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稣会文献汇编卷四十
辟福慧报在后世
又教人求盍腊际。盍腊际者,莫大之福慧也。而经年重病,谓之天主爱我。福慧之谓何?诘之则曰:“病正所以福之而报在后世。”既曰“后世”,谁人见来?
辟夷宝辟火之力
往岁武林火灾,从邪者偶不火,辄诳人曰:“是夷宝辟火之力。”夫只辟八口火,而不为万灶禳,可谓爱人乎?
及吾邑有严役者,首从彼教,而火其阖室,烬及三棺,夷宝之灵又安在?而谓其不欺哉?
况古德谓:“若人被邪师,熏一邪种于八识田中,如油入面,永不可出,其罪最重,不知何日出头,而可言助扬佛法乎?
十八、辟佛有五胡之扰
有著辟佛书者,中有一则云:“佛说西方,西是金位,金是杀气,所以有五胡之扰。”
余曰:“《易》传曰:“乾为天、为金、为寒、为冰、则乾亦杀气耶?
今彼夷因我大明,而僭号大西,大西者独非大杀乎?
窃谓五胡杀乱主,而彼直杀圣师及古圣帝;五胡偶乱华,而彼直举从来之中华,以永逊于彼夷之下。其所杀有何穷已?而谤佛者,乃偏事夷,何悖甚也?”
十九、天教非倒圆种
或曰:“首楞严,阴魔有倒圆种,天主之说,或是彼否?”曰:“非也。观‘自疑身心从彼流出’句,亦酷似之,然彼禅定中人,粗欲尽遗,细惑未除,是利使一边。此全不知身心是何物,日在好恶、财色、叛逆上作活计,虚捏一主,而劝人尊他则钝甚矣,于倒圆种,何啻天渊?”
二十、系聚欲倡乱之毒魔天教
天教为聚欲介乱之术
曰:“然则是何教耶?”
余曰:“有宗始有教,尝思彼因人之好异也,制为奇技;因人之好利也,诱以金帛;因人之好味也,宽以杀生;因人之惧内也,束男以不二色,而鼓女使归夷;因人之求福免祸而欲揽尽威福之柄也,则曰虽无轮回,而天堂地狱之升沉者,永永不返;因人之好上拟,则侪君若父;因欲鼓人之好援而敢死,则独重友;因欲令人之昏夜自便,则不许人尊厥师,故谓彼为聚欲倡乱之术则可,谓之‘教’则不可。
天教是佛氏毒魔
且佛之为‘教’,但阐心光,弗干治统;务寻法器,弗滥庸流。是故宗门孤峻,固贵屏绝孤踨。纵使莲社慈悲,亦复不容灵运,岂有如邪流之薄帝侮乡,谭兵说剑,且貌怯怯,而心耽耽,不论智愚、男女而一概蛊惑之者乎?是不特儒门之介狄,而亦佛氏之毒魔也。噫!”
八辟夷所谓善之实非善
一、真善辨
或曰:“领恶全好,儒之宗也。彼之为教,亦无非导人为善耳。”
小善不盖大恶
人莫大于无君臣、父子、夫妇,故大处一不善,小处之善愆不盖也。
有意为善非善
有意为善,虽善亦私。故“皇天无亲,惟善是亲”之善,正非计较邀求之可觊觎也。
二、夷不言孝而贵克傲
夷以克傲为先
如彼籍《七克》,首贵克傲,只《曲礼》“傲不可长”一句,足以尽之。安事彼不文、不了之义,而多言繁称为?
儒以孝为本
且傲之起也有先,则其克也亦有要。即《曲礼》一篇有曰:“为人子者,在丑夷不争。”是因爱亲之真而锄其色于侪伍也。又曰:“为人子者,三赐不及车马,而遐迩皆称。”是因尊父之至,而流其顺于姻朋也。故曰“孝为百行之本。”
佛以孝为根
释典《心地戒品》,全是以孝顺心为五戒万行之大根源。其舍亲出家,虽割爱哉,其意盖为尘中不能学道,学道正以报亲。是门庭虽异,而本孝之心,与儒无异也。
天教不言孝
今夷之轻父母也,不但如前篇彼男彼女之说,遍览其书,如所谓《七克》、《实义》、《畸人》、《十二信》、《西学凡》,若经、若戒及《交友论》、《几何源本》等数十万言中,曾不错写一孝字。而乃袭三教诸子中皮毛,曰克傲、克骄,以文其陋。夫不爱吾亲而爱他人,不敬吾亲而敬他人者,未之前闻矣。
不度而僭祭亲魂
且夷既谓天怒难回,亲魂不度,而现世相值又等路人,劝未亡父母从夷,又复路人祖魄,吾不知其于罔极之心何时得展?而但欲以空桑身私非分福乎?其于亲亡者不焚楮而焚帛,从来惟朝廷有神帛堂督以中贵,夷敢僭之,可谓祭之以礼乎?且亲既是从坠之魂,而越五祀百神之上,与主同焚帛焉,天主不大怒乎?
兴言及此,而孝子顺孙有不断肠欲绝者乎?则善乎,非乎?
三、天教不尊君师而尊天主
天教敬天主质疑
其致敬彼主之状,则昏夜乞哀,或就无人处跪而呼曰:“真主救我。”夷经首祝语曰:“我愿尔名成圣”等。夫共主已真,求真何谓?未尝被缚,须救何为?且彼既是至圣而无以加,又欲借吾人以圣之,不知何故?
儒教尊君如天
夫吾儒之教,君尊如天,故《春秋》书法称君曰“天王”,书称“天命”、“天讨”。
佛教尊君勤礼
佛道虽云出世,而梵宇中必设万岁牌,翘勤祝礼。佛以经法付嘱国王、大臣,岂曰谄君?诚万古莫逃之义也。
天教乱君臣男女纲常
夷乃不称臣而称友,且欲一切国王之皆从邪说,尽去其后宫妃嫔,而等于编氓。
然其自处,又延无智女流,夜入猩红帐中。阖户而点以圣油,授以圣水,及手按五处之秘媟状。男女之乱,曷以加诸!
天教不立师而自傲
又古有君道,必严师道,故曰“师严然后道尊”。即佛称三界大师,必礼过去佛塔。而此夷独不立师,以便其苟且行私之计,则古今之傲,孰大于是?
天教倒置万古化理
又况引诱人家好男好女,无缘无因,见神见鬼,悉坏其本来之聪明,而倒置其万古之化理,其罪真不容诛矣。
四、当舍伪善而从真善
当识别伪善真善
夫新莽谦恭,至赴阙而诵功德者,八十余万人。莽之为莽奚若,而明眼人可随竖儒妇女同善之乎?
不负君亲始善终善
是故能读四书五经,是为善之据;能敦三纲五尝,是为善之本。能不谄鬼,不愧衾,毫无所为而自洁精,毫无怯弱而尝谨凛。宁冒天下不韪,而决不忍负吾君亲,是又始于一善,而终于万善之宗。
舍华从夷非善
若使舍华从夷,弃人昵鬼,空疏现在,而希冀未来,吾断不敢以为善也。
九辟夷技不足尚,夷货不足贪,夷占不足信
一、夷技不足尚
或曰:“彼理虽未必妙,人虽未必贤,而制器步天。可济民用,子又何以辟之?”
墨子之巧不让夷狄
余应之曰:“子不闻夫输攻墨守乎?输巧矣,九攻九却,而墨又巧焉,何尝让巧于夷狄?
机巧无益于身心
又不闻夫巧輗拙鸢,及楮叶棘猴之不足贵,与夫修浑沌氏之术者之见取于仲尼乎,纵巧亦何益于身心?
二、夷货不足贪
自鸣钟无大益
今按彼自鸣钟,不过定刻漏耳,费数十金为之,有何大益?
桔槔反耗金钱
桔槔之制,曰人力省耳,乃为之最难,成之易败,不反耗金钱乎?
火车不足尚
火车等器,未能歼敌,先已火人,此又安足尚乎?
短视镜特形而已
尝有从彼之人,以短视眼镜示余,余罩眼试之,目力果加一倍。归舟时,但切念曰,罩此镜,瞩便遥,可见吾性无处不遍,隔远近者,特形耳。
占候当属天官
至若占候一节,古天官所统之,六大并掌天道,则何夷之分野不在目中?
重译迷归当属圣王
重译迷归,我中国圣王,作指南车以锡而归之,又何夷之部落不掺掌内?
五行是而四行非
若乃先天八卦之体,自具后天之用,而五行禀职焉。即尧夫《皇极经世》一书,虽抒其所得,为水、火、土、石四象,然第各存其是,羽翼五行,而不敢非毁五行也。彼夷独谓五行为非,而夷之气、火、土、水四行为是,举洪范炎上润下之理,而悉刺讥之,曾不知气属阴阳,包五行之统宗者也,木金则一生一杀之大用,而分五行之能事者也,夷之是彼非此,又何当焉?
天体说不合经典
且言星宫天,高于日月天。五星二十八宿之体,并大于日月。且无论“王省惟岁,庶民惟星”之圣经,断乎不可改易。凡有目者,皆见日月之大,而彼偏小之;皆见三光共系一天,而彼偏多之。小日是小王也,多天是多帝也,彼岂以是寓玩侮中国之谶欤!
以几何笑天地之小
夷又有伪书曰《几何原本》。《几何》者,盖笑天地间之无几何耳。
窃佛书而幻妄天地
按尧夫十二万年,不过加一倍法,初非荒唐。即释典广陈华藏,非别有隐怪之旨,不过表心性本量,包尽虚空,众生埋没,佛始开敷耳。后之儒者,不察佛意,尚谓其幻妄天地。
彼窃仰世界、覆世界之佛书,而谓某处与某处足踵相对。今其书所列,其可知者,不过吾儒已陈之诠;其不可知者,皆一无考据者耳。
诘十二重天
又谓十二重天,如弹丸,尝著天主膝上,不知天主之身,又著在何处?
诘地浮于水
又言人民所居之土,浮于水面,更属最小。天主慈悲,为人仅留此不尽漂没之丸泥,以使人庐耳?
从日边来之说无稽无理
又谓渠从日边来,几乎灼死。此其言无稽,且无理。其为幻妄天地也,又岂仅如谭理之佛书哉?
三、内华外夷之法不可更
明太祖罢回回历官
胡元耶律楚材,高皇帝但采其浑仪,不尊其性学,况彼所言之天文,又最荒唐悠谬乎。尝考洪武二年夏四月,上徵回回历官郑阿里等十一人,至京师议历法、占天象,给廪饩衣服有差,因设回回钦天监。至洪武三十一年夏四月,罢回回钦天监。伏读之下,深有以识圣祖内华外夷之大经大法,确不可更也。
圣祖之制驭精而照远
夫当草昧初造,则兼集四夷之长,及治定功成,而知不可以训后世,则直削夷官之号。且当时由征入,不由潜入。今回回一种,自秘其法,而不敢以赚惑一人,则由圣祖之制驭精而照临远也。
神皇初容而后严逐
逮我神皇,初容玛窦,后严逐之,家法相承与高皇若合符节。为臣子者,宁不当远稽近宪,世世禀之哉!奈何才见异类,闻异言,辄惊怖之,而听荧心醉,复容其逼处耶?
十辟行私历,攘瑞应,谋不轨,为千古未闻之大逆
一、辟行私历
尧帝定历使人共守
昔帝尧钦天,以闰月定四时成岁,敬授人时。后世儒者,虽有左旋右旋两说,而要之置闰以成岁,则亘古不能易也。何则?有气盈朔虚,必有岁差。有岁差,必须置闰。惟置闰,岁功乃成。而今岁某日,与明岁某日,方无参错不齐之患,而俾人人可以共守。
西历错谬欺世
夷则曰,中国历家所言左旋右旋皆非也。七政经天,特由一气冲动,非左非右,而每月置为三十一日。曾不思右旋,是运动之动健也,常也。若冲之为言,则震撼之,而为摇动之动,躁也,扰也。乾元之体,不为健为尝,而为躁为扰,有是理乎?尝读太史公《律》、《历》二书,因累黍,然后有律吕;因律吕,然后有推步,皆自然之法度,非可以己臆穿凿之者也。今夷拚岁不成,则闰不必置。闰既不置,则节序自移。以此欺世,而谓夷历独精,真可笑之极矣。
行私历罪在不化
纵使果精,当由上定,倘无诏旨,则不敢行,此不倍之定理。况夏殷周,虽更三正,不改四时。即建亥之朝,后世不以正统目之,而一时黔首,亦无敢违秦政之正朔。况我大明,一统万国,行夏之时。庶邦小君,罔不从化,而居内地为良民者,敢从私历,不知当论何罪?
二、辟瑞应邪夷
乃彼欲尊夷辈,至辛酉河清,壬戍凤见,为彼邪人之瑞。夫今上亶聪神武,真天所启,至德大治,难尽名言。则夫河清岂非海晏之开先,凤见实是龙飞之响应,何物逆党,敢指为夷瑞哉!况吾夫子之至圣,而凤不至,图不出,麟不为游而为获,则河清凤见之不为师兆,而但为君兆,又明矣,夷奈何而敢言此?
三、邪夷图谋不轨
且读《黎藿亟言》云:“愚以为黔中之续,则粤中之岙门是也。嘉靖间,岙门诸夷,不过渐运木石驾屋,若聚落尔,久之独为舶薮。今且高筑城垣,以为三窟,且分遣间谍,峨冠博带,闯入各省直地方,互相交结。即中国之缙绅章缝,折节相从,数千里外,问候不绝。得其馈遗者甚夥。频年结连吕宋、日本,以为应援。凡我山川厄塞去处,靡不图之于室。居恒指画某地兵民强弱,帑藏多寡,洞如观火,实阴有觊觎之心。时时炼兵器、积火药,适且鼓铸大铳无虚日,意欲何为?此岂非窥伺中国,睥睨神器之显状耶?
四、邪夷系千古非闻之大逆
嗟嗟!周之猃狁,汉之冒顿,唐之突獗,宋之女真,夷氛虽恶,天下尚知其为夷。蚩尤之雾,胜、广之狐,黄巾之占风,白莲之诅社,妖祸虽煽,天下尚知其为妖。唯此一邪流者,直谓三五不足尊,宣尼不足法,鬼神不足畏,父母不足亲,独彼诳邪为至尊至亲,可畏可谄,是以新莽天生之狡智,肆蛮夷魑魅之两毒者也。况自开辟来,惟我高皇帝扫腥膻,而还华夏,故尚论者,谓功高万古。彼徒乃即以高皇帝之圣子神孙,金瓯世界,而复欲沼华夏,而再腥膻。岂非千古未闻之大逆哉!
五、辟邪要略
辟邪不避死难
辟草既终,或谓余曰:“汝贱而弱,且无似焉,而敢尔尔,得无螳臂欤!”余曰:“然然,余虽无似,弑父与君必不从也。况君有世恩,父有世学,若余今日不言,一旦有事,则坟墓妻子及此首领且不可保,何如今日言之而死之犹愈乎!”
大人豪杰当密画断行
曰:“然则当道君子,宜穷治其徒耶?”
曰:“非也。夷党滋蔓,久成三窟,即当道奋然驱除,而崇夷之士大夫力为解免,则羽翼更张,永清何日?伏愿蒿目时艰之大人豪杰,忧深虑远,密画而断行之。”
驱夷严禁再入
将省直夷种渠魁,如艾、龙辈,或毙之杖下,或押出口外,而取津吏之回文,疏之朝廷,永永不许再入,入则戮其津吏及押夷者。
捕党勒石铭功
其在某邑、某村之祖其说而风靡者,先以保甲捕党,后以勒石铭功。下令曰:“有敢怙终者罪死”。若矜子敢尔,察以师儒。
毁书告知民间
又请悉毁其书,且将其书各一册印钤贮库,使民间咸知邪说谬书,止有此数,使此后之邪说不得如前篇所称彼国有七千部夷书未来中国之讹言,而别添纰说以贻将来不可穷诘之祸。
、悔改者乐与更始
其有衿绅氓庶,憬然改弦者,乐与更始,则乱庶遄已矣。
圣朝破邪集卷五
盐官居士徐昌治觐周甫订
辨学刍言
陈候光
辨学刍言题解
《辩学刍言》的作者是陈候光,只知其为福建三山人,其他未详。陈候光在《辩学刍言叙》中列数西夷事帝幻想、如死而邀冥福、卑太极、无父无君、外义等罪状,说明天学与儒学决然不同,故作五章以辩之。
《西学辩一》讨论的是祀天、天主、耶稣与上帝的问题,指出只有天子才能祀天,人人祀天则为僭越,以耶稣为天主也是亵渎上帝。
《西学辩二》讨论的是忠孝的问题,指出尊天主为共父大君是外孝而别求仁,是拂亲抗君以忠孝天主,必然乱忠孝人伦,率天下为不忠不孝。
《西学辩三》讨论的是人性的问题,指出天主之性也是矫乱不定,所以所造之人犯罪罪在天主,说明天主造人之说考之无据,与理不合。
《西学辩四》讨论的是创造论问题,指出不存在一个上帝,他曾创造万物,万物是太极、阴阳化生而来,太极包含理气,并非依赖品,故能生化天地万物。
《西学辩五》讨论的是性理之学的问题,指出儒道释三教性学相通,而西夷不通性学,所以重蹈三苗惟听命于神的覆辙,惟有儒学下学上达,是事天、事帝的真功夫。
最后,陈候光批评西夷矫诬上帝,布命于下,当今圣天子必驱而逐之。
三山陈候光著
一、《辨学刍言自叙》
儒教与天教殊异
近有大西国夷,航海而来,以事天之学倡。其标号甚尊,其立言甚辨,其持躬甚洁。辟二氏而宗孔子,世或喜而信之,且曰圣人生矣。余详读其书则可异焉。
事人修行与事帝幻想
孔子言事人而修庸行,彼则言事帝而存幻想。
知生行素位与如死邀冥福
孔子言知生而行素位,彼则言如死而邀冥福。
尊太极与卑太极
孔子揭太极作主宰,实至尊而至贵;彼则判太极,属依赖谓最卑而最贱。
无君之罪甚于杨
其以时王之赏罚为轻也,则无君之罪甚于杨。
无父之罪甚于墨
其以亲之鞠育为小也,则无父之罪甚于墨。
外义之罪甚于告子
其以理谓非性之本有也,则外义之罪甚于告子。
天教谬说,其伤必多
独托事天、事上帝之名目,以行其谬说。呜呼!大西借儒为援,而操戈入室,如螟特附苗,其伤必多。
作刍荛五章排之
乃崇其学者,半为贵人、为慧人。愚贱如小子,设起而昌言排之,则唾而骂者众矣。虽然,孔子之道,如日中天,大西何能为翳?惟夷教乱华,煽惑浸众,恐闲先圣者,必愤而不能默也。
偶有客与余辨,因胪列为五章。夫亦刍荛之言,愿希圣者采而择焉。
二、《西学辨一》
祀天辨
大西国有利玛窦者,言航海数万里而至中华,以天主之教唱,复引《诗》、《书》所称上帝为证。其友厐、毕、艾、龙辈,相与阐繹焉,著书数十种,世之疑信者半。
惟天子得祀天
有客过东庠居士,东庠居士问客曰:“自古迄明,郊天飨帝。孰得而行之?”客曰:“天子也。”东庠居士曰:“诸侯祭封内山川,大夫祭宗庙,士庶人祭先祖,圣人祭礼,有定典矣!惟天至尊而无对,则燔柴升中,非君不举焉。
人人祀天则为僭越
凡经书所载,祀圆丘类上帝者,孰非禹汤文武也。玛窦令穷檐蔀屋,人人祀天,僭孰甚焉。
耶稣即上帝辨
以形像亵渎上帝
且上帝不可形形,不可像像。玛窦执彼土耶稣为天帝,散发披枷,绘其幻相,渎孰甚焉。
形像上帝自相矛盾
夷书亦云:‘道家所塑上帝俱人类耳,人恶得为天皇帝耶?’在道家则讥之,在彼教则崇之,抑何相矛盾也?
耶稣即上帝系自诬诬人
且彼谓:‘耶稣即上帝,是禹、汤、文、武、周公、孔子所昭事者。’诬耶稣也,诬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也。适所以自诬也。”
三、《西学辨二》
忠孝辨
客以天主为大父共君
客醉西教,逾夕复过而问曰:“子尊上帝而不敢僭、不敢渎,则闻命矣。然玛窦谓天主化生天地万物,乃大公之父也。又时主宰、安养之,乃无上共君也。人凡爱敬不忘者,皆为建祠立像,岂以大父共君而不仰承拜祷之?则亦至无忠、至无孝矣。”
尊天主则率天下不忠不孝
东庠居士曰:“此真道在迩而求诸远者也。父兮生我,母兮鞠我,孝惟爱吾亲已矣。惟辟作福,惟辟作威,忠惟吾君已矣。爱亲,仁也;敬长,义也,天性所自现也,岂索之幽远哉?今玛窦独尊天主为世人大父、宇宙公君,必朝夕慕恋之、钦崇之,是以亲为小而不足爱也,以君为私而不足敬也。率天下而为不忠不孝者,必此之言夫!
天教忠孝之谬
且余览玛窦诸书,语之谬者非一,姑摘其略以相正。
等忠臣孝子与禽兽庸人
玛窦之言曰:‘近爱所亲,禽兽亦能之;近爱本国,庸人亦能之;独至仁君子,能施远爱。’是谓忠臣孝子与禽兽庸人无殊也,谬一。
与亲亲异旨
又曰:‘仁也者乃爱天主。’则与孔子‘仁者人也,亲亲为大’之旨异,谬二。
外孝而别求仁
又曰:‘人之中,虽亲若父母,比于天主犹为外焉。’是外孝而别求仁,未达一本之真性也,谬三。
拂亲抗君以孝天主
又曰宇宙有三父:‘一谓天主,二谓国君,三谓家君’。‘下父不顺其上父,而私子以奉己’,‘若为子者,听其上命,虽犯其下者,不害其为孝也。’嗟乎!斯言心亦忍矣。亲虽虐,必谕之于道;君虽暴,犹勉之至仁。如拂亲抗君,皆藉口于孝天主,可乎?谬四。
乱忠孝人伦
又曰:‘国主于我相为君臣,家君于我相为父子,若比天主之公父乎?’以余观之,至尊者莫若君亲。今一事天主,遂以子比肩于父,臣比肩于君,则悖伦莫大焉。复云此伦之不可不明者,何伦也?谬五。
就五谬而反覆玩味,谓余言苛耶、非苛耶?吾人居尧舜之世,诵孔孟之书,乃欲举忠孝纲尝而紊之,而废之,以从于夷,恐有心者所大痛也。”
四、《西学辨三》
客以天主为赐性者
客曰:“子言忠君爱亲,皆善德耳。然赐我以作德之性者,非天主乎?中华第言修德,而不知瞻仰天帝,以祈慈父之佑,故成德者鲜。”
天主先自矫乱
东庠居士曰:“作德之性,未暇深言。即玛窦所说天主者,先自矫乱,余岂无征而谭?
天主之生杀相左
一云:‘天主生是天地万物,无非生之以为人用。如日月星辰丽天以照我,五色悦我,五音娱我,诸味香以甘我,百端轻暖以逸我,故我当感天主尊恩,而时谨用之。’又云:‘天主悲悯于人者,以人泥于今世卑事,而不知望天原乡及身后高上事,是以增置荼毒于此世界,欲拯拔之。’夫既造物以养人,复造物以戕人,天主之生杀相左矣。
天主之爱憎至变
一云:‘天主始创制天地,化生万物,人无病夭,尝是阳和快乐,今鸟兽无敢侵害。’又云:‘自我辈元初祖,先忤逆天主,物始忤逆我,而万苦生。是多苦非天主初意也。’信如其言,则天主之爱憎至变矣。
天主之罚与爱相左
且玛窦云:‘我自为我,子孙自为子孙。若我所亲行善恶,天主必不舍其本身而子孙是报。’何今以元初祖先获罪于天主,乃令千百世子孙共受其苦?姑勿论天主之罚太酷,得无与前说戾耶?
造人不肖,罪在天主
况玛窦谓天主能,造天地万物,无一不中其节。则初造生人之祖,自当神圣超群,何男曰亚当,女曰厄袜,即匪类若此。譬之匠人制器,器不适用,非器之罪也,必云拙匠。岂天主知能独巧于造天地万物,而拙于造人耶?
我中华溯盘古氏开辟以来,如伏羲、神农、黄帝、尧舜,世有哲王,以辅相天地,未闻不肖如亚当、厄袜者也。且洪荒以渐而平,民始得所,亦未闻初极乐,而后反苦者也。立言先自矫乱,欲中华士昧心以相从,吾子过矣!”
五、《西学辨四》
上帝辩
客曰:“玛窦以天地万物皆天主所造,故人感深恩而爱敬之。如诋其诳说,则视天主为乌有矣,若子所云尊上帝者,又安属也?”
东庠居士曰:“以形体言则为天,以主宰之神言则为帝。人居覆载中自当敬畏,非若西士之幻说耳。”
万物化生辩
客曰:“凡物有作者、有模者、有质者、有为者,理甚明著。使无天主掌握其间,则天地万物元初,从何而成。”
东庠居士曰:“阴阳絪缊,万物化生。问孰主宰而隆施是,虽神圣不得而名也,故强名太极。玛窦谓天主以七日创成世界,则已属情识著能所矣,造化枢机当不其然。”
太极辩
客哑而笑曰:“太极虚理,泰西判为依赖之品,不能自立。何以创制天地,而化生万物耶?”
东庠居士曰:“玛窦历引上帝以证天主,皆属附会影响,其实不知天,不知上帝,又安知太极?
太极兼理气始终
夫太极为理之宗,不得单言理;为气之元,不得单言气。推之无始,而能始物;引之无终,而能终物者也。
太极生天地人物
玛窦管窥蠡测,乃云‘虚空中理不免于偃堕’。又云:‘始何不动而生物,后谁激之使动?’又云:‘今有车理,何不生一乘车?’种种浅陋,智能嗤之。即以此还诘天主,玛窦亦作何解?
昔贤谓说天者莫辨乎《易》,伏羲以天、地、山、泽、雷、风、水、火,罗宇宙之法象,孔子又溯其从出之原,特揭‘易有太极’一句。故下面遂云生两仪,生四象,生八卦,显矣,亦玄矣。惟能认得太极为生天、生地、生人、生物之主宰,便不落意识界中,而仁义礼智,触处随流。吾儒返本还源,秘密全在于此。何彼敢无忌惮,而曰太极之理卑也、贱也?
天主造物论诬妄支离
又曰:‘仁义礼智,在推理之后,不得为人性’。夫告子未尝知义,以其外之也,今玛窦实祖其说而尤遁焉。至谓神魂、人魂、禽兽魂、草木魂、天主一一雕刻以付之,诬妄支离。则其见更在告子下矣。告子误论性,孟子辞而辟之。玛窦误逾甚,而子信逾笃,岂孔孟犹不足法与?”
六、《西学辨五》
性理辩
客曰:“儒认虚理为性原,则与佛老之谈空无者何异?乃复立门以攻二氏?故玛窦诋为燕伐燕,乱易乱耳。”
儒与二氏实同
东庠居士曰:“吾儒主于经世,则必宰事物,即说到虚无处,一切俱为实有。
二氏主于出世,则必避事物,即说到实有处,一切俱归虚无。抄忽千里,端绪极微。
二氏亦窥性地
泰西漫曰:‘空者、无者,是绝无所有于己也,胡能施有性形以为物体?’非惟不知儒,并不知佛老矣。
佛氏云:‘性色真空,性空真色。’老氏云:‘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岂性地毫无所窥哉?
泰西不通性学
若玛窦之天主教,则妄想成魔,叩以性学,真门外汉也。敢云燕伐燕、乱易乱,譬斥鷃而笑凤凰,适彰其傲而已矣。”
事天、事上帝辩
客曰:“子既坚守儒宗,今独宽二氏,而严斥西学,不过止就人性上研求虚理,视虞、夏、商、周所以事天,事上帝之实功,终为有缺,恐西学未可尽非也。”
泰西蹈三苗故辙
东庠居士曰:“学不师古而能有获者,未之前闻,余何敢凭臆而谈哉!正惟经书之旨与彼夷戾,若附会其说以涂世耳目,余虽愚鲁,曾弗能从矣。昔者三苗昏虐,惟听于神,舜乃命重黎绝地通天。今玛窦朝夕媚帝,犹三苗之故辙也。
儒教事天、天上帝真功
岂知事天、事帝之真功,吾儒自有坦平途径。
①下学上达
‘知我其天’,孔子言之矣,而下学上达者何事?所以事天。
②存心养性
孟子言之矣,而存心养性者何功?昭受上帝。
③安汝止
《书》言之矣,而必曰‘安汝止’,昭事上帝。
④小心翼翼
《诗》言之矣,而必曰‘小心翼翼’。学问精微,孰过于此。
⑤不求诸天而求诸己
至下手枢机,更不求诸天而求诸己。故《易》云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书云:‘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又云:‘惟克天德,自作元命’。诗云:‘永言配命,自求多福’。确然大学归本之消息也。
泰西乃矫诬上帝
舍此不务,而就玛窦所言钉死之耶稣,指为上帝,勤拜祷以祈佑,则惑矣!甚至入暗室,洗圣水,佩密咒,如巫祝邪术,考之经书,有是乎?
彼玛窦诸夷,真矫诬上帝,以布命于下,固当今圣天子所必驱而逐也。耳食者,徇事天事上帝之名,而不察其实,遂相率以从之,悲夫!
天学剖疑
戴起凤
天学剖疑题解
《天学剖疑》的作者是福建福唐人戴起凤,其余未详。戴起凤认为天教为善去恶之训可从,但天教关于天主造物、天主降生、天主救赎、天主受难之说,其理不通。其言下之意是天教不可信。
福唐戴起凤著
一、可从天教为善去恶之训
客问:“天主教可从乎?”
愚曰:“可。”
或曰:“曷知其可?”
曰:“圣教大旨,在正心、诚意、毋自欺。恶恶务决去,好善求必得,修慝崇德必辨惑。令人体认真切,著己用功,世多苦而忽之。一闻天主教,视为善去恶之训,忻心响往,暗此而觉彼,是亦通明一路,何不可从?”
二、天主降生不可解
或曰:“天主降生,然乎?”
曰:“此事狡夷传久,理未足信。天主者主宰天地万物,化工无一息停,既降生三十三年,则百神无主,化工不久辍乎?天地万物不尽毁乎?甚不可解。”
三、天主有二不可解
客曰:“天主仍在天主宰造物,另一天主降生。”
曰:“在天主宰一天主,降生复一天主,是二天主矣,又不可解。”
四、天主受难救世不可解
客曰:“天主降生,不得已,为救世,选十二宗徒敷教。时有掌教,原受正传,只袭外礼,心傲满。不奉敬天主,诬以谋图本国主位,讼于官,受木杖笞背、棘环笼首诸苦,至十字架钉死,入地狱,复生后升天。天主受苦难,令受难者知甘心,故得救世,超地狱,升天堂。”
曰:“此理大不可解也。天主欲救世,讵不能生圣人行天道以救之?何必自受难钉死也?”
五、天主故意赴死不可解
客曰:“天主言在事前,故意为之。”
故意则非无妄至诚
曰:“非也。天主固极诚无妄者,宁有无妄至诚之天,行故意之事乎?
误用非人而不知
且天主至神灵,何误用非人不知,被人诬陷莫解,冤极钉死罔脱。
从井救人而泥其身
况谋国何事?无形无影,乃哑坐极刑之惨,何以为天主?何异从井救人,而泥其身也?
出入地狱而更生不可信
在下天主既不能烛奸而罹祸,在上天主又不能居高而听卑,又何见捉之地狱倏入,脱之地狱更生乎?
天主不若汤文舜孔
按从古圣人皆无死地,矧天主乎?汤夏台也而生,文羑里也而生。问官虽暴,岂过桀?汤文虽圣,能胜天主耶?昔舜父母顽嚣,弟象傲,多方死舜,如焚廪、浚井等害,召之则来,杀之则脱,何置之死地而生、亡地而存耶?桓魋恶孔子,伐其木将要而杀,不知征服已过宋,曰:“天生德于予,桓魋如予何?”观舜、孔益知天主矣。
不能得力士而用
再按秦皇鞭挞四夷,威震八方,亿万拥卫,千骑辅从。张良令力士击博浪之槌,误中副车,大索十日,匪唯不得良,并不得力士。谓天主不能得良,且不可,更不能得力士也,可乎?此万万无足疑矣。”
天主实义杀生辨
虞淳熙
天主实义杀生辨题解
《天主实义杀生辨》由虞淳熙所作。虞淳熙,字长孺,浙江钱塘人,明朝万历十一年 进士,历任兵部职方主事、主客员外郎,后隐南山回峰下以终其老。著有《德园集》六十卷。
《天主实义杀生辨》针对利玛窦在《天实主义》中提出的有关杀生的问题进行了反驳。指出佛家并不以血红血白来界定生命,也不重禽兽而轻草木。对于利玛窦提出的牛马受终身劳苦之患,不如杀食以解其苦的观念,虞氏用贩夫走卒为喻以证其谬。利玛窦说天主生禽兽以养人,虞氏以纵强暴而欺怯弱来批评天主之心。利玛窦说天主生毒虫猛兽以警人、宁内人,虞氏则以为此举不能警戒世人。最后说明天主教拂牛马之性,无恻隐之心,是佛门之外道而已。
该文针对利玛窦的论点进行批驳,没有一定的系统性,但站在儒释二教的角度上,对利玛窦批评佛教禁杀生的观点进行反驳,倒也针锋相对,做到了旗鼓相当。
武林德园居士虞淳熙著
利清泰玛窦书来,欲与余辨,一月而阐《实义》不得。
一、重禽兽而轻草木辨
今其书具在,极口诋蔬食者谓:“禽兽红血,草木绿血、白血,不当重禽兽而轻草木。”
禁杀非因血红
夫肇公之白血,苌弘之碧血,宁独草木?
禁杀不容分别
不闻“草系比丘,及断一树,不以其时非孝”之语乎?草木之妖斫之,血殷刀斧,非白、非绿,宁不知痛?故禅枝之荫覆,虞美人之和歌应拍,灵明涉入,岂容分别大小耶?
二、受终身之患不如杀食
又云:“禁杀牲,大有损于牧牲之道。牛马等受终身之患,不如杀食,止一时之痛。”
然则负贩、负锄之人,囹圄床第之人,与奴隶卒伍诸牛马走,多少苦患,皆当引颈乞刀下一死。而清泰哀怜行教,何引国人入犯尽杀之,乃称志斋乎?
三、以牧养而此类繁多辨
又云:“以牧养而用之,此类繁多。”
不见虫多于蚕,蜂蝇蚊蚋多于鱼虾,野禽、野兽多于家禽、家兽耶?”
四、斋志与斋心辨
清泰斋志比于斋心,其义不大谬戾,第不识本源,不知万物一体。云栖师尝言“诸君若皆信受我,将著破邪论矣。”盖怜之云。
五、精力不待食肉而足
闻之劫初,天生地肥以养人,地肥不生,乃生五谷,而啖果菇蔬,皆不伤其根,熟以枯枿石炭不啻足矣。近世戒僧,耕耘作务,念诵经行,其劳不减仆夫老病者,而精力反胜于肉食之子。何者?乐而丰,忧而瘠,不待肥甘之足于口也。
六、驳天生肉食海物以养人
若曰:天生肉食海物以养人,将曰天生人以养毒虫猛兽乎。彼非人不饱,犹人非物不饱也。
又将曰天生弱之肉以恣强之食,而使相吞噬乎?纵强暴而欺怯弱,天主之心,应不如是也。
七、天主生毒虫猛兽质疑
若夫豢养孽息,生而杀之,杀轮不绝,遂繁生类、家禽、家兽或有焉。然天主生毒虫、猛兽以警外人,何故不生肉食海味以安内人乎?吾国病人、老人、乳子,人资丹石酥酪不伤物命者,皆延年保命。天主肯尝生此物,自绝杀机。
八、速杀牛马必使人人受刃
倘必速杀耕野骖乘之牛马,而脱其终身之患,则患归仆夫人役,甘与牛马同受一时之痛,委其劳于大人矣,大人又将谁委乎?势将人人受刃。生天堂者,皆断首决胫之鬼,善吉界,变头飞国,可畏哉。
九、辟天主生虎狼以宁内人
又云:“身体为外人,魂神为内人。虎狼辈险外人而宁内人,卒有益于人。虎狼原不为害,忤逆上帝者招之。”
虎狼胜于人
不知虎狼何以知人之忤逆上帝耶?使生而知之,则虎狼胜于人。
天主不能使人待警
天主力能使之警人,何故力不能使人待警耶?
虎狼易化而人难化
虎狼易化而人难化,天堂为虎狼之魂神设耶?
虎狼不噬人则不足戒惧
假令虎狼之险止于警人益人,不吞噬人,人亦何畏乎虎狼而戒惧?
虎狼噬人亦警戒无益
倘所谓外人者,终饱其腹,其内人将永堕地狱乎?抑惊魂知惧,径生天堂乎?堕地狱,则警之无益;生天堂,则舍身喂虎,为生天堂之捷径,有是哉?
伥导噬人无益
况魂神为伥,伥导而噬人,人又为伥,如此不已,伥亦有益于人乎?抑使舍羊豕而专食人乎,如并食羊豕亦有益于羊豕乎?生弱肉以养虎狼毒虫,天主当不尔也。
十、事天主系佛门之外道
吾非不知斋志之义,偶同原思告子第强制其心,佛氏所谓“事天神,我一外道而已”,本之则无如之何?
十一、恋世贪生则不思天堂
为清泰之言者,必曰:“人之性,非牛之性、马之性也。”至理悦心,则忘劳而恋世,大嚼养力,则饕味而贪生。然恋世贪生,肯复思天堂乎。
十二、拂牛马性则无恻隐之心
且牛马性喜驰驱,同惜躯命;游牝舐犊,煦煦相乐。试令受一时之痛,免终身之患,不胜悲号觳觫奔走而避之。为牛马计而拂其性,所谓“无恻隐之心,非人也。”
第一篇明天体以破利夷僭天罔世
第一篇明天体以破利夷僭天罔世题解
《第一篇明天体以破利夷僭天罔世》的作者不详,可能该文还包括别的文章,已散佚不可考。
该文针对利玛窦所提出的天主创世生人,人当爱祀天主为观点,指出天教立天主而废三教,祀天主而废宗庙,以货利诱惑士民,有吞灭中华之势,因此当防微杜渐。
一、天教创世祀天论
夷人利玛窦,为天主教以罔世。
天主创世生人
曰:“天主开辟时,能制作天地,安排万物,如工匠之建楼阁。即生一男曰亚当,一女曰厄袜,是为世人之祖。
人当爱祀天主
故命人莫亲父母,而亲天主之大父;莫尊国君,而尊天主之大君,人宜爱而户俱祀也。爱祀天主者,虽贱不肖,必生天堂;不爱祀天主者,即君若圣,必堕地狱。”
二、天教志在移国
以天主废三教
天主立,而儒之太极、佛之慈悲、道之清净,皆无是君矣。
以祀天主废宗庙
或从其教者,至毁弃宗庙以祀天主,而竟不知祀天之僭,罪在无将。罔世之夷,志将移国。
以通货利诱士民
抑且潜通利货,以诱贪愚。诱一庶人入其教者赏,诱一庠士赏十倍,诱一缙绅赏百倍。
手受其书,崇尚其说,而为之梓行,传播于四方者,不少其人矣。度其渐久渐昌之势,不至于移九庙辟雍而天主之不已也。
三、当防微杜渐
生为圣人氓,宁忘世道人心之痛乎?黄河之决,溃于蚁穴,莫谓其理背、其教微,料萤光之不待朝也。白莲、无为之教,未闻如是之传诵,一炽而山东几不可有。近鉴也,盖可忽乎?
四、天教诬天无稽
敬天事天不待夷言
且天之当畏敬而昭事之也,先儒之训戒素严,何待夷言而始觉?
生一男一女是诬天无稽
如欲穷天之界,极天之广,详载释典,函之内藏又岂小识之能量?何至诬天如工匠,生一男、一女之无稽哉!
五、志在破夷之僭天罔世
故吾不讳言天,亦不讳言天主,而特破夷之僭天以罔世也。夷之教一日不息,夷之书一日不焚,吾辈犹枕戈也。敢惜躯命而不奋勇为前矛者,非夫矣。
辟邪解
黄紫宸
辟邪解题解
《辟邪解》的作者是福建三山黄紫宸,其余不详。文章针对天教对“率性之谓道”的批评,说明天命谓性,性在内而不在外,不容克去,所能克者为后天之习染。认为子思子率性修道的章法已经完备,不容增减。该文揭示了儒教性善论与天主教原罪论的矛盾。
三山黄紫宸章甫著
夷教云:“子思子曰:‘率性之谓道。’吾将曰:‘克性之谓道。夫性体之未坏也,率之即已是道。乃今人之性也,亦尽非其故矣。不克之,又何以成道哉?”
辟曰:“吾中国圣贤道脉,志之经传,凡一句一字,皆从心性流溢,岂犬羊所可妄议者?虽不屑与较,第恐无见识者,为彼所愚,不得不以笔舌明焉。
一、率天命之性
夫率性之道,子思子举未雕未琢,与生俱来之性,顺而行之,莫非天则。少容拟议,便落情识,遂非真性。故曰天命谓性,率性谓道。
二、克习染之习
若曰‘克性之谓道’,何以谓之性?孔子曰:‘性相近也,习相远也。’则性乃先天,习为后染。若云克习则可,而曰克性,则性非外来之物,又焉用克?性若克去,中藏何物?又曰:‘不克之,又何以成道?’则道在中,而性反在外欤?不然又何必克性以成道哉?此言荒谬之甚。
三、率性修道之章法
吾子思子学宗曾氏,派衍尼山,开中庸之教,辟隐怪之流,故标性之初曰‘天命’,推道之原曰‘率性’,立教之准曰‘修道’。以‘慎独’、‘戒惧’为入性之功,以喜怒哀乐证性之体,以中和位育见性之用,而章章有法,井井有条,圣人复起,亦不能少加增减。何物狡夷,敢以袾褵管窥,妄谈性命,此之谓不知量也。
辟邪解
黄问道
辟邪解题解
《辟邪解》由福建三山钓龙黄问道所作,其师为崇相董先生,其余不详。
作者把天主教概括为以天主为宗旨,以七克为条件,以悔过邀福为祈祷,以天堂地狱为究竟。批评天教的天主说玄秘,天主降生救世升天说不合理,独奉天主而废祭祀、乱纲常,修身之法落为粗迹,天文不涉天人之道,可谓谬劣不值。认为但天教窃儒而叛道,应当辟而逐之。
三山钓龙黄问道著
一、西士排三教而肆其教
天子优容西士
客有自西洋来者,其人碧眼虬髯,艾其姓,儒略其名,盖聪明智巧人也。客岁余自岳阳归,有友从其教者,道儒略向同利玛窦来,数十人,自东粤香山澳,齎天主像,挟异物抵京师,谒神宗皇帝。惟时圣天子扩同人之量,示无外之恩,优容而未之遽绝也。
西士欲倡其说而学五经
无何而利玛窦欲倡其所为天主之说,语言不相通,音韵不相叶,恐其旨与吾儒大相刺谬,于是延中国之文人学士,授五经而呫毕焉。
遗扃剽廓以肆其教
遗其扃,剽其廓,遂阳著其说,似与吾儒尧、舜、周、孔之学无大差讹,实阴肆其教,排佛、斥老、抑儒,驾其说于尧舜周孔之上。
邪说终不能逞正统
呜呼!是何言耶?昔者孔子没,杨墨煽祸,子舆氏力而排之,六经之旨,皎如日星,火传于汉、唐、宋,以及吾明,杨墨之邪终不得逞。
二、辟天主
今阅客之书,大率以天主为宗旨,以七克为条件,以悔过邀福为祈祷,以天堂地狱为究竟。
儒者以先天之道为玄
夫《道德经》有言:“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吾不知其名,强名之曰道。”儒者犹以为其说属玄而不必道。
天主更是玄秘
恶至天之上,复加一主,有形有象,有谋有为,或隐于上清,或降于人世,或受罪而遭谗,或返魄而上升。
天主救世质疑
夫普天之下,共一世界,则普地之上,共一天君也。天主既降生于彼国,欲救彼国之殃,则遗漏于他国。坐安他国之虐,有是理乎?况百千意万其国,则千百亿万其殃,天纲恢恢,疏而不漏,岂若此耶?
天主降生质疑
又何以昔不降生,而今降生?今既降生,而后复不降生?
天主降世升天质疑
其降生也,天之权孰代之?既降生而复升天也,地上之殃,又谁续救之耶?
二、辟崇奉祭祀
独奉天主而废祭祀
至以崇奉天主之故,指天地为不灵,日月星辰为顽物,山川社稷为邪魔,祖宗考妣为不必祭,有是理乎?
人人奉天主而废祀礼
《礼》曰:“天子祀天地,诸侯祀封内山川,大夫祀宗庙,士庶人祀祖祢。”以明天至尊不容僭也,祀有等不容越也。今欲人人奉一天主,塑一天像,日月祷其侧而乞怜焉,不其邀天、亵天、僭天渎天者乎?
三、辟七克
其所谓“七克”者,曰骄、曰吝、曰色、曰怒、曰饕、曰妒、曰惰。夫此数者,虽修身之条件,只克复之粗迹。夫子告颜子之旨,大不如是。以仁为宗,以礼为体。仁存,则不仁自退;礼复,则非礼自除。故曰:“颜氏之子其庶几乎。”不远之复,以修身也。
四、辟天问
古者辰弗集于房,庶人走,蔷夫驰,天子公卿往救,示天人相系相关之重也。今《天问》之言曰:“日月无食,食者其下蒙气遮掩也,弗用救。”至若分至启闭之差,黄道黑道之异,南极北极之数,九州分土之殊,言虽影似,自有星官、历师董之。况天道远,人道迩,自不必深究者乎。
五、天教谬劣不值
其他种种悠谬,不容殚述。大抵或可行于彼土,断不可行于中国;能惑于愚夫愚妇,不能惑于高明俊哲。所可讶者,吾中国之缙绅学士,扬其波而助之焰也,是何异舍汗血连钱而乘驽骀也?是何异舍夜光照乘而珍鱼目也?是何异弃苍壁黄琮而宝瓦砾也
六、以崇正辟邪为务
或者曰:“子亦阅其书也,酬应其人也,何攻之至是?”
余曰:“不然。夫攻寇者,必入其穴,探其群,察其动静,觇其虚实。余向意其慕吾道而来,今乃知其窃吾道而叛。”
吾乡崇相董先生,学正品端,不肖从游门下。先生以天下为己任,防辽有疏,防海有议,持之数十年之前。谈及夷教,慨然有崇正辟邪之思。不肖略撰一二说,以附先生之未矣。男子生世间,旋乾转坤,排难解纷,作后人之鼻祖,为前圣之功臣。浸假委委靡靡,闪闪抑抑,媚奥媚灶,傍鬼傍神,是亦尧、舜、周、孔之罪人也。有志之士,欲辟邪闲道,有先生在;执牛耳,立坛坫,不肖左执鞭弭。右属櫜键,以从事焉。
劈邪说
李璨
劈邪说题解
《劈邪说》由胆山子李璨所作,其余不详。李璨先指责天教利诱群愚,迷惑士大夫,是妖孽召乱,应予刑罚处置。然后引经据典批评天教心外寻天,废中国祀仪祈典,弃绝天理,淆乱孝道,指出信从天学者非儒生,号召士人劈邪以佐佛存儒。
《劈邪说》的写作体例具有一定的代表性,反教著作一般是先定天主教为西夷邪说,历数其影响巨大,危害深远,手段恶劣,学术错谬,然后再予以学理上的批判,目的就在于强调华夷之辩,辟邪护教,因此也就谈不上公允。
胆山子李璨著
一、以佐正辟邪为任
余不才,后孔孟数千年,后周程朱数百年,以至我明,又后阳明先生百余年而生。未面质于同堂,窃心痛乎如线,忝居儒列,难诿斯文。况当邪说横流之际,敢辞佐正好辨之担?
二、天教踪迷祸烈
如顷所见有教名天主者,其说出于西洋国利玛窦幻人之言。窥其立意,大约期于中土正教之内,煽鼓雌黄,争立雄长。
利诱群愚
我中土不才小智之人,贪其烧茅挥镪,助其惑浪狂波。阳为灭佛,阴实抑儒。利欲昏衷,群愚往向。揣其烈祸,十倍白莲;即其迷踪,奚殊左衽。不肖闻之,竖发疾首。
迷惑士大夫
窃念氓之蚩蚩,罔知国宪,徒为可悯。独怪迩来士大夫,亦翕然从之,相与采经书类上帝之语以实天义,又藉圣贤事亲知天之论以辟佛经。扯曳敷辞,自语自背,欺天诳圣,丧尽良心。
三、天教当除
儒学覆载天学技艺
前者摇煽金陵,已蒙圣祖屏放。近复举其伎俩一二:如星文律器,称为中土之所未见未闻,窜图订用,包藏祸萌。不思此等技艺,原在吾儒覆载之中。
治教之源在心
上古结绳而治,不曰缺文。中古礼乐代兴,不无因革。诚以治教之大源在人心,而不在此焉故也。
天学乃妖孽召乱
是以诸子百家虽间有及于性命,尚以立论不醇,学术偏杂,不能入吾夫子之门墙。而况外夷小技,窃淆正言,欲举吾儒性命之权,倒首而听其转向,斯不亦妖孽召乱之极,而圣天子斧钺之所必加者乎?
吾且举其略而言之。
四、辟天学之谬
天即心性
夫圣贤之学,原本人心,故曰“人者天地之心”,未闻心外有天也。孟子不尝云事天乎,曰:“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所以云者,见天于此心、此性焉尔,存养外非别有天可事也。
祈典不可废
即云:“明王御极,受命郊天。”未闻尧、舜兢业只崇祀仪,桀、纣、幽、厉尽废祈典也。
朱子正解
乃至借朱子云“帝者,天之主宰”,谓与天主之义相合,删字牵文,深为可哂。朱子生平得力,不离诚意正心。宋儒《性理》一书,率明此事。苟明此事,自卓然见天之有人,如人之有心。卷之一掬,放之六合。盖天盖地之量,人人自具,不假外求。若云仰求之天,则情类血气,悉乏本根,人物之空壳,痿痺亦已久矣,可哀孰甚!
质疑天主之心
且不思所云天主者,渠且有心乎,无心乎?若云无心,则顽如木石;云有心,则天主复有主矣,其说之立穷,可不劳辨也。
佛理儒学不悖
先儒曰:“东海有圣人,此心此理同也;西海有圣人,此心此理同也。”
是以佛弟子达磨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此理正与孔子“一日克已复礼,天下归仁”之旨,吻一无二。
佛儒互相发明
自汉以及我明,道互发明,薪传不绝。且我高皇帝深明此宗,煌煌御制,诚见夫启聋振聩。孔释合符,荣赐圣僧,广佐治化。
天教弃绝天理
夫高皇帝生知绝学,博洽群书,岂不知有韩愈毁佛之书,而故踵此弊哉?沿习至今,乃有乱臣贼子,敢邈国宪,澌灭本心,贪天逐臭,抑正升邪,绝弃天理之极,亦至于此。夫凡为臣子见无礼于君父者,如鹰鸇逐鸟雀。况此祸言伤入谷种,惨于杨墨,不止洪水猛兽,惧何可言,愤何可言?
利氏淆乱孝道
且彼之阳剪佛,而阴倾儒也,其罪亦已昭著矣。其言释迦背父不孝,至引孔子事亲知天之语以实之,其说之谬止可愚弄浅见小儿,岂可与通人达士面折而角胜哉。
事亲本于心性
昔孔子对哀公曰:“故君子不可以不修身,思修身不可以不事亲,思事亲不可以不知人,思知人不可以天。”非径云“事亲不可以不知天也”。其书之一篇大旨归重修身,吾身即亲之身也。知人知天,皆修身中事。故孟子曰:“事孰为大?事亲为大。守孰为大?守身为大。”事归于守,亲归于身,身归心性,修身以俟之,正是本于存养。
释氏不违孝道
释迦弃国,亦止为心性事大,是吾亲遗体之本来面目。故辞荣有所不顾,与《孝经》“国有诤臣,家有诤子”之极则永符。《论语》曰“游必有方”,此之谓矣。
孝乃生死不违亲
古今论孝,莫备于孔子。其言事死如事生,明乎生死皆不违亲,况远近乎?是以孔子周流十九年,非拘拘于闾墓也。
利氏离身而言孝
若利玛窦泛海数万里至中土,曾携父母妻子来乎?彼利氏者,吾不罪其泛海远来之不孝,而罪其离身言孝之为大不孝也。
五、从天学者非儒
嗟乎!今之从天学者,依然儒服也。既举心性之大权,听命于彼,则孔孟之学,已去其纲领,徒存枝叶,何儒之足云,而犹靦颜人世与之效力与?
六、劈邪以佐佛存儒
故不才此言,非仅仅佐佛,适所以存儒也。俗云:“东怜失火,西怜汲泉,非救彼也,自救而已矣。中流遇风,同舟之人,如左右手,非相济也,自济而已矣。”从邪者将有甘心于不才者乎?水火非所敢避矣。
辟邪摘要略议
张广湉
辟邪摘要略议题解
《辟邪摘要略议》的作者是张广湉,浙江杭州人,官百户,云栖弟子,莲池有书致广湉,见《云栖法汇》。
《辟邪摘要略议》认为西夷潜入中国,传天主教,是以夷变华,共有五大罪状:(一)彼国中有治世皇帝、教化皇帝,治世皇帝摄一国之政,教化皇帝统万国之权。此二主之夷风将乱我一君之治统。(二)彼国中男女配偶,止惟一夫一妇。此一色之夷风将乱中国至尊之大典。(三)彼国只尊崇一天主,不祀他神,不设他庙。此独祀之遗风将乱我万代之师表。(四)彼国父母死不设祭,不立宗庙。此忘亲之夷风祀将乱我事死如事生之孝源。(五)彼国首重天教,推崇历学。私习天文,伪造历法,将违大祖之禁。总之,中国若崇尚天主教,势必斥毁孔孟之经传,断灭尧舜之道统,废经济而尚观占,坏祖宗之宪章。
该文从治统、道统、人伦、宗教、学术多方面对天主教的危害进行了论述,持之有据,言之成理,思路清晰,文笔流畅,在反教文献中堪称佳作。
张广湉著
一、天教以夷变夏
我太祖扫清邪氛,混一寰宇,开大明于中天,四方莫不宾服,威令行于天下矣。然国中敦秉伦彝,独尊孔孟之学,凡在摄化之区,无不建立素王之庙,诚万世不易之教道也。近有外夷自称天主教者,言从欧逻巴来,已非向所臣属之国。然其不奉召而至潜入我国中,公然欲以彼国之邪教,移我华夏之民风,是敢以夷变夏者也。审察其教中有不可从者五。
二、天教乱政教纪纲
据彼云国中君主有二:“一称治世皇帝,一称教化皇帝。治世者摄一国之政,教化者统万国之权。治世则相继传位于子孙,而所治之国,属教化君统,有输纳贡献之款。教化者传位,则举国中之习天教之贤者而逊焉。”是一天而二日,一国而二主也。无论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之政教纪纲,一旦变易其经尝。即如我皇上可亦为其所统御,而输贡献耶?嗟夫!何物妖夷,敢以彼国二主之夷风,乱我国一君之治统?
三、天教乱至尊大典
据彼云:“国中男女配偶,上自国君,下及黎元,止惟一夫一妇,无嫔妃姬妾之称,不重无后为大之说。”所以我国之圣人,如尧、舜、禹、汤、文、武等,亦皆云不免于炼清之狱也。无论民庶,不得畜姬取妾,以犯彼二色之诫。即如周礼所载,国君之三宫九嫔、御妻夫人之属,宁亦悉令遣而出之,若四民之单妇只妻耶。嗟夫!何物妖夷,敢以彼国一色之夷风,乱我国至尊之大典?
四、天教乱万代师表
据彼云:“国中惟尊崇一天主,不祀他神,不设他庙,随方建立天主堂,而供安其像。受其教者,皆得家延户祀。如别奉他庙他神,则犯天主之教诫。”
必先毁我宣尼之庙,以及山川保社之坛,并废往古敕建忠孝节义之祠。一如夷说取,取其像而投诸粪窖之中,然后檄令省郡州县各建一天主堂,以奉安彼刑架之罪夫。嗟夫!何物奸夷,敢以彼国独祀之夷风,乱我国万代之师表?
五、天教乱如生孝源
据彼云:“国中人父母死,不设祭祀,不立宗庙,惟认天主为我等之公父。薄所生之父母,而弟兄辈视之,不然则犯天主之教诫。”将斩先王之血食,废九庙之大飨,以诏民从之耶。嗟夫!何物妖夷,敢以彼国忘亲之夷风,乱我国如生之孝源?
六、天教违大祖之禁
据彼云:“国中首重天教,推算历数之学,为优为最,不同中国明经取士之科,否则非天主之教诫矣。”不知私习天文,伪造历日,是我太祖成令之所禁,而并严剞劂其书者也。
七、天教之危害
假令我国中崇尚其教,势必斥毁孔孟之经传,断灭尧舜之道统,废经济而尚观占,坏祖宗之宪章可耶。
嗟夫!何物妖夷,敢以彼国末技之夷风,乱我国天府之禁令?略而摘之,先此五端,余则悉难尽举。
八、丧心者习慕天教
迩缘我国之缙绅,已有丧心者,踵习其非圣,而景慕其夷风,阴坏我素王之正学,冥毁我列圣之真宗。非儒非释非道,为怪为孽为妖,岂现前之冠儒冠、服儒服、受君命、食君禄者,耳目面颜之已往乎?
九、以夷变夏之忧
呜呼!痛哉。目今流贼豕突,郡州县查异地奸细之人,严各家共坐之禁。即邻县隔郡,如越人之来住吴地者,仅尔一衣带水之间,尚根究其行踪,而各门盘诘,犹严面生可疑之辈。
至于茫茫海外,孰知其乡之夷,遁形省郡,来莫之从,去莫之往,听其杂入四民之中,邻里利其多金,保甲贪其重贿,而竟不疑其迹。煌煌《大明会典》,罔顾华夷疆界之功令,不知果何相知相信之确若是乎?
世道至此,人心已死,真堪痛哭流涕长太息之时,吾恐其不止披发左衽而已也。
圣朝破邪集卷六
盐官居士徐昌治觐周甫订
诛夷论略
林启陆
诛夷论略题解
《诛夷论略》的作者是武安林启陆,字履夫,自称草野书生,其余未详。
作者认为诛夷的方略在于兴礼乐使民归正,申律令以严华夷之辩。并用儒家的敬天之学批判天主教的天堂地狱说和基督论,同时也指出佛道二家有助于人迁善改过,有补于儒教;天教阳斥二氏之虚妄,阴排儒教,意在肆其奸毒。
林氏还进一步指出天教毁裂道学风俗,侮圣毁儒,并犯有修历铸铳之罪,宰辅、谏臣应依律驱逐西夷,士人应辟邪以报圣贤君王。
武安林启陆履夫甫著
一、以正道辟邪
礼乐使民归正
窃闻圣代以原道正教为根宗,以防邪辟异为藩垣。乡有塾,国有学,胄子翼以典乐之官,庶人严于庠序之教,斯所以世代有昌隆之势,外夷有向化之风。礼乐日兴,民心归正焉。
以律令严华夷
然其间有万不获已者,则佐之以律令,或从而诛灭之,或从而要荒之,虽上古至治亦所不废也。
严防华夷之变
帝曰:“皋陶,蛮夷猾夏,寇贼奸宄。汝作士,五刑有服,五服三就,五流有宅,五宅三居,惟明克允。”所以严华夷也。
远夷去谗为福
又曰:“龙,朕堲谗说殄行,震惊朕师,命汝作纳言,夙夜出纳朕命,惟允。”所以谨忠谗也。远夷去谗,国之福也。
二、以儒学驳天教
乃利玛窦何物?直外国之一狡夷耳。诈称大西洋航海而来,间关八万里。自万历年间,因奸细引入我大明,倡天主之教,欺诳君民,毁裂学术。
天教之天堂地狱
细查天主之义,谓天主生天地、人、禽兽、草木之魂,禽兽草木死则随灭,独人虽死,其魂不灭,所作善恶俱听天主审判。而善恶无他分判,只是从天主教者为善,虽侮天地,慢鬼神,悖君亲,亦受天主庇而登天堂;不从天主教者为恶,虽敬天地,钦鬼神,爱君亲,竟为天主怒而入地狱。
夫庸愚者既溺于徼幸,隐怪者又便于放恣,由是缙绅相率而荐扬之,士民相率而从事之。
儒家敬天之学
嗟乎!上古帝王,未尝不以“钦若天命”、“简在帝心”者,为致治垂世之宗。即历代师儒亦各以畏天命之语,谆谆然相告诫也。且曰:“天者理也,帝者以主宰而言也。”夫天之生民,有物必有则。人能顺天理,协帝则,自可以主宰万物,统制乾坤,补宇宙之缺陷,正世代之学术,此吾儒之所谓天主也。而天下民物,各具一天主也,
耶稣非天主
堂堂正大,典籍昭彰,何我辈尽弃弗顾,而反听于魑魅魍魉之教,削越祖宗,丢抛神主,排礼法,毁典籍,滴圣水,擦圣油,崇祀十字刑枷,而以碧眼高鼻者为天主乎?
三、为二氏辟天教
其书译入华地不能遍阅,适逢崇祯八年,利妖遗毒艾儒略辈入丹霞,送余有《天主实义》、《圣水纪言》、《辨学遗牍》、《鸾鹄不并鸣说》、《代疑续篇》诸妖书等。
天教阳斥二氏阴排儒教
其言极肤浅、极虚诞,阳斥二氏之邪妄,阴排儒教之岐途。
天教阴排儒教之奸谋
然其辟儒处,未敢十分启口者,窃欲藉儒冠儒服者达其教于朝廷,使得以肆其奸毒也。
天堂地狱之说无据
彼夫斥二氏以“成佛作祖之言,杳不可查;因果轮回之说,茫无可据”。何独以“祀天主者,定登天堂为天主之忠臣;背天主者定入地狱,为天主之叛民”之可查可据乎?
二氏助人迁善弃恶
尝观二氏之言,特谓一念善,即是成佛、成仙种子;一念恶,即是畜生、地狱种子。斯不过儆惕人心,使之迁善以弃恶也。
二氏有补于儒教
老氏《道德经》、佛氏《因果经》,亦曾教人忠以事君,孝以事亲,阴以敬神,阳以爱人,是亦有以补助乎儒教也。
四、天教侮圣毁学
天教毁裂道学风俗
未有若天主之说,使帝王废郊社禘尝之典,士民弃祖宗祭奠之礼。正大神明,目为魔鬼;不敬天主,视为罪人。至教人毁关圣、观音之像,斩文昌帝君之首,丢弃祖宗神主于粪秽,人心始觉惊怖,稍稍有追先敬圣之思,而贪利其财者,竟坚不可破也。
天教侮圣毁儒
且以文王之翼翼昭事,以孔子之丘之祷久,若肯悔过以皈天主,才为天主所赏而登天堂;苟不悔过而叛天主,遂为天主所罚而入地狱。我辈未及文王孔子之万一,若不悔过,尽毁文孔之典籍,悉归天主之大教,不惟天堂无路,而且不知置我于何狱矣。今世俨然儒冠者,宁从文孔入地狱乎,抑随耶稣登天堂乎?虽黄口婴儿亦当识所从违也。
天教非正教
奈何入教者,俱是名公巨卿?或进表章荐于圣上,或作文章为之序跋,或遍地吹嘘,或随方拥护,为之持维,靡所不周。此何意哉?抑利其货乎?吾未见不接夷利者之别无可致富也。抑奇其才之不数出,且谓其学之近正教乎?吾未见置文、武、周、孔于地狱,俟其悔过,乃许登天堂,具发齿顶踵者所当仰天大哭者此也,而反以是为正乎?
五、天教修历铸铳之罪
其徒有曰:“为我正度数,铸贡铳,此二事,大有功于朝。”不知此辈之论天文地理、日月星辰,尽有四大妄诞。
天文地理之妄诞
月之序
谓星一天,日月一天,不相躔次,诞一。
天地之形
又谓地形如鸡旦黄精,上下四旁,人可居住,足踵相对。人可旋转而走,遂以本天亲上,本地亲下。此二语,谬会其理以欺愚顽,诞二。
环游地球
又云彼尝从日边来,利玛窦尝旋转一周,诞三。
改移历法
《书》曰:“王省惟岁,卿士惟月。师尹惟日,庶民惟星。”是所以别上下,定尊卑。天道无乖,则人事顺应,使凡有血气者,得尊尊而亲亲也。彼又谓星高于日月,五星二十八宿形体大于日月。彼历中月置三十一日,未尝置闰。日月之蚀,不须有司扶救。夫不救晦蚀,则有先后时杀无赦之戒;不置闰,则有时渐不定、岁渐不成之虞。若从彼历,是使藏时失序,上下倒置,庶民得以凌驾乎卿士师尹之上,卿士师尹得以凌驾乎主君之上也明矣。夫尧治世,必以治历明时,为国家之首务。而此辈之擅入我大明,即欲改移历法,此其变乱治统,觑图神器,极古今之大妄,诞四也。有此四诞,诬上诬民,罪可胜诛哉!
铸统为国家谬辱
况我朝威声可以夺夷,外国向化来贡者数十余邦,纵有奸夷,亦不肆其兵戈,区区一铳,能为国家万年计乎?从未见三代、唐宋以来,治历明时,防夷寇御者,俱用此碧眼高鼻之狡番为哉。吾且谓国家之大谬辱者此也,而反以此为荣,不亦丑乎?
六、诛天教论略
臣宰依律驱逐西夷
当今主上,虽极明哲,然深居九重之中,阅彼表章所荐,谓“此心此理,若合符节”。况为君人者,德合柔远,得不曰在我则有变夷之权,在彼更有来王之谊,是何虞虑之有?不知此辈奸佞之,甚实乱人国。来王者彼,反而王我;变夷者我,反而变于夷矣。
若有宰辅、谏臣以及四方官府,陈彼利害,伸我律令,此辈自当迸迹绝域。在内则无奸谗震师之患,在外则无狡夷猾夏之虞,唐虞景色不焕然宇宙间哉!
士人辟邪以报圣贤君王
大禹栉沐兼驱
尝思上古之世,洪水虎豹之灾,害民居者未尽害人命,戕人命者未必尽戕人性。然而栉沐兼驱者,伊何人哉?
孔孟席不暇暖
及至戎狄之猾夏,异端之乱道,贼因而无惧,诸候因而放恣,处士因而横议,彼当时谁不付之没可奈何。然而或操膺惩之权,或僭笔削之罪,或冒好辨之讥,车不停辙、席不暇暖者,伊何心哉?
君王教译士民
自我圣祖高皇帝开治统以来,以六经明世,以贤良治国,继尧舜之道,宗周孔之学,其所以教泽士民,禄养簪缨者,可谓厚且至矣。虽粉身碎骨,宁足以报其万一乎?
作者著述辟邪
奈何妖夷之教,倡乱是非,陷溺人心,遂默然不动,国运学脉,付之谁人乎?陆以草野书生,极知荛言不足以斥奸邪,但古有云,枭捕鸡雏,其母奋翅,知不能庇,爱弗已也。陆在血性中,宁舍君亲之爱乎?由是食不安,寝不宁,睹典籍而增愁,向君亲而挥泪,辗转一夜,窃述是篇。
士人当著述诛邪
庶有观感而兴者,俱出一语,以辟此辈。不惟上可以正教防邪,佐圣主之盛治;下可以典乐明伦,维生民之学脉,亦使此辈不至笑我大明之聋哑,一一听其簸弄耳。
辟邪管见录
邹维琏
辟邪管见录题解
《辟邪管见录》的作者是邹维琏。邹维琏,字德辉,号瀛园,别号匪石,江西新昌人。万历三十五年 进士,历任延平推官、朗中、右佥都御史、福建巡抚。著有《达观楼集》、《理署》、《友白》、《宦游诸草》等。
邹维琏批评《天主实义》词意险怪、首尾矛盾、浅陋不文,指责利玛窦妄自尊大,有变易天下之心。他还站在儒家立场上,批评利玛窦谬以“天主”合“上帝”;称耶稣为天主,将其凌驾在五帝三王之上;以天主为父,万民为子,淆乱世间纲常伦理。因此,指责利玛窦侮圣欺天,是当今之苏秦、张仪、王莽。
豫章大司马邹维琏德辉甫著
一、评利玛窦与《天主实义》
海外极西之国,有夷人利玛窦号西泰者,万历初年偕徒四五人流入中国,著《天学实义》等书,自标天主教,梓以传世。其词意险怪,首尾矛盾,似深而实浅,似文而实陋。
徒以利口喋喋妄自尊大,已蹈荆楚僭王之罪。而其伎俩善盗,肺肝如见,大似吕不韦穿窬之雄。彼方思以易天下,孰知天下明眼有人,宁能一手尽掩哉?
二、辟天教邪说
谬以“天主”合“上帝”
谬以“天主”合经书之“上帝”,夫既明知“上帝”屡见于六经,郊社所以祀上帝,则至尊在上帝可见矣。
昔者大儒释帝为天之主宰,盖帝即天,天即帝,故尊天即尊帝也,何云上天未可为尊,并讳“上帝”之号而改为“天主”号乎?
耶稣凌驾于圣贤之上
始曰“天主是理”,继曰“天主是神”,终托汉时西国之凶夫耶稣为天主。应运设教,是其标大题,僭大号,不惟佛骂老,且凌驾于五帝三王周孔之上,从来大变未有甚于此者。
淆乱世间纲常
至于孔子太极之训、春秋之作,孟氏仁义之对、无后不孝之言,皆见指摘。但云我以天主为父,万民为子,而仁孝转大;世间君父为兄弟,何足事哉?噫!逆亦甚矣。
三、侮圣欺天,利氏当诛
且天生素王以教万世,生民以来所未有也。然其至诚无息,大道若愚,辞仁圣而不敢当,谢生知而云好古,岂故为是谦辞哉?圣不自圣,故为至圣。
而利妖敢以邪说比六经乎?昔人有言,庄周,道家之仪、秦;王通,孔门之王莽。若夫利妖电光之舌、波涛之辨,真一仪、秦;拔佛家之帜,登素王之坛,真一王莽。侮圣欺天,诪张为幻,左道之诛,岂可容于尧舜之世哉?
四、勿使天教惑世
琏以管见而谈,终觉惶汗,惟望忧时忧道大君子极力剪除,勿使蔓延惑世以害天下。而为中国将来忧,实区区之鄙衷也已。
上翰林院左春坊蒋公德璟攘夷报国公揭
(时公奉差复命路经三山)
上翰林院左春坊蒋公德璟攘夷报国公揭题解
《上翰林院左春坊蒋公德璟攘夷报国公揭》是福州地方军政长官及士人百姓给奉差路经福州的翰林院编修蒋德璟的公函。陈述西夷上欺圣主,中结朝士,下惑愚民,驱而复回,有以夷变华之祸;其侵吞吕宋等地,有外犯内应之患。因此请求蒋德璟入告朝廷,尽除西夷。
一、揭贴为剖衷事
福州左右中三卫千百户掌印效用等官李维垣等,福州府闽候二县儒学生员陈圻等,谨揭为共剖丹衷事。
二、揭贴内容
天教有以夷变华之祸
窃思华夷界限甚严,邪正势不两立,胡有天主之夷,群入内地,上欺圣主,中结朝士,下惑愚民?万历四十四年,奉神宗皇帝驱除出境。天启初,藐旨复入,布满天下,煽惑交结,甚于万历之时,似不普中国而变夷狄不已也。
天教有外犯内应之患
且吞我属国吕宋及咬□(口+留)巴、三宝颜、窟头朗等处,复据我香山澳、台湾、鸡笼、淡水,以破闽粤之门户,一旦外犯内应将何以御?爱国之士,已详言之。
除天教以清华夏
垣等或受国恩,或叨圣养,觇兹景象,深抱心腹之患。愧卑秩贫儒力棉,未能除此朝食。恭逢台臺学素格于天人,任伫隆乎舟楫,此正太史今日之事,勿贻国家他年之忧。
伏乞入告朝廷,尽除以清华夏,生灵幸甚,道脉幸甚,天下后世幸甚!垣等临揭,曷胜激切,吁呼之至,须至揭者。
崇祯十一年 十一月 日。
三、写揭贴名录
千户
福州左右中三卫千百户掌印效用等官:千户李维垣、赵学渊、朱绳文、牛伯挺、王秉忠、戴壎。
百户
百户李锵、唐国辅、林挺栋、蔡士玉、朱继宗、刘文华、韩尧道、吕调阳、罗万象、侍元卿。
抚院下官
抚院标下效用原都司佥书管守备事陈邦政,抚院标下效用原钦依青村把总以都指挥体统行事署指挥佥事百户王继武,抚院标下赞画守备叶枢,抚院标下效用守备功加二级,郑邦卿,抚院标下效用守备功加都司佥书林深。
卸任官员
原任钦依铜山寨把总以都指挥体统行事署指挥佥事何养魁,原协理戎政军门赞画加衔都司佥书杨宪禄,总镇标下效用把总陈周官,原任扬州府照磨陆国煾。
贡生、候任
纂修贡生办事候题中书周士义,候任邵武府仓大使郑德闾。
儒学生员
福州府闽候二县儒学生员陈圻、林浩、王德峻、陈周祚、蔡在新、陆之珍、李朝宗。
布衣
布衣田正登、刘国齐、涂维□(土+秉)、高登相、李铨。
十二深慨序
黄贞
十二深慨序题解
《十二深慨序》是黄贞于崇祯戊寅 所作,文章末题金浦天香黄贞书,大概是黄天香在金浦时所作。黄天香盛赞《十二深慨》为普天镜,能照天下之病情,希望天下有心人一睹斯镜,知西夷乱华之祸。
一、《十二深慨》是普天镜
孟夫子谓:“心之官则思,思则得之。”贞窃以人之神智必历而始得焉。信生王君感时著《十二深慨》,即普天镜也。普天镜者何?普天下之大照,其情其病,备写于中,数毫发而莫逃者也。然苟不深心为道为世,而日维持履历于其间,乌能知之?是其思诚微矣。
二、有心人当一睹斯镜
呜呼!奸夷觊中华,乱学脉,出神没鬼,为开辟未有之变,痛举世鲜能知其详。何以故?则亦举世鲜有心人而未之思也,故其官之不灵如此。予焉能不望有心人而一睹斯镜?敬为序。
崇祯戊寅岁 孟秋
金浦天香黄贞书
十二深慨
王忠
十二深慨题解
《十二深概》的作者是清漳王忠,字信生。
《十二深概》记叙的是作者因中国人对天主教之毒害熟视无睹、无动于衷而发的感慨。
他批判中国人惑于金宝、矜庄、邪说而心夷,迷于财物伪书而袖手坐视,印书吹嘘为之护卫,姑与交接而开人入夷之端,自恃灵明而高枕不忧,坐视而悉听于神,只顾身家而不虑天下,自委于韦布而不锄奸,委之定数而不问世道,困于懦弱而不克有终,燕安高堂而不理奸邪猖獗,旋起旋没而无意天下事。针对中国人的不同态度,作者分别进行了批驳,号召当道大人、英迈君子,毋蹈种种之愆,共芟邪夷之党,使夷氛永绝,海宇廓清。
清漳王忠信生甫著
干丝蜡夷人,入我中华,倡天主教,予为之深忧而切计者,诚痛我中华之自疢夷害,凡有几种,试略言之:
一、惑于金宝矜庄邪说而心夷
一、有闻及布金,辄生垂涎;见其谦恭,叹为有礼。不知此夷政借金宝以济其奸,设为矜庄以饰其伪。及闻其邪说信为至教,谓三教之所不及,此则读圣贤之书,背圣贤之教,貌华而心夷也。可慨也!
二、迷于财物伪书而袖手坐视
一、有知其悖乱,颇存锄奸之意。狡辈知情,遂赂以财物,眩以伪书,迷其心,箝其口,令袖手坐视,任彼奸谋。殊不思后来身家难免荼毒,则所赂者安归乎?可慨也!
三、应书吹嘘为夷护卫
一、有忽彼小丑,以为无能,取其珍宝以为无害,应其书札为之吹嘘,使中国之士大夫共相传说,称扬其美,因亦以书札为之往来,不知狡夷正欲假此以网尽中华。此虽非夷人之外护,而夷已实得其护也。可慨也!
四、姑与交接开人入夷之端
一、有陋其说不为同流,但姑与之交接,聊示优容而不坚拒以明绝之,使彼得为夤缘要结之宝。此则绕夷之波,开人以入夷之端也。可慨也!
五、自恃灵明而高枕不忧
一、有颇明书史,自恃灵明,谓我神理廓然,本体自在,何至为小丑灭没。见夫辟邪者,谓之杞人之忧,迂阔无当。不知邪教日兴,正教日混,君父生灵之急,孰有切于斯者?奈何昧复隍衣袽之戒,而渐成栋挠灭顶之凶乎?可慨也!
六、坐视而悉听乎神
一、有见夷辈之毁佛、仙及神祗等像,辄谓神灵自有冥诛,姑待其自毙,人安所用力乎?不知天地精英悉畀之人,惟有忠诚义激者出,而后正气之神因相默护。人司阳,神司阴,阴阳合力,而后魔崇可灭,安可坐视而悉听之神乎?此则亦无关疼痒之言也。可慨也!
七、只顾身家不虑天下
一、有闻此猖獗,恬不为怪,浸无可否,从此亦此,从彼亦彼。但耽利宝,只顾身家,不知利报之竟成祸端,身家之终为胥溺,所谓燕雀处堂者也。可慨也!
八、自委于韦布而不力锄夷
一、有闻及草野之士力锄夷奸,辄讪笑之曰:“此事必属之有力者,区区韦布,将奈彼何?”不知正缘有力者未知任其事,故必到处疾呼告揭。夫既治之则,予何言哉?此则不知覆楚存楚之机之在绝孝纯忠一人也,又安得自委于韦布,而日堕彼夷之奸计乎?可慨也!
九、委之定数而不问世道
一、谓剥复循环,各有定数;运会未变,必有担当;运会将变,非人所为。不知君子急天下也,如其家。譬父母有疾,虽灼知其必不可为,宁忍不投以药石而坐听其亡,此情理所不忍者也。况从来豪杰任世,苟时事有一毫可为,犹必尽全人之力,故能转祸为福,以成回天之功,又安得徒委之大数哉?此则所谓悠悠任运,置世道于不问也。可慨也!
十、困于懦弱而不克有终
一、有矢志锄奸之人,为之日久,或缘寡助而中弃,或缘惧祸而中危,此则不克有终,困于懦弱之无能为也。可慨也!
十一、燕安高堂而不理奸邪猖獗
一、素称明理之人,洞见邪正之分,但燕安高堂之中,而无吐握之意。草野或有所陈说,欲叩无门,故奸邪猖獗,总莫之知,遂使庭无义士之迹,门过九阍之远也。可慨也!
十二、旋起旋没,无意天下事
一、草野告变,幸而有阶,初心接见,颇能感发。而左右朝夕旁挠,以为无甚迫切,遂不殚心竭虑以弭祸乱。此则旋起旋没,无意天下事,有负海岱之高望矣。可慨也!
十三、当共芟夷党,以闲先圣之道
是故忧危虑远之士,抱忠君爱国之心,深知此辈出神没鬼,多一月增一月之蠹,宽一日滋一日之毒。于是苦心冒死以维持,不啻疾痛之在身。其切切偲偲,遍暴天下,将使豪杰端人,共起而应之耳。
呜呼!孟夫子当年周流列国间,至蒙好辨传食之讥。伊何人哉?伊何事哉?伊何心哉?苟曲突少,待毙多,天下将奈何?当道大人,英迈君子,幸毋蹈种种之愆,毋忽草草之言,共芟邪夷之党,以闲先圣之道,疏其淫谋,闻之当宁,使夷氛永绝,海宇廓清,上安邦国,下扶纲尝,则仆之深慨有赖矣。
崇祯丙子 孟春撰
品级说
黄虞
品级说题解
《品级说》的作者是黄虞,其余不详。黄虞在《品级说》中批评天教僭定品级紊乱了朝纲;由夷人主持宗教,祭制冠裳,皆用夷服,变乱了礼乐制度、人心风俗。为维护羲皇以来的治统、道统,应严防华夷之变。
黄虞著
一、僭定品级紊乱朝纲
中国天子以下,公卿百官各有品级,以一至九,显然定分,无容紊也。彼天主教之师徒,亦僭定品级。中国以一品为尊,彼则以九品为至尊;中国以九品为卑,彼则以一品为至卑。有七品主祭,六品副祭之说,余不得祭。
二、用夷变夏变乱天下
又有宗教、分教,必夷人以主之。祭制冠裳,皆用夷服。吾恐目习其所见,耳变其所闻,将羲皇以来之道统、治统,与圣祖高皇帝驱胡定鼎、万世金瓯之天下,礼乐制度,人心风俗,一旦变于夷狄,莫此为甚。孟子曰:“吾闻用夏变夷,未闻变于夷者也。”嗟乎!今将变夷矣。
三、感慨华夷邪正之辨
夫以管仲霸佐,而有尊攘之功,孔子犹然仁之。华夷之防,邪正之辨,自古圣贤,甚峻甚严。今之士庶,奈何从夷教而反为同声之吠耶?余观品级一节,益见其冠裳倒置,几不成世界矣,可慨也夫。
诛邪显据录
李王庭
诛邪显据录题解
《诛邪显据录》由李王庭所作,大约成文于明末(“我太祖高皇帝定鼎胡元、……故建号大明”),作者李王庭与沈、杨光先是同时代人(“是以余……,以附于相国沈公、台卿晏公、同徒杨公三疏之后……”)。
本文的目的是“举其彰明较著者”,察奸诛邪,但作者所举之事,如“石崩献经”、“天教水法”、“倒记背诵”等,在天主教文献中并未发现,大概是以讹传讹所致。作者攻击天主教托名大西,是以下犯上,图谋不轨,意在从政治上除灭天主教。此外,作者也认为天主教与儒教相悖,天学似是而非,只是以利欲引诱人,提醒人们勿为天教所惑。
本文亦辑入《辟邪集》。
西瓯李王庭犹龙甫著
一、诛邪以显据为要
六合之内,有存而不议、议而不论者,恐其乱人观听也。若夫不得不论,不得不议者,凡列卫圣皆不可少一口诛之力,如今日之天主教是已。第辩之而不得其显有可据者,则其心不服;辩之而不得其事之真属矫诬者,则其心尤不服。是以余于心性、天堂地狱等说外,独举其彰明较著言之,令贤智之士,固赏此语有同心,而识苟非污下,亦得以随事察奸也。
二、石崩献文质疑
试即彼所张挂中堂墨刻云,称“天主哀悯众生,乃于四川裂山石,献经文篆字,始知天主降生之本”。 噫!何舛也。四川列在中华,固非无人不到之所,且石崩献文,亦非西夷独有之经。试问四川之人,果于何年月、何日时、何州县、何村落有石崩之迹,有篆字之文?四川之人茫然不知也。川人不知,而西夷之人独知之乎?此不过借河图地不爱 宝之说,以神鬼其教,而谬谓藏之石室耳。乌 知石文可暗刊,而此时迄今川中竟付乌有,将何说以愚人?
三、天教水法质疑
更可异者,水法一节,必于边外石田用之。夫石田可用,则中都旱田亦可用也,并中都山田亦无不可用也。乃必试于边,岂水生于石乎?此又不过以难能之事荒惑今人,料今士大夫所日悸者,漕运之艰,故倡为此说,以倾动世耳。曾思真真经济,无地不效其实用,岂待托之遐荒以文其拙耶?
四、记函倒背质疑
至如记函一件,其鄙夷不屑我辈,更莫此为大。夫天生聪明,将自我作古,即一目十行,一览无遗,何代无之。乃托名倒记背诵,既使下愚之夫希其捷, 即中材之士认为真,孰知此万万无有之理,实实以聋聩待人。勿论不得,纵使一旦得之,而章句诵说之学,何益于心解力行。
五、窃名大西之虞
矧其不然也。如前三事,夫非彰明较著,不辩自知者哉。
大西与大明相抗
『第异端窃我以实而不售,幸奸谋之自破;而窃我以名而可虞,尤天朝之隐忧,余更不能不有后言矣。何也?我太祖高皇定鼎胡元,从古得天下之正,未有匹之者也,故建号大明,名称实也。何物么麽,辄命名大西,抑思域中有两大否?此以下犯上,罪坐不赦。
大西隐寄不轨潜谋
旋干大字下,以西字续之,隐寄西为金方兵戈之象,则其思逞不轨潜谋之素矣。抱忠君爱国之心者,可不寒心哉?顷见中国名流辈出力斥其妄,稍自知非易以泰西。
六、以天为主与儒相悖
说者谓,其与佛老为难也,有功于吾儒。殊不知三教并行,鼎峙两间,原不甚左。独此辈今日诡事天、知天之解而入者,将来并莫为而为者。以天为主,究且何有于儒哉?
七、天学浅近不根
抑余昔年与艾子会晤黄华山房及新创天主堂,识面有日,拜酬相频,何忍于彼不恕也。但道脉关心,似是而非,害人不浅。一阅所送之书,及开口,便称天主自汉哀帝降生不几,盘古以后无天乎?此其浅近不根,应难骗人,易知也。
八、天教以利从而欲惑人
独是无稽之辈,心觊其金;无识之士,智昏于利。图餔醊且乐大斋小斋,以水族鱼鳞为无妨而恣其口腹也。其于孔圣不茹荤之斋,不显悖耶?然独曰饮食细事也,何一邂逅之后,久与周旋,周旋不已,浸假词色,词色不已,遂成意气,意气不已,渐引徒众,恐日后愈不可测矣。噫!始恃饮食燕笑之微,终成昵狎奸邪之失;借小人以口实,败大道之门墙,曾堂堂大明,堪令小丑乱华乎?
九、当用夏蛮夷
愿我辈思古之至人高致妙用,如殷箕子陈范而居朝鲜,吴坍端委而行周礼于荆蛮,所谓用夏蛮夷实在吾徒,甚勿为异端所惑。』
历法论(辟西历弃闰邪说)
谢宫花
历法论题解
《历法论——辟西历弃润邪说》的作者谢宫花,字个臣,福建芝城人,其他不详。
文章考察了中国自汉及元制定历法的历史,说明明朝大统历参考诸历之长,参证斟酌,测定闰应,分毫无差,不需要西夷的历法。另外,作者还分析批判了天教的天主受死救世说,认为此说诞妄之极。
闽芝城谢宫花个臣甫著
一、中国历法不须西夷
今西夷所以耸动中国、骄语公乡者,惟是历法。然中国之历法,自有一定之论,不待西夷言之也。
二、大明历法分毫若天
我太祖诏刘国师,上观天文,下察地理,铸量天尺,制定天球,星宿分野,铜壶滴漏,昼夜时刻,消息度数,分毫若天,现在京都,众目可观。
三、中国历法简史
至于历法,考诸前代国史。
如汉武帝太初元年,邓平所造太初历,后刘歆衍之为三统历。东汉章帝元和二年,造四分历。献帝建安十一年,刘洪造乾象历。魏明帝景初元年,杨伟造景初历。东晋孝武帝太元九年,姜岌造太元历。刘宗文帝元嘉二十年,何承天造元嘉历。孝武帝大明七年,祖冲之造大明历。魏孝明正光二年,李业兴造正光历。东魏孝静帝兴和二年,李业兴造兴和历。北齐文宣帝天保元年,宋景业造天保历。后周武帝天和元年,甄鸾造天和历。静帝大象元年,冯显造大象历。隋高祖开皇四年,张实造开皇历。仁寿四年,刘焯造皇极历。炀帝大业四年,张胄元造大业历。唐高祖武德九年,道士傅仁均以元起戊寅,造戊寅历。高宗麟德元年,李淳风以元起甲子造麟德历。中宗神龙元年,南宫说造乙巳历。玄宗开元十二年,僧一行造大衍历。肃宗宝应元年,郭献之造五统历。德宗建中五年,徐承嗣造正元历。穆宗长庆二年,徐昂造宣明历。昭宗景福元年,边冈造崇玄历。五代周世宗显德三年,王朴造钦天历。宋祖建隆三年,王处讷造应天历。太宗太平兴国六年,吴昭素造乾元历。真宗咸平四年,史序造仪天历。仁宗天圣二年,宋行古造崇天历。英宗治平元年,周琮造明天历。神宗熙宁七年,卫朴造奉天历。哲宗元佑七年,皇居乡造观天历。元符三年,姚舜甫造统元历。徽宗崇宁二年,姚舜辅又造占天历。金太宗天会五年,杨级造太明历。南宋高宗绍兴五年,陈德一造统元历。孝宗乾道三年,刘孝荣造乾道历。淳熙三年。刘孝荣造淳熙历。金世宗大定二十年,赵知微修大明历。宋光宗绍熙二年,刘孝荣造会元历。五年,杨忠辅又造统天历。元太祖十五年,耶律楚材造庚午历。宋宁宗开禧三年,鲍浣之造开禧历。理宗淳佑十年,李德乡造淳佑历。宝佑元年,谭玉造会天历。度宗咸熙七年,陈晳造成天历。元始祖至元十八,郭守敬等定授时历。
四、大统历法万世遵法
我朝大统历法,莫不参证斟酌无移,再考授时,测定闰应,颁大统历行于天下,万世遵法。复征回回历官郑阿里等十一人,至京议历,给廪有差。后因夷言天文,皆宗耶律,荒唐悠谬。洪武三十一年夏四月,罢回回钦天监,削夷官之号。
五、辟西历邪说
天域敬天如中国
即大明统一誌有载:上遣使往西域,经天竺至天方国,其国人止知崇奉一天,凡有灾福,望天祈祷,依然如中国之敬天也。
辟天主受死之说
亦未闻有天主钉死十字架上,设教行世。令其从之者,先拜右手之伤,求勇德;拜左手之伤;求忍德。右足之伤,求勤德;左足之伤,求畏德;又拜胁旁之伤,求爱德。夫既以为天主之德,且不能保全一体之伤,又乌有德以及人乎?夫既以为天主之尊,天神为之拥护,尚被盖法氏钉死,是天主天神皆不灵无用之物也,焉能主宰万物乎?
辟耶稣救赎之说
况曰服咒水,画咒油,食酒为食天主之血,食面为食天主之肉,有一石置于案头,谓是天主之骨。人能服圣水圣油者,虽平生为恶,天主恤其一念皈依,前恶全赦。夫天主耶稣,因妖言惑众,且被法氏钉死,不能自赦,焉能为人赦乎?此皆诞妄之极,而谓可信乎?
不用回回历之由
然天方国亦有回回历,其地近边与中国气数差三度,固知回回历中国存而不用也。
辟西历弃闰之说
即中国之历法,自太初以至授时,莫不遵古置闰。如西夷之邪说谓闰可弃,是唐之钦天,易之系辞,中国千古之帝王卿相、神圣贤哲、大识大见,皆在丑类下也。是耶,非耶?
大统历无差移
夫我明大统历兼参诸历之长,行之万世无弊。我太祖立钦天监内台,分科各习一艺,专精象占,无得差移。至今而曰推算有失,不能如刘国师之准,则当治钦天监内台糜禄之罪也。
四宿引证
四宿引证题解
《四宿引证》的作者与时代概不可考。作者把天主教以房、星、昴、虚四日为聚会的日期,误解为天主教在主日崇拜时要对房、星、昴、虚四星稽首,进而运用中国天文学的理论证明:西夷祝愿昴宿,是希望胡虏兵大起;祝愿房星,是希望乱臣谋害,殃及万里;祝愿星宿,是希望天下虚空,胡兵四起;拜慧星则是希望天下革命,布新除旧,以此来说明西夷的险恶用心。
夫天主教之七日,朝夕持咒,稽首房、星、昴、虚四宿,而又拜慧星者何说也?
一、昂宿引证
考之天文,昴宿有七星,水星也。昴为天耳目,又为白衣聚会。七星中有旄头者,胡星也。昴星欲明,明则狱讼平,国无佞臣,天下安;不明则刑必滥,佞臣得志,天下凶。其六星不欲明,明则边兵多死,动则大臣下狱、信谗害忠,为白衣聚会。明而数动,则胡兵大起。其大星跳跃而他皆不动,则胡兵侵边。六星明与大星等,则天下大水。七星皆明而黄,胡虏大兵起。
二、虚宿引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