐匾旌表,及御制碑文,皆所以重道崇学,虽宦犹不宦也。且光先既云其教必为彼国所禁,兹又云叛教不守彼国之法,然则天教不惟不禁,而且著之为法矣。前后语言矛盾,诬谤之情自见。

第五十一节 西儒历法之精,古今历有证据

“诗云:‘相彼雨雪,先集维霰’。依西洋新法五字,不可谓非先集之霰也。阳和布气,鹰化为鸠,识者独恶其眼。子盖恶其眼云。”

辩曰:古者治历明时,至钜典也。明用郭守敬历法,多推算不合。至崇祯二年五月初一日己酉,据推日食三分二十四秒。时阁臣徐光启,精于西洋历法,预推日食北京见二分有奇,各省远近不同,分数亦异。进呈日食图象,密合不爽,而守敬之法仍又不合,乃请准依西法修改。崇祯四年辛未,钦耴西儒汤若望进京,及龙华民、邓玉函,共译历说历表,成书七卷。洪惟我世祖章皇帝,鼎新一统。时甲申八月日食,乙酉正月日食,西儒进呈图像,与天行密合,纤毫不忒。若望进历,奉上传批,依西洋新法五字于历面,发礼部颁行。时若望尚未受职,承行者,监正戈承科也。此出自乾纲传谕,何谓是先集之霰哉?且诗言霰集,则将雪之候,以比老至,则将死之征。果如喻言,汤若望任钦天监历务,年已老矣,难乎其继,当预为筹之,谁曰不宜?

第五十二节 天学教人敬主,有何隐祸之可言

“怀书君门,抑不得达,故著斯论,以表天主教之隐祸有如此。宁使今日詈予为妬妇,不可他日神予为前知也。”

辩曰:君门,诸大臣所集,正谊明道者在焉,流言胡由达哉?吾闻圣明之朝,有触邪之獬豸,指佞之屈轶,此书之不得达宜也。且天学教人敬天,作善降之百祥,上帝锡福,可知当为祝天保之章,何隐祸之有?识者实应其妬妇之长舌,灾必逮夫身,乃真隐祸也,光先犹不自知耶!

第五十三节 西儒利玛窦一人,安能建城十六座

“论甫刻成,有向予言:利玛窦于万历时。阴召其徒,以贸易为名,舳舻叩尾,集广东之香山嶴中,建城一十六座。守臣惧,请设香山参将,增兵以资弹压。然彼众日多,渐不能制。天启中,台臣始以为言,降严旨。抚臣何士晋,廉洁刚果,督全粵兵,毁其城,驱其众,二三十年之祸,一旦尽消。此往事之可鉴也。”

辩曰:建城十六座,此何等大业,非拓千里之地不能建,曾是弹丸之香山嶴,可以建乎?此不辩而知其为诬也。且建城十六座,此何等大力,非费一国之财,亦不能建。曾是孤孑之西儒,可以建乎?此又不辩而知其为诬也。假使利玛窦可以建城,岂其无容足之地,奚为于万历辛巳年,踽踽焉,斋贡入京,朝见神宗,献天主图像,及彼处方物。乃于宣武门内,建天主堂,译经著书,所交与者,皆缙绅名流,历廿余年,至庚戍岁殁,赐葬于阜城门外。京兆王玉沙,立石为文以记之,此岂其以行教者,而曾建城十六座乎?推光先之意,不揑此大题,无以陷西儒于死地。此识官谋叛,诬告汤若望,藏兵甲于香山嶴中。幸上命大臣巡访,俱属于虚,得白释罪。何况前朝无证乎?噫!是可诬也,孰不可诬也。

第五十四节 中国治历召用西儒,有何踞嶴之端

“今若望请召彼教人来治历,得毋借为复踞嶴之端乎?彼国距中夏十万里,往返必须十年,而三月即至,是不在彼国,而在中夏明矣。不知其人于何年奉何贡,安插何地方也。如无旨安插,则私越之干禁。有官守言责之大君子,可无半语一诘之哉。兹海氛未靖,讥察当严,庙堂之土,宜周毖飭之画,毋更揖盗,自贻后日之忧也。续因所闻,补赘论末,忧国大君子鉴之。”

辩曰:治历者,不出堂宇之中,而能测苍昊之上。所以占星象,推日影,定时候,验节气,正潮信,辨物情,农功由此兴焉,工作由此资焉。非有边关锁钥之寄也,非有戎兵督师之任也,并非钱粮征收之掌也,何者为踞嶴之端乎?此不辩而可共明矣。彼国虽距中夏数万里,往返亦不必十年,召之三月即至者,在中国之士也。来时之年月,安插之地方,皆有着落,岂有私越之干犯哉?西儒自入中国,修己爱人以昭事为心,实与邪佞不合。光先吹毛求疵,靡有实迹,辄以谋为不轨,揑成大题,造为巧言。有时曰“安知非”,有时曰“有为予言”,兹又曰“得毋”,曰“续因所闻”,虽其言之捷捷翻飜,而绝无踪影。造成空中楼阁,终属子虚,.此西士所以有“不得已辩”,而余又有“崇正必辩”者。恶佞,恐其乱义也;恶利口,恐其乱信也;此真君子所宜鉴之!

附后

呈稿

具呈利类思、安文思、南怀仁。呈为:诡随狐假罔上陷良,神人共愤恳歼党恶,以表忠魂。事。棍恶杨光先在故明时,以无籍建言,希图幸进,曾经廷杖。虽妇人小子,皆知其为棍徒也。痛思等同乡远臣汤若望,来自西洋,住京四十八载,在故明时,即奉旨修历,恭逢我朝廷鼎新,荷蒙皇恩钦敕,修历二十余载,允合天行,颁行无异。遭棍杨光先倚恃权奸,指为新法舛错,将先帝数十年成法,妄僭更张。頻年以来,古法件件参差。幸诸王贝勒大臣,考正新法,无有不合,蒙恩命怀仁仍推新历,此已无容置辨。惟是天主一教,即经云“皇矣上帝,临下有赫”。为万物之宗主,在西洋三十余国如一家,千三百年如一日,是可大可久之教也。即在中国,故明万历年间,其著书立言,大要以敬天爱人为宗旨,总不外克己、尽性、忠孝、廉节诸大端,往往为名公卿所敬慕。世祖章皇帝数幸堂宇,赐银修造,御制碑文,门额通微佳境,锡望通微教师。若系邪教,先帝圣明,岂不严禁?乃为光先所诬,火其书,而毁其居,捏造辟邪论,蛊惑人心,思等亦著有《不得已辩》可质。且其并将佟国器、许之渐、许缵曾等诬以为教革职,此思等抱不平之鸣者一也。又光先诬望谋叛。思等远籍西洋,跋涉三年程途九万余里,在中国者不过二十余人,俱生于西,而卒于东,有何羽翼足以谋国?今遭横口衅诬,将无辜远人栗安当等二十余人押送广东,不容进退。且若望等无抄没之罪,今房屋令人居住,坟墓被人侵占。况若望乃先帝数十年勋劳荩臣,罗织拟死,使忠魂含恨,此思等负不平之鸣者二也。思等与若望,俱天涯孤踪,狐死兔悲,情难容已。今权奸败露之日,正奇冤暴白之时,冒恳天恩俯鉴,覆盆恩赐昭雪,以表忠魂。生死叩恩。上呈。

疏题

礼部为题明:立限事将利类思、安文思、南怀仁等所告事情,议复具题:奉旨,前杨光先告汤若望,处以重罪,及言案内将数人处死,数人治罪。今既称汤若望之罪冤枉,岂可不将是非议明?着议政王贝勒大臣九卿科道,会同详议,具奏钦此。查汤尽孝、许谦具告杨光先一案,与利类思等具告之处原系一事,现今议政王等会同议复。今汤尽孝等所告缘由难以议处,俟利类思等前告议结之日,臣等另议。具题相应题明。

和硕康亲王臣杰淑等谨题为请旨:事。礼科抄出礼部等衙门题:前事,该臣等会议得:汤若望等建造天主堂供献天主,系伊国之例,并无诱人作恶结党乱行之处。只因供献伊国原供献之天主缘由,将汤若望官职并所赐嘉名革去,又因入教捐银作序情由,将许缵曾等革职,俱属冤枉。且所赐汤若望通微教师之名,因通晓天文历法。赐给,应将汤若望通微教师之名复行给还,该部照依原品给赐恤其,许缵曾许之渐等,应令该部查明,给还原职。至于阜城门外堂及房屋,工部具题,变卖无容议,所卖原价送广东西洋人栗安当等二十五人,应行该督抚差官驿送来京云云。杨光先将无辜之人陷害,种种捏造无影之事,诬告汤若望等谋叛之处,情罪重大,相应将杨光先即行处斩,妻子流徙宁古塔可也。谨题请。

和硕康亲王杰淑等题为请旨:事。礼部抄出,今又李光宏所告之处。奉旨,这本内事情,着议政王贝勒大臣九卿科道合同与杨光先一案一并详议。具奏钦此。该臣等再议得:恶人杨光先捏词诬告天主教系邪教,已经议复禁止。今看得供奉天主,并无为恶乱行之处,相应将天主教,仍令伊等照旧供奉云云。又潘尽孝所告状内倚势行奸情由,已经皇上天察,夺其监职,复用南怀仁管理历法。可见杨光先前日之诬告,实权臣敖拜使为也。杨光先倚附恶党诬陷是实,前因潘尽孝传教铜像等物情由革职之处冤枉。潘尽孝所革之职,应行给还。又潘尽孝所告状内诸款,皆与南怀仁所告相同,不容另议。又许谦所告状内,劈毁嘉名扁额之处,先因将赐与汤若望嘉名,并官革职交与刑部。因取刑部拆毁无容议,其余各款俱与南怀仁潘尽孝所告相同,无容多议。杨光先康熙五年说:黄巩将太阳十一度之处彼时不。

皇帝特赐通微教师汤若望。敕谕:朕惟国家肇造鸿业,以授时定历急务。羲和而后,如汉洛下闳、张衡,唐李淳风、僧一行诸人,于历法代有损益,独于日月朔望、交会分秒之数,错误尚多,以致气候刻应不验。至于有元郭守敬号为精密,然经纬之度尚未能符合天行,其后晷度亦遂积差矣。尔汤若望来自西洋,涉海十万里,明末居京师,精于象纬,闳通历法。其时大学士徐光启特荐于朝,令修历局中。一时,专家治历,如魏文奎等推测之法实不及尔。但以远人之故,多忌成功,历十余年终不见用。朕承天眷定鼎之初,爰谘尔姓名,为朕修大清时宪历,迄今有成,可谓勤矣。尔又能洁身持行,尽心迺事,董率百官,可谓忠矣。比之古洛下闳诸人,不既优乎!今特锡尔嘉名,为通微教师,余守秩如故。俾知天生贤人佐佑定历,补数千年之阙,略成一代之鸿书,非偶然也。尔其益宪厥修、以服厥官,傅之史册,岂不美哉!故谕。

杨光先恶死事实

按:杨光先,江南徽州府人,流落京都,盖有年矣。平生恶行不可枚举,止据其谋害西儒汤若望,几致重辟。幸星为之变,地为之震,今上圣明释若望罪,亲王大臣会议得杨光先捏词诬告天主系邪教,今看得供奉天主并无为恶乱行之处,云云。仍行将杨光先处斩,妻子流徙宁古塔。得邀皇恩幸免,光先出京归家,行至德州地方,病疽发背,肌肉溃腐,脱落成穴,越七日毒攻内腹,旋即溃烂前后腹背,贯穿洞开,臟腑倾出,号叫数日而死。现世之恶报,如此最显,死后永苦,不知其何等云。

礼部题为请旨:事该臣等议得汤若望通微教师之名,既复行给还,照伊原品级赐恤应,照原任通政使司通政使加二级,又加一级。掌钦天监印务事汤若望,给与合葬之价,并给与一品致祭银两,遣官读文致祭。祭文,内院撰拟,奉旨依议。

康熙八年九月

御祭文

康熙八年十月 日

御祭文一道。遣礼部一员致祭。皇帝谕祭:原任通政使司,通政使加二级,又加一级。管钦天监印务事汤若望之灵曰:鞠躬尽瘁,臣子之芳踪;恤死报勤,国家之盛典。尔汤若望来自西域,晓习天文,特畀象历之司,爰锡通微教师之号。遽尔长逝,朕用□ 焉,特加恩恤遣官致祭。呜呼!聿垂不朽之荣,庶享匪躬之报。尔如有知,尚克歆享。

醒迷篇

罗广平氏录於景教堂

醒迷篇题解

《醒迷篇》是吉瑟物罗广平于年所著的天主教护教文献,此本书为手抄本,共面,有序,藏于法国国家图书馆 (Bibliothèque Nationale de France),古郎(Maurice Courant)编目为 号。同馆尚有两本,编目, 号。

《醒迷篇》全书共三十二个论题,大致可分为三大部分。第一部分(-节),阐述了有关天主的教义,批驳了天地间无主宰,以苍天为主宰、以玉皇为主宰的错误观点,说明天主无始无终,是天地万物的主宰。第二部分(-节),是对佛教教理的批判,说明佛教的崇拜对象非假即妄,佛教教义谬误不实,佛教的宗派暗昧偏私。第三部分(-节),是对道教和民间宗教的批判,说明道教的神仙、天师是人非主,无造化之能、赏罚之权,风水、占卜、相面、烧纸等不合正理,全无应验,且得罪上主。

作者有感于“主生万物以养人,造人於世以奉主,如子侍亲之道也。但人不以理推,而感大父之恩;反听佛老妄捏异端,自设无根空虚之教,诈伪相传,无理无实,以迷世人遭陷,岂不痛哉!惜乎世人习俗为常,认以谬哄为是。”于是作《醒迷篇》,“以醒其迷於从邪者,切须指归於正也。”

文章的体裁为问答式,一般是针对一个问题,作者先陈述其原委,然后批驳接着是客人提出疑问,主人做出回答,最后申明天主教立场,劝人离弃迷信与妄行。通篇充满了浓烈的护教,传教激情。

本书的写作时间正在中国天主教处于礼仪之争之际,文中不见“上帝”,只有“天主”一词。其时,因杨光先兴起的“历案”使汤若望在经历“历狱之灾”后去世,有几位中国天主教徒亦被牵连致死。多明我会士,方济各会士共人被逐至广州,在各地有不少人反对天主教。

醒迷篇目录

醒迷篇题解

醒迷篇目录

醒迷篇序

第一节 人妄言天地无主宰

第二节 人错认苍苍之天为主宰

第三节 人冒认玉皇为主宰

第四节 人问天外尚有何处

第五节 天主谁人所生

第六节 人迷信神佛总论

第七节 佛原

第八节 观音菩萨

第九节 阎王

第十节 唐三藏 西游记

第十一节 禅僧

第十二节 论轮回之妄

第十三节 论戒杀

第十四节 论空谈空

第十五节 清净密密教

第十六节 无为教

第十七节 老君

第十八节 论真武

第十九节 张天师

第二十节 许真君

第二十一节 三仙

第二十二节 八仙

第二十三节 玄门

第二十四节 巫人

第二十五节 关羽

第二十六节 张王

第二十七节 地理

第二十八节 卜筮

第二十九节 命理

第三十节 论风鉴

第三十一节 焚烧纸钱

第三十二节 论雷

醒迷篇序

且夫天地之间,事物各有当然之理。人之在世,必当循理而行。国无理而不治,家无理而不齐,人无理而不立,世之事物岂可灭绝天理而自作为哉!据理而推,天地神人万物不能自成,必有一至尊至灵主宰。所赋造人性,生万物,日中所用,昼夜相分,种种妙用足以徵主恩也。

主生万物以养人,造人於世以奉主,如子侍亲之道也。但人不以理推,而感大父之恩,反听佛老妄捏异端,自设无根空虚之教,诈伪相传,无理无实,以迷世人遭陷,岂不痛哉!惜乎世人习俗为常,认以谬哄为是。今将理证数篇,以醒其迷於从邪者,切须指归於正也。若修身之君子,不可不辩其真伪焉。

第一节 人妄言天地无主宰

论今人但见有天地,徒然享用世间之物,不究天地并万物有主宰。若无主宰,物从何有?天地间既有万物,必有生始物之主,物非自能有也。一国有一主,无主则无可以权民;一家有一主,无主则家不齐;一身有一首,无首则不可以率百肢。妄言天地万物无主宰,是忘天主厚恩而重负之极也。人身虽然父母胎生,父母尚有父母之始祖。究其根源,分男女、定生死,富贵贫贱、夭寿安危、天覆地载、日月光明、普照万方而共一圜旋转而分昼夜,四时节气,春生秋收,寒来暑往,土水气火,各分类聚,人力岂能成之。自先圣先贤,处处惕惕,昭事上帝。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诚恐“获罪於天,无所祷也”。若无主宰,获罪於何人?小人不知天命、狎大人、侮圣人之言,是不认主也。

问:若言天地万物有主宰所生,吾不信也。世间有天地万物,未见有设施者。人身如天地,我心即主也。事物所由所生、所为所作,皆从心所发,非有另外之主也。今之天地当谢有覆载之恩,究其所从有皆是道成。天,即理也。

反问曰:道何物也?

问者曰:道是无极,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物乃气化也,非由有主生也。

曰:否。如物由天主生,生有形之物、无形之物、倚赖之物、自立之物。物赖主养,物以物生物,天主或以物助物生物,各类传类。

天主无始无终无形者,是造物之主,人当详其理。世物必有一灵性之主,所以有其能无极,谓之全能,人不能穷尽之。其能无极,其尊无对,大有灵才,无原之原,万物之原,谓之天主。

天地万物,岂是无极生者?太极是天主所生物中之质,乃有形之物。有形物中有太极,无形物中无太极。无形之物,能生有形之物;有形之物,不能生无形之物。两仪乃天地,是有形者。天地体中各有太极两仪,非太极所生者。太极譬如木料,岂能自成屋房乎?必要施工用料,匠作者始得成之。四象:日、月、星、辰也。日、月、星、辰系於天,如木节在板中,自不能旋,随天体而运旋。四象,非两仪所生者;八卦,是伏羲见龙马,背上有纹八点,负现于海中,将八点作为八卦,加以爻数,演之为六十四卦。後文王周孔增意推为章典,可察己过,时省其罪。八点乃倚赖之物,非有能生物者。物由天主生。无主则无物。主乃造物原,权在万物上,至真惟一,无上无配,仰之弥高,敬之在上;一切凡物顺听其命,赏罚自有公义。天主先造天地草木禽兽鱼物,然後造人用物。若以人心为主,不是主生天地,乃是天地生主也。天主一尊者,宇宙间人不计数,焉有许多之主?况人心不一,善恶反变无恒,安有不正之主能服百役乎?天地非道成,道非主也。天地亦非主,郊社非天地。天地非上帝,上帝非玉皇。天地,有形者,天主所造之物。天非理,理非主也。人心,天主所赋之物,人心亦非主也。人身如天地,人心如主。天主是万人万物之恩主,人不可忘主而负恩也。中庸语:“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道者,日用事物当行之理。天主之旨,赋於人心,以道教人,施行万物,修身之要。道即理,理即道,故君子常存敬畏於心,不敢忽略而离於道也。道乃为善者之绳墨,教人当效墨而行,免犯罪愆。

天主始造人祖赐有灵性,赋明悟、爱欲、记含三司,有良知、良能、自专之任。有性方行道,道由人行,遵道者谓善,不遵道者谓不善,未闻止有道而无主也。天主造天地万物,仍有道在焉;所在一物,各有一物之用理,此天主之设施,即道也。岂言道成天地万物哉?

道无形倚赖之物,无分晓不能自行,所赖人行。人不行道者,皆因世俗所迷,偏於邪教谓之左道。惟释氏老庄悖忘天主之恩,自捏诳语装点异说:万物皆由道生,出於自然。嗟夫!不究自然,如何自然?惑乱儒心,以致今儒厌旧喜新,借述巧言异说、华丽文词,取信文师。究竟其理,俱是虚无妄捏之语。人为何迷信邪说,反忘真主之教道也?宇宙间,事有是非,物有真伪,如真金可将火煅,邪说难逃理辩,又何强以为是,可叹世人痴迷至极。

问:世物既然有一主宰,但人所畏者理;理,即主也。

曰:愈错认矣。理乃是天主所立之十诫,令人遵守者,理非主也,譬如君王设律,原因天理。天理者,即十诫中推出为理,示人勿犯罪。款律乃君王所立,岂得遂认条律为君王乎?

第二节 人错认苍苍之天为主宰

有形之天乃苍苍之天,乌得为一尊也。形如玻璃,体如蛋卵。天主造天有十一重,日、月、星、辰各分重数,俱自西至东。惟十一重宗动天,自东而西,分昼夜。天之度数,三百六十五度。日天本体行日,每昼夜行一度,日行一年为一周天。月天本体行月,每昼夜行十三度,月行一月,是一周天。各重高下,另有书载。

问:天地气耳,清浮於上,成天;混浊降於下,成地。

曰:否。天体有形乃苍苍之天也,无知、无识、无能。气乃天主所生之物,物中有原质,无灵性,不能自成物也。气从下而升上,听天主之命,变风、云、雨、雾、霜、露、雪之物,有消长聚散,乌得而成天也。可怜世人无知,不惟错认气成天地,反拜敬而祀之。

问:天若无灵,安能运动?

曰:天之旋转,必由天主命天神运动。苍天如房屋,远观者,虽未见屋内之人,只见屋外有烟,理推屋内必有人在焉。如海中之船,使风往来,未见船中之人而船动,理推船内必有掌舵者,非船自能也。地不过一土耳,主所造之物非尊也,岂可拜而祀之。既宜祀便不当在於人脚下,又何将污秽以贱之。我惟知当祀天主也,充满於世界,又在苍天之上;所造天地万物,与人吃用,莫大之恩。尔且不时时感激以颂谢造天地万物之主宰,而错拜天地有覆载之恩,祀天地者,如愚夫拜金銮为主,不拜殿内之帝王也。

第三节 人冒认玉皇为主宰

人冒认玉皇为主宰,伪造书记,为捏玉皇是光严妙乐国王之子母名宝月光因无嗣求子,母梦元始,命道君手捧一婴孩与母,母梦醒即有孕,次年正月初九日午时生。长大弃位,隐於普明秀岩山修道习,老君之教,施药炼丹。

玉皇既习老君教,必生在老君之後。老君亦是人,有父母所生。在开辟天地二千年之後,周朝时人物。尔不究察根源,万物未生,必有一主生始物之原者。

或曰:未有天地人物,先有玉皇,但未降生耳。

曰:母梦元始,命道君送子,可推元始是谁?

或曰:元始,混沌之初。

曰:混沌,是未开之混,不能遣命於物。尔既知有元始,元始乃无元之元,造万物之源,是一大主也。玉皇有父母所生者,有生必有死,安可冒认死人为天帝?且玉皇姓张名仪,今称为张大帝也,是张良之後。在世数十载而死,後徒赞美之:我师升天矣。常叹之,魔鬼乘人之意,生计诱人犯罪,假托张仪名色,助宋徽宗出征,传梦惑信徽宗。徽宗仍遵老君教,敕封张仪为“太上开天执符御历含真体道玉皇大天帝”。人闻彼封天帝,以为掌天堂之权,一人唱之百人传之,冒认为主宰。

张仪,中国一介小民如蚁虫耳。汉时人物,在世未尝拜事天主,乃罪人也;死後灵魂禁於地狱受刑,岂能助於朝廷?人不知其故,所助徽宗者,乃魔鬼愚哄人,假托张仪助国。受封者张仪之名,受祀者魔鬼之神。魔鬼诱人,祀彼何意?所以得陷人之灵魂也。

“玉皇”是徽宗封张仪之名号。徽宗中国人。帝,亦人类也。天帝至尊无二,人乌得封小民为天帝。天帝若可以人立,是万物便可以生,人有此能乎。譬如一人爱一友,可以封友为帝王耶?但人听信讹传,深为确据。天帝既受人封,则当听於人,有此理乎?人帝能封天帝,徽宗岂不愿自封为天帝乎?又何不封了自己祖宗?世人勿得乱信,轻亵天帝,而取罪戾也。

第四节 人问天外尚有何处

若问天外是何处?天主造天有十一重,而至上天即天堂也,是世人之家乡。天主赏善之所无限美景、无穷真乐、无忧愁、思虑、病、痛、老、死等情,永享万福。人人当望后归于此处。虽是人之家乡,必由天主所赐。人之望赏,当何以得之?人乃天主之子,手下之仆。当行孝用力以献功,方能得赏。如人之父母,无不爱子女,抱乳养育,抚顾寒暑,忘餐废寝,莫非为子而得孝道也。为子者,孝当竭力,体父母之意,顺父母之命,乃为子者之本分。有能尽孝者,父母愈加爱而厚之。人主养其仆,与以衣食,原为仆之力而养之。为仆者,当听主之命而效用,乃为仆之本分当然。有仆努力而效苦劳者,主愈加爱而赏之。天主,主也。我等将何功以献之?当为善以修己,行哀矜以爱人,则天主愈加爱我,身後赏以天堂,受无穷之真福。所以,天外之处即天堂也,人人当望归于此处。勿得忘恩不认主,而致自失天堂矣。

问:天主既造有天堂赏善,必有造罚恶之所?

曰:论所罚之处,即地狱也。天主初造天地时,因为罚骄傲之天神,名曰路祭拂儿等类,造地狱刑之,变为魔鬼。彼时,人之始祖被鬼诱感而犯罪。以後我等子孙,因祖罪贻及,而有原罪之根。又常自犯有罪,若不知改过。死後灵魂,仍罚於地狱,永受苦刑也。

问:佛家所言,世之富贵即天堂;贫贱者、囹圄者、疾苦者、即地狱也,此者可是乎?

曰:非也。造此言者,使人心大有失望天堂之路。望世之福有定限、无真福;但天堂之福无穷尽、无了日。行世之人,如客旅渡海,无时不虑风波,惊惊惶惶,诚恐不测之灾,而溺海底,努力撑持而防险难;为商贾者,谁不思家乡,谁不望父母?父母在家岂不垂念於子?恩爱之情,孰得舍之?涉海奔波终思就岸,若能平稳而到家乡,脱离苦难之处,得见父母而聚家庭之乐、骨肉团圆之喜,岂不快哉,称喜庆?有等不肖者,漂流不顾亲属,久忘家乡,不思父母,是谓洋悖忤之子,自犯不孝之罪。父母虽有爱子之心,子不思归,枉费徒然爱尔。世之富贵,莫过於帝王。虽享财宝、美女、宫宴之乐,又常有缺足之虑;虽在数十年之享,终难免有了尽之日;虽为一国之尊,统摄江山之权,又虑邻国相侵之害;财宝虽多,又虑窃谋之变;恋美色、贪淫而实损寿;饕食饮,因厚味而受病。富者心多贪、多谋、多忿、多毒,重於财而吝与人。或因财而失自己之财,又或因贪他财致失已命,或因财而害人之命,或先富後贫,或先贫後富,财既丰足,虑盗者、虑寿者、虑嗣者。富者多因富累、多因富忧。富则多事,为财多思,为财多虑。身富非真福,身贫非真穷;身富宜神贫,身贫宜忍守。世富多忧,天富真乐。贵者,其心多喜好人褒誉,肆志骄傲,自恃任性。或贪高位而失自己之爵者,或因争权而受他人之辱者,享一代之荣又图二代之职。後代子孙,岂能必於贤肖。如一人生於世,如登戏台,肉身一同装扮,衣冠各异,英雄相斗,势利相通,搬演既毕,总是虚花。人之将死,难舍世物,任自英雄,莫能自由。世界客途,安为久居,岂能永远耳?但见眼前之景像,乌得望天堂之真福。譬昔者一囚妇带妊下狱,妇於黑牢後产一儿,至长大,只以灯为光。岂知狱外日月光明,刑具称为器皿,亦勿知狱外有无数物件;同狱者称为家属,岂知狱外有天地亲戚。世界如牢狱,多思愁忧虑。天堂真福,人人当望於此也。

论地狱有四重,是刑罚之所,但有轻重之分。人不遵十诫者,身後天主罚於地狱刑之。其刑,世无可比者,万苦莫能尽赘,略陈一二:其刑似油汤煮、冷水浸、恶蛇咬、蛆虫嘬,铜锤铁瓜、炮烙火烧、刀剐割、捧打挨拖,臭气苦味,万般凌锉。满狱魔鬼听命代刑,哭痛悲哀,惨惨怨气。人魂虽然无形,天主自有全能设施,用无形之刑罚无形之物;用有形之火烧无形之物。地狱本来无禽兽,天主用鬼为刑,有何难哉?千刑万苦,不灭灵魂;永远受刑,莫能脱也。哀哉!痛哉!人之在世造罪多端,天主将此无限之刑,罚人无限之恶。我等不因天主降生,吾主耶稣所示,岂知地狱如此之刑,世人可不慎之。世间之苦有定限、有变迁,时有时无;有先贫後富者,亦有先贱後贵者。时寒暖时饥饱、时病痊。刑虽有千刀碎剐,断首分尸,其刑极矣;一死了尽,另无再刑。惟地狱之刑,其魂不死不灭,无处逃躲,孰得替之?人魂到此,满狱相怨无如奈何。

或曰:我只见今富者,财盈衣足、安享大厦、儿孙繁衍、唤奴使婢、寿考绵延,此福也。贵者身列朝班、位高爵厚、子孙接武、重重封诰、仆役侍从、前护後拥、一呼百诺,此荣也。二者莫非福乎?贫者,受於艰难,食不充腹、衣不盖体、时刻忧虑,无不为身,妻儿子女,饥寒所逼,食者粥,得食者得一日,无食者饿一日,此苦也。贱者劳力受人之工雇,身属他人皮肉受苦,肩负重物、奔走道路,虽逄崎岖之险,任是风霜雨雪,不得自由舍命,努力向前,其身不敢迟留,此苦也。其囹圄者,身囚黑狱,皮肉受刑,虽然因自枉法,以致此苦,可怜於中有被枉者、妄诬者,或因一时之误犯者。至审决时,又受极刑岂不痛哉!此者莫非苦乎?富贵贫贱,在人眼前;若言天堂地狱,人不及见。

曰:尔但见肉身受享,岂知天堂之真福;只见肉身之苦,岂知地狱之永刑。天堂之福、地狱之苦,肉目得见,世间无有不善之人。今有富贵者,因人有微善之功,天主暂赏其身;如贻事物与子孙,谓之余庆耳。世有善者,而受窘难、贫贱者。因为善之中,亦有微恶,如贻事物与子孙,谓之余殃耳。凡子孙之遗祸、遗福,不过祖父之余庆、余殃而已矣。其各人本身之功罪,天主总然不违於赏罚也。天堂真福、地狱真苦,求赏求免,当事天主人人可得为之。譬儒者望缙绅、图爵位,必攻书史,受灯窗之苦,听朝廷选士,取贤进用,方得面君。未有不攻於书,而得享朝廷爵禄。即望天堂者,当事天主,而得赦罪,求圣洗得去旧染之污,谨守十诫忍耐世苦,努力以献功,听天主之命,身後取归天堂,方见天主圣容,受无穷真福。岂有不遵天主正教,而得享天堂之万福耶?所谓天外之处即天堂也。

第五节 天主谁人所生

或曰:天主由谁生乎?

曰:天主有所生,生者即是主,天主又非主也。未有天地,先有天主,是无原之原、万物之根抵;无天主则无物矣。物由天主生,天主无所由生者。天主至尊惟一,再无一之外又有一也。自有全能,充满於世界,无时不在、无处不在、无所不能、无所不知。天主事情,人岂得穷书之。若可以穷尽,又不得谓之天主。惟天主者,全能、全知、全善,人类安能推问天主无穷无量之事乎?如他人之事,人尚莫知其所为。天主赐与人类日用之物,尚且全然不究根源,不感谢主宰大恩,何况天主不赐人知之事乎?

问:天主既然是无原之原,必有终尽之日否?

曰:天主造物之主以无生物,万物欲生即生,要灭即灭,生死之权总在掌握,岂有终尽之日。物论归三种:有始有终者,草、木、禽兽也;有始无终者,天地、天神、魔鬼;及人之灵魂也。天主无始无终者,尔欲全知天主事,譬人子在母胎,乌得知自身之所有,长大必认是父母,此乃天主赋人之性。信天主之体,人安得穷究哉,当以实信为是。昔有一圣,欲穷天主事实,而著作於书籍。後天主差一天神,化为小童,在於海岸滩边挖一小坑,乃将小壳注海水于坑内。圣问小童曰:何为注水於坑中?小童曰:欲尽注海潮之水於坑中。圣曰:小坑,焉能尽其海中之水?小童亦曰:尔既知小坑不能注尽海中之水,尔因何欲究尽天主之事乎?其圣遂悟。所以天主玄奥密迹之事,人难以尽知,勿得沉疑而自取其罪戾也。

第六节 人迷信神佛总论

世人多为世俗所牵,被魔鬼所惑,为名利者、为祈寿者、为疾苦者,因此迷心不醒、人欲所蔽,贪财畏死;且祀泥堆装塑、木刻彩画者赐福饶祸,可为深痛惜哉!名利,世俗害魂之本、造罪之魁、孽恶之首,死後刑魂,谁能替之?人之富、贵、贫、贱、夭、寿、安、危八个字,皆天主所定,岂在神佛手中?人之微恙,因以风寒暑湿,世之常有。且将片肉壶酒、数陌纸钱、假锞,求土木神像而活生命,焉有贪哺啜之正神乎!杯酒片肉,可得饶生,纸钱可以买命,世间无死人矣,帝王竟可岁年矣。

或曰:天主当事,神佛之像不可毁,譬之朝廷,君不独立,岂无辅佐臣宰之类乎?

曰:人不稽考根源,佛、老、三仙、真武、关羽、许真君等类,俱乃人也。今立之像置于寺院庙观。所创祀,皆是死人之像,人称彼为神,非天主所立之正神也。我等今事天主,守十诫者,以正劈邪神佛之像,每每毁灭之,安然无恙。其像若是天主之神,岂得毁之而招其罪?

尔不详正神者,天主造有天神,列有九品,守护山川河海、人物禽兽,安可妄拜邪鬼为正神。死者之像,原是本国之人臣,或为国君出征、死於沙场者。而国君立像以赠之,所报其忠、赞其德,故封之人间。又有为官清正、得民情者,地方人民建立生祠祀之,念其恩之意,原非媚於福也。日久魔鬼附在其像,假名与梦,哄诱人间奉祀;又或诱朝廷国家而又加封之。人不知其故,以谓忠臣有灵感,能助朝廷,自後每每求祷赐福免祸。可怜世人,被鬼所愚。人立神像,如朝廷设官赐职,其官便听君之命。人立死人为神,则神当听人之命,人岂可拜而求之。祀臣像者,乃祀魔鬼之神,非人立臣之神在也。其像其臣,皆非魔鬼而何。

魔鬼原是天神,名路祭拂尔等类,因骄傲,天主刑他於地狱、又罚於世间者。今世人皆所称鬼神即此也。魔鬼骄傲不改,忿恨世人。而人受天主之恩,诱人行恶得罪天主,千般万计,害人灵魂,哄人尊己而背天主大父矣。

问:常见善者多艰难,恶者多顺境何也?

曰:善恶难辩,人莫知人之善恶。今谓善者,多是遵佛教、信轮回、持素戒杀、图再生於世而有报者,此等非善矣,乃系罪人也。顺逆两途皆有根源而来,总凭天主公命。犯罪者,或以艰难责之,乃天主仁慈,以现世薄责肉身耳,待人改过迁善;如不知改悔过,死後罚於地狱又何辞焉!恶者,无全恶至恶之人,仍有一二善事,天主将顺境以赏之,倘知恩谢主,即便改过悛善,死後又赏於天堂受福矣。

问:天主本是根源,人当昭事;论教原是天旨,人当遵行。每见事天主者,困苦死亡,天主慈悲,何不佑之?

曰:凡人只顾在生之肉身,不顾死後之灵魂。人之生死,天主所定,人力岂能免乎!人不思之,其中有赏罚在焉。凡事天主者死,死中有生;不事天主者死,乃真死矣。生死虽同,赏罚各异。

问:事天主者死,死中有生何也?

曰:事天主者守十诫,天主赏其功。或有小过,暂以困苦罚之,能忍受,知悔过,求赦罪,天主以困苦准折地狱之刑,身後赏於天堂受福。所以,死中有生也。不事天主者,不遵正教,而事神佛、邪教,则以困苦儆之。如不忍耐,多嗟怨语,又行不善,有犯罪愆,死後罚於地狱,受永苦极刑,永不赦除。此等死者,所以永为真死矣。永死者,灵魂永不消灭而受苦刑。

问:人魂无形,将何以死之?

曰:灵魂虽然无形,其灵不灭,其魂不得升天,罚在地狱,受永远无穷之苦,岂非永常真死乎!且神佛之像,是魔鬼无形,借神佛之像,以作魔鬼之招牌,诱人陷坑器具。魔鬼与事天主者为仇敌,时常攻击。

问?天主为何容之,在世为仇害?

曰:天主得以此炼善人之失,而增其功。不知者求祷神佛,自投入罗网,而为魔鬼之奴,反无攻之恩。佛之所传,自设虚无之教,谈论俱是绝灭之语,不谓无益,而且流毒于国也。

天主,生我等之大父也;吾人,子也;鬼魔,天主罚之天神,父所最恶者,子敬之。不顺天命,逆子也,是谓不孝,身後之罚,莫能免也。魔鬼群党如贼寇,千奸万计,结交良友,诱之犯法得为伴侣。借人口为语,用人术为牢笼,假为公道,阴操毒害。可怜世俗人心,只以名利为重,多因自迷。贼寇乘人所好,尔若好名,大则以帝位惑尔助之谋篡,小则助尔争名夺权;尔欲重财,利以不义之财,投献之;尔好色,以邪淫动之,使尔贫恋不舍,堕落计中。有等长者,深知此寇事实,告人曰:此党贼寇不可与交;劝尔远之,尔自当防御以免後患,正理也。人且愈加敬之辨之;却之而不恭不听,反以为胡言迂阔之论,甚至背地,将劝言反为笑语,至于日久,自罪恶盈临时事露,刑罚不免,贼寇扳扯、赃迹难泯,永狱受苦,悔之不尽。前言劝语,方是金玉。奸臣贼寇,人人得而诛之。魔鬼害世,是人仇敌,人当战胜,为何敬之?反亲敌仇,岂非误失?哀哉!

问曰:自来有儒、释、道三教未闻有天主之教?

曰:可怜尔等,不知事物根源,安知万物有主宰?未知天主之教,当认有天主。天主圣教,自开辟有之,非人所能立者。正道一教,乃根源天主所立者。世人事不详究,不知根源。理不推论,不知是非;物不细视,不辨真伪。此今孝悌忠信、礼义廉耻,即天主所立者。本源之性教也,赋於人心,不拘男、妇、老、幼、婴儿,人人有之。奈人不遵行耳,霎时有,霎时无,都为名利而忘,或贪邪淫而失。何也?因人不畏天主,无所忌惮,以致忘失正教也。儒、释、道,乃周朝人氏,三人同时。儒,即孔子,名丘,号仲尼,山东兖州府曲阜县人。释,即佛氏,名哆,号释迦牟尼佛,小西洋天竺国人,净梵王之子也。道,即老聃,名李耳,字伯阳,号青尼。湖广道州人。论儒、释、道之人,教不止有三,谓之私教,不得如一。孔子之教,不失天主根源,教人修身、治国、齐家,与天教相符合,可谓天教阶梯。佛老之教,言行无理,诈伪多端,妄为邪说。惟天主圣教,言行皆正,公义为本,乃是根源正教;广阔奥理,人莫能而知之。释、道二教不由根源,自捏异端,不认主宰,万物皆从空而至,从空而去;所言出入无根之据,害人灵魂人当慎之,勿得以自误,致存後悔,悔何极矣!切切思想本来根源。要紧!要紧!

第七节 佛原

沙门传习者,以佛为师。佛乃西竺人氏。佛也,如称缙绅者。天竺名印度国。佛字解为觉悟。西国习佛教者少,今已灭尽。惟有中国人迷信,不知有何益。彼国文理不通,书写以椰叶书字,人貌紫黑。佛有父母妻妾,生子女,自捏异端之教。西竺出佛,先有六种:名阿弥陀佛、摩诃迦叶等佛。後二十八种,中国译得五种,共有二十九种。今祀佛者,以佛为尊。前传者、现在者、後习者,俱称是佛,如海沙之多。修者要为佛、有笃信祀佛者,皆谓前佛再生,即原佛矣。佛乃西国王之子,名哆,号释迦牟尼佛,小西洋印度国人氏,生於周昭王二十四年,四月初八日。父名靖梵王,母名摩耶妃,妻名婆耶氏,妾名罗如罗。佛幼小,不戒茹荤。自十九岁好猎出外,本国被邻国侵占。至二十五岁外归,不觉失国无颜,潜於本国檀特山,另立教门,并无经书所传,只以戒杀、持斋、脱轮回、了生死,以空为教。後有十八人,今称十八尊罗汉者,皆无其人,是念头耳,乃思想之像也。人不知根源,後又加成五百罗汉,俱虚诬也。佛年六十九岁,死葬於小西洋积浪岛。彼国今将佛骸焚锻,佛教已灭二百余年矣,俱遵天主之正教。

而今中国尚有祀佛者,原因汉明帝得梦金身人一丈六尺高,帝问曰:尔是何人?曰:我是西方人也。次朝,召群臣解梦。众臣解曰,常言西方有圣人出,西方人者,即圣人也,我主梦圣,得常生之机。众臣皆贺,明帝意欲自往西国朝谒圣像,众臣皆曰:朝廷不可一日无君,宜遣使臣求教,请像以事之。後差蔡谙、秦景往西国求谒圣教。二使欺君,未到西方圣人之国,且在半途西天竺国,以佛为圣人,捏经二十四篇,诈伪佛经图书佛像,将白马驼回。明帝误听以佛为圣人,以此经像为至宝,遍行本国各处地方,五里建造一庵,十里一寺。令民戒杀、持斋遵守礼祀,如有违戒杀生者,仍杀其人。人民惊畏,俱已逃窜。後取重狱囚犯,奉祀其佛,以赦囚徙死罪,免身丁差,与之钱粮膳食,特削发为记,防囚之逃,削发时以言慰之曰:我为尔削发去烦恼,并除心头诸业瘴。人民见有钱粮养活,又免丁差,有等无聊之人,懒惰无衣食者,投入沙门,自愿听从下发,皈依佛教,奉祀佛像。况佛原不发今僧下发者,岂知下发来历乎?盖佛家倚门藉先帝之旨,惑世趋利,认佛为主,称有千变万化之能、无边之法、慈悲之善、戒杀之德、持斋之功,令在西天极乐之处。有等绝义忘恩之辈,抛弃父母,离别妻儿子女,出家入寺。借佛门为名,行假善而取利者,有犯大辟而窝藏躲身者。种种恶行,不堪声扬播闻。怜信佛者,愚蠢暗昧若此也。不详佛氏首尾,而恪信之;不究禽兽根源而戒杀;不节饮食,而斋口腹;不克妄言、妄念、妄行,而谓修德。佛生死在於小西洋天竺国,而称为西天,邪伪之教。哀哉!屡灭而尚未熄灭矣。

且西竺一人,姓杀利帝,名善提多那,乃哆後徒也。渡海舟而来,貌陋性愚,後改名达摩,字书不识。中国人遵彼以为得道,记口音作为经诵、称为佛语。西竺切近,不过四个月,可抵广东,商贾往来船只,常至香山县,不计其数。且称为二祖师,捏摘芦渡江而来。焉有一芦茅而载人乎?广州刺史萧昂,表闻梁武帝,遣使迎之,至金陵。後武帝被惑,饿死台城,而佛不之救。後达摩潜退,忽遇姬神光与数种讲佛说,达摩抢入辨论,神光大怒,故将铁念珠击落达摩前齿,含血而走,隐於江北嵩山少林寺。神光问众听道者:我是理乎。众曰:非道也。神光随後赶至少林寺嵩山下,跪雪地认罪,请道,达摩不礼。後神光潜取利刃自断左臂,置於师前,达摩观是刃器,因而改神光名“惠可”,今人称为二祖佛也。达摩面壁九年而死,尸埋於河南熊耳山,人人称彼有德。

论有德者,必然养性。焉有修德者而相殴?慧可又将刃器伤肢体,此乃恶教也,可习可信乎?细较查《通鉴》有证,明帝遵佛而受戮,齐元遵道教而道不闻,自如石勒、符坚、姚兴、拓拔等,至宋道君,往往祀佛者,俱已被戮。有益乎,有损乎?

人性本要向善,俱畏身後灵魂受罚而向善。如恶者亦有善念,见人所行恶事,心中仍恶人之恶。天主赋人性本善为良善,即天主之教也。奈人不遵行耳,多被邪欲所蔽,不揣自己有过,而恶人之恶。如有恶恶者,当反诸已,服理而去己之恶,方能劝人行善。譬人身有病当请明医以疗之,医者自无病,方能医人之病。知人之病源,用对症之药,其病得痊。犯病者,亦不可讳医;自若隐病,其病愈重,不得痊矣。求教者,如求医去疾。人欲去恶迁善,必求知根源者之明师,乃得修德之方。传教者,宜知恶之根、善之源,方得教人去其恶而行真善之功。稍不知善恶之根,乱行教道,其恶愈重、罪愈深。异端之教所传者,以自为善。受教者,不辨真伪、不究根源,以戒杀、持斋为善,只信伪造佛经,如是我闻,乱传左道,误人灵魂。且佛自谓尊天,要僭天主权能,而为彼权谬哉!天主权岂能夺之?自犯骄傲大罪,妄捏异教,以自为是,此乃反贼也,安谓有德之道乎?天主言,流传教後世。

第八节 观音菩萨

观音是虚无故事,乃一画图耳,赞美善字也。人且捏为妙庄王之女,称为妙善公主。父以礼适婚,守贞不嫁。父怒逐之,投逐入香山尼姑庵。日久不回,父令使仆放火烧庵。观音手执柳枝坐於火中,不烧其身,庵内众尼俱被烧死。观音若此,是谓不仁,忍毒心术。世人既称为救苦难者,因何不救庵中众尼,独顾自身乎?又捏父母毒疮,因何不救?是谓不孝。父疮良医不治,建醮祈保,命观音曰:尔今得道,有千变万化之能,我病建醮,即刻可造馒首数万,以应醮事。观音须臾呼鬼,一夜造成如数。若此谓之不正、且鬼是邪。有道者,以正治邪,焉有呼集鬼魔而助力哉。历查中国帝藉,未有妙庄王之帝,若异国之王。彼国之女,何为入於中国?香山属广东县名,并未有庵。又捏观音多种曰:白衣者、鱼蓝者、赐子者、千手千眼者。若千手眼,一身何以安为、何用是怪物也?既然得道,自有神力,何必手眼之多以为露迹?孰不知观音非男非女。西国乡俗,或有美物美器,画一美像以赞之;恶物亦然,图一恶像以贬之。西土称慈悲二字,画一美像赞其善。为善,如美像之美也。中国称善为慈悲,小西洋称善为观音,人不知所由,且为灵神祀之。今藉此像惑人男女,设经诵卷,捏是女佛也。致广传以诱世人,奉信祀之,从而误之矣。

问:观音既然不是人,南海何谓有迹?

曰:若是得道之人,何必藏头露影,隐於石洞之中。孰不知乃魔鬼借名现迹,诱人奉祀,实害人灵魂之故。且本寺贪僧,常伪造灯花,但将沥青为灯盘,弃灯见於海中,惑人信服,以便募施求舍。人以为朝谒虔诚,故称观音现灵迹也。尝闻谒南海朝香路上,有死者、有坏船者、丧众信者,又有得病路死者,更有被盗者,又家中火烧者、贼劫者种种多端。观音为何不行救之?但则无根之据,虚讹之谬,是一话文耳。

第九节 阎王

地狱,是天主为罚骄傲天神而造之。後因人犯罪,仍罚於地狱受刑,定有轻重之罚,分有四重。万物生死赏罚,总在天主,理无二权,另外能有所管者。

或曰:地狱有十八重,阎王有十位,三位姓薛,其七曰曹、麻、于、昌、萧、詹、韩,每位管一重人。生在豪家者,死後择为阎王,掌生死善恶之权,人敢不畏乎?

曰:此妄语也。皆因佛老惑人有轮回,故捏地狱有十八重,阎王有十位。每管一重,不知彼这八重,谁为带管?阎王既有姓氏,便在有天地千年之後,方始有姓。未有姓前,先有人,人亦有犯罪者,彼时所管人,姓何氏?阎王既有拣择可推,谁为拣择?何所命者?

问者曰:以前者不知,现在者,因佛教方知。

曰:佛,既知现在,前後当知。若不知首尾,人何必信之?惜哉!佛也,何为造此虚言,故陷人魂耳?尔且执为确据。阎王若能掌地狱之权,彼自有父母妻子亲人,任有大罪,可得赦之,亲属人人可居帝位矣。其势在于掌握,得相容忍,可顺人情,在生者得免;死矣,有何畏焉?哀哉!惜哉!不究根源,始置地狱者谁?

既知之,生死赏罚之权,所由出焉?善则赏於天堂,恶则罚於地狱,理之必然,莫大重务,人力有限岂能为之,必由天主定夺。且人既知畏地狱,在生当事天主,悔过迁善,祈主赦罪,死後灵魂,免堕地狱。安可明知故犯,捏造妄言,惑人轻信,畏阎王,可怜死後难脱天主永刑。人不知地狱中,非阎王乃魔鬼也,盛多无算,岂止於十,仍有大小之别,自无权柄,苦不离体。人恶者,灵魂不免其手,听天主之命,为之代刑。有事天主者,守十诫者,蒙天主赏灵魂於天堂,不落魔鬼之手。且彼是人罪之根,地狱乃罚恶之所,魔鬼与地狱相为表里。人知畏地狱,不当祀邪魔,方脱地狱。今之世人,不肯弃绝邪魔、神像,胡言乱道。多因自迷,而致误灵魂也。故所以劝人当事天主,得免落於魔手,而望居天堂,此之谓正行家乡道理也。

第十节 唐三藏 西游记

《西游记》,原以心猿意马为题,编成话文,笑语戏谈。借唐朝为姓,三藏为名,作一僧曰:“唐三藏”。又以兽为徒,猿乃老猴狲也;行者,小僧之名称也;取名狲行者。猪八戒,佛家立有八戒,即三皈五戒是也。将唐三藏为心,孙行者为猿,猪八戒为意,引明帝时,差蔡谙、秦景驼假经之马为马。以唐三藏往西天取经,捏地狱之景态,装点许多怪异之事,故行状百般。今佛氏经典,皆非西国之经。西竺并无经书所传。原明帝祀佛,中国名士,自为造作之者,借佛为经,捏慈悲,演偈语。今儒者观之文词动人,因而迷信佛僧也。且《西游记》笑语多端,岂是理乎?编捏不过无凭之戏,登台者,装扮酷苦之状,令人惊惶,耸人执迷倾信。观之者,以为实然确据,孰不知造记者,特取一笑耳。

第十一节 禅僧

今沙门不询来历因由,要修性,了於无。夫佛生在天地二千年之後,前篇略已述之,乃大罪人也,犯天主十诫,地狱永远苦刑莫能脱也。今佛氏之荒唐谬骗,亦不知佛老根源,所谈则以佛为唤头,以空为话柄,绝恩爱为教,戒杀、持斋为媒。凡听信者,多因败国亡家。有妇女近者,而致多受淫污。得意者,以为前世有缘,而掩饰奸僧淫行之恶。又有拐骗窜遁,致害夫妻拆散,永离母子,大干法纪。更多借修寺院,或装塑魔像为名,煽惑民财而获厚利。募化布施,愚人有再生好报,乞斋饭为施主遣灾。有等贫乏畏灾祸者,自甘忍饥饿,唯唯听从而日与盏饭。钵担满归寺舍,众党丛集饱餐,游手坐视而聚谈戏俗话,何福能消受而坐享哉?有等衣冠堂堂者,迷信邪术,往访之,与其谈禅。妖僧之状,忙步款留,茶後而待饭,捧薄举笔而施舍贪饕无厌。日中奔走於道路,不过为利。有等贫者,至寺中逻斋,而众僧将厉言恶声以斥之,何等相分势利耶。

佛家不顾父母之养,离别妻儿子女,弃绝遗体,出家而削发为僧,是无父无君。妄言万物从空所至,而逆云无主宰,五伦俱已绝灭,爱己不爱人,爱财不爱善。以戒杀、持斋为善,有斋戒名,无斋戒德,气性狂妄,有是斋戒之法乎?非善也!善恶皆由於心生,当削心之妄念邪行,口诞无理之教,心胆动戈杀人,不免私欲而称斋戒,是行假善之功,非戒也!

佛戒有四反戒:戒杀不戒手,戒荤不戒口,戒外不戒心,戒色不戒淫。此四反者,孰不知之,真真实实,悖逆妄张耳。凡举动所作所为,俱是诈伪之事。捏造经书,取信人心,惑世诬民;立薄募缘,修造殿佛,诈骗人财,此手不戒,一也。求布施时,稍有不遂,却之而不顺索骗,因未得而毒咒,愿降灾殃,日中闲论,虚诬妄证,扬人之恶,讲人是非,背後之言坏人名声,此口不戒,二也。不知者以佛僧为善,追其行,毫无哀矜恻隐,时刻妄想,无一不为肉身所谋;而贪恋世俗,生计较,说骗局,趋富嫌贫,无往而不为得利;倘有不从,辄生嫉妒,而起狼毒恶意,此心不戒,三也。佛僧虽然不娶,外观者以为绝欲,其实并非绝欲;行淫者,如贼掩耳盗铃,铃一动声必扬,可掩己耳,岂能掩他人之耳乎?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种种污行,不堪声闻,此身不戒,四也。佛家无以为善,乃伪善也。又有等斋三年报母者,因生身累母苦痛流血之罪,请僧道建供醮事求佛者,救母身後血湖地狱之刑。此斋之念甚非理也,人生於世是天主初造人祖,将男女配合,交感传生,以人为斧凿,用工造成肉身,天主赐一灵魂所定之理,非人出於自然也。今妇女生产,有疼痛流血之苦,原因始母厄袜得罪天主,故将痛苦刑罚之。今人有始母原罪之根,以致流传妇女产厄之苦,如祖上犯军,而贻於子孙相沿也。生产流血,非母生子之罪,有苦痛亦非子累母之罪,论罪人当知罪之根。有痛苦者,是天主刑罚罪人也。人不改过,又罚身後灵魂在於地狱受刑,此千古不易之理。人不克己,惯恃骄傲之性,常自谓我无罪。凡为人者,孰能无罪过!自己犯罪且不痛悔,反以母身为罪。犯罪在于自造,刑罚在于天主。有罪者,当求天主赦罪,免赐刑罚。今迷人反不求天主,而求佛老赦之。佛老是人,亦从母胎所生,其母亦有苦痛,又谁赦之?惜哉!不求天主,安得免刑罚耶!为子者尽孝道,当恭敬顺命於父母,此孝道也。徒然口斋报母,而心不斋、不顺、不敬,非孝也,乃罪也。子报母,当称父母在生之时,勤劝父母奉事天主,莫违诫命。父母或有犯罪者,子当愿苦斋,献於天主,求赦父母地狱之刑,此乃正理。岂可乱听僧道邪教,求佛老赦罪,自己反为犯罪之事,有何益於父母哉?

问:但人为恶者,受天主罚之,自当允宜。惟婴儿者,初出母胎,不能犯罪,天主为何以夭寿罚之?既不养,何不莫生?既生於世,则当养於世,而得祀天主以行善,不亦可乎?

曰:天主生人,为得人之善功,以致於天堂也。人於父母未胎时,天主先已命定,但未成形耳。既定其人,不得不生其人。论婴儿有死亡者,非婴儿有罪过,乃天主以警戒人心,当推量耳。如婴儿初生就死,彼我皆同主而生,如何留我於世?我有何功德?作何罪孽?推主之恩,自当回想蒙天主爱人,或有益於父母者。人所未发之事,天主己先知之。虽然婴儿未犯有恶,已知日後有恶,所以早取灵魂以免累父母之患。或爱婴儿,莫若早取灵魂以免後日之作重罪也,不若早收取之,是为爱德耳。

论斋,有斋之理。其念愿苦肉身,献於天主,求免身後之刑罚。斋规,有大斋、小斋。小斋减味,大斋谓之减餐,忌禽兽之肉,止吃用水族之物。有一年内瞻礼大斋四十日者,一月内斋数日者,每季内斋三日,各有所为。大概有三端:一为谢天主赐万物养我之恩;二为自己罪愆愿苦惩责肉身,赎己罪过,恳求天主准折炼罪狱中之刑;三为抑己之私欲,以免罪愆。又有人不斋:六十岁以後者不斋,二十一岁以前者不斋,或劳神甚者、劳力者、行远路者、有病者、怀妊者乳儿者,皆不斋可也。此斋愿苦肉身,总是畏身後之刑罚,非谓畏轮回之斋也。

佛教诈伪相传,流毒害於人,妄道邪端,背忘天主,莫大之重罪。可怜信之者广,为误不浅矣。

第十二节 论轮回之妄

信轮回者,不详其理,安得不畏六道之说?天主初造天地万物,六日成之。天主全能,一日可以成之。但分有次序,先造各物置之得所。第六日,方造人以受用各物,总然厚于人,而人不知感恩。天主至公无私,岂为禽兽而乱公道乎?

问曰:禽兽原是前世杀生为恶者,阎王将人换身不换魂。人杀彼身,定还彼身;食彼肉,还彼肉。天地万物皆佛祖起置,禽兽是罚人之物?

曰:禽兽若是人魂受罚者,然则置禽兽者,害世人也。天地万物,若是佛生,佛不茹荤,初开时,便不造禽兽于世,彼时绝无人茹荤者。然始未生禽兽於世,禽兽绝无於世,则人未有犯杀者。後又有禽兽,究其始之禽兽,是何魂轮来焉?有未罪而先备诱罪之物乎?生此物,而又戒用此物,佛乃不公,造禽兽而故陷人罪耶。佛自开辟二千年後,周朝时而生,汉明帝时入中国;闻禽兽是初开天地时有之,据此言之,周朝前普天下尚无禽兽矣。何不详究伏羲在周朝之前,曾见海中龙马负图,舜用牛于历山,文王有五母鸡二母彘;先圣先贤,肉割不正不食,七十非肉不饱,熊掌鱼物,自为常用。依佛戒,则圣贤俱该轮为禽兽矣。今孔圣士子春秋祭祀,必用猪羊禽兽。若是轮回之物,士子何祀於孔圣?既以戒杀、持斋为德,孔子先贤不当称圣矣。为臣事君,子事亲,不免猪羊禽兽品物。若依佛戒,臣陷君,子陷父,是谓不忠、不孝矣。

今且问:人与禽兽草木之魂,各有分别否?

答曰:禽兽与人魂自然一样,人杀魂还魂,食肉还肉。人魂有三个:死者,一在地狱受刑;一在家受享祭祀;一在山守墓。

曰:假若人有三个魂,持前为善造罪,三魂同作,死後何独乐於在家受享者,而苦於地狱受刑者?三魂何以分别是非,人魂若有再生,当记前生某姓某家子,作何生理。人魂若变禽兽,其魂亦当有三。且禽兽死无墓、无家,彼二魂着於何处?轮於何物?若归於人,又少一魂;还於兽,又多二魂。将魂何以均之?设使人还禽兽其人之魂,已出为禽兽矣,子孙者,祀祭禽兽为祖先乎?人魂若论为人,其魂已出他家为子孙,可祀他人为父母乎?再譬之,有父在生杀猪,再轮回还猪命,子为屠户,此猪落在子手杀,是子杀父母命也;或轮回为骡马者,子骑之,是子跨父魂也。或为子孙者、妻室者、奴仆者,如违教令必然惩责之,则子孙可以鞭责父母乎?父母可为妻奴乎?

天主岂将禽兽而大乱人伦耶?决无此理。人不杀禽兽,则禽兽愈多而能伤人,不杀便不养,则无禽兽矣。人不知魂有三等:人魂谓之灵魂,能推论事物,通达道理。禽兽谓之觉魂,无灵明,微有记力,但知饥饱、寒热、痛痒而已。草木谓之生魂,止能长大,无灵无觉,不能行动,只有生命,人削拔之亦死,何不言人有轮回草木乎?当推其理,轮回之诬谬,妄讹诳语,不可信之也。

第十三节 论戒杀

今佛氏戒杀,无根妄语之戒,不详原来之理。天主所造万物,各有分类,所置一物定有一物之用,置之必得其所,不致紊乱。生富贵者,治国齐家;贫贱者,劳耕代力;置禽兽与人食,滋腻肉身;五谷以养人身生命,小虫以养禽兽。不知所捏轮回之说,禽兽食小虫又还何命也?若依佛教,人魂俱归於禽兽小虫矣,世间尚有人乎?妄言戒杀,而何不以理究。当时普天下人少,禽兽各类甚多,至今人盛众而禽兽亦多,何不想人魂如此之多,从何而有?在佛教者,教人不娶,然不娶则无子矣。教人戒杀,杀生者,要轮回变禽兽。惜哉!诳言。目见杀生者多,戒杀者少,若要还禽兽命,不过数十年之间,世间俱禽兽矣。且问轮回之权在谁?

曰:在佛祖也,施为在阎王。

曰:可怜信者,陷其心也。若以此为刑罚,则无地狱刑,人何惧哉?禽兽草木,各

有一魂之别,犬牛之性,尚且相殊,人焉有轮回禽兽之理?如有爱灵魂者,必行善事,则天主赏於天堂,享万福。如有自贱灵魂不行善事,罚於地狱受永刑,其魂不得而出之,安得有轮回耳?

禽兽魂,谓之觉魂,及肉身所传者,无灵性,不能推论道理而行善,不能造意以害人,无善恶之赏罚,所以当杀也,人杀者无罪矣。但天主生禽兽与人用,许人杀,而禽兽受杀之魂灭矣。魂既灭,又安得有轮回?且人杀禽兽非一人之用,譬杀猪一口,各家需用,有大小男女老幼,尽皆食之。若要还猪命,则大小男女老幼,死期前後不一,其一猪在於幽狱之中,伺候许久之远,难以一齐抵偿。食猪肉多命,惟猪止一命将何以均偿?不期一猪命,而反索人之多命,轮回如此,禽兽大得有利哉。况人生於世,一人不止食一、二禽兽肉,自幼至老,食其禽畜,不计亿数,一人一身,死後归於土,将何以还之?

且人生身在胎九个月,一人止怀一胎,有二胎者少,男胎有四十日主赐一灵魂,女胎八十日,赐一灵魂,并非死者之魂,轮回再生於世也。人因始祖亚当、厄袜得罪天主,以致罚人有死,病死、老死,人生不免於死。而贼寇奸宄,谋叛杀人,律法始制杀之,仍置棺木藏归於土。惟禽兽二三个月,每胎有十数。何也?天主之恩所以多生备人之用。禽兽病死者少,百中一二,不免一杀。不杀不食,制於何处?禽兽无棺无墓,定归人腹。惟人性命自有律法禁之,不许乱杀。犯者自有三尺诛之,刊载律款诛戮。从未有禁杀禽兽之条,安得不杀而食之?以戒杀为德,为施仁爱,其理不当。宜戒者未戒,应爱者不爱,信轮回爱禽兽,非善也。

修德者,不在於戒杀。不杀生非仁,爱杀生亦非罪也。为真正仁者,以爱人如己。人当爱,尔不爱。专意爱禽兽,有网猎取生者,将钱赎之,以放生还於山、归於水;惟独酷害人命,有困苦者,不用哀矜,饥者不与食,渴者不与饮,裸者不与衣,病者不肯顾,死者不与棺。趋益富贵者,骄傲纷然,欺贫势压,争妒而相仇杀。穷苦者,生多子女,有虑养育之艰难,嫁娶之繁费,将子女辄溺於水杀之,哀哉!痛哉!何独爱禽兽,而忍杀人子女之生命耶,可谓人命不如禽兽乎?天主不因杀兽畜类而罚人,皆因不爱人而刑罚之也。且日用之物,杀者甚多。五谷蔬菜草木非生乎,何为杀之?蚊虫虱蚁害尔,为何不杀?万物有生都是命,何独禽兽不该杀?耕牛尔不杀,牛老无力,卖与人杀。尔既戒杀,便不当陷人於杀。尔不杀,为何将皮为鞋袜?彩画佛殿佛像装金,因何用牛皮胶、鱼胶等项?殿前鼓为何设?血衅钟为何用?无牛皮胶不成墨,尔书字为何用?

佛僧曰:五谷草木,虽属生类,然而无血、无知,与那禽兽不同。

曰:尔既知红色为血,白者黄者非血乎?若以红为血,不杀、不食,虾蟹多无红血,为何戒之?戒杀、持斋诈於外,毒于内。手虽不持刀,而心膻杀人,戒杀不遵天命。

天主是父,赋与子食。美禄美羹,施爱于子也,子不食而反弃之,不感主恩,是谓逆子,不顺天命。天主所生禽兽以滋养人也,人但不可贪饕而迷于食,自当节度为是;亦不宜暴殄,轻视主物也。有等杀生为祀魔鬼,其罪大焉。造捏戒杀者,甚为诳诬谬语也,人者切勿信之。

第十四节 论空谈空

佛门谈空,有外空、内空、来也空、去也空、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内空修性,要了于无。外空以戒杀、持斋,脱轮回。此教之言,如痖子说与聋子听,乃虚无绝灭之语也。论空,人将何以为空?性随肉身所来并不空。父精母血而成身,肉身在胎,天主赐灵魂。肉身有形,灵魂有体,何为空?无父无母,不得成胎。灵魂离身,方是死。惟有灵魂之体,永不灭。在生为恶,死後刑灵魂。有魂受刑,何谓空?天主造万物,有有形之物,有无形之物,有倚赖之物,有自立之物。用物生物,各类传类,赐人之用,何为空?若可空得,行善者无功劳,恶者可为恶,死後皆归空,纵有万罪俱於空,有恶者不谓罪,可得自由矣。今戒杀、持斋者,必有所畏也。

曰:我佛家必要修行,到得空方了。

且问曰:何为修行?

曰:戒杀、持斋是修,即善事业也。

曰:尔不杀禽兽者,止爱禽兽非善也。修行要修德,以爱人方为善,佛家未曾切爱於人也。尔诵经为何祈祷?必有所求者,要求空又不得空。空由自己,不必求也。

曰:所求者佛祖也!

曰:佛何在?

曰:佛在西天极乐处。

曰:西国之人又将称佛在何处?佛既在,安谓空?佛何不自空乎?彼教不一,反覆之言。佛称为世尊,其身在西天。佛既尊,当坐於中天之上,何独偏於西天之侧?佛是人生,便有灵魂,而灵魂必有所赋者,非自有也。人身有生必有死,生死赏罚,必有掌握者,佛岂得自由哉?

今求尔教者,如瞽者不知路,又问於瞽者。且人欲求归路,当问於识路者。假若身而妄走,决不能得欲到之处所。人身不免一死,灵魂必有所归之所,岂可妄习无理之教,而自误哉?惟天主耶稣圣教,非人所立者,天主亲授;所传之教,救人灵魂,指示人莫犯十诫,免堕地狱受刑。求天主赦罪,得升天堂享无穷真福。教中谈道,如良药苦口利於病,言行皆正。十诫虽严,立有赦罪之规,或误犯者,自当痛悔,告求解罪,天主洪恩宽厚而又赦之。

天主万世不朽。孔子云:“朝闻道,夕死可矣。”儒书亦未载佛老之教,其理之正伪,诸凡君子自当考证。何不遵天主有理之教正道,而迷信佛老无理之教,虚无绝根据谎也?天主圣教自开辟有之,不信者,因惑於魔,重於世俗,蔽於私欲,偏信邪教背忘主恩,而谄媚於邪神也。天主圣教阐扬日久渐开,救世普劝;其佛老邪魔,亦渐消熄灭矣。

且吾教传道者,皆泰西诸处而来至于中国。历经八、九万程途,由三年余,涉海而抵广东,毫无瑕隙可论,守贞遵诫而傅教。有来受教进领者,毫无所费资物,其日用皆取给于泰西。亦有居京国者,已沾皇上洪恩。若有差谬,岂待客留至今?此後世人,不可不辨正邪。速当早宜谅之、信之,切须思省之,弗自误耳!

第十五节 清净密密教

闻密密教中有隐语,有受教者,凑合其语,方谓得道。其师密将衣钵傅之,以为得道之实,此始自慧能受忍大师之教。慧能,姓卢,中国范阳人氏,卖柴为活。一日负薪入市,闻客诵金纲经,心欲慕佛教,矢志寻师。至韶州,遇女尼诵涅经,慧能暂听之,女尼执经问字,解说其义。慧能曰:字,我不识。请问其义。尼曰:字尚不识,安能会义。慧能曰:佛理非关文字,我求大法,岂可中道而止?竟往昌乐西山,受忍大师衣法,不识字,以口傅授教。一日,忍大师命众徒各演一偈。时有一众所仰者,乃于壁上书一偈云: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扫,莫遣有尘埃。众笑慧能不识字义。慧能至夜,央友代书一偈,以破众偈。云:菩提亦非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忍大师以为慧能得道,瞰彼碓坊办米,故将隐语套其言。曰:米可熟否?慧能答曰:米久熟矣,只欠一筛。忍大师将杖三击,向後拖杖而进寝室,其意唤慧能至三更于卧房,私将衣钵传之。後来如是。师曰:我今将衣钵与尔,尔得衣钵,即逃出他处。毋使众徒害尔。慧能曰:当隐于何所?师曰:逄怀即止,遇会且藏。慧能得其衣钵,竟逃他方,今人称为六祖佛也。

及至正德年间,有一名罗英者,中国人民,行习佛教,教人戒杀、持斋、脱轮回、了生死、不祀佛像,以空为道,修性归空。今传罗英教者,皆习慧能密语,受衣钵之教。受教者,以罗英为罗祖,分为两教:曰无为,又曰清净密密教。罗英原将佛教传一内臣张永,又引宫中,煽惑皇后祀佛。恶行种种,朝廷拿究问拟大辟,囚于重狱一十三年,在监造有劝世文,今传彼教者,作为经文开诵。时逄本国被夷侵界,无可对敌,取狱中死罪囚犯,往前对敌,俄而得胜。後朝廷敕旨,赦免死囚之罪,罗英仍得赦之。今行密密、无为二教者,称英为“神战之功”,在教者称为“极尊极大”,即佛矣。彼时征夷之际,非英一人,出征之功不在英教者多,其功不独罗英一人之力,众者岂无功乎?惜哉!傲言。佛者何尊,乃大罪人,在地狱受刑矣。入彼教者,必先将贽礼进师,其师称为“老官”。授教时,有数句密语。私传云:一身心向念弥陀,不要流落下界多。专心常念归家路,番身跳出死生窠。任是父母妻儿先在教,不敢先传此语,必待师得贽礼。不拘男女老幼,俱要师唤在僻处,方传几句密语。立有五呈等级,初进礼时若干,将密语傅之为一呈,列在一班。以後四呈,如是照进礼而行,随礼厚薄升呈。至五呈而止,称“老官”矣。有钱者升位,以呈为尊。所以密密教者,此之谓也。尔教不必多论。

夫道者,理也,无理不是道,非道亦非教。不公非谓道,传道因何私相传?惟谋反、行淫、盗贼、暗昧之私,不明传。焉有正道而私传授受语?岂不令人嫉妒起狼心,何怪人疑乎?此乃诱人成罪,安称为教道也!道以公为教,不偏不私,无分彼此。至公无私者,道也。诚恐来受者,不知其道理,自当高声朗语,详述其道。将进者使其知,已进者详其明。不知者,不可太峻之语而退其志;未明者,不可誉言以褒其是。不偏之谓中,方是教道之为本,岂有好恶穷富之分?私语传道,求尔教者,有贽礼则传受之,否则不得其传,此贪财势利之教也。且将私语传道,谓之不公。而正直何在,乃邪教胡行也。何必强辩,以为是乎?有者不推其理,而妄习尔之教。可怜不知叮咚之辈,自误投入,伤财受罪累矣,岂不哀哉?

第十六节 无为教

即罗英之教,自称“无为”,又谓之“大乘教”。不设供香烛,不祀神佛之像。以佛法为心,心是佛;以无所为立教,以空为道。脱轮回,了生死,修性归空,煽惑世人。以佛为尊,自尊是尊佛也。有无为之能,自了之权;无主宰所管,可得自由。万物俱出自然而然,不必所为。悲哉!祸夫。妄言异语,骄傲之教,人有何能为?惟全能者,独一天主也,以无化有物,而生死赏罚之权,万物听命。所为者,俱为吾侪之人而有成之,谓之全能。人有何能,将何能无为。人若无为,便不能保存其命,尔能无为,可以无死乎?且无为,乃夺天主之能。骄傲之教,故犯罪愆。譬之帝王权,凡人民可以僭乎?日中所为,当谢天主赐吾人之为。天主备造物料,默教人用物而得养生,非人自能为也。人若无为,衣食何至?要无为,便不耕种,世间无五谷,何养生命?未有不用力而加肥,农则五谷可以自至耶。无为,人何必读书?学识如是,无以立说。君臣百姓皆无为,岂能治国安民修身齐家?女无为,即不纺织,何衣以御寒?

或云:死後能无为。

曰:死後有无为,乃不能为也。犯罪灵魂,地狱受天主永罚不脱之苦,到此是莫能为也。

或又问曰:死後了无踪是无为。

曰:既云死後了无,其佛何不了无矣?今戒杀、持斋、脱轮回,骄傲妄自为尊,抑何为也?既无为,尔何传教?又是有为。凡人习尔教,亦是为尔教。不论无为及有为,总是无理之教。可怜信尔教者,不辨真伪,如江河之水,不究根源;黄河之水,确有泾渭之分。所以人欲污,必求水之清者,凡污秽之水可乎?不惟不能去,亦愈加其污也。而人心本欲向善,谬视邪教为道,不得善,如瞽问路,被引诱,陷幽谷。尔等自尊大,受徒参拜,受人财物,享高堂大厦,日中厚味,以有说无,可谓是道乎?

第十七节 老君

人迷信老君,称为生天地之天尊,怀母胎八十一年,临产时,咬开母左胁下而生,母因被咬而死,产於李树下,就指李为姓。捏书不揣于理,老君既由有母生,其母亦有所生者,天地之後方才有人。先有地土,方有树,有日月分昼夜,方可计其年岁,未闻先有年岁,而後生天地乎。既在母胎内八十一年,不知父寿有何年,母寿几百岁矣?设捏虚哄者,理不贯串;信者,亦盲人也。不记孔圣曾问礼于老聃,果然正道,孔圣岂不述之?彼有妻子,迄今子孙犹存,仍有贫贱夭寿死亡者,既有点金长生之术,何不传于後代乎?且佛、老二氏大相矛盾。遵佛者云:天地万物,是我佛祖所造。老君教者,称为“太上老君”所生,玉皇上帝,掌天地万物之权。惜哉!世人乱认主宰,莫大之罪。身後刑魂,莫能免也。我惟知当事者,正有一真主,主无并立,人无并专权。今二氏,则有三主也。不知天堂中,何以设座?将何以为界?天地万物,二氏相争,人世万物,就谁所管,然则天堂中不能得宁矣。

老君周朝时湖广道州人氏,姓李名耳,字伯阳,又名老聃。身居县野不职,自设玄门,无根讹教。烧汞为母,坐功修养,辟谷运气,以五脏为五行,想作相克相生,奸淫童女,采阴助阳,以图长生。当时人,闻彼能炼性养命,称为“有道德者”,适逄周昭王贪求西国明珠,差有德者取之,人臣皆咸举老聃,昭王遂遣往取,封为“柱下史”。老聃奉命,跨青牛,径出函关而自缢死,在世八十一岁。随从者复命,诈称跨青牛而升天矣,昭王封为“太上老君”。今人惊骇传习者,作为事迹,赞美老君,是生天地、生佛、生仙之主。至汉时,传有三十七种。老聃不知天地根源,不认天主,捏一《道德经》,论世物出於自然而然,使人不知前故,讹传迷信人。在老聃教者,後死皆称为“真君”及“仙”矣。

天地万物,假若老聃所造的,由自降生,彼在世时,必行公义之事,教人以正。决不该行为炼丹之术,而图长生。炼丹可得长生,世间便有长生之人,彼之肉身当在于世为後习之仪表,今安在哉?丹若可以成金,彼之子孙决无贫乏者。且咬母胁,而母致死,杀母出胎是谓不孝,乌得而为道?又称人炼丹,而图长生,自逞生死,不由主宰,此乃骄傲之罪人。立行不端,自设异端谎教,流毒于世。且今妄为欺君自杀,逆主罪人,现自缢死,以偿母命,岂有道德乎?

第十八节 论真武

人以真武为净乐国王太子,是太阳之精,托生母氏善朦夫人之腹,胎一十四月,产母左胁,名“度天玄帝”,长大弃父母游海而来。历查各国,并无净乐国,亦无此帝名。真武原是中国人氏,姓刘名长生,三月初三日午时生下。後隐于湖广武当山,名太和山上,习修老子之术。在山数十载,每日被魔托妇人容颜,调戏真武。一日侵晨,真武忿怒持剑逐之。彼时清晨山谷中,雾露未散。真武不知山岗高险,被魔诱,赶至高崖山上,踏空跌死,今称为“净身崖”是也。其尸散发跣足之状,今像披发,面如黑漆,徒众称为得道,舍身升天矣。魔又假妇女归于石崖中,至今称作美女岩也。又托苍龟巨蛇在于江河岸口,龟假为船,蛇为撑篙渡人至于江心,而伤其命。天主之恩,不容彼害人,而遂灭之。魔乃即假真武名色,与梦哄动世俗诱人,龟蛇是我除之,惑人立庙,祀建于武当山後。永乐时出征燕地,梦见真武云:是我助国获胜。故封真武为“玄天上帝”,立大庙祀于武当山太和宫。人见朝廷祀之,人人皆效祀之。以为有灵。

愚人岂知皆魔鬼所托,假名真武有灵也,专一万计千谋,诱哄世人犯罪。鬼魔本来无形声,能借人物之形声惑人,乘人之机,钻人之隙,动人妄念,投人之所好。人当防御,努力克胜其计,莫堕落网中。常借死人名色,而为助国取信朝廷祀之,及众多迷信奉之。其意不为得享,实乃陷人灵魂罪戾之端也。耸惑一君信之,则万民皆信从。且一国人民之灵魂,俱受伤害,虿毒何其幽深!祀真武者不惟求福,反遭受於魔网,逆天大罪不浅。人何不求祀生万物及我之真主?宁甘俯首于魔,而忍陷己之灵魂身後永刑于地狱,岂不痛惜?哀哉!至极矣!

第十九节 张天师

天师,是张良之子孙。良为汉高祖谋士,即子房。後归致仕,隐于山中,习老子术。张道陵,乃张良八世孙也,至东汉之末,传与张谦之与张鲁。唐朝封为天师,後寻至广信,择地立庙,名“上清宫”。自言尝梦老君降与之法。彼不知是魔鬼假托老聃与梦,尝以云头鬼脚、符篆传为记号,有事相求者,将符焚之而即应合。又梦与明皇游月宫,明皇亦梦与张虚靖同游,观看月中美景相同。明皇以虚靖为天人,与之玉印,封为“天师”。明皇将采石矶造一月宫,常与张虚靖、李太白在于月宫游饮。李太白醉归捉月,溺死于水中此也,後捏为跨鲤鱼升天矣。故传扬张虚靖为天师,肉身能升天,常与唐明皇游月宫。

且月一黑团,借日光以为光,有何美景?肉身即能升天,当现在于世,今乃安在哉?人不稽其理,深信张天师能升天,有灵有应,焉有画鬼之形像为正道乎?魔鬼但知人之祸福,不能赐人之祸福。有祸者为殃,有福者则趋,先与人梦,于中有得福者,魔鬼即邀功,假托我是某人为神佑尔。人不知其计,以为诚然。孰不知祸福生死,在于天主。人反不求天主,偏祀于魔像。且信天师造纸钱符箓为文凭,能升人魂赐职,死後得免地狱,再生可产富贵之家。天师既升人魂赐职,免地狱,此乃有生死之权,何不造一免死箓,可以免人死,省至地狱方为实迹。天师之箓,必待死後才升人魂,何以为证?到此不能如是,又何为之?常见受箓者,人人有死,既不能救人死,自已亦不免死,人信之何益?天师是人,焉能有赦人之罪,升人之魂?天堂是天主所造。赏善之所;地狱囚魔鬼,罪恶永苦之处,人死後灵魂别无下落。天师既救人魂,升官赐职,不知居在何处治民?一纸可免地狱,则人人可得而免之,天主造地狱是空设耳,尚有赏罚之权乎!据尔论之,贫贱者为善事,从劳苦耳;富贵者为恶可得而为之。何也?既有前後世之说,富贵有钱,买灵魂之职,无地狱之刑再生而又富贵;贫贱者,无钱不能买,可怜地狱受刑,永远为贫。天师如此不公,行此势利贪吝之事。哀哉!煽惑人财,起此渺茫无影之端,诱人求狱囚而赦死罪。惜哉!信者已有罪,而又犯罪之人,不认事真主宰乌得而无重罪也?恪信天师受箓者,死後方知罪愆莫能逭矣。

第二十节 许真君

许真君,乃江西新建县人,姓许名逊,习老君之教,炼丹施药。先时举孝廉治民,择许逊为旌阳县令尹,颇服人心。得数十余载而死,葬于许家庄。受恩者赞美之意,料许爷在日,贤能施药,治民德政,死魂必升天矣。彼时适逄连雨,小溪水涨,数月不退,人心愚意量度妖龙作怪。以後溪水渐退,魔鬼托梦诱人云:妖龙是许逊除之矣。且许逊家居乡村,地名许家庄,生长离地三十余里,屋前有坑,注水常不竭,又有老树一株如铁色。赞者作为事迹,称扬许爷收妖龙击于铁树下。人人感激,捐银立庙祀之,称为“真君”。捏为得道,男妇婴儿、家养禽兽、肉身器皿物件,俱升天矣。以致魔鬼当显迹,人以为许逊之迹也。且人心各殊,一家岂皆善好,禽兽未有如人能升天者。若然如此较之,又与佛氏相反矣。佛家论禽兽,是人前世造恶者,今生受罚。道家又言禽兽皆能升天,是谓赏也。两家各异,二氏之言,孰是乎?孰非乎?总是捏无根据谬谈也。

或曰:禽兽岂无善者,不记马有垂缰之义,犬有湿草之德,羊有跪乳之报,鸦有反哺之孝,可言无善者乎?

曰:此犬此马非许逊之家者,焉可升天乎?人信听讹传而妄为轻诺之。禽兽之性,与人性各异,魂亦不同。但人魂谓之灵魂,禽兽者谓之觉魂,草木谓之生魂。天主赋禽兽之性:或目见物用性,或耳闻声而动性,或鼻闻气而发性。赋人性灵魂中有三司:明悟、爱欲、记含,所发能推论事物,用意率性。禽兽谓之性爱,止有肉身自然之爱,无明悟爱也。母见子而施爱,子见母而相爱。禽兽之子,不能认父,何也?因其无灵魂、明悟也,不能辨其是非,以此不能相爱认父也。禽兽之首自然垂下,本性也。马头垂下,其缰自下,非马用意,竟往井边救主也。犬性身欲干,身若热,自下水退其热,身湿无手可施,必用躜草木,方能得乾;非犬能用意湿身,而往火边救主也。羊有跪乳之报,各兽俱无此报。何也?因母脚矮,子性不得不跪,方能得食乳;非羊子能用意,而报母恩也。禽之性,母将生子,必将架其巢,置巢得所而蔽风雨,抱蛋养子。雏无毛,不能取食,母食养之,性爱也。子见母回,其性知母来,张口求食。幼者求食多赖母养,性爱也。子又避薮中之湿,而就乾,性也。母因养子,而身弱退毛,不能取食,子见母无毛,取食以养母,性爱也。非子能用意,推论而行反哺之孝也。

论天主造物性,自有安排一定之用。造一物,必有一物之理与用,而人能移易之。如马之性,必听人骑,代人脚力。猫性驱鼠,别无他用,长大定之驱鼠,不待母教性也。万物之性,皆听天主之命,善恶无常。惟人心不听天主之命,偏祀邪教,多为名利伤害同等,有犯骄傲掘强气性。何也?因人不重灵魂,以爱欲邪发,自操心术乖戾,用意害人,以致天主罚其罪也。狼虎虽恶,不伤其类,或有伤人者,并不能先立主意,要往其处报人仇以伤人;亦不能辩是非,推论当伤人,不当伤人。因见人而伤人,或因人有罪极重,故天主遣用恶兽以罚人之恶。禽兽无灵魂,止有觉魂,不能造意害人,死後其魂散灭矣,天主所以不罚其罪也。亦不能推理以爱物,不能用意以献功,天主亦无赏于禽兽也。无赏无罚,乌得而至天堂中。

许真君施药治民,但得人情,有悖天主十诫。炼丹烧汞图长生,骄傲自专,忘背主宰大恩,死後难免地狱之永苦。许逊既能升天,何不传与子孙?有此大能,则当长生在世,何必隐于幽谷而为之?非正道也。省中“铁树宫”,非许逊之魂神在耶。其受祀显灵者,即魔鬼之所诱惑响应也。

第二十一节 三仙

华山三仙,乃江西三县人氏。一,王褒,崇仁县人,杀猪卖酒为活,一,郭如一作姒作,乐安县人,杀羊屠犬为生;一,姓丘,南丰县人,传授习老聃之教,与王郭两人死後,人称为真君。又有一名王恶,骄傲恶人,死後人立彼为各神将帅,称为诛恶之神。改名王善,号王灵官。

本山来谒三仙者甚多,道人有数百,有妻妾,有契男女,有借契男女名色娶妻者,酗酒食肉。三仙王善,既称公道,灵官神像如此非为,可不责之乎?有等强盗来谒,祈保合家财食,人口平安,具香烛焚纸钱,能受之如分贼赃,焉有此助贼为盗,害人财命之正神乎?甚有娼妓妇女,求谒祈祷,只为求财,所祀祭物俱系污秽之仪。不洁之妇,败家丧命之源,尔可助邪淫而害良人乎?虽有恶人斋戒沐浴,可以容之求祷者,宜悔过改恶迁善,为神者既往不咎,此谓公道。自见朝谒者,仍前为恶,贼盗娼妓如是,三仙因何助恶为恶,而不诛其罪恶,反容肆害?尔岂非是纵盗妓毒陷诱驾之神?诸人被尔所惑,反为正神而每敬畏之,诚恐责罚。有来谒者,虔诚挂彩红,赏之以显其灵。如不斋戒者,将人昏倒于地罚之。来朝者,或感寒冒暑,命该尽者,人以死推有过而致罚。不究普天下,一日万死、万生,谒三仙而死者,偶合耳,罚人之死不能也。人生死在于天主赏罚,安在魔鬼之手中?据人称公道有赏罚之权,既公道,若有善德者,不拘谒不谒,尔宜赏之;为谒始赏之,此乃自妄作妄为也,何谓公道?所赏不过挂一彩耳,是无益之赏。以彩为迹,足见鬼计。总然惑信人心,害人灵魂。尔之赏者,陷人于不善。尔以来谒者谓善,不谒者谓不善,论人罪非尔所能也。尔乘人有祸凶,狐假虎威,以为尔罚。有等祸夫,作成尔之罚,有恶反未见尔罚。何也?但魔以恶为友,以善为仇。行恶者,得中其计,如鱼入网。今谒三仙者,自投罗网,是悖逆天主,媚魔神,身後地狱,岂不苦哉?惟天主之罚,因人行不善之事,或罚于生前以责示儆;不知改过,身後灵魂下地狱,永受无限之苦。天主之赏,以有德为善者,赏于生前加善功;能施善者,身後仍赏灵魂于天堂享福。所以人在世,当事天主、守十诫,求主赦地狱之刑,方得天堂之真福,此谓公道之赏罚也。今三仙,即是魔鬼附死人之名像。人罪之根,天主所刑于地狱,乃骄傲好誉之邪神,只以谄媚为善,不诚谒彼为恶,何谓公道?人立王善为辅佐之神,称为“王灵官”。在生极恶,骄傲过人,死後愚夫迷人,以为彼如此凶恶能罚人之恶。孰不知魔乘人意,借王善名托彼恶,附彼像,假公而无公。人妄称为天将,伏侍多神,事于三清,事于三仙,事于真武,又事张天师,又事萨真人、又听命于人。且忠臣不事二君,可叹王善,何甘心于东遣西召?有善者未见举,有恶者未见功,不拘师巫细微之人,一符召之而即,唯唯听命,总是魔鬼诱哄愚人计端耳,有何公道于行事哉?

第二十二节 八仙

人听讹傅海岛,有长生不老之仙。不知识愚者辈,以为确据也,皆造戏文而攒就成。借此海岛远涉渺茫之景,汇集各朝人氏,遵老聃之邪教者,编成以赞老者之寿。吕洞宾,名崖,号纯阳,其初河南洛下人,後蒲州永乐县人,是一文士,因贪酒色,其性洒乐风流,屡科不第,後弃功名,习老聃之教,好外游而未归,人称彼有长生之术,有胜云驾雾之能,隐于海岛之间。且海岛有形地方人居处所,可通往来,非系幽隐之谷。吕岩身流於外,不知死在何方,葬于何地?世人有生必有死,况人有何能,能於此不能於彼,能於彼不能於此。

或曰:每见习老君教者,常有异迹。

曰:此乃魔术也,暂时借物眩目,非真能之迹也。岂能以无生物,令死者复生,何谓能乎?有道者,必有谦让之德,骄傲是为罪宗。洞宾习老聃之教,自称有能,炼丹图长生,此乃骄傲罪也。万物生死,总在天主,而人安得免死乎?又一女子名何仙姑,广州增城县,何秦女也,习老聃教,号“白牡丹”。人言与洞宾恋欲交情,以後同游海岛。造此无行之言,起人邪淫之端。修道者,必然有德焉,有贪淫之人而成道者乎?

曰:仙家之乐虽有恋淫之景,实无交淫之实。

曰:是何言欤!道,是理道。无诈言,无伪行,岂可以实作虚,以有言无?此即邪道也。一人名韩湘子,字清夫,乃韩愈犹子也,其年幼聪明,愈教养读书,从吕纯阳为文师。且不读儒书,而学老聃之教。一日好耍,登于桃树而跌死。从老聃教,传赞称扬湘子成仙矣。装点许多事故,无非取人以信心。论韩愈唐朝臣也,劝君绝佛,进佛骨谏表,後贬於潮阳。路途虽逄雪拥蓝关,其实归家,终于正寝。信佛道讹传,故造记,以间为洞,以洞宾为洞中之客。余五人皆习老聃之教,是各朝人氏,俱已死矣。借来凑成戏文,以取乐耳。戏中离合悲欢,总是褒贬人物。有何可据哉?

第二十三节 玄门

传玄教者,习老聃之术,讲参同,习修养,图长生,要轻生飞升,而归于海岛成仙。养朱砂,炼水银,抱炉火,将铜去红,留铜造假银,以汞为丹。外丹曰炼丹,谓之养砂;内丹曰炼性,谓之养神。不食不饥,究竟其实不得不饥,其势不得不食。采女生胎成丸,藏于身物之中,以充饥饱。

种种恶行,无非诈伪惑人。果然丹可以成金,世间无有贫穷者;可以得长生,世无死者。世人贪财畏死,而习玄教者多被丧命亡家,皆为魔术所诱,死後灵魂受永刑万苦也。哀哉!痛哉!误矣!

第二十四节 巫人

巫术,以张天师为真人,传符篆救人生死,诱人设醮,救灵魂,免地狱。设醮之时,巫人持剑破地狱,装图画像,使人惊畏而顺谝。地狱何处,肉眼安得见之,人力岂能破之?使狱可以人破,便可通往来;为一人而破地狱,因而狱中人人可得而出之。日中死亡千万,破狱者甚多,然则莫能禁之。如天师有此大能,前者帝王将崩,因何不救?是谓不忠。彼有子孙亦有病死者,何为不救?是谓恶毒。自身死来不能顾,安能救他人?虚无故事,惑人钱财,害人灵魂。巫人救人之病,有爱人之名,无爱人之德。巫家妄想多咒愿,惟恐世世人无疾病,日常无生意。有等得染瘟疫者,忙请巫人治之,巫人贪财而害人之命,将病人衣物等,其中装陷疫气,抛于路傍,诱他人拾之,替脱病人之疫,以致害彼而死。忍伤心术,若此逆主大罪,死後永火莫能逃也!瘟疫,乃山谷中岚瘴之气,人沾合于腹成病。且又捏为五瘟、二十四鬼,彼能驱禁之。病者有等请巫人用法捉鬼,绑之、缚之、禁之封固于木斗瓦罐之中。或邻家又有病者,仍请巫人,如此作为。五瘟既有二十四鬼,前家病者,尔已捉绑禁之;今家病者,不必如此作法。为鬼无形何能捉之?何以禁之?煽惑动人心,骗人财。信者不谓无益,而反害已灵魂也。

或曰:人有病者,吾见请巫治之即愈,不请巫人治之其病不得痊矣。

曰:巫人邪术,于中或有偶合耳。以邪攻邪,以魔攻魔,魔岂畏乎?反愈陷于邪计也。用巫者攻之而去,更勿信之,非果去也。符咒非正道也,不足驱也。去者佯败诱尔,其後害愈深,殃愈重焉。魔鬼害人,当求天主除之,非人力所能之也,勿愚被诱。

第二十五节 关羽

关羽,乃汉时山西解梁人氏,姓施名寿昌。因拖欠差粮,官兵拘纳,拒捕不完,杀死官兵,逃出关去,指关为姓,官兵盘诘,诈名关羽。少时英雄,义结兄弟,刘备、张飞。征黄巾贼,因而助刘备篡入帝位。後势衰败,被吕蒙诛之。人人叹惜英雄,魔乃乘人意,遂托其名色,助大明国,受两次为“协天伏魔圣帝天尊”。关羽在生,止一勇夫,只称人意,不遵天主十诫,正所谓人中之君子,天主之罪人也。人之恶,莫过于杀人。关羽一小民耳,贪名横势,谋杀争权,大恶罪人;纵是英雄,死後难免脱天主之永刑。人不知者,常称关羽如在,敬畏祀之,总皆魔鬼假借威色,愚人诱祀。有得签得梦者,皆谓关羽有灵,岂知是鬼。人因朝廷封为忠臣,建庙立像祀之,以报其忠。人人赞美关羽忠臣,贪富贵自为也。助篡帝位,安得为之忠良?是谓反贼。神灵又助朝廷,人人惊骇。孰不知助朝廷者,即魔鬼也。论关羽,非忠臣也,虽忠于刘备,不忠于汉献帝也。为忠者,自有尽忠之理。君无道,以理谏之,弱者竭扶之,至死不易,方谓之忠臣。献帝君主,刘备虽是汉後,亦臣礼称也。献帝虽弱未死,合当努力助之,而攻孙、曹。谨字扶持弱君,谓之尽忠,岂可助为刘备立主也,效同孙、曹而三分天下乎?且又受曹贼之封,为“寿亭侯”,此大不忠也。

今称关羽为神,非天主所立,乃人自立者,其职其恩既人与之,是当听人命,安得以尊称祀之祀羽者?非羽之神在彼受祀,乃魔鬼也;非求福,而反自招大罪。且羽非魔像,亦非魔,是鬼附羽之像为灵。究其所以然,魔鬼本无形,不能享祭,亦不在乎饮食,总然借此谋陷人魂。关羽在世杀人,人谓理当赞其英雄;人杀禽兽,反谓罪过,身後有轮回报还。然则杀人之命无碍,而妄立为神,人命不如禽兽矣。自古闻杀人为恶者,死後受刑行善者受赏,此一定之理也,理由天主所定。为善者,有谦让之功,有爱人如己之德,身後天堂为圣神,受享万福。恶者不免自恃骄傲,贪谋杀人,天主罚之于地狱,受永苦。未闻杀人罪恶,而得为灵神者乎。关羽独忠于刘备,不忠于天主,又不忠国君,伤人性命,坏自灵魂,无仁无德之罪人,岂得为灵神哉?

第二十六节 张王

抚州府金县乡村下地名陀山,有一魔鬼神,借张巡名色,托梦与人,诱惑地方人,以张王老爷赐梦,立庙塑像祀之。坐山形如螺蛳,对山形如白鹭,遍处传梦,诱哄诸人,朝拜进谒者甚多。来者俱有锣鸣之,为彼惊白鹭恐喙螺蛳。本处赵宅,适逄一室女至庙朝谒,归家数日,病死。本处人民,推为张王爱此女子,取作夫人。众者惊畏,即塑女子一像,为张王夫人。每年八月,赵宅请至伊家,厚席款待,一月送至归庙。以张王为圣神,能赐人之福,求祷者不计数。且人所祀者,必望福报。

吾观之,未曾见有何报。盖张王反求人为他惊白鹭,此乃人反保神也。若张王一鸟尚不能制,安能护人也?圣神者,必然以德佑人。有德之神必正焉,焉有贪淫污秽室女、犯奸之道理?惟圣神者,天主。有天神,佑人行善。而张王名巡,乃唐明皇之臣。因安禄山乱国,张巡被困,杀妾、罗雀、掘鼠,供军为食,尽忠而折命,故朝廷封为忠靖王,建庙立像祀之,以报忠臣。鬼乘其像,诱惑与人信。所以不知者,称张王为灵,实非也。论巡之在世,亦非有德者,岂得为灵神乎?惟忠于唐明皇,未忠于天主。有德者,必然教人以德,不可杀人之命,而买己之忠名耶。杀妾为忠,逆天主大罪焉,得谓之灵神乎?似不能在此受享。所祀乃魔鬼,若向鬼求福,理之不当祀者此也。

第二十七节 地理

人贪谋风水地理,葬亲骸骨,望庇荫,其理甚谬。人身始祖亚当、厄袜,原由天主以土所成,今人形体虽是父母所传,根原土贸,死身必归土葬,切然不易之理。今人子且将父母骸骨,择有形之地,为求福之本。致堪舆者,乘人之迷,妄言兴衰祸福,投人所好。羡山景,论山图,装形作势,指来龙,拟气脉,点穴道。有等着迷,堕于术中,听信攒葬,谋僭人家祖圹。令人改迁,以致掘骸动骨,而被告官。然福未至,而祸先临,可不推之。

人子葬亲安埋,大理也。是却水避蚁,情也。如鲜假宝物,必将洁器藏之,安忍纳于污秽之中,人之常情。祸福岂在堪舆目中,吉凶在于善恶所招。凡人行善心则安,心安即是吉;人行不善,身心不安,不安即是为凶。阴地不如心地,心好即是吉,又何可分外苛求,忍将父母骸骨而谋富贵哉!富贵若从风水得,凡事不必从天理,可在于人为矣。惟知有天理,未闻有风水之地理。果然堪舆可为求富贵,则彼之子孙俱列朝班矣何必身奔驰于外,日求些少,养及妻奴者乎?昔有一、二堪舆者,名杨筠松,因堪舆而被戮,赓愈(人名)而绝嗣。即能为他人谋何不顾自身乎?如苏州等处山土少,将骸骨焚于河中,每见缙绅愈繁盛者何?譬人父母现在,英雄势豪,子孙倘有不肖者,尚且难以钤束,何况死後枯骨,反能庇荫子孙富贵乎?普天下之土,形如蛋中之黄,止能乘载万物,能助世间生物,焉有一寸之土,而可得保全人家富贵乎?况风水之说,始于陶侃以牛眠地之谬哉。

第二十八节 卜筮

卜筮,自伏羲而始,因见龙马负图八点,遂取作八卦,指为乾、坎、艮、震、巽、离、坤、兑,演出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至文王作爻辞,周公作彖辞,以为易。孔子象系词,述先帝以训後贤,“五十而学易,可以无大过矣。”按其理之顺逆,省察己过,参而定之。以後术人揣摩附会,窃其皮毛,妄言祸福以惑人,祀求于鬼神,判吉凶,而僭天主判断之权,此大失先王之意也。卜筮者,自犯其罪,而又诱人犯罪,获罪不亦重乎!且以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相冲推吉凶。以鬼神为阴阳,神为阳之灵,鬼为阴之灵。将钱掷下为爻数,得单为阳,拆为阴。

论金、木、水、火、土,乃天主化成者,赐人所用,是有形之物。神,人曰不能见之,是无形之物,有邪正之分,天神谓之正神,人神谓之灵神,鬼神谓之邪神。天主生天地时,造天神,欲其顺命昭事,同享天福。不期有一至天神,名露祭拂尔,因其才智技能,傲心彷佛天主,使忘其本源而生骄傲,辄欲僭夺天主权能,而耻受命焉;其间效尤者,三分有一。天主之怒,遂并罚下狱,以为魔鬼。与天神同生,而各异也,所以世人不可乱于鬼神也。人常言事物中有鬼神,岂知事物中非鬼神而成也,乃天主所定者。今人专一迷信于鬼神,安得而无罪也!鬼神如寇贼,人切不可相近。近者,必受害,人当防而远之,乌得媚敬于鬼神也?阴阳是昼夜之分,日出为阳,日入为阴,安得为鬼神之灵?神有体无形,肉目不及见者。有等未知事者、愚蒙之人,辄媚而求签问卜。鬼知,或与人梦,或赴签卦之中报人知,人以为灵神之感也。天主原赐之有灵,灵乃神之明,能非阴阳也。又以古为造化。论造,人间欲起盖高楼殿堂与器皿等,雇匠作起,需质料而成,物谓之化。吉凶者,安得谓之造化?今鬼术不拘算命、卜卦、风水地理、相术、玄门、巫人、择选日期者,俱经金、木、水、火、土为本,推取吉凶。求卜者,以名利、婚姻、田土、词讼、苦难、寿数、生子,求判吉凶有无。为卜筮者,请求于伏羲、文王、周、孔及鬼神。问卜者,乃为世俗所求,失先王设卦之意,先圣大贤岂得赴之?鬼神投人之好,赴于卦中惑人,人以为卦灵,听信卦中之断,拟定必然。人多被祸福所迷,陷于罪愆,起骄傲、动邪淫、恣贪谋,即此是罪,有罪则凶,无罪是吉。犯罪于己身,赏罚由于天主,自有公道,岂定于罪人鬼术之卦?决无是理。卜筮无凭,问卜者不得其理,反加自罪。慎之,戒之,弗可再犯也!

第二十九节 命理

人推算排命,谈富贵,断生死,此术自李淳风捏造。将人生年、月、日、时推命,教蠢子以图口计。後宋朝被夷谋女为婚,无计退兵,捏一命书名,杜撰《灭蛮经》,装就年、月、日、时为八字,约合成聘。後来我国得计,因而谋婚未遂。自後人传此书,添捏多章,妄言祸福,煽骗人家钱财,起人贪谋,动人骄傲,丧身忘家,被此等陷害诬诳也。推命者,彼之居趾,如一衙门,先张告示召人来。有等信者,赴于台前,将父母妻儿生辰一一供召,耸耳听从,任伊发断。安命局、列五行、辨造化,富贵在口中,生死由于笔下。许科名、褒士子、论过去、夸未来、富贵寿夭,判断许多。饱人心,令人快乐,以为必定决判,投人多信,相传算命者驰名。人心妄想,堕于术中。

人之富贵生死,由于天主审判。凡术之人,安敢擅判之生死贵贱者哉?求断命者,悖天主;判断命者,僭天主权,不亦罪乎?果然推他人,便知自己凶吉,能断他人命,必知自己何日、何时死。假若命中有祸福,如犯凶祸,可能换命乎?惜哉!世人想富贵、望未来、求算命,譬瞽者将物问瞽之黑白何分。且命无形体,何以见之?任凭伊口中,是有可据?且以八字为相生、相克、相冲之论,作为命推。日时即昼夜,如轮转,去一日,人之性命,少了一日,人身近墓一日。人命无形可辩,焉见好歹?画饼,焉能充饥?望梅,岂得止渴?命若可以知富贵,小民日时与帝王同者多,小民何得人人为帝王乎?富贵、生辰与贫贱同者多,彼贫贱者,至死莫能如是,何也?禽兽出胎,亦有日时可记,与人生日同者多,可以推富贵乎?命理实则无可稽矣,岂非无命?谬矣!然万物皆由天主所定,术人岂能先知,於中或中其巧言,而撞合一合耳。

第三十节 论风鉴

人且贪求富贵,问风鉴,欲知终身之事业。不究自己本身始祖之体,天主用土造成四肢,赐一灵魂。今老父母接传,相生骨无异,外貌皮肤细致丑陋不一,颜色现于皮肤,筋骨藏于肉内,焉有相容貌,揣筋骨,能断富贵者乎?未之有也。如兄弟身体,虽共胞胎而容貌则殊,肉身受父母之气,血气不同。如气血盛,生子形体长大,身壮力健;气血哀,生子形体弱,便小瘦。有等面貌,丰姿容,因饮滋腻;有乾枯黄瘦者,多因饮食不同,内疾之故。人身面貌岂能知吉凶?人之身魂如树花果,身虽共根,花果大小不一,若加意修事力培之,天主布泽雨露而庇之,花鲜子实,方成有用之果;假若人力懒惰,无工于果树,是为闲物,则天主弃之,是无用之树,砍之付与薪火,有何可取。

问相者,不自推之,据相术夸奖,心中徒然一乐。如相不足,又将身何以换之?风鉴观人之气色,颜色在于滋养,吉凶岂在面貌中?吉凶从于善恶所招,善恶由于身心所发,问相不如修心,揣骨不如揣己之过。风鉴相人外貌不能相人心,心善即是相,心恶亦是相,心相惟有天主知。为人当自知,何必问风鉴?风鉴若能知贵贱,贼在眼前何不识。相人先知己,不识相自己,焉能辨他人?富贵功名,实在天主赐之。名利,身外物也,岂在术中?谬哉!

第三十一节 焚烧纸钱

可笑人,焚烧纸钱者,奉神佛及献祖先,望富贵、保长生、求子孙、救疾病、胜词讼、避险难。富贵之家,听信僧道所惑,建供醮事,造纸钱、纸锭、纸仓、纸库焚之,整备地狱之用,又图死後之富贵,以此称为预修寄库。父母身後多焚纸钱,锭馈送幽冥,得脱地狱之刑。惜哉!婴孩故事,痴蠢呆,无知气态,讹传习俗。

此端因自前唐时起,始作俑者之根,後人增添叠异。古时帝王薨崩,物悉从之葬穴,因而葬後被贼劫棺,以致受害掘冢。後来人子不失前礼,将木偶人代之衣衾如是,劫棺仍然。昔有一士,虑及劫棺,命子曰:我死衾殓,不必绸缎金银珠宝,只用纸衣纸物可免劫棺之患。子遵父命,衣衾、人物、金银、珠宝,皆易之,以纸为钱,庶得免劫。相传于众,及後稍息。至後唐邪俗愈甚,各项异教,自彼而始。昔有一人名蔡伦造纸,积多不行,与妻商议,无奈自设一计:我诈死,三日内我自起来,曰烧纸钱有功,我夫复生矣。亲戚邻人皆贺,後来所造纸锭,不三日而卖尽。其纸钱银锭之故,因蔡伦造起此不幸之端,殃毒流傅至今,嗣後相沿成礼。可惜世人有畏地狱之心,而不惧天主,不详来历。人有罪者,死禁地狱,永远受苦,其魂不得而去之,岂能接受人子之纸钱?何能用之?既可以用假钱,是通情之所,势利之所,便有客商往来,在生何必怕死?纸钱若可以求福,而帝王何不买长生?父母在幽狱,为子者可以馈纸钱,何不在生时多烧纸钱,买活父母在世,省至地狱以为永远之计,可谓孝子也。如可以用钱,则与世间无异,人子便可以将金银送至父母得用,又何以造伪钱锞焚之,诈欺父母犯法,行使假钞,愈加苦刑,岂不痛哉?父母死後,子情痛亲,天性本然。人尽孝道,必称父母在世,劝敬事天主,预修其德,行哀矜以爱人,守天主十诫,莫祀神佛,莫信异端邪教,而为伤理之事。乃求天主赦罪,免堕受刑,此乃真实道理,的确可据。且信虚无乱道,轮回之说,请骚道邪术之人,代父母做预修,备纸钱于幽冥之用。惜哉!深为可怜。天堂之真福,人不望;地狱刑魂,人自寻。受烧纸钱有何益?岂能买脱地狱之刑,反为大罪。且死後方才救魂,不能及矣,可怜,可悲,孰得救?草纸乃一希微粗贱之物,安能救人之魂?人以此净便处去垢,下贱之用,非可为奉敬之仪。焚香,奉祭祀之,有理,香气能辟污秽,可献尊者;至敬供烛,得赖正神之光庇。纸钱焚之以成灰烬,神受其灰,对谁用?何处用?与谁买卖?世人愚味至此。烧纸钱,求神某事,未见福,每得祸临。焚纸钱者,非正人;受纸钱者,非正神。儒书亦未有焚纸钱之说,有何章本?有何验应?事物当究根原,不可轻信,致获重罪。

第三十二节 论雷

人以雷称为天神,名张使者,有形像如鹰鸟之飞,有车声之怒,有摄电之火,在于天上,分五方为五雷。人或有被击死者,物有被火烧者,人皆畏其鸣,是公道雷神,能罚人之恶。

惜哉!错认物为灵神,人有畏雷之心,而不确详雷所来之理。雷者,非神也。神体本体无形,肉目不能得见,其雷有形之物,乌得为神?人不辩来历,常乱称为神。所谓正神者,惟天主所立之天神及圣神也,非人乱立,随称为神者。向彼求福者,反得罪于天主也。魔鬼人误认,乘雷之鸣,藉形惑人以作信。

夫雷乃气之结,宇宙之间,人在气中,如鱼在水,气从地升上而至空中。春气暖而雷动,夏气热而雷响、多轰。多因日临夏至黄道而昼长,日近于人顶也。山谷地方,春夏多湿,日峻丽吸气升上,变为风云雨雪,所以春夏多雷、多云、多雨。气聚成云,云集成雨,雷从云雨鸣,雨如甑蒸饭。盖中气水滴下也,是为两秋气变为雾露。冬变冷风霜雪,各处地方所居者,另有别论。据中国北地,因日临冬至黄道而昼短,日离人身远而寒重,以致多冻多雪。雷是结气,气从地而升上,地中多硝磺,雷结中有硝磺,湿热相激,以致云中疾行,因有如击鼓之声。被去气所襄,相抗而出火。雷声如人肚中之气,寒热相攻,疾行于上,至口有哀声;疾行于下,至孔有响声。雷火如石铁相击,两木相磨,皆有火出火艳。雷能伤人,因雷包结有火。火性欲升上,自地至上,于空中有三域:下曰暖气,中曰冷气,上曰气热。气,火也。雷火欲归火类,又被中域之冷气所度压,其势不待升上,垂下钭来,以致人物等类,逄之而受伤故也。被伤者,总天主之命。雷者,物也,由天主所用,或以益物、或以罚物,人且以雷为神。论神无时不有,何故雷神独在于春夏?秋冬雷神何在焉?山谷多湿而多雷响,北地宽平而雷少。人以雷为灵神,能罚人之恶。人恶者,多未见雷罚。草木石物,无恶者等类,逄雷反伤击之。何也?天晴之时,秋冬之景,人岂无恶,雷神因不至,不灵不罚。何待云浓雨聚,布漫之际可才出显而鸣之?可知雷非神耳,乃气聚之所结也,人不可不知。须详其中深理,自然省误矣。

康熙陆年岁次丁未仲冬

下浣之吉瑟物罗广平氏录於景教堂

开天宝钥

此篇募刻开天宝钥

句吴陈薰鸥渟氏著

同学

万世祺敬一、李名世扬后、倪会宣尔猷、

刘淑章焕文、盛守谦志抑

编次

教中门人:王兆武圣发、王兆成圣启

弟:法礼嘉约

侄:光瞻继芳□

男:光甄鉴彰

来献上京

胥江草堂

开天宝钥题解

《开天宝钥》的作者是陈渟。陈渟字薰鸥,句吴人,曾著有《性学醒迷》。本书是根据年的募刻本编辑整理,天学旅人殷藩为作序。同学万世祺敬一、李名世扬后,倪会宣尔猷、刘淑章焕文、盛守谦志抑,教中门人王兆武圣发、王兆成圣启,弟法礼嘉约,侄光瞻继芳□、男光甄鉴彰共同募刻编次。第七面末还有“来献上京,胥江草堂”八个字。本书共面,现藏于法国国家图书馆(Bibliothèque Nationale de France)古郎(Maurice Courant)编目为号。

《开天宝钥》原本目录中共结集十篇文章:景教碑颂解、天学洗心论、天儒合一论、天堂真福论、省察涤罪论、修身七克论、哀矜十四端论、三仇论、十字圣号论、存宠至要论、领圣体升天论、肉身复活论、利西泰先生行实、澳门记、三巴集,其中有六篇未刻。今本收录的是殷藩所写的序和以下九篇文章:景教碑颂解、天学洗心论、天儒合一论、天堂真福论、省察涤罪论、修身七克论、哀矜十四端论、十字圣号论、领圣体升天论、澳门记。原本目录有识。其中景教碑颂解一篇无题,是编辑者根据其内容和原本目录加上的。《澳门记》一篇的作者和募刻者是云间陆希言思默,其余诸篇皆系陈渟所作。在每篇的篇尾,都有一些同学教友的点评。

《开天宝钥》的著作目的是为了阐明天主是开启天门的宝钥,信奉天主则可开道启门,下学上达,开生灭死,形神俱活,共进天堂而享天赏之永福。《景教碑颂解》旨在考证天主教东传渊源,使人知道“景教即天学”,从而信从天主。《天儒合一论》通过考证四书五经对天与上帝的描述,和天主教的发展及其教义,证明“天教即儒学”,“钦崇天主,乃儒门之真本领、真血脉。死后天堂、地狱之赏罚,乃儒门之真究竟,真归着。”使儒者返本归原,接纳天主教,“以敬天、事天为本。”《天堂真福论》介绍了天主教天堂地狱论,以区别于佛教的天堂地狱。《省察涤罪论》、《修身七克论》、《哀矜十四论》介绍的是天主教修养方法,也进一步说明“修身克己之学,所以贯天儒而无间也。”《十字圣号论》和《领圣体升天论》介绍的是天主教的两种礼仪,以及这两种礼仪的作用与意义。《澳门记》介绍了澳门的地理和社会状况,说明天主教在政治、文化、风俗等方面产生的巨大影响。

开天宝钥目录

开天宝钥题解

开天宝钥目录

开天宝钥序

一、人性非开道启门之钥

二、上帝为开生灭死之钥

三、《开天宝钥》内容提要

四、《开天宝钥》的意义

第一节 景教碑颂解

一、景教碑颂注解

二、证天学即景教

三、天学东传系天主默佑

第二节 天儒合一论

一、天学即儒教

二、四书五经证天儒合一

三、儒教不同与佛老二教

四、天主教发展史

五、天主教即儒教

第三节 天堂真福论

一、天堂是赏善之所

二、地狱是罚恶之所

三、天堂地狱真实不变

第四节 省察涤罪论

一、告解是挽回改过之机

二、自讼省察

三、痛悔告罪

四、涤罪

第五节 修身七克论

一、天学修身七克

二、不可领圣体之七罪

三、克七罪之法

四、克己修身贯通天儒

第六节 哀矜十四论

一、不忍即哀矜

二、天学十四哀矜

三、以行哀矜共勉

第七节 十字圣号论

一、十字架之来历

二、十字架之大能

三、十字架之要义

第八节 领圣体升天论

一、圣体是灵魂神粮

二、领圣体须先告解

三、圣体之礼耶稣所立

四、弥撒之礼化饼酒为耶稣体血

五、领圣体的功效

第九节 澳门记(此篇募刻)

一、澳门原貌

二、西士定居设教

三、澳门的风土人情

四、澳门的教堂

五、澳门的教派

六、耶稣会士的情况

七、炮台情况

八、对澳门的赞叹

开天宝钥序

殷藩

一、人性非开道启门之钥

仲尼曰:“谁能出不由户?何莫由斯道也。”子舆氏亦云:“惟君子能由是路出入是道。”天学旅人曰:“信哉!是言也。”人各有性,本性者,如由道入门之客,而非开道启门之器也。

二、上帝为开生灭死之钥

溯上帝创造天地、神人、万物以来,原祖魔诱□命,吾人本性流毒至今,上下四千余年。其以示责示训,或惩或劝,亦昭乎其严且详矣。一罚于洪水,再垂于建教(详载《天学实义》诸书)。孰意积昧,亡途久进□复缘,是天门永钥,宜乎?孔孟喟然,斯道之莫由小人多,而君子者鲜也。故至仁至义之上帝,不得不亲降世,沛救赎之深恩,树身教之表率。自汉迄今,又及一千七百馀载。即唐景教碑中所载“三一分身,同人出代”“启三常之门,开生灭死。”诸颂言可证。

三、《开天宝钥》内容提要

夫开者,锁之对也。锁而後开,能不用钥乎?今鸥渟陈子所著《开天宝钥》一卷,若干篇。首序《景教碑颂》始,岂无故欤?继此而洗心,洗而天儒之门开也,心洗而天堂之门亦开也,心洗而省涤修克、哀矜、敌仇诸门无不开也。况又有十字圣号为钥。存宠圣体为钥,上之宝饰循序而行,有不形神俱活,晓辟铜龙,共进天堂而享天赏之真福也哉?

四、《开天宝钥》的意义

是卷也,即我仲尼氏之下学上达,子舆氏修其天爵之说也。人能伏而读之,遵而行之,如锁遇钥,一透即开,又何患乎?斯道之不由小人伙、而君子鲜乎。若欲究明世善迷邪,攻异之根毒,又有陈子之《性学醒迷》诸集在。

康熙乙酉夏五月

天学旅人殷藩抄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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