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稣会文献汇编卷三十八
七、辟佛国净土说
八、辟白马驼经之疑
九、辟佛经出自中国
例言
一、篇中称呼如圣朝等,及其书法,如抬头等,皆宜改书。今一从原刻,以见当日之旧。
二、篇中间有难读者,恐属讹误,而无他本可校,不敢妄改。
三、此书主于破邪而如学术有纯驳,立言有深浅,固不遑论。虽缁流之言,取以为息拒之用,可见破邪之急于拯焚溺。故通篇从原本,不增损一字。
辟邪题词
徐昌治
辟邪题词题解
《辟邪题词》叙述了《破邪集》的成书过程及其意义。作者徐昌治,字觐周,浙江海盐人,是圆悟和释通容的弟子,著有《四书旨》、《周易旨》、《通鉴烂》等书。该文作于年。
作者指出,《破邪集》汇集了群臣、诸儒、众释子破邪卫道的著作,刊刻该书将使世人明大道,息邪说,有补于一时,有功于万世。
一、立志崇儒宏道
余佩服儒教,攻苦有年。盖通昼夜寒暑而行住坐卧于此中,方以未得理道为憾,忍听邪说乱之也哉?日兢兢焉以一善之得、一隙之明,急为传布嘉与流通。何《帝典》、《王谟》、名臣、烈士、贞夫、节妇,不一一表章于帙中。迄上古中古,前朝君相,丰功伟业,咸密密褒崇于言外,无非以大经大法迪人心而开人目,使异说不得乘而中也。
二、儒释同斥天主教
辟邪诸书
偶于中秋,偕费隐禅师连舟诣禾,见其案前所列辟邪诸书。若痛斥天主教以似乱真、贬佛毁道、且援儒攻儒。有不昭其罪、洞其奸,彰灼其中祸于人,流害于世,胥天下而膺之惩之不已者。
群臣上疏
南有宗伯,北有谏臣,娓娓疏论于神宗显皇帝之前,已称直穷到底。
群儒笔伐
闽诸君子,浙诸大夫,侃侃纠绳。夫以技炫巧,以利诱愚,口诛创异,笔伐党同,何啻张胆明目!
佛徒卫道
至于云栖有说,密老有辩,费师有揭,邪之不容撺正也。纚纚数千言,佛与儒同一卫道之心矣。
三、《破邪集》由来
费师又虑巧伪易滋,除蔓匪细,不合诸刻揭诸涂,使人人警省,在在耸惕焉,能户为说而家为喻。因以数帙授昌治,编其节次,胪其条款,列其名目。
四、《破邪集》意义
一种忧世觉人之苦心,洞若指掌一段。明大道,肃纪纲,息邪说,放淫词,避异端,尊正朔,较若列眉于中。删繁就简,去肉存髓,凡一言一字,可以激发人心,抹杀异类,有补于一时,有功于万世者,靡不急录以梓。是则昌治以肤见当佐辟也夫。
崇祯十二 祀,季冬五日
盐官徐昌治觐周甫书
于大业堂中
圣朝破邪集卷一
盐官居士徐昌治觐周甫订
南宫署牍序
陈懿典
南宫署牍序题解
《南宫署牍序》由陈懿典所作。陈懿典,字孟常,号如冈,浙江秀水人。《南宫署牍序》叙述了《南宫署牍》的作者沈为官勤勉,处处以宗社大计为要。说明沈驱逐夷人是因为西夷不召而来,煽诱愚民,为祸难测。驱逐西夷则可以防微杜渐,早绝祸端,其意义深远。
一、沈以宗社大计为要
《南宫署牍》者,吴兴沈仲雨以少宗伯署南礼部诸稿也。仲雨与余同籍同馆,号为莫逆。居恒以经济道谊相勖,不欲徒以文藻称雄长。每共讨馆阁故实,相与叹高皇帝析中书省为六部,然帷幄未尝不与儒臣相咨诹。殿阁皆设大学士,特乾纲独运,亲决万机,故显润色之猷,而泯参赞之迹。后人谓国初罢丞相,而内阁于永乐间者,非也。
文皇神武定鼎,投戈讲艺,即命三杨、解、胡七大夫,日直文渊阁,亲臣比于重臣,赞决机务,有从他曹改入翰林,官仅编简,积渐尊贵,终始不离词林。后人谓内阁不尽出词臣一途者,非也。惟景泰、天顺、正、靖之间,初有由潜邸部院入者,而义礼诸臣,皆先改馆职而后大用。则祖宗雅重词臣,其来久矣。
唯是文学侍从之臣,初若优游无所事事,逮晋卿贰,则肩仔周应皆钜且要,而礼卿为尤甚。若南礼部,人人以为闲适无事之地,用以养望而待迁。而仲雨典南部,独不取优游养尊,所奏疏移文诸牍若干卷,余受而卒业焉。所言谨天戒、开储讲、请王婚、定陵祀、皆关宗社大计。
引经据礼,明诤婉讽,不遗余力。而其所发愤抗论,至再至三,不顾流俗,不避劳怨,必期于异说芟除之净尽者,毋如西洋夷人一事。
二、沈驱逐夷人之因
治理天下当防微杜渐
夫天下之患,其来有端,其成有渐。惟早见远虑者,能预察其端而力防其渐,为能剪其枝蔓,拔其根株,而不遗大患于后。
当其初议时,或目为迂阔,而讪笑之,旁挠之。若见为寻尝不足介意者,正智者之所瞿然恐,蹙然忧,如疾痛之在身,不能一朝濡忍者也。
昔贾谊痛哭于庶孽,江统著论于徙戎,当时若能听其言,则七国之衅必可逆销,五胡之乱何至横决哉?惟端已见而不知,渐已成而莫觉,故一朝发难而不可收拾也。
仲雨于夷人王丰肃等,据律参奏,尽法驱逐,意正在此。
夷人非重译来王
或云彼夷无扦罔逆迹,引绳批根,不无伤向化心。一统无外,何所不包荒。
又云夷人窥天之器殊巧,适当修正历法之际,或可参用,如回回历法。
而反覆仲雨牍中,固皆侃侃言之矣。彼夷妄称大西洋,且不奉其主笺表,潜迹阑入两都,与重译来王不同。
夷人异教秘器惑众
且其徒众日繁,金钱符水,既足煽诱愚民;异教秘器,称天测象,又足以动士大夫好怪耽奇之听。于此不竭力扫除,为虺不摧,为蛇奈何如?
夷人为祸难测
即如仲雨身任礼卿,奏请奉旨,以治此么麽。而辨揭纵横,南北响应,伏莽含沙,意正未已。藉使锄治少缓,撰述同贝叶以盛行,部署如黄巾而难制,辇毂之下,陵寝之旁,其祸可胜道哉?
沈驱逐夷人之例证
学者诵法孔孟,仲尼之诛鲁之文人也,固曰:“行僻而坚,言伪而辨,记丑而博。”又曰:“其居处足以掫徒成党,其谈说足以饰袖荧众,其强御足以反是独力,不可不除也。”而孟子之诋杨墨曰:“杨氏为我,是无君也;墨氏兼爱,是无父也。”夫孔子未攻擅政之三家,而先诛乱政之少正卯。孟子不攻仪秦之倾危,而先距杨墨之淫邪。
乃后儒称孔行周公之志,孟之功不在禹之下,则岂非以奇邪诡谲之患,能早绝其端,而防其渐哉?
三、沈之举意义深远
仲雨之意盖深远矣。方今宇内多故,疆事叵测,皆坐于见端不早,积渐不防,以养无穷之祸。仲雨遇事,有关系者,不少宽假。向与予寻讨馆阁旧闻遗事,止为今日,政将及于海内共拭目。新参之作用,其擘画建树,兹稿不足尽其大,余特为兹刻表其用心之所在云。
庚申春仲就李年
眷弟陈懿典顿首拜撰
南宫署牍
沈
南宫署牍题解
《南宫署牍》的作者是沈。沈,字铭镇,浙江乌程人,明神宗时任南京礼部侍郎。他向朝廷三次上疏,要求朝廷禁教。
《参远夷疏》作于万历四十四年 五月,沈上疏朝廷,从御世以儒术为要,严防华夷之变出发,指出远夷犯禁入境,暗设邪教,以大西与大明相抗,并且,其教法不尊中国风俗,其历法变乱纲维统纪,利诱诳惑百姓,劝人不忠不孝,因此,应依律驱逐禁绝。
《再参远夷疏》作于万历四十四年 八月,沈再次上疏朝廷,更为详细地记述了西夷盖殿设像,遍传符咒,定期集会,广泛结交,诳诱愚民,并且,潜居王城重地,置传邮于中国,诱使愚民抗命。建议朝廷依律予以处分,驱逐远夷以使社稷安定,长治久安。
《参远夷三疏》作于万历四十四年 十二月,沈第三次上疏朝廷,说明远夷踪迹可疑,擅自刊刻投递疏揭,散布全国各地,并且有侵地夺国之虞,因此,关押了王丰肃等人,请求朝廷依律处断。
南京礼部侍郎沈著
一、参远夷疏
奏为远夷阑入都门,暗伤王化,恳乞圣明申严律令,以正人心,以维风俗事:
帝王以儒求御世
职闻帝王之御世也,本儒术以定纪纲,持纪纲以明赏罚,使民日改恶劝善,而不为异物所迁焉。此所谓一道同风,正人心而维国脉之本计也。
太祖严于夷夏之防
以太祖高皇帝长驾远驭,九流率职,四夷来王,而犹谆谆于夷夏之防,载诸祖训,及会典等书。
越关渡津有律
凡朝贡各国有名,其贡物有数,其应贡之期,给有勘合,职在主客司。其不系该载,及无勘合者,则有越渡关津之律,有盘诘奸细之律。
礼部严于邪正之禁
至于臣部职掌,尤严邪正之禁。一应左道乱正,佯修善事,煽惑人民者,分其首从,或绞或流。其军民人等,不问来历,窝藏接引,探听境内事情者,或发边充军,或发口外为民,律至严矣。
彼疆我理各止其所
夫岂不知远人慕义之名可取,而朝廷覆载之量,可以包荒而无外哉?正以山川自有封域,而彼疆我理,截然各止其所。
抑邪崇正当定于一尊
正王道之所以荡平,愚民易与为非。而抑邪崇正,昭然定于一尊,乃风俗之所以淳厚。故释道二氏,流传既久,犹与儒教并驰。而师巫小术,耳目略新,即严绝之,不使为愚民煽惑。其为万世治安计,至深远也。
远夷暗伤王化
远夷其人其事
不谓近年以来,突有狡夷自远而至。在京师则有庞迪峨、熊三拔等,在南京则有王丰肃、阳玛诺等,其他省会各郡,在在有之。自称其国曰“大西洋”,自名其教曰“天主教”。
大西大明相抗
夫普天之下,薄海内外,惟皇上为覆载照临之王,是以国号曰“大明”,何彼夷亦曰“大西”且既称归化,岂可为两大之辞以相抗乎?
天主驾天之上
三代之隆也,临诸候曰“天王”,君天下曰“天子”。本朝稽古定制,每诏诰之下,皆曰“奉天”。而彼夷诡称“天主”,若将驾轶其上者然。使愚民眩惑,何所适从?
驱逐远夷之因
臣初至南京,闻其聚有徒众,营有室庐,即欲修明本部职掌,擒治驱逐。
其说不尊中国风俗
而说者或谓:“其数实繁,其说浸淫人心,即士君子亦有信向之者,况于闾左之民,骤难家谕户晓。”臣不觉喟然长叹,则亦未有以尊中国、大一统、人心风俗之关系者告之耳。诚念及此,岂有士君子而忍从其说乎?
其历变乱纲维统纪
说者又谓:“治历明时之法,久失其传,台监推算,渐至差忒。而彼夷所制窥天窥日之器,颇称精好。以故万历三十九年,曾经该部具题,欲将平素究心历理之人,与同彼夷开局翻译。”
呜呼!则亦不思古帝王大经大法所在,而不知彼之妖妄怪诞,所当深恶痛绝者,正在此也。
臣请得言其详。从来治历,必本于言天,言天者必有定体。《尧典》敬授人时,始于寅宾寅饯,以日为记。
如日中星鸟,日永星火,宵中星虚,日短星昴。盖日者,天之经也,而月五星同在一天之中。月之晦朔弦望,视日之远近;而星之东南西北,与日之短永中相应。是故以日记日,以月记月,以中星记时。《舜典》:“在璇玑玉衡,以齐七政。”解之者,以天体之运有恒,而七政运行于天,有迟有速,有顺有逆,犹人君之有政事也,则未闻有七政而可各自为一天者。
今彼夷立说,乃曰:“七政行度不同,各自为一重天。”又曰:“七政诸天之中心,各与地心不同处所。”其为诞妄不经,惑世诬民甚矣。
《传》曰:“日者众阳之宗,人君之表。”是故天无二日,亦象天下之奉一君也;惟月配日,则象于后;垣宿经纬以象百官,九野众星以象八方民庶。”
今特为之说曰:“日月五星各居一天”,是举尧舜以来中国相传纲维统纪之最大者,而欲变乱之。此为奉若天道乎,抑亦妄干天道乎?以此名曰慕义而来,此为归顺王化乎,抑亦暗伤王化乎?夫使其所言天体,不异乎中国?臣犹虑其立法不同,推步未必相合。况诞妄不经若此,而可据以纷更祖宗钦定、圣贤世守之大统历法乎?
其说劝人不忠不孝
臣又闻其诳惑小民,辄曰:“祖宗不必祭祀,但尊奉天主,可以升天堂,免地狱。”
夫天堂地狱之说,释道二氏皆有之,然以之劝人孝弟,而示惩夫不孝、不弟、造恶业者,故亦有助于儒术尔。今彼直劝人不祭祀祖先,是教之不孝也。
由前言之,是率天下而无君臣;由后言之,是率天下而无父子。何物丑类,造此矫诬!盖儒术之大贼,而圣世所必诛,尚可蚩蚩然驱天下而从其说乎?
其人以利收人心
然闾左小民,每每受其簧鼓,乐从其教者。闻其广有赀财,量人而与,且曰天主之教如此济人。是以贪愚之徒,有所利而信之。此其胸怀叵测,尤为可恶。
昔齐之田氏,为公私二量,公量小,家量大,以家量贷民,而以公量收之,以收民心,卒倾齐国,可为炯鉴。刘渊入太学,名士皆让其学识,然而寇晋者,刘渊也。王夷甫识石勒,张九龄阻安禄山,其言不行,竟为千古永恨。有忠君爱国之志者,宁忍不警惕于此。
猥云远夷慕义,而引翼之,崇奖之,俾生其羽毛,贻将来莫大之祸乎?
当依律究察禁绝
伏乞敕下礼、兵二部,会同覆议。如果臣言不谬,合将为首者,依律究遣,其余立限驱逐。仍复申明律令,要见彼狡夷者,从何年潜入,见今两京各省有几处屯聚。既称去中国八万里,其赀财源源而来,是何人为之津送?其经过关津去处,有何文凭,得以越渡?该把守官军人等,何以通无盘诘,严为条格?今后再不许容此辈闯入,违者照《大明律》处断。庶乎我之防维既密,而彼之踪迹难诡,国家太平万万年,无复意外之虞矣。臣不胜激切待命之至。
万历四十四年 五月 日。
二、再参远夷疏
奏为远夷阑入都门,暗伤王化,恳乞圣明申严律令,以正人心,以维风俗事:
前疏有未尽之言
机务当熟思
先该臣于本年五月间,具题前事,候旨未下。顷于七月十九日,接得邸报,又该礼部覆题,亦在候旨间。臣有以仰体圣心,未尝不留念于此事也。则臣言有所未尽,而机务原不可不熟思尔。
圣上自有留念
夫左道惑众,律有明条,此臣部之职掌当严也。裔夷窥伺潜住两京,则国家之隐忧当杜也。圣明自为社稷计,岂其不留念及此乎?
两京稍有不同
惟是两京事体,稍有不同,而王丰肃等潜住南京,其盘诘勾连之状,尤可骇恨。则臣前疏尚有言之未尽者,何也?京师为陛下日月照临之所,即使有神奸潜伏,犹或上惮于天威之严重,下怵于举朝之公论,未敢显肆猖狂,公行鼓扇。
若南京则根本重地,高皇帝陵寝在焉,山川拱护,固为臣庶之瞻依。而门殿闭清,全在纪纲之振肃。所以讥防出入,而杜绝夫异言异服者,尤不可不兢兢也。
远夷行实录
盖殿设像诳诱愚民
而丰肃神奸,公然潜住正阳门里,洪武冈之西,起盖无梁殿,悬设胡像,诳诱愚民。
遍传符咒歌谣
从其教者,每人与银叁两。尽写其家人口生年日月,云有咒术,后有呼召,不约而至,此则民间歌谣遍传者也。
会期有定
每月自朔望外,又有房虚星昴四日为会期。每会少则五十人,多则二百人。此其自刻天主教解要略中,明开会期可查也。
结交甚广
踪迹如此,若使士大夫峻绝不与往还,犹未足为深虑。然而二十年来,潜住既久,结交亦广。不知起自何人何日,今且习以为故尝,玩细娱而忘远略,比比是矣。
远夷之危害
远夷是隐患
臣若更不觉察,胡奴接踵于城闉,虎翼养成而莫问,一朝窃发,患岂及图?
潜居王城重地
尤可恨者,城内住房既据洪武冈王地,而城外又有花园壹所,正在孝陵卫之前。夫孝陵卫以卫陵寝,则高庙所从游衣冠也。龙蟠虎踞之乡,岂狐鼠纵横之地?而狡夷伏藏于此,意欲何为乎?
置传邮于中国
更可骇者,臣疏向未发抄。顷七月初,才有邸报,而彼夷即于七月初旬具揭。及至二十一日,已有番书订寄揭稿在王丰肃处矣。夫置邮传命中国,所以通上下而广宣达也。狡焉丑类,而横弄线索于其间,神速若此,又将何为乎?
愚民以此抗命
顷该巡视东城御史孙光裕,查照会题事理,行令兵马司拘留彼夷候旨,犹有愚民手执小黄旗,自言愿为天主死者。幸而旋就拘获,然亦可见事机之不可失,而处分之明旨更不可后矣。
依律请旨予以处分
臣查得《大明律例》,“凡化外人犯罪者,并依律拟断”,注云:“俱要请旨”。除王丰肃系化外人,臣谨遵律令明文候旨处分外,其余同居徒众,妄称天主教,扇惑人民,见在本所搜获者,一十三名,一面行提鞫审,此外更不株连一人。
驱远夷以正人心
令小民洗涤门户,不复从邪,正可嘉与维新。而都士大夫,尤晓然知狡夷不可测,臣乃得昌言以毕其愚虑。惟恐远听者不审其情形,而犹惑于术数之小知也。
驱远夷以使社稷安定
且庞迪峨、熊三拔久在辇下,传送既速,簸弄必巧,迁延日久,线索横出,则亦事机之不可不虑者也。
伏乞陛下念根本重计,蚤赐批发该部,覆请速咨,臣等将夷犯从法依律拟断。其原参未获阳玛诺等者,行提缉获。庶乎明旨昭然,而人心大定,道化归一,而风俗永清。不惟臣部职掌得申,而国家之隐忧亦杜矣。臣不胜激切待命之至。
万历四十四年 八月 日。
三、参远夷三疏
奏为远夷情形甚诡,留都根本当防,恳乞圣明蚤赐处分以清重地,以正人心事:
远夷当禁诛
臣闻邪不干正,而左道惑众者必诛;夷不乱华,而冒越关津者必禁。方其萌芽窥伺,则以礼教防之而有余;及其党与勾连,则将干戈取之而不足。
窃照夷犯王丰肃等,诈言八万里之远,潜来南京,妄称天主教;扇惑人民,非一日矣。先该臣两次具题,又该礼部及南北台省诸臣。先后题催,未奉明旨。陛下岂犹未悉彼夷情形之诡乎?夫其术之邪鄙不足言也。
远夷之恶行
天主乃一罪人
据其所称,天主乃是彼国一罪人,顾欲矫诬称尊,欺诳视听,亦不足辨也。
远夷踪迹可疑
但使止行异教,非有阴谋,何故于洪武冈王气所钟,辄私盘据?又何故于孝陵卫寝殿前,擅造花园?皇上试差官踏勘,其所盖无梁殿,果于正阳门相去几里,是否缘城近堞,踪迹可疑?
刊刻投递疏揭
南京各衙门月给报房工食,盖谓两京事体,奉旨施行,欲其呼吸相通尔。其他乡官、士、民皆不能得,而彼夷人亦给工食与报房人,意欲何为?
尤可异者,各衙门参彼之疏,尚未得旨,而庞迪峨、熊三拔等,亦造疏揭,差其细作钟鸣礼、张寀等,赍持前来,诈称已经奏进,刊刻投递。
十三人散布京省
臣观其疏揭内,公然自言两京各省有十三人,殊为可骇。
夫利玛窦昔年进京始末,此廷臣所知,原未尝有如许彼众也。皇上怜其孤身,赐之葬地,此自柔远之仁,与成祖当年赐浡泥王葬地相同。若使浡泥王蒙恩赐葬,而浡泥国臣民,遂借为口实,因缘窃入,散布京省,成祖能置之不问否?彼乃欲借皇上一时柔远之仁,而潜藏其狐兔踪迹,勾连窥伺,日多一日,岂可置之不问耶?
远夷为患叵测
臣近又细询闽海士民,识彼原籍者云,的系佛狼机人。其王丰肃,原名巴里狼当,先年同其党类,诈称行天主教,欺吕宋国主,而夺其地,改号大西洋。
然则闽粤相近一狡夷尔,有何八万里之遥?臣虽未敢即以此说为据,然而伏戎于莽,为患叵测。
请旨依律处断
总之根本重地,必不可容一日不防者也。
伏乞皇上即下明旨,容臣等将王丰肃等,依律处断。其扇惑徒众,在本所捕获钟明仁等,及续获到细作钟明礼、张寀等,或系勾连主谋,或系因缘为从,一面分别正罪,庶乎法纪明而人心定,奸邪去而重地亦永清矣。臣无任激切待命之至。
万历四十四年 十二月 日
付该司查验夷犯劄
南京礼部
付该司查验夷犯劄题解
《付该司查验夷犯劄》作于万历四十五年 二月,是南京礼部给南京礼部主客清吏司写的劄文。
该文简单介绍了南京礼部三次参夷犯的内容及经过,命令该司查验王丰肃、谢务禄是否是夷人,没有抓获的阳玛诺是否已经回国。
南京礼部为奉旨处分夷情事:
一、夷犯与奸民勾结
准礼部咨:照得狡夷王丰肃等,与内地奸民钟鸣仁、钟鸣礼等,勾连扇惑,潜住辇毂之下多年。
二、南京礼部一参夷犯
先该本部奏为远夷阑入都门,暗伤王化,恳乞圣明申严律令,以正人心,以维风俗事。内参夷犯王丰肃、阳玛诺、庞迪峨、熊三拔等四名。除庞、熊二犯系潜住京师,近该礼部遵旨递发外。
三、南京礼部提拘夷犯
七月间,礼部覆题抄到。二十一日,该巡视东城御史孙,行兵马司提拘王丰肃等一十四名。
四、南京礼部二参夷犯
该本部于八月初一,题明前事:除王丰肃系化外人,臣谨遵律令明文候旨处分外,其余同居徒众,妄称天主教,扇惑人民,见在本所搜获一十三名。一面行提鞫审,此外并不株连一人等因。
五、南京礼部三参夷犯
又于十二月初一,该本部续奏为远夷情形甚诡,留都根本当防,恳乞圣明早赐处分,以清重地,以正人心事。内称尤可异者,各衙门参彼之疏,尚未得旨,而庞迪峨、熊三拔等,亦造疏揭,差其细作钟鸣礼、张寀等,赍揭前来,诈称已经奏进刊刻投递云云。伏乞皇上即下明旨,容臣等将王丰肃等,依律处断。其扇惑徒众,在本所捕获钟鸣仁等,及续获到细作钟鸣礼、张寀等,或系勾连主谋,或系因缘为从。一面分别正罪,庶乎法纪明而人心定,奸邪去而重地亦永清矣等因,俱候旨间。
六、命查验夷犯
今该前因除钟鸣仁、钟鸣礼、张寀等,合照本部题明事理另审外,及查十三名内谢务禄一名,亦供称化外人在卷。为此合劄该司查验王丰肃、谢务禄果否俱系化外夷人,其未获阳玛诺是否先归本国,速具确报,以凭查照。礼部题奉钦依事理,速差递送督归,钦遵施行。
万历四十五年 二月 日。
会审王丰肃等犯一案并移咨
南京礼部
会审王丰肃等犯一案题解
《会审王丰肃等犯一案并移咨》分为两部分,即《会审王丰肃等犯一案》和《移咨》,《会审王丰肃等犯一案》记述了奉旨会审王丰肃等人的经过。审得王丰肃、谢务禄二人确系夷人,并二人来华的活动情况,又审得阳玛诺既未回国,亦非潜匿。最后决定,移咨都察院,转行巡城衙门,递送二人回国。
《移咨》是南京礼部主客清吏司郎中主事吴尔成给南京都察院的咨文。该咨文引用了南京礼科给事中晏文辉和礼部署部事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何宗彦的文章,二文参奏,天主教是谬谭邪术,蛮夷猾夏,欺君诬民,并且,天主教有违祖宗禁令,不合圣世王化气象,实属异端邪说,应驱逐出境,以静地方。最后,于万历四十四年 十二月二十八日,奉圣旨,将王丰肃等人递送广东抚按督定西归。为此咨南京都察院查照,一体施行。
一、会审王丰肃等犯一案
南京礼部主客清吏司为奉旨处分夷情事:
本部劄付
奉本部劄付内开:钟鸣仁、鸣礼、张寀等合照本部题明事理另审外,及查十三名内,谢务禄一名亦供称化外人在卷,合劄该司查验王丰肃、谢务禄果否俱系化外夷人,其未获阳玛诺是否先归本国,速具确报,以凭查照。礼部题奉钦依事理,速差递送督归等因。
奉命提解夷犯
奉此随牌行东城兵马司,将远夷王丰肃、谢务禄二名提解前来。
会审人员
该本司吴郎中,会同司务厅张司务、祠祭司徐郎中、精膳司黄郎中、仪制司文主事、祠祭司徐主事。
审王丰肃
王丰肃外貌
会审得:王丰肃,面红白,眉白长,眼深鼻尖,胡须黄色。
王氏系博士
供称:年五十岁,大西洋人,幼读夷书,由文考、理考、道考,得中多耳笃,即中国进士也。不愿为官,只愿结会,与林斐理等讲明天主教。
王氏奉命来华
约年三十岁时,奉会长格老的恶之命,同林斐理、阳玛诺三人,用大海船,在海中行走二年四个月,于万历二十七年七月内前到广东广州府香山县香山澳中,约有五月。
王氏在华行踪
比阳玛诺留住澳中。是丰肃同林斐理前至韶州府住几日,又到江西南昌府住四月,于万历三十九年三月内前到南京西营街居住。
王氏携物贡献
先十年前,有利玛窦、庞迪峨、郭居静、罗儒望等,已分住南京等处。利玛窦要得进京贡献,寄书澳中。到王丰肃处,索取方物进献。是丰肃携鸣钟、玻璃镜等物前来。
王氏建堂设教
比时利玛窦先已进京,随将方物等件寄进京贡献讫。比时罗儒望将家火交与王丰肃,遂在此建立天主堂,聚徒讲教,约二百余人。每遇房、虚、昴、星日一会,寅聚辰散,月以为常,并未他往。
钱粮供给来源
其林斐理于四十一年六月内病故,其尸棺见停天主堂内。其阳玛诺向住澳中,亦于先年移住南雄府,约有几月前到南京,与丰肃同住两年,又往北京。三年仍复回南同住。于四十三年十二月内,仍往南雄居住,并未回还本国。一向丰肃所用钱粮,自西洋国商船带至澳中,约有六百两。若欲盖房,便增到千金。每年一次,是各处分,教庞迪峨等分用等语。
审谢务禄
谢务禄外貌
又审得:谢务禄,面红白色,眼深鼻尖,黄须。
谢务禄供词
供:年三十二岁,大西洋人,曾中多耳笃,不愿为官,亦只会友讲学。于先年失记月日,自搭海船前到广东澳中,约有三年六个月等语。
谢务禄系夷人
据此看得谢务禄面貌与丰肃相同,其为远夷无疑。
阳玛诺非潜匿
阳玛诺虽未回还本国,据称见在南雄,则非潜匿此中明矣。缘系劄审事理理合具由连人解堂,伏候裁夺施行,须至呈者。计开解夷犯二名:王丰肃、谢务禄(见病)。
堂批
堂批:二犯既查验明白,即移咨都察院,转行巡城衙门,遵旨速差员役,递送至广东抚按衙门,督令西归。
二、移咨
万历四十五年 二月 日
署郎中主事吴尔成移南京都察院咨
主客清吏司咨前事
南京礼部为远夷久羁候旨,恳乞圣明速赐处分,以维风教,以肃政体事。
主客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准礼部咨前事。
事中晏文辉揭称
该本部题主客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据南京礼科给事中晏文辉揭称前事。
天主教实异乎正
内云:“臣惟天地开辟以来,而中国之教,自伏羲以迄周孔,传心有要,阐道有宗,天人之理,发泄尽矣,无容以异说参矣。嗣是而老氏出焉,杨墨出焉,好异者宗之。然不过窃吾儒之绪余,以鸣其偏见,故当时卫道者,力辟焉而不使滋蔓。乃今又有倡为天主教,若北有庞迪峨等,南有王丰肃等。其名似附于儒,其说实异乎正。以故南北礼卿参之,北科道参之,而南卿寺等巡视等衙门,各有论疏也。今一概留中而不下,岂皇上悉未省览耶?岂谓此辈未见其显害,而姑优容耶?
王丰肃行实
夫庞迪峨等在辇毂下,诚不知其详;王丰肃等在南中,臣得毕其说。
①数年前深居简出
丰肃数年以前,深居,简出入,寡交游,未足启人之疑,民与之相忘,即士大夫亦与之相忘。
②迩来大谬不然
迩来则有大谬不然者:私置花园于孝陵卫,广集徒众于洪武冈。大瞻礼,小瞻礼,以房、虚、星、昴日为会约。洒圣水,擦圣油,以剪字贴户门为记号。迫人尽去家堂之神,令人惟悬天主之像。假周济为招来,入其教者,即与以银。记年庚为恐吓,背其盟者,云置之死。对士大夫谈,则言天性;对徒辈论,则言神术。道路为之喧传,士绅为之疑虑。祖宗根本之地,教化自出之区,而可令若辈久居乎?
群臣上疏为王化
以故礼臣沈,据其今日行事,虞其将来祸患,发愤疏闻,诚大有裨于世道人心者。其时臣巡视门禁,亦于合疏中附名以上请,而御史孙光裕羁之以候旨,皆为地方、为王化计也,岂好为是激聒哉?
天主教系谬谭邪术
且天帝一也,以其形体谓之天,以其主宰谓之帝,吾儒论之甚精。而彼刻《天主教要略》云:‘天主生于汉哀帝时,名曰耶稣,其母曰亚利玛’。又云:‘被恶官将十字架钉死’。是以西洋罪死之鬼为天主也。可乎,不可乎?将中国一天,而西洋又一天耶!将汉以前无天主,而汉以后始有天主耶!据斯谬谭,直巫觋之邪术也。
今乃攻乎异端之时
孔氏有言曰:‘攻乎异端,斯害也已’。今正其攻之之时矣。
民心易于从邪返正
更民心易于从邪,亦易于返正。自王丰肃被论被羁之后,闻从其教者,一时尽裂户符,而易门对矣;安家堂而撤夷像矣;悔非远害,散党离群,无复可虞矣。
乞速下部议
惟是王丰肃等,尚在羁系之中,未蒙处分之旨。守候既久,结局无时,万一自毙,其如法之未明何?乌在其为尊朝廷而慑裔夷哉?伏乞速下部议,或饬我皇纲,从重究治;或恢我皇度,从轻驱逐,庶同教维而政体肃矣。”等因到部,送司案呈到部。
礼部据揭题覆
看得南科臣疏请,虽未奉旨下部,但远人久在羁禁,时令又值严寒,恐伤天地好生之心。
夏夷之防当严
相应据揭题覆:“窃照夷夏之防,自古严之,故‘用夏变夷,未闻变于夷者’,孟轲氏言之确矣。
王、庞来华可疑
王丰肃等之在南,庞迪峨等之在北,既自称八万里之远人,不载贡享,突流寓于中华,其来已自可疑。特昔也,隐处一廛,无甚非常可骇之事,故置之不论。
天主教不合圣世景象
今孝陵卫、洪武冈何地也?我太祖龙飞兴王之所,而侈列花园,广集徒众,大倡天主之教,利诱术笼,无所不至,意欲何为?此岂圣明之世,车书轨物一道同风之景象哉?况莫尊于天,帝中国者称天子,彼乃出于天子之上乎?
晏文辉请旨速赐处分
南礼臣特疏参之而不报,南府部台省合疏参之而不报,北科道诸臣暨本部参之亦不报,故南科臣晏文辉又有速赐处分之请也。
天主教之祸
①蛮夷猾夏
职等伏念此辈左道惑众,止于鼓铎摇铃,倡夷狄之道于中国,是《书》所称‘蛮夷猾夏者也’。此其关系在世道人心,为祸显而迟。
②寇贼奸宄
但其各省盘据,果尔出神没鬼,透中国之情形于海外,是《书》所称‘寇贼奸宄’者也?此其关系在庙谟国是,为祸隐而大。
③欺君诬民
年来皇上德威遐鬯,东征西讨,诸妖氛小丑,旋即殄灭。视西洋零星诸夷,蒙头盖面,讲性说天,炫奇吊诡,得无谓其颇有智慧,无甚祸心,姑以包荒于覆载耳?宁知彼天主之说,谬妄欺君,淫邪诬民,一至于此。
天主教器具无用
即所私创浑天仪、自鸣钟之类,俱怪诞不准于绳,迂阔无当于用。尝考尧舜之世,有‘璇玑玉衡,以齐七政’之法。历代相传,有铜壶滴漏以测晷刻之法,岂无颖异?如王丰肃、庞迪峨等,其人绝不闻有此规制也。
天主教有违祖宗禁令
稽祖宗令申,私习天文有禁,私通海外诸夷有禁,盖防微杜渐虑至深远也。
当督令王庞西归
如皇上悯念远人,簧鼓虽有的据,跳梁尚无实迹,伏乞将王丰肃、庞迪峨等,敕下本部,转行各该衙门,递送广东,听彼中抚按暂为收关督令西归,庶帡幪仁以广,睥睨之渐以消,统一圣真如日之中天,宁谧海宇如盘之巩固,天下后世诵英君之举动,超出寻常万万矣等因”。万历四十四年 十二月初十日,本部署部事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何宗彦等具题。
传旨递送王、庞西归
传旨令递送西人
二十八日,奉圣旨:“这奏内远夷王丰肃等,立教惑众,蓄谋叵测,尔部移咨南京礼部行文,各该衙门速差员役递送广东抚按,督令西归,以静地方。其庞迪峨等,去岁尔等公言 晓知历法,请与各官推演七政,且皆系向化来京,亦令归还本国。”
该部院知道,钦此钦遵,拟合就行。为此除将庞迪峨等,咨行都察院转行五城巡视御史衙门,递至广东抚按衙门,督令西归外,合咨贵部查照本部。
南京礼部题奉
题奉:钦依内事理,转行各该衙门,速差员役将王丰肃等,递送广东抚按衙门,督令西归,一体钦遵施行等因到部。原参夷犯阳玛诺,已经先回南雄府,另文知会驱逐外,见有王丰肃、谢务禄二名,俱系夷人,相应递送。看得狡夷王丰肃等盘据多年,党与日众,岂容太平之世,有此不轨之徒!南北交参,事非得已。近蒙圣明洞悉邪谋,立赐驱逐,虽云待以不死,业已永靖地方。但丑类实繁有徒,而道里又甚辽远,兼以挟赀营干,不无意外生奸,仍恐递送员役,万一疏虞,为累不小。为此合咨贵院,转行五城巡视御史衙门,查照礼部。
南京都察院题奉
题奉:钦依事理,择差的当员役,将狡夷王丰肃、谢务禄二名,沿途加意堤防,递送至广东抚按衙门,交割明白,仍听从长计议,督令西归。事竣之日,希回文过部,以便覆题,烦为查照,一体钦遵施行。
万历四十五年 二月 日。
南京都察院回咨
南京都察院
南京都察院回咨题解
《南京都察院回咨》是南京都察院回复各部院、南京礼部、广东布政司、按察司、都察司三司的咨文。南京都察院奉旨解押、译审、遣返宠迪峨、熊三拔、王丰肃、谢务禄等人。收录了广东三司会审王丰肃、谢务禄的记录,较为详细地记述了一同遣送庞、熊、王、谢回国的行程安排,并说明为了防止“狡夷明居澳,滋隐祸于他年”,必定要“俟西洋船至遣还”。
南京都察院为远夷久羁候旨,恳乞圣明速赐处分,以维风教,以肃政体事:
一、回各部院咨文
各部院奏请朝廷
据巡视京城监察御史郭一鹗、赵绂、孙光裕呈:据指挥李钰、刘仕晓等赍回总督两广军门,今升南京户部尚书候代周揭贴前事,内开:准巡视南京中等城河南等道揭贴前事,奉南京都察院劄付,准南京礼部咨主客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准礼部咨,该本部题主客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据南京礼科给事中晏文辉揭前事。
朝廷下旨回复
题奉圣旨:“这奏内远夷王丰肃等,立教惑众,蓄谋叵测,尔部移咨南京礼部,行文各该衙门,速差员役递送广东抚按,督令西归,以静地方。其庞迪峨等,去岁尔等公言,晓知历法,请与各官推演七政,且皆系向化来京,亦令归还本国。”该部院知道,钦此钦遵,备劄到职。
南京都察院的决定
奉此看得狡夷王丰肃、谢务禄,连犬羊之类,蓄蛇豕之奸,盘诘且历有年,党与所在而是。虽覆载恩深,既以假其残息,而窥伺情熟,未必怀好音,意外疏虞,万宜加慎。为此选差指挥李钰、刘仕晓,带领兵勇,将王丰肃、谢务禄二名,开具年貌,押解前去,沿途加意提防,递送广东抚按衙门,交割明白,仍听从长计议,督令西归。事竣之日,希回文过院,以凭回报覆部覆题施行。
二、准南京礼部咨文
又准南京礼部咨前事,烦为查照礼部题奉:钦依事理,将狡夷王丰肃、谢务禄,委官的当收官。及查本部原参夷犯,今回住南雄府阳玛诺,一并行提等因。
三、回广东三司文
责广东三司译审
并据差官解到夷犯王丰肃、谢务禄二名,俱经案发广东布政司会同按都二司,将二犯译审,果否西洋国人?于何年月日,从何处入中国?从何路入南京?今既奉旨遣还,仍从何路归还本国?阳玛诺见在何处?曾否先回?庞迪峨计不久解到,应否候其同归?其在濠境澳夷有无相识?应否责成澳夷伴送归国?取具的确口词,酌议通详。
林有梁的记录
及将未获阳玛诺严去缉拿去后,今据该司呈称:广州府署印同知林有梁,审看得夷人王丰肃等,以左道簧鼓士民,麾之使去,是治以不治之法也。
王丰肃等人行踪
查王丰肃,大西洋国人,万历二十九年船泊濠境澳。同行三人,一林斐理,一阳玛诺。肃与理先驻足韶州数日,乃往江西入省住四月,直至南京,盖利玛窦徒也。因利玛窦有望北之行,先息于三夷人使居于南为之官事耳。后四十一年,谢务禄亦由大西洋船泊澳,亦由广东而江西,直抵南京以寻丰肃等。
阳玛诺踪迹不可考
先阳玛诺入澳时患病,不能进南京,留于澳七八年,方往韶州二年,方进南京驻数月,即进北京。此人颇识天文,故庞迪峨邀之同往。庞迪峨、熊三拔,即与利玛窦同来者。诺后因不服水土,不耐寒霜,于四十一年还南京,四十三年腊月还南雄。今查其答已驾西洋船去,其踪迹不可考也。
押至大西洋船使其西归
问二夷去向,大抵欲入澳也。但一入澳去与不去,难以钤制。合就省内另择一所,羁候日拨营兵二名防护之,五日一换,禁绝通息。即牌令澳中探有大西洋船欲回时,随就省差指挥官二员带兵押至船,直待其开驾回报,以便转文。
回夷日子未定
庞迪峨未知解到何期,阳玛诺合行牌南雄府属严查下落。其林斐理四十一年六月内在南京病故,今年三月部委上元、江宁二县开验埋葬讫。丰肃、务禄回夷日子未知久近,月各给火食银二两。等因具详到司。
三司译审结果
该本司左布政使臧尔劝、右布政使堵维垣,会同按察司署印副使罗之鼎,都司掌印署都指挥佥事杨维垣,译审得:夷人王丰肃、谢务禄,俱西洋国人。丰肃于万历二十九年船泊濠境澳,转抵韶州而达江西,直至南京。务禄于四十一年亦船来泊澳,转由广东、江西而至南京。兹奉明旨遣还归国,无庸再议。但归国必取道于澳,去留皆不可知,须西洋船至澳庶便遣还。今西洋船尚未至,难定开洋日期,合应羁候,俟其船到发还。其庞迪峨解向未到,应候解到之日。另行发遣。通取开洋日期,澳夷不致潜留,甘结缴报。又据丰肃禀称,阳玛诺于四十三年十二月内由南雄回澳,讫未委虚实,应行南雄府严查另报。再照夷人稽留境上,无从得食,该府议另择一所拨兵防护,每月给银二两,似应准从。等因到职。
批如三司议行
巡按广东监察御史牒
除批如议行外,该职会同巡按广东监察御史田 看得,王丰肃等以海外夷人,先年越关入广,渐达两京,潜住长安邸舍,倡立天主异教,惑世诬民,法本难贷。兹蒙待以不死,遣还归国,诚庙堂崇正之訏谟,安夏攘夷之长计也,万代瞻仰在此举矣。
既经押解前来,应即速遣还国。第此夷自西洋入中国,取道濠境澳,夷必多熟识。曾经面审,并无相识。澳夷情伪叵测,今当暂羁省城,防护之以兵,优给之以食,俟有西洋船到澳回国,即差的当官督押至船,勒令开洋载归本国。取澳夷不致容留甘结缴查。其庞迪峨、熊三拔续报已到京城,业行该司会议,并发取各开洋日期呈报。若阳玛诺则称久已还国,除另查核外,为此具揭。并送广州府印信收官一本等因到职。
准巡按广东监察御史牒
又准巡按广东监察御史田 牒回前事相同,内开:随经案行按察司会同布都二司,将发去夷犯译审后,随据该司经历司呈奉本司帖文开称。
准布政司照会
又准布政司照会奉总督两广军门周案验亦同前事:依蒙移会二司酌议及行广州府将二犯译审,并行南雄府严辑阳玛诺解报,及香山县查澳夷有无相识玛诺,密缉拿解。
督定远夷起程还国
奉都察院勘劄
又蒙本院案验,奉都察院勘劄亦同前因。内称:“庞迪峨等已行,京城巡视衙门督令起程还国,应否候至总发”等因,行间就据广州府署印清军同知林有梁审看,于五月二十六日内详到职。
遣庞、熊、王一同回国
除批如议行外,本日就据夷人庞迪峨、熊三拔赴职投见,并递顺天府原给帖文,仰沿途衙门递送至广东而止,投抚按查收发回等因,随牌发按察司会同布、都二司查验,并同王丰肃等一体羁候,及委官督兵防守,不致他虞。候有洋船至日,押以归国,取开洋日期呈报。
必遣远夷西归
该职会同总督两广军门周 看得,王丰肃、谢务禄之至南京也,始托足于濠境,继取道于江西,倡邪说以诬民,思用夷而变夏,此固春秋所为‘别内外’。而孟氏所以‘正人心’者。奉旨遣归,天恩浩荡。第两夷之意,亟欲准其入澳。而三司会议谓宜押令开解,参酌舆情,若听其从澳而归,是教之以澳为窟也。宁使澳夷不致留存界限于今日,毋使狡夷明居澳,滋隐祸于他年,惟有暂羁会城,量给馆谷,俟西洋船至遣还耳。其庞迪峨、熊三拔已到已牌行臬司议之,亦宜一体施行。
另查核阳玛诺下落
若阳玛诺则称久已还国,除另行查核外,合行移复等因到职,准此。
四、回南京礼部咨文
看得“狡夷王丰肃等,已经差官押送至广,取有抚按牒并广州府收官一本。惟彼中藩臬熟谙夷情,今准前因,处置停妥,事已结局,理合呈报,伏乞照详咨部,以凭覆题施行”等因到院。据此,案照先准南京礼部咨前事,已经备行巡视五城御史查照,礼部题奉钦依事理,择差的当员役,将王丰肃、谢务禄二名,沿途加意提防,递送广东抚按衙门,交割明白,仍听从长计议,督令西归。事竣之日,具由回报,以凭咨覆。该部覆题施行去后,今据回报前因,拟合就行咨覆,为此移咨贵部,烦为查照施行。须至咨者。
万历四十五年 八月 日
附:《广州府回文》
广东广州府今于與收领,除将发下夷犯王丰肃、谢务禄收候,遵照明文施行外,中间不违,收领是实。
万历四十五年 五月 日
署印本府清军同知林有梁
圣朝破邪集卷二
盐官居士徐昌治觐周甫订
发遣远夷回奏疏
沈
发遣远夷回奏疏题解
《发遣远夷回奏疏》是南京礼部侍郎沈汇报遣返远夷的疏文。该文叙述了南京礼部遣返远夷的经过,即候旨处分远夷,擒获远夷,司审远夷,遵旨遣返远夷,递送远夷回奏,拆毁事天堂回奏。
南京礼部侍郎沈著
题为钦奉明旨,发遣远夷回奏事:
一、候旨处分远夷
主客清吏司案 呈奉本部送准礼部咨,为远夷久羁候旨,恳乞圣明速赐处分,以维风教,以肃政体事。该本部题据南京礼科给事中晏文辉,揭称前事。虽未奉旨下部,相应据揭题覆。乞将王丰肃、庞迪峨等,敕下本部,转行各该衙门,递送广东,听彼中抚按暂为收管,督令西归等因。
二、递送远夷之旨
万历四十四年 十二月初十日,本部署部事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何宗彦等,具题:二十八日奉圣旨:“这奏内远夷王丰肃等,立教惑众,蓄谋叵测,尔部移咨南京礼部,行文各该衙门,速差员役,递送广东抚按,督令西归,以静地方。其庞迪峨等,去岁尔等公言,晓知历法,请与各官推演七政,且系向化来京,亦令归还本国。该部院知道,钦此钦遵。”除将庞迪峨等,咨都察院转行递送外,备咨臣部查照,“钦依内事理,将王丰肃等递送广东抚按衙门,督令西归,一体钦遵施行”等因,到部送司。
三、擒获远夷
卷查万历四十四年 五月内,该臣题为“远夷阑入都门,暗伤王化,恳乞圣明申严律令,以正人心,以维风俗事”。称在南京有王丰肃、阳玛诺等,及照本年七月二十等日该巡视东城监察御史孙光裕,行南京东城兵马司擒获一干人犯,暂羁候旨。闻彼时提有王丰肃、钟明仁、谢务禄等一十四名。
四、司审远夷
其阳玛诺,据称先归本国,未知有无窝藏容隐。及见获谢务禄,亦供称化外人,未知虚实,今该前因行司审。据王丰肃供称:年五十岁,西洋国人,万历二十九年前来南京,建立天主堂,聚徒讲教。其阳玛诺向住岙中,先曾与丰肃同住两年,又住北京三年,仍复回南同住,于四十三年十二月内,仍往南雄居住讫。又审得谢务禄,亦供称西洋人,面貌与王丰肃相同,其为远夷无疑,查明呈覆。
五、递送远夷回奏
该臣查照礼部,题奉钦依内事理,咨行南京都察院,转行五城巡视御史衙门,速差员役将王丰肃等,递送广东抚按衙门收管。续据回称,会差小教场中营中哨卫总李钰、龙江,陆兵前营把总镇抚按刘仕晓,带领兵勇俞大亮等八名,于三月二十五日,起程递送去讫,相应回奏等因,具呈到部。
六、拆毁事天堂回奏
该臣看得王丰肃等,潜住多年,妄称天主,利驱术诱,愚民被其煽惑,不难出妻献子。至于擦油洒水,妇女皆然,而风俗之坏极矣!明旨所谓立教惑众,蓄谋叵测,真是洞见万里之外,而尚宽之以不杀之恩,递还本国,又真所谓包荒不遐遗,圣人之仁明并用也。惟是私创庵观有禁,而况乎门庭之清肃,陵寝之森严,岂容留狡夷鼾睡之迹?服舍违式有禁,而况乎无梁殿,其制逼尊;事天堂,其名大僭,岂容不扫除以易都人耳目之观?臣谨行上元、江宁二县东城兵马司,将前项二处拆毁入官。盖皆遵律令明文,仰体我皇上以静地方之旨而为之。一以清愚民积习炫诱之端,一以杜彼夷觊觎复来之地尔。尔然不敢不一并上闻也。
万历四十五年 五月 日
会审钟明礼等犯一案
吴尔成
会审钟明礼等犯一案题解
《会审钟明礼等犯一案》的作者是南京礼部主客清吏司郎中主事吴尔成,作于万历四十四年 十月。该文记录了南京礼部四司会审华人天主教徒钟明礼、张寀等人的供词、判词和堂批。钟明礼等人的供词主要包括天主教内部的西夷的行踪及其传教情况,个人的入教经过,参与宗教活动的情况,和参与刊刻揭贴的供述。四司会审,认为这些华人天主教徒犯了通夷之罪,是西夷的“伏戎隐寇”,为天主教的传播起到了“勾连煽惑,扬波助澜”的作用,应当“参送正法”。
南京礼部主客清吏司为缉获人犯事:据东城兵马司呈解犯人钟明礼、张寀、余成元、方政、汤洪、夏玉、周用、吴南等八名到部。奉堂谕四司会审。
一、钟明礼供词
奉此该本司吴郎中,会同司务厅张司务、祠祭司徐郎中、仪制司文主事,审据钟明礼即钟鸣宇。
香山澳天主教概况
供:年三十四岁,广东新会县人。父钟念山,生兄钟鸣仁及鸣礼。幼时曾住香山澳中。澳中有大天主殿一,澳人皆从其教。彼时主教者,名曰历山。又有头目,曰东宝禄。两人共住澳中,或两年一换,或三年一换,俱从西洋国拨来。
钟氏父子拜从利玛窦
鸣礼失记日月,不知何年分,有利玛窦、庞迪峨、王丰肃、郭居静、罗儒望等,从西洋国来入澳。由将天主教愈加讲明,要得行教中国。是父钟念山率鸣礼兄弟,往拜从之,自此朝夕不离。
利玛窦等人行踪
利玛窦等向在韶州地方,起造房屋,供奉天主像,约有十年。乃至江西南昌府,赁房居住。比时从之者少,教未大行。众议分投行教,王丰肃至南京,郭居静至浙江,罗儒望住江西。
钟氏兄弟与利、王同住
万历二十七年,利玛窦、庞迪峨前往北京,有鸣仁从之同住,鸣礼自住江西。于万历三十三年间,鸣礼来至南京,与王丰肃同住天主堂内。兄钟鸣仁亦自北来,一同居住。及万历三十九年,利玛窦死,鸣礼兄弟同往北京会葬。葬毕,仍复来京。
王丰肃费用俱来自西洋
丰肃一切费用俱自香山澳送来。其银自西洋国送入澳中,澳中商人转送罗儒望,罗儒望转送到此,岁岁不绝。凡天主堂中,有来从教者,或鸣仁,或鸣礼,先与讲说,然后引见王丰肃,一向无异。
主张刊刻投递揭贴
至今年五月内,鸣礼前往杭州,与郭居静会话。八月初二日,知王丰肃事发,兄鸣仁已被拘获,又闻浙江军门亦将缉拿郭居静,鸣礼即于初十日到京,见天主堂已封,即访教中人王甫、余成元。比时王甫已获在城,惟余成元在家。见张寀先已在彼,持有北边书揭,俱不敢开。鸣礼云:“开亦何害?”即开其包袱,见护封内有揭帖一封,是礼称说:“刻此揭帖,遍送各老爷,可以释放我兄,并一干人犯。”即于初十夜,将钱雇已发落刻匠潘明、潘华,并已逃秦文等,包工刊刻。至十四日刻完,随到蓬厂中装钉,欲于十五日朝天宫习仪处所投递。不意城上闻知,当有兵马官前擒获,是鸣礼说:“平日受天主大恩,无以报答,今日就拿也不怕”等语。
二、张寀供词
张寀拜从庞迪峨门下
又据张寀供:年二十六岁,山西平阳府曲沃县人。于万历四十二年三月内前往北京,推水过活。因见同乡人说称天主教极好,遂拜从庞迪峨门下。迪峨即以鸡翎粘圣油,向额上画一十字,谓之擦圣油。乃又持圣水念天主经,向额上一淋,即涤去前罪。自后七日一瞻拜,群诵天主经,在天我等父者云云。日将出乃散,习以为尝。
参与刊刻揭贴
至今年七月二十一日,庞迪峨见南京王丰肃事发,要得救解,与寀盘费银二两,交袱包一个,内书揭一大封,差寀送南京天主堂中开拆。寀于八月初八日到南京,见王丰肃,天主堂已经封锁,乃寻到教中余成元家。比时钟鸣礼自杭州来,解包开封,因商量刻揭情由,十一日刻起,十四日刻完,随于本夜刷印装钉,共成一百本,约十五日习仪处所投递,不意二更时即被拘获等情。
三、余成元供词
余成元入教经过
又据余成元供:年二十九岁,原籍江西,本京府军右卫人,住鹰扬仓地方,向与王甫同院居住,合种一园。万历三十九年十一月,内有表叔曹秀,先从天主教,劝余成元亦入教中,先遇钟鸣仁讲说:“人生不久,寿夭不同,不如及今修一修,使灵魂不灭”等语,遂于本月初七日进见王丰肃,成元跪于天主像前,王丰肃先擦圣油,后淋圣水,令拜天主四拜,并向王丰肃叩头,口称王爷。自后七日一聚会,天未明而至,日未出而散,每次或三四十人,或五六十不等。
參与刊刻揭帖
至今年七月二十日王丰肃事发,王甫被城上拘获,成元独住园中。八月初八日,值张寀自北京赍揭前来至成元家,即与同住,尚未敢开揭。适钟鸣礼亦从杭中来,将书揭拆开,是成元雇得潘明、潘华并已逃秦文等包工刻完,议于十五日习仪日投揭,随被拘获等情。
四、方政供词
方政入教经过
又据方政供:年三十二岁,徽州府歙县人,描金生理。先于三十八年十一月二十日,有不在官叔方文榜,向从天主教,政因此拜从王丰肃,称为王爷,自称小的。擦油淋水,其众俱同,七日一会,岁时不绝。
参与刊刻揭帖
至今年五月内,王丰肃被参,至八月初九日,余成元见北京张寀持揭到来,遂向政说:“北京有个信来,不知其中何意?值钟鸣礼自浙江来,乃开书揭,即同刊完,要赶十五日投递,十四日夜随被拘获等情。
五、汤供供词
汤供入教经过
又据汤洪供:“年三十二岁,上元县人,住朝天宫后易家桥,总甲刘科地方。有故兄汤应科,向在天主堂中,每向洪劝诱,应科即于四十年十一月,率洪到天主堂,先见钟鸣仁,即叩王丰肃四头,擦油淋水如尝,自后如期聚会。
参与钉揭帖
今年七月内,王丰肃事发,洪虽住家中,时尝探听消息。至八月十四日到余成元家,见张寀、钟鸣礼等先在,余成元向洪云:“你母舅王桂捉在监中,你可帮送揭帖,救你母舅”等语。是洪听信,亦同在彼帮钉,钉完即同吃酒,约十五日投递,随被捉获等情。
六、夏玉供词
夏玉入教经过
又据夏玉供:年三十三岁,南京府军右卫人,住本卫平仓地方,卖糕生理。万历四十年十月内,前往帽子店曹秀家做帽,曹秀因说:“天主生天、生地、生万物,汝何不从之?”有钟鸣仁等与玉讲说天主道理,玉云:“既谓之天主,何以有像?”仁等答云:“当初天主化生,止有一男一女,自后百姓作业,不认得天主了,所以洪水泛滥,遭此大难。天主不忍,降生西洋国,以教化天下,至今共一千六百十五六年。”又将夷教书十五本,付玉诵读,随进天主堂,擦油淋水,一一是实。
与钟鸣仁领妇人入教
若妇人有从教者,王丰肃差钟鸣仁前往女家,以圣水淋之,止不用油。
八月被拿获
至今年七月二十一日,见天主堂门已封,思我既敬天主,就有灾患亦无事。到八月二十四日,余成元叫玉同买鱼肉等项,前往蓬中,但见揭已刷完,只要明早送了。正吃饭间,被城上拿获等情。
七、周用供词
周用入教经过
又据周用供六十八岁,江西抚州府东乡县人。一向在京居住,开设书铺,并刷书生理。万历三十八年正月内,王丰肃雇用刷天主经,因与用说:“你年纪老大,何不从天主教,日后魂灵可升天堂?”用遂入教。
参与订揭帖
今年八月十四日早,有汤洪来说,揭已刊完,你须去刷印几簿。用因年老,恐刷不及,即雇觅吴南同往蓬中,刷至起更时分方完,随即装钉,商量明日投递,不意被获等情。
八、吴南供词
吴南并未入教
又据吴南供:年二十四岁,羽林左卫人,平刷印为生,并未从入天主教中。
因刷印书帖被获
八月十四日,周用向南说:“有一相公有几本书,速要刷完,要赶十五日分送,各位爷,我刷不及,你同去一刷”。及刷时,乃知其为揭帖,许钱二十文,尚未交付,正留吃饭。随即被获等情。
九、令审判词
天主教为隐忧之患
今据该城将一干人犯,申解前来,各供口词,前情是实。参看得狡夷之阑入中国也,驾称八万里不可穷诘之程途,妄捏西洋外千古所无之天主,狡焉盘踞留都,突然私驾巍殿,百千瞻拜,昏夜成群,举国既已若狂,隐忧大为叵测。已经本部题参,巡院拘禁,静候明旨,攘除荡涤。
从邪之民俱已归正
一时从邪之民,俱已去番字而贴门符,远夷教而祀宗祖。会见维新之众,大有廓清之机。
钟氏父子通夷
而何物钟鸣礼等,当此见睨雪消之日,乃为魑魅魍魉之谋,潜集蓬厂,公行刻揭。幸被获于深夜,几得中其狂锋。钟鸣礼父子兄弟通夷。虽戴履中华天地,而俨然披发左衽。
张寀为伏戎隐寇
张寀天南地北奔驰,即么麽亡命厮走,而甘为伏戎隐寇。
余、方匿奸刻揭
余成元、方政,一则以灌园而为保匿奸徒之薮,一则以镂金而效刻揭投递之功。
汤、夏从邪利蓄
汤洪、夏玉,一则从兄邪而与舅同恶,一则受夷书而利蓄亡命,此皆利于明条,亦何辞于法网?宜参送法司次第轻重,拟罪儆示者。
周、吴宜从宽处理
若周用则垂尽之息,或蛊轮回而终迷;吴南则鬼鼠之流,偶诱以青蚨而效用,宜即解网以覆颛愚。缘奉堂谕会审事理,本司未敢擅便,伏乞裁夺施行。须至呈者。
计开解犯人八名:钟鸣礼、张寀、余成元、方政、汤洪、夏玉、周用、吴南。
万历四十四年 十月 日
署郎中主事吴尔成
十、会审堂批
堂批:题参各犯,自合静听处分。钟鸣礼等,故来犯法,所恶异教之惑人者,正恶有此等辈耳。本都当参送正法,姑念周用年老,止当日受雇;吴南认不入教,止受雇,未得钱,量与省放。其余六犯,情有轻重,总之为夷人用。而勾连煽惑,扬波助澜,则钟鸣礼实谋主矣。该法司分别定罪。
会审钟鸣仁等犯一案
徐从治
会审钟鸣仁等犯一案题解
《会审钟鸣仁等犯一案》是南京礼部六司会审华人天主教徒钟鸣仁等人的记录,作于万历四十五年 五月,作者是徐从治。
徐从治,浙江海盐人,徐昌治之兄,时任南京礼部署司事祠祭主事,后任山东济南太守,山东巡抚,于崇祯十一年 在平叛巡城时中炮身亡。赠兵部尚书,赐祭葬立祠。
《会审钟鸣仁等犯一案》可分为五部分:六司会审,会审判词,会审判决,会审堂批,堂批回卷。记录了钟鸣仁等十六人的供词,分别对每个人进行了审判,认为钟鸣仁惑于邪谋,曹秀深信其教,姚如望从邪乱民,依律应当定罪判刑,参送南京刑部定罪。其余人等或递回原籍,或放归生理,或令寺中收领。
南京礼部主客清吏司,为远夷阑入都门,暗伤王化事:奉本部劄付前事,奉此遵依行。
一、六司会审
据五城兵马司呈解从夷犯人钟鸣仁等,一起到司。该本司署司事、祠祭司徐主事,会同司务厅张司务、祠祭司徐郎中、仪制司文主事。
钟鸣仁供词
除王桂,即王贵,病故外,会审得钟鸣仁,年五十五岁,广东广州府新会县人。
供称:先年同父念山及弟鸣礼住香山澳中,从天主教,于己亥年随利玛窦进贡,在北京七八年,方来住南京三年,又往浙江一年。旧岁五月间,仍来天主堂中,为王丰肃招引徒众。若妇人从教者,不便登堂,令仁竟诣本家,与妇淋水宣咒。咒云:“我洗尔,因拔的利揭,非略揭,西必利多三多明者。亚们。”大约淋过妇人十五六口,不记姓。仍官买办使费,所费银两在澳中来,每年约有一二百两。
曹秀供词
曹秀:年四十岁,江西南昌府南昌县人。供称:先年来京,结帽为生。因妻染痰疾,五年不愈,慕天主教可以禳灾获福,遂于四十年三月间同妻入教,诵天主经。经云:“在天我等父者,我等愿尔名承盛,尔国临格,尔止承行于地,如与天焉。我等望尔,今日与我,我日用粮,尔免我债,如我亦赦负我债者。又不我许陷与诱感。乃救我与凶恶。亚们。”专务招引从教,如余成元、王文等是实。
姚如望供词
姚如望:年六十一岁,福建兴化府莆田县人。供称:挑脚为生,在京三十年,于甲寅正月十六日进教,因王丰肃事发,手执黄旗,口称“愿为天主死”,遂被获。
游禄供词
游禄:年五十三岁,江西南昌府南昌县人。供称:髭头为生,有夷人罗儒望在江西开教,即便投入教中。于四十四年五月间,儒望以书一封,差禄送王丰肃处,即入天主堂中,于头门外耳房居住看守。
蔡思命供词
蔡思命:年二十二岁,广东广州府新会县人。供称:幼年粗读诗书,于三十七年间,同阳玛诺、费奇规来京,投入王丰肃家,专管书柬,兼理茶房,每年约得钱一千二百文。来时年止十六岁,同来费奇规亦夷人,尚在韶州府。
王甫供词
王甫:年三十一岁,浙江湖州府乌程县人。供称:四十四年五月十二日,有桐乡县钱秀才雇甫来京,抽丰失意,弃甫独归,被邻居余成元引进王丰肃处看园,每月得受雇工钱一百五十文、饭米三斗、菜钱三十文。
张元供词
张元:年三十二岁,江西瑞州府人,供称:结帽生理,在南京十余年。于四十年间,偶在缙绅家做巾,见本宦拜礼丰肃,心窃慕之,遂佣于天主堂内,客至捧茶,每月得受工食银三钱,从夷教,守十戒。
王文供词
王文:年三十岁,江西九府湖口县人。供称:补网为生,来京二世。于四十三年正月十六日进教,有姐夫曹秀先在教中,招之使去也。
刘二供词
刘二:年三十九岁,江西南康府都康县人。供称:木匠为生,于三十八年来京,前年从王丰肃教。先在天主堂中修理做工,遂听其教,迨事发往看,因而被获。
周可斗供词
周可斗:年二十七岁,江西九江府湖口县人,供称:随母在安庆府宿松县王佑家,带至南京,结帽为生。四十四年六月十二日进教,王丰肃将钱一百七十文,浼斗结帽一顶,网完送去被获。
王玉明供词
王玉明:年二十九岁,福建邵武府邵武县人。供称:前年八月到京,跟陈外郎度日,外郎往山西蒲州探亲,遗下玉明,遂进天主堂煮饭,每月得工钱一百二十文,候外郎回日仍去随之。
三郎供词
幼童三郎:年十五岁,松江府上海县人。供称:父亲邹无盘,于四十三年同母病故,有祖父邹思化,送杭州开教夷人郭居静处读书,因交游不暇,转送王丰肃处读书,今染病。
仁儿供词
仁儿:年十四岁,北直保定府人。供称:父亲刘大,于四十四年三月内,将仁儿卖于庞迪峨,闻南京要人使用,差管家送至丰肃处,两月被获。
龙儿供词
龙儿:年十四岁,北直保定府漆水县人。供称:父故,有伯张文正将龙儿卖与庞迪峨,得银一两,同仁儿一起送至南京。
本多供词
本多:年十四岁,广东东莞县人。供称:父亲刘应魁,在此当军,于四十二年将本多雇与王丰肃烧火,每月得钱七十文。
熊良供词
熊良:年十四岁,江西南昌人。供称:父亲熊廷试。久住南京,木匠生理,时常在王丰肃家做工,带良进出。偶丰肃与钱五十文买鸡,送进被获。各供是实。
二、会审判词
据此,看得此数犯者,皆亡命之徒,乌合之众也。执业甚贱,无恒产以固其心,投之以纤利,而奔走若狂。秉性好奇,有妖言以荧其听,故攻乎异端,而扞网不顾。即均置之法,庶挽异趋,而细按其情,不无差等。
钟鸣仁惑于邪谋
如钟鸣仁其殆登坛执牛耳者乎,代宣夷咒,广招羽翼,犹日引男子也。至于公然淋妇女之水,而瓜嫌不避,沦中国以夷狄之风,父率其子,兄勉其弟,犹曰惑邪谋也。至于甘心供办之役,而钱谷是司,显受夷人以心膂之寄,所当与别案之钟鸣礼同律究者也。
曹秀深信其教
若夫曹秀,其即次焉者乎。深信其教,至挈妻以从,纵托言有疾,终属无耻,诵习其经,至呼朋以往,彼余成元、王文等,是谁之愆,所当与钟鸣仁并拟示惩者也。
姚如望从邪乱民
姚如望一担负么麽耳,辄敢揭竿而呼,声言效死,则不但从邪,抑且乱民矣,罪岂在鸣仁、曹秀下哉?
游禄为之鹰犬
游禄既从该省之罗儒望,而邮筒自效,暗通此之情,又登此处之天主堂,而阍人见委谨司也入之候,鹰犬不辞,三尺焉逭?
蔡思命之徒非其本心
蔡思命专供掌记,暇则烹茶,先经与匪人偕来,每年有多钱之入,法不容贷。第其来时年止十六耳,尚属无知误入,量当原情未减。此外则有被服其教,寝处其庐,此借彼之衣食,彼藉此之佣作者,如王甫之灌园,张元之捧茶,王玉明之执爨是也。因之以为利,非有深谋也。则又有谒徒而来请,依期而进拜,聚则为教中之人,散犹能自食其技者,如王文之不弃补网,刘二之仍操斧,周可斗之不废帽匠是也。偶牵于所诱,非其本心也。
幼童诚为可矜
他如幼童五名,三郎、仁儿、龙儿、本多、熊良,或舍入于堂中,或鬻之为仆隶,赤子入井,诚为可矜。即时省发,犹以为晚。
三、会审判决
钟、曹、姚当判刑
要而论之,钟鸣仁、曹秀、姚如望,引例,则有左道惑众之人,或烧香集徒,夜聚晓散,为从者,军卫发边远充军,有司发口外为民,各犯政与例合。引律,则有左道乱正之术,或隐藏图像,烧香集众,夜聚晓散,煽惑人民,为首者绞,为从者各杖一百,流三千里,各犯又与律合,是在法曹酌而用之也。
游、蔡当递回原籍
游禄、蔡思命,虽为夷人效用,尚非引类呼朋,合送法司定罪,方行递回原籍。
王、张、三郎竟递回籍
王甫、张元、三郎,免送法司,竟递回籍。
王玉明等人放归生理
王玉明虽系受雇,实为愚民,相应与王文、刘二、周可斗免行递解,放归生理。
本多、熊良即宣发领
幼童本多、熊良、见有父在,即宜发领。
仁儿、龙儿令寺中收管
仁儿、龙儿,皆北直人,无亲识者,若竟放之,不免为棍徒拐卖,姑令寺中收管,以俟北方之讯可也。为此分别具由,连人犯一并呈堂守夺,原蒙劄审事理,本司未敢擅便,须至呈者。
计开解犯人十一名:钟鸣仁、曹秀、姚如望、游禄、蔡思命、王甫、张元、王文、刘二、周可斗、王玉明、幼童五名:三郎、仁儿、龙儿、本多、熊良。
万历四十五年 五月 日
署司事祠祭主事徐从治
四、会审堂批
堂批:各犯既审问明白,所引律例,似亦允当。
钟鸣礼五人参送法司定罪
但勘钟鸣仁、曹秀、姚如望,与别案钟鸣礼、张寀,平时勾连夷教,扇诱愚民,临事又往来侦探,坏法情重。按律,有在京外军民人等,与朝贡夷人私通往来,投托官顾,拨置害人,因而透漏事情者,俱问发边卫充军之例。五犯是否,又与此例,合该司并入由内,将钟鸣仁等,与同游禄、蔡思命、俱参送法司定罪。
王甫三人竟递回籍
其王甫、张元、三郎,免其参送,竟递回籍。
王文四人台准放
王文、刘二、周可斗、王玉明,姑准省放。
本多、熊良由亲识领回
幼童本多、熊良,着令亲识人领回,取领状缴。
龙儿、仁儿收官寄养
仁儿、龙儿,暂令僧录司收官寄养,俟该府县有亲识人来发领。
五、堂批回卷
钟鸣仁五人参送南京刑部
奉此遵将钟鸣仁、曹秀、姚如望、游禄、蔡思命,于五月二十五日,参送南京刑部河南司,收问定罪。取有批回在卷。
王甫三人递解回籍
其王甫行上元县,转递浙江湖州府乌程县。三郎行江宁县,转递直隶松江府上海县。张元在京年久,行上元县着落甲邻收管。取上江二县回报收管在卷。
王文四人放归生理
王文、刘二、周可斗、王玉明,放归生理。
仁儿、龙儿,僧录司收养
幼童仁儿、龙儿,发僧录司收养。
仁儿、龙儿由父领回
本多、熊良,各发伊父领回,各领状在卷。
拿获邪党后告示
南京礼部
拿获邪党后告示题解
《拿获邪党后告示》是南京礼部于万历四十四年 八月写的安民告示。该文禁谕百姓知悉南京礼部拿获王丰肃等夷人,及勾连夷人的邪党共十三人,各按律处置,并无株连一人。有为引诱者,若有心改过,依然是平世良民,不必疑畏。并且申明夷之邪说之欺世惑人之处:(一)妄称天主即中国之天;(二)犯禁私司天文;(三)犯禁私家告天;(四)以金银邪术惑众。
南京礼部为禁谕事:
一、拿获邪党告示
拿获邪党十三名
照得狡夷王丰肃等,潜住都门,妄称天主教,煽惑人民。先该本部题参,只欲申严律令,解散其徒众耳。向在候旨,未遽有行,及部科两疏并前疏发抄该城兵马司奉察院明文提人候旨,本部亦未有行也。但据申报,西营地方,搜获十三名,幼童五名。孝陵卫地方搜获一名,如此而已。
礼部不株连一人
本部之意,若明旨一下,只此见获者究论,此外不必株连一人。目今地方素不从邪者,固幸获狡夷之发露,无或挠乱我,而可以各安生理。即有为所引诱者,知其犯律令所禁,而回心改过,一朝洗涤,依然是平世良民。本部嘉与维新,何曾搜剔?
钟明宇等八名之罪
无奈有一二邪党,如钟明宇等八名,自远而来,赍有庞迪峨、熊三拔等疏揭二件,潜搭窝棚,私行刊刻肆出投递。夫本部未有一牌票提治,而狡夷公然揭,又公然疏,又公然刻,此等伎俩,岂法纪所容?为此不得不拿。此外仍未尝株连一人,犹恐愚民无知怵惕,合行晓谕。
百姓不必疑畏
今后各矜本等生理,不许讹言恐喝,安心无事做太平百姓,不必疑畏。即在彼夷,若能静听处分,官府必且哀矜。若多一番钻刺,徒增一番罪案,无益有损,为此出示禁谕,各宜知悉。
二、狡夷邪说欺世感人
今将狡夷邪说欺世惑人,相应破除者,开款于后:
妄称天主即中国之天
一、夷人辨疏辨揭,俱称天主即中国所奉之天。而附和其说者,亦曰:“吾中国何尝不事天事天也?”乃彼夷自刻《天主教解要略》,明言天主生于汉哀帝某年,其名曰耶稣,其母亚利玛,是西洋一胡耳。又曰被恶官将十字枷钉死,是胡之以罪死者耳。焉有罪胡而可名天主者乎?甚至辨疏内,明言天主降生西国,其矫诬无礼,敢于欺诳天听,岂谓我中国无一人觉其诈耶?
犯禁私习天文
一、《大明律》有私习天文之禁,正谓《大统历法》为万世不刊之典,惟恐后世有奸宄之徒,威侮五行,遁天倍法者,创为邪说,以淆乱之也,故预严其防耳。凡我臣子,皆凛凛奉若,不敢二三。而狡夷突来,明犯我禁,私藏另造浑天仪等器,甚至为七政七重天之说,举天体而欲决裂之。然则天下何事非可以颠倒诳惑者耶?无论百里不同风,千里不同晷,九万里之外,晷影长短悬殊,不可以彼格此。目今圣明正御,三光顺度,晦朔弦望,不愆于月,分至启闭,不愆于时,亦何故须更历法,而故以为狡夷地耶?
犯禁私家告天
一、《大明律》禁私家告天,书符咒水,隐藏图像,烧香集众,夜聚晓散等款。今彼夷称天主,诱人大瞻礼、小瞻礼名色,不为私家告天乎?从其教者,洒之以水曰“洒圣水”,擦以油曰“擦圣油”,不为书符咒水乎?其每月房、虚、星、昴、大小瞻礼等日,俱三更聚集,天明散去,不为夜聚晓散乎?种种邪术,煽惑人民,岂可容于尧舜之世?
以金银邪术惑众
一、夷人煽惑愚民,从其教者,每人与银三两。此系民间歌谣遍传者,而远听之君子,岂能入彼窟穴?探彼盖藏,遂身任其咎,曲证为借贷乎?或曰:“人未有不自爱其鼎者,独疑彼夷有禁咒之术,是以不得已而护之。”不知彼鬼术者,只可在魑魅之邦骗下愚耳,岂能行于大明之世?而堂堂士君子,立身行已自有法度,何至畏彼狡狯,反沮其正气耶?今该本部出示之后,彼夷纵有邪术,自然不灵,不必畏护。
万历四十四年 八月 日示
清查夷物一案
清查夷物一案题解
《清查夷物一案》叙述了上元、江宁二县按照巡视京城监察御史的命令,抄报清查经过及所获物品。批示:中国不宝远物,西方器物交还王丰肃,着人议价交易,以资盘费;违禁天文器物、书籍,入官存照;林斐理尸棺听其领出安埋。
应天府上元、江宁二县为清查夷物事:
一、巡视京城监察御史宪牌
抄蒙巡视京城监察御史赵、郭、孙 宪牌,内开:“照得狡夷王丰肃、谢务禄,近奉南京都察院劄付,准南京礼部咨,奉有钦依事理择差的当员役,押解广东抚按衙门交割发遣,在迩所有夷人原存房内货物,合行清查,为此仰上、江二县,会同东城兵马司原经手三员,量带随役三人,前往夷人房内验开原封,将原日揭报验存货物,并隐藏未尽物件,逐一清查。除私置中国书籍,及自造番书、违禁天文器物,具揭报院,以凭转送礼部贮库存照外,其余衣物器皿家伙等项,逐一交付王丰肃收领变卖,以资盘费,以示柔远之仁,取领状回报,仍着兵番把守前后门,毋令闲人混入,致有遗失,违者许行拿究。其孝陵卫洪武冈违例置造房屋,径听礼部定夺施行”。
二、上、江二县执行回报
上、江二县查收
蒙此随经会同东城兵马司,原经手兵马三员前诣本犯屋内查明,违禁天文书籍器皿,并自置番书天主像造册,并应给本犯衣物器皿等件,当给本犯收领取,有领状具由通详。去后只奉本院孙蒙批,所不许狡夷带去者,惟违禁天文器物书籍耳。
据册回报
据册开报:“如玻璃、琥珀、珠串、琴画、铜器等件。朱笔勾的,仍给还王丰肃收领,取领状缴示。中国不宝远物,毋利分毫之意,其变价什物,着人代为议价交易,不许势豪衙役勒骗强买。驱夷之中,不失柔远之恩,第毋纵兕出柙,致有疏虞可也。林斐理尸棺,临行听其领出安埋义冢,仰行东城会同查行缴”。
依令执行
蒙此随经会同东城唐吏目,复诣本犯屋内,将册内日朱勾,应给什物逐一查明,当付本犯收领讫。所有衣服什物等件,给发本犯收领变卖。又经复查出,应入官图像并番书数目,造册见在。其林斐理尸棺,责令王丰肃领出葬埋义冢,取有领状见在。其入官违禁什物俱封贮本犯屋内,未蒙批示贮库,二县未敢擅便,拟合申详,为此今将前由并造完入官什物文册,粘连领状,理合具申。
拆毁违制楼园一案
徐从治
拆毁违制楼园一案题解
《拆毁违制楼园一案》作于万历四十五年 八月,作者是徐从治。该文记录了南京礼部奉旨将王丰肃违制盖造楼房花园入官、拆毁、变卖事宜。包括对主客清吏司的呈报和堂批,以及李成承买楼园的申请和堂批。
南京礼部主客清吏司为奉旨处分夷情事:
一、处分违制楼园安排
照得夷王丰肃等,违制盖造无梁殿楼房花园,已经题请拆毁入官。其苜蓿园厅房物料,因渤泥王坟屋尽毁,业经禀堂批行东城唐吏目移盖,所有园基当凭城官同经纪估价银一十五两,卖与内相王明。唐吏目随将前价给发工费讫。至于洪武冈拆毁楼房及基地墙围,初议欲建公署一所,比缘帑藏如洗,不能为无米之炊。而拆卸既久,又恐滋鼠窃之弊合无。将前基地砖料发经纪变卖,收其价银,送贮县库,俟本衙门修造取用。庶物料不致散失,而垂涎此地者,亦可息念矣。本司未敢擅便。拟合禀候裁夺批示施行。须至呈者。
万历四十五年 八月 日
署郎中事主事徐从治
二、处分违制楼园堂批
堂批:前据司呈五间楼,移盖于黄公祠,则遗下地基砖料委应发卖,以杜非分垂涎者。银贮县库,尤为得体,依拟查行。
三、李成承买楼园
具呈人李成为承买入官房地事。近有南京礼部奉请拿获夷犯王丰肃,起解去讫,遗下入官房地一块,坐落崇礼街西营三铺地方,前街至后巷基地通共七间,并拆毁砖料等物发卖。窃成愿得承买,当凭经纪戈九畴议定,时值价银一百五十两整,为此具呈,连银投上,伏乞俯赐批准发下。该司验明贮库,仍赐给执照。自买之后,听凭成执业翻盖居住,实为恩便,上呈礼部老爷施行。
万历四十五年 八月 日
具呈人李成
四、李成承买楼园堂批
堂批:李成呈买官地银两,该司查明,发上元县贮库,候本部正项修造支发。主客司,票仰东城唐吏目,即将承买狡夷王丰肃入官房地人李成,二次赍来价银共一百五十两,验看明白,转送上元县秤兑贮库,听候本部修造作正支销。其本宅内原楼房七间,木料砖瓦等件,运至黄公祠盖造。仍将修过本祠并拆花园修造渤泥王坟,一应工料数目造册回报,以凭施行,须票。
万历四十五年 八月 日
会估修黄公祠一案
南京礼部主客清吏司
南京礼部主客清吏司为修造名臣祠宇以光俎豆事。先该本司郎中徐从治,呈为奉旨处分夷情事,奉一连送,该司行翰林院,行人司五府:詹事府、宗人府、钦天监、太医院、锦衣卫。
万历四十六年 正月 日
福建巡海道告示
施邦曜
福建巡海道告示题解
《福建巡海道告示》作于崇祯十年 十一月初一日,作者是施邦曜。施邦曜,字尔韬,号四明,浙江余姚人,历任福建漳州知府、福建副使左参政、四川按察使、福建左布政使、左副御史,闻崇祯帝自缢后殉主。
该文记录了福建巡海道施邦曜在宁德县、福安县拿获西夷及从夷华人的经过,认为西夷系利玛窦一派,传天主教,以邪说惑人,以夷乱华,而从夷华人则是借夷教以乱圣道,怙恶不悛,真为名教罪人。因此建议:通告百姓,从其教者,十家连坐;速令夷人回国;以学道惩戒从教生员,以乡约诲谕从教百姓。得批示同意。
钦差巡视海道,兼理边储福建布政使司左布政使,兼按察司副使施,为拿获通夷事:
一、緝拿夷犯
在宁德县緝拿夷犯
十月二十二日,奉督抚军门沈,批据本道呈详:本月十五日,据宁德县申蒙本道牌照得夷汉之防其严,通夷罪在不赦。据称王春首告通夷之犯,称见有夷人四名,窝藏在已故吴乡官庄内,为此备牌仰县,会同中军官顾世臣,前往拘拿,状内通夷人犯,并通夷赃证,一并解道等因。蒙此该本县即时密委巡捕典史何汝焕同顾中军,到吴家庄,时获得夷人一名,同夥福安人黄克私即黄尚爱,余夷二名。及到庄亭内诸等物件,顾中军俱已搜出,摊开见在查点:竹笼八只、皮包三只、布包三包,内系裹衣物,番画三张、熊皮二张。随查夷人一名玛方济,一名阿脑伯,一名多明莪。福安县一名黄尚爱,庄户一名李财六,并笼箱物件,押解到县。当该本县即会顾中军、何典史,当堂与夷人及福安县人黄尚爱,眼同逐件报明,填票入箱。外更未获夷人一名,据称在福安县白石司停住,随复差役前往緝拿。
在福安县緝拿夷犯
即据福安县三十四都塘边保长副甲头黄清褒、缪文明、黄兴、阮福等佥结,称崇祯九年八月内,本乡生员郭邦雍、黄大成、缪兆昂、郭若翰等,设立夷馆,集众从教。本县闻知,给示驱逐出境,雍等不遵,今蒙差官到处擒拿。据廿八口称,初八夜二更时分,夷人同受教人林一、黄尚纲等,护送落船走脱等情。只获得从天主教犯人徐伯献、黄利八、洪若翰、黄沾四名,并笼一只,内贮物件,及外获大小天主龛各一座,经架一只,印板十板十板,卖契二张。各到县随照数备开文册见在,其未获夷人,与从逃林一等犯,乞严行福安县捕缉另解。今将见在人赃,合就解报,物件数目册一本,并供开福安县从夷教生员郭邦雍、陈台臣、陈五臣、黄大成、黄元中、缪士响、缪兆昂、缪仲选、王之臣、王道淑、郭昆、陈端震、郭弘惠、阮孔贯等,缘由到道。
二、夷犯教徒之罪
利玛窦以夷乱华
该本道查是吕宋夷利玛窦一派,专讲天主者。看得华夷界限,从古甚严,左道惑人,法律最重,故以夷乱华,以邪乱正,实深人心世道之忧。粤稽古圣人治世,教人惟有人伦,自尧舜以来未之有改,何忽有所谓天主教者,自利玛窦一人航海而来,阐扬其说,中国之人转相慕效,莫觉其非。
天主教以邪说惑人
本道细阅其书,大概以遵从天主为见道,以天堂地狱为指归,人世皆其唾弃,独有天主为至尊。亲死不事哭泣之哀,亲葬不修追远之节,此正孟子所谓无父无君人道而禽兽者也。其为邪说惑人,明白易见。然其巧词深辨,足新好异之听闻;细小伎能,又足动小民之嗜好。于是穷乡僻壤,建祠设馆;青衿儒士,投诚礼拜,坚信其是而不可移易。
吴伯溢是名教罪人
如生员吴伯溢,以缙绅之后,甘作化外之徒。黄尚爱等田野匹夫,坚为获法之众。本道庭问尚爱等以从教之故,则云:“中国自仲尼之后,人不能学仲尼,天主入中国,劝人为善,使人人学仲尼耳。”夫仲尼教人“慎终追远”。又曰“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宁有亲死不哀,亲葬不奠,而称为仲尼之教者乎?且极诋中国亲死追荐之非,既从天主便生天堂,春秋祭祀,俱属非礼,是则借夷教以乱圣道,真为名教罪人。然此犹以理之是非言也。
黄尚爱不肯悔改
本道谕令尚爱等悔悟徙教,免其戒责,彼则宁受责,而不肯悔从教之非,但云:“秀才不从,则某等亦不从矣!”
天主教将以夷乱华
是何异教之令人信从,牢不可破如此?夫一人能鼓数十人之信从,数十人便能鼓百人,既能鼓惑百十人,即能鼓惑千万人。从其教者,人人皆坚信若斯,使之赴汤蹈火亦所不辞,又何事不可为哉?是不但人道等于禽兽,必至夷狄而乱中华,诚时事之大可虑者也。
三、对夷犯教徒的处理
况近奉功令海禁甚严,安容非我族类,实逼处此。
从其教者十家连坐
伏乞本院严饬沿海各郡县,不许容留此辈,于十家牌内注明:“有从其教者,十家连坐。从教者,处以左道惑众之律。”
速令夷人回国
见在夷人三名,并从教诸犯俱应重处。念此道惑人有日,在上申饬未行,夷人姑着带原来行李,速令归国,不许再处内地。
以学道惩戒吴伯溢
藏夷生员吴伯溢等,俱行学道惩戒,令其悔改。
以乡约诲谕黄尚爱
黄尚爱等,该县讲乡约以诲谕之,再不改则治之以律。此亦正人心以正风俗,杜患于未然之一端耳。
以学道惩戒黄大成
最可异者,方具详间,有生员黄大成、郭邦雍忿忿不平,直赴本道为夷人护法,极口称人间追远祭祀为虚文,惟天主为真实,且以本道为古怪不近情者,此等情状似不普天下而入夷教不已者,二生更应行学道重处等缘由。
四、处理夷犯教徒批示
奉批:人心不古,即圣训揭于中天,尚或沦于匪僻。天主夷教何为者,乃能使士民齐响牢不可破如是,足见诱惑易行,渐不可长矣。夷人驱逐出境,勿许地方潜留,通饬讲明乡约,一洗邪说。吴伯溢照议罚惩,黄大成等仍行学道处治,此缴奉此。
五、巡按御史批示
又蒙巡按御史张批:该本道呈同前由,蒙批据详,士民惑邪,殊可怪诧。倡教夷人押令归国,随身行李许其带回,天主龛板架等项,即行烧毁。藏夷生员吴伯溢,护法生员黄大成等,即行学道降责,仍责同黄尚爱等,朔望赴县具结。该地方尚有私习此教者,左道惑众之罪,悉归其身,一年无犯,许令自新。该道即于通行保甲中严饬此款,讲读乡约。
六、告示地方军民
候另文颁布缴,蒙此合行严禁,为此示仰地方军民人等知悉:凡有天主教夷人在于地方倡教煽惑者,即速举首驱逐出境,不许潜留。如保甲内有士民私习其教者,令其悔改自新,如再不悛,定处以左道惑众之律,十家连坐并究,决不轻贷。须至示者。
崇祯十年 十一月初一日给
巡海道施讳邦曜
字尔韬,号四明,浙江余姚人,己未进士
提刑按察司告示
徐世荫
提刑按察司告示题解
《提刑按察司告示》作于崇祯十年 十一月初五日,作者徐世荫。徐世荫,字尔绳,浙江开华人,历任南京兵部主事、按察使副使、福建按察使。
该文告示百姓,无为、天主等教是左道邪教,奉旨将在京私习煽惑者董一亮等,凌迟处决。将杨玛诺、艾儒略等驱逐出境。误入邪教者,当改过自新;执迷不悛者,将尽法重治;教堂、妖书要拆毁焚除;若有事发,一体连坐。
福建等处提刑按察司为奉旨缉获邪教事:
一、天主、无为系左道邪教
钦惟圣谕,以六章教民,平坦大道,百姓克遵,身家康泰。若无为、天主等教,悉属左道,妖妄邪言,律禁森严。
二、奸徒当緝拿正法
近者奸徒董一亮、牛君臣等,在京私习,煽惑痴愚,就经捕获,题奉明旨,将董一亮等即时凌迟处决讫,李光福等监候处决。复行福建缉擒党习陈大有等正罪,随行各府县拿解。去后访得闽属传习邪教者不少,而省城尤甚。本宜尽拿,正法以销乱萌。
三、误入邪教当改过自新
本司矜念蠢尔无知,被奸簸弄,误入迷途,不教而诛,寸衷恻然。稔闻邪教害人,烈愈长乎,祖宗神主不祀,男女混杂无分,丧心乖伦莫此为甚。且呼群引类,夜聚晓散,觊觎非分之福,懒惰生业之营,卒至妄萌鼓乱,名陷逆党,身弃法场。远不具论,即今董一亮等可为殷鉴。除将天主教首杨玛诺、艾儒略等驱逐出境外,合行出示禁谕。为此示仰军民人等知悉,以后各宜力行忠孝,保守身家,不得妄习无为、天主邪教。如前已被惑者,今各改过自新。
四、执迷不悛将尽重治
示禁之后,若再执迷不悛,及祖宗神主不祀者,该府县印捕官采访得实,即行擒拿解司,以凭转解两院,尽法重治,各家仍遵。近蒙按院颁行家甲牌上,仍书本甲并无倡习邪教等人,如互相容隐,事发一体连坐。其地方若有教堂妖书,尽行拆毁焚除,不得隐藏,违者该保约并处不贷。各宜恪遵,毋贻噬脐。须至示者,右仰知悉。
崇祯十年 十一月初五日给
发双门前张挂
提刑按察司徐讳世荫
福州府告示
吴起龙
福州府告示题解
《福州府告示》作于崇祯十年 十一月初五日,作者吴起龙。吴起龙,字云卿,直隶丹徒人,历任户部主事、应天府推官、南京户部员外郎、福州知府、福州兵备副使。
该文引经据典,说明邪教的危害性,虽然驱逐了杨玛诺、艾儒略等人,仍恐邪党未消,去向复入。因此,告示百姓须严加防察,如有容隐不举,一体连坐。
福州府为严防邪教,以靖地方事:
一、邪教为忧方大
夫经正民兴,载在古训。叛常乱俗,厥有明刑。故《周礼》不能宽左道之诛,《春秋》所以凛防微之戒。从来邪教聿兴,多方煽惑,致蚩蚩之众,俯首皈依。或弃伦常而弗顾,或倾赀产以相从,种种昏迷,为忧方大。
二、驱逐天主教首
如近日杨玛诺、艾儒略辈,以天主教首,簧鼓人心,非觉发之早,驱逐之速,渐不可知矣。虽已押出境,仍恐邪党未消,去向复入,更为厉阶。
三、百姓当严加防察
尔家甲人等,以后严加防察,如有天主教艾儒略、杨玛诺等,并无为教首来省城者,许即禀官严拿究治,如容隐不举,事发一体连坐。上司耳目最近,禁法森严,断不为尔等贷也。特示。
崇祯十年 十一月初五日给
福州府知府吴讳起龙
圣朝破邪集卷三
盐官居士徐昌治觐周甫订
破邪集序
蒋德璟
破邪集序题解
《破邪集序》由蒋德璟作于崇祯戊寅 孟秋。蒋德璟,字申葆,号八公,福建晋江人。历任侍读、少詹事、礼部右侍郎,著有《敬日草诗》等。
作者对天主教和传教士的态度较为公允平和,叙述了与西士的交往和对西士的误解,指出中国人所称的上帝不是天主,更不是一位西方人。尽管如此,其教可斥而西士当矜,如果其悔改则可以接纳,也可命其修历,而不必尽行驱逐。认为“邪说之使愚民所惑,咎在吾未能明先王之道,非邪说与愚民之咎。”而黄天香所作的《破邪集》也有益于西士。
一、对西士的误解
不知其有天主教
向与西士游,第知其历法,与天地球、日圭、星圭诸器以为工,不知其有天主之教也。
不知耶稣为天主
比读其书,第知其窃吾儒事天之旨,以为“天主”,即吾中国所奉“上帝”,不知其以汉哀帝时耶稣为天主也。
其人其书可交
其书可百余种,颛与佛抗。而迹其人,不婚不宦,颇胜于火居诸道流,以是不与之绝。
二、上帝与天主迥异
比吾筑家庙奉先,而西土见过,谓予:“此君家主,当更有大主公知之乎?”
予笑谓:“大主则上帝也,吾中国惟天子得祀上帝,余无敢干者。若吾儒性命之学,则畏天敬天,无之非天,安有画像?即有之,恐不是深目、高鼻、一浓胡子耳。”西士亦语塞。
三、对天主教的态度
以大西抑佛
或曰:“佛自西来,作佛像;利氏自大西来,亦作耶稣像。以大西抑西,以耶稣抑佛,非敢抗吾孔子。然佛之徒非之,而孔子之徒顾或从之者,何也?”
斥其教而矜远人
未几,当道檄所司逐之,毁其像,拆其居,而株擒其党,事急乃控于予。予适晤观察曾公,曰:“其教可斥,远人则可矜也。”曾公以为然,稍宽其禁。
逃而归则受
而吾漳黄君天香以《破邪集》见示,则若以其教为必乱世,而亟为建鼓之攻,又若以予之斥其教而缓其逐,为异于孟子距杨墨之为者。
予谓:“孟夫子距邪说甚峻,然至于杨墨逃而归则受之,而以招放豚为过。今亦西土逃而归之候矣。愚自以为善学孟子,特不敢似退之所称功不在禹下耳。以中国之尊,贤圣之众,圣天子一统之盛,何所不容?
令西士修历
四夷八馆,现有译字之官;西僧七王,亦赐阐教之号。即近议修历,亦令西士与钦天分曹测定,聊以之备重译一种,示无外而已,原不足驱也,驱则何难之有?”
四、破邪之书有功于西士
李文节曰:“退之《原道》其功甚伟,第未闻明先王之道以道之。而辄庐其居,亦不必。”予因以此意广黄君。而复叹邪说之行,能使愚民为所惑,皆吾未能明先王之道之咎,而非邪说与愚民之咎也。白莲、闻香诸教,入其党者骈首就戮,意窃哀之。然则黄君破邪之书,其亦哀西士而思以全之欤?即谓有功于西士可矣。
崇祯戊寅岁 孟秋
晋江八公蒋德璟书
明朝破邪集序
颜茂猷
明朝破邪集序题解
《明朝破邪集序》作于崇祯丁丑 孟冬,作者颜茂猷。颜茂猷,字壮其,福建和平人,系天香黄贞的老师,时在京任职。该文批判天主教错谬幻惑,乱世统、乱道统,戕人类、戕人性。《破邪集》将有裨于世道人心。
一、天主教错谬幻惑可笑
粤自开辟以还,三教并兴,治世、治身、治心之事不容减,亦不容增者也。何僻尔奸夷,妄尊耶稣于尧舜周孔之上,斥佛、菩萨、神仙为魔鬼,其错缪幻惑固已辗然足笑。世人不察,入其教者比比,愈有以中夷豢金之阴狡矣。
二、因守孝未作辟天主书
余在京邸时,接门人黄贞请《辟天主书》。窃有慕沈宗伯苦志而未逮。无何辄以母丧告归,读礼家居,未敢干丝毫分外事。
三、冒不孝作序
天主教乱世害人
不审此秋季,艾妖辈踵至吾漳,既已归人如市,又欲买地构堂,几令人目击心怖。嗟嗟!夷变至是,不惟乱世统,兼乱道脉;不特戕人类,并戕人性。
举世莫知莫敢言
举世冥冥,莫知其详。间有知者,亦莫之敢言。即有言者,案架沉埋,终莫之见其作。
破邪集有裨于世道人心
故今日之能使人知、使人言、使人见,江统忧,贾生哭,则《破邪》一集,其以裨于世道人心。顾不钜 欤!惟愿得是集者,取而读之,知诸先生与硕德君子之一字一金,而勿弁髦视之,则幸甚矣。敢冒不孝姑为序。
崇祯丁丑 年孟冬
霞漳宗壁居士颜茂猷撰
题黄天香词盟
唐显悦
题黄天香词盟题解
盛赞黄贞不远千里,呼朋辟邪。
壮哉,黄子!不远千里,呼朋辟邪,唯力是视。疾彼西人,酿兹祸水,圣脉几沉,佛日渐晦。能言距之,世道攸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