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郛卷二十六

说郛卷二十六

  咸平景德以后粉饰太平服用寖侈不惟士大夫之家崇尚不已市井闾里以华靡相胜议者病之大中祥符元年二月诏金箔金银线贴金销金间金蹙金线装贴什器土木玩之物并行禁断非命妇不得以金为首饰许人紏告并以违制论寺观饰塑像者赍金银并工价就文思院换易四年六月又诏宫院苑囿等止用丹白装饰不得用五防皇亲士庶之家亦不得用春幡胜除宣赐外许用绫绢不得用罗诸般花用通草不得用缣帛八年三月庚子又诏自中宫以下衣服并不得以金为饰应销金贴金缕金间金戭金圏金解金剔金撚金陷金明金泥金榜金背金影金阑金盘金织金金线皆不许造然上之所好终不可得而絶也仁宗继统以俭朴躬行于庆厯二年五月戊辰申严其禁上自宫掖悉皆屏絶臣庶之家犯者必置于法然议者犹有憾以为有未至焉自是以后此意冺矣

  陞应天府为南京

  真宗皇帝东封西祀思显先烈大中祥符七年正月乙卯诏陞应天府为南京建行宫正殿以归德为名以圣祖殿为鸿庆宫奉太祖太宗像侍立于圣祖之旁其后遂开高宗皇帝中兴之祥此举殆非偶然者矣

  杀欺罔僧

  僧徒奸狡虽人主之前敢为欺罔江东有僧诣阙乞修天台国清寺且言如寺成愿焚身以报太宗从之命中使卫绍钦督役戒之曰了事了来绍钦即与俱往不日吿成绍钦积薪如山驱使入火僧哀鸣乞囘阙下面谢皇帝而后自焚绍钦怒以义义入烈焰僧宛转悲号而絶归奏太宗曰臣已了事太宗颔之茍非就焚太宗必以欺罔戮之于市矣

  禁民庶宫观寄褐

  黄冠之教始于汉张道陵故皆有妻孥虽居宫观而嫁娶生子与俗人不异奉其教而诵经则曰道士不奉其教不诵经惟假其冠服则曰寄褐皆游惰无所业者亦有凶嵗无所给食假寄褐之名挈家以入者大抵主首之亲故也太祖皇帝深疾之开宝五年闰二月戊午诏曰末俗窃服冠裳号为寄褐杂居宫观者一切禁断道士不得畜养妻孥已有家者遣出外居止今后不许私度须本师知观同诣长吏陈牒给公凭违者捕系抵罪自是宫观不许停着妇女亦无寄食者矣而黄冠之兄弟父子孙侄犹依凭以居不肯去也名曰亲属大中祥符二年二月庚子真宗皇帝诏道士不得以亲属住宫观犯者严惩之自后始与僧同其禁约矣

  国忌行香

  国忌行香本非旧制真宗皇帝大中祥符二年九月丁亥诏曰宣祖昭武皇帝昭宪皇后自今忌前一日不坐羣臣进名奉慰寺观行香禁屠废务着于令自后太祖太宗忌亦援此例累朝因之今惟存行香而已进名奉慰久已不有亦不禁屠双忌则休务单忌亦不废务矣

  扬州彰武殿

  太祖征李重进还以御营建寺所御之榻存焉后僧徒共建一殿申严崇奉名彰武殿且请降御容使民庶瞻仰真宗皇帝命翰林画工图写严卫而徃仍赐供具景德二年八月癸巳命中使前往奉安遇朔望州郡率官僚朝礼六飞南渡荡为煨烬后虽建殿不复奏请御容姑存遗迹而已

  兰亭天章寺

  太宗皇帝命内侍裴愈与山阴县令李易直访王羲之兰亭旧迹其流杯修褉处在越州僧子谦因请建寺于旧地以藏御札至道二年二月壬辰诏从子谦之请赐寺名天章仍以御书赐之

  东京相国寺

  东京相国寺乃瓦市也僧房散处而中庭两庑可容万人凡商旅交易皆萃其中四方趋京师以货物求售转售他物者必由于此太宗皇帝至道二年命重建三门为楼其上甚雄宸墨亲填书金字额曰大相国寺五月壬寅赐之

  尼不得于僧寺受戒

  僧寺戒坛尼受戒混淆其中因以为奸太祖皇帝尤恶之开宝五年二月丁丑诏曰僧尼无间实紊敎法应尼合度者只许于本寺起坛受戒令尼大德主之如违重置其罪许人吿则是尼受戒不须入戒坛各就其本寺也近世僧戒坛中公然招诱新尼受戒其不至者反诬以违法尼亦不知法令本以禁僧也亦信以为然官司宜申明禁止之

  万寿观金银像

  万寿观本玉清昭应宫也宫为火所焚惟长生崇寿殿存殿有三像圣祖真宗各用金五千两余昊天玉皇上帝用银五千余两仁宗天圣七年诏玉清昭应宫更不复修以殿为万寿观葢明肃太后尚有修营之意宰臣犹带使令领至是始去之示不复修营也

  册寳法物用涂金

  真宗皇帝朝盛礼缛仪屡举费金最多金价因此顿长人以为病仁宗明道二年正月癸未诏册寳法物凡用金者并改用银而以金涂之自此十省其九至今惟寳用金余皆金涂也

  燕翼贻谋录卷三

  无为军灾异祥瑞

  太宗皇帝以海内混一四方无虞乃于江南置太平军江北置无为军取太平无为之义太平后改为州无为之建在淳化四年十二月戊戌至大中祥符二年建军方十有六年灾异变恠忽发八月中有靑蛇长数丈出郡治十六日风雨林木城门营垒尽坏压死千余人夜三鼓方止九月乙亥奏至真宗皇帝亟命中使张景宣驰驿恤视民坏屋者无出来年夏租压死者家赐米一斛无主及贫乏者官收瘗之令长史就宫观精防设醮为民祈福是时方尚祥瑞宰相甚怒加谴郡守真宗不从其后守臣惩艾于五年三月壬午奏甘露降桐树七年七月庚寅奏圣祖殿丛竹内获毛屦二以为圣祖降九年四月奏瑞气覆巢湖画图来上皆奉承上意也洎至皇祐三年仁宗皇帝在位三十年矣六月丁亥守臣茹孝标奏城内小山生芝三百五十本悉以上进改名其山曰紫芝山蕞尔一培塿不应一时所产若是之多也上怒曰朕以丰年为瑞贤臣为寳草木虫鱼之异乌足尚哉茹孝标与免罪戒州县自今无得以闻大哉王言足以警臣子之进谀者矣

  凤凰麒麟见瑞

  虞书载箫韶九成凤凰来仪三代以后无传焉惟汉宣帝时尝见史不载其形状如何真宗景德元年五月七日午时白州有鳯凰三自南入城众禽周绕至万岁寺前栖髙木上身如龙长九尺髙五尺其文五色冠如金盏至申时飞向北去遂不复见州画图来上是时天下承平日久可谓治世宜其览德辉而下也若麟惟先圣识之汉武获一角兽当时以为麟太史公不以为然也太平兴国九年十月癸巳岚州献兽一角似鹿无斑角端有肉性驯善诏羣臣参验徐滕中正王佑等上奏曰麟也宰相宋琪等贺

  设法卖酒

  官酒酤其来久矣太宗皇帝深恐病民淳化五年三月戊申诏曰天下酒先遣使者监筦宜募民掌之减常课之十二使其易办吏勿复预葢民自鬻则取利轻吉凶聚集人易得酒则有为生之乐官无讥察警捕之劳而课额一定无敢违欠公私两便然所入无赢余官吏所不便也新法既行悉归于公上散靑苖钱于设防而置酒肆于谯门民持钱而出者诱之使饮十费其二三矣又恐其不顾也则命娼女坐肆作乐以蛊惑之小民无知争竞鬭殴官不能禁则又差兵官列枷杖以弹压之名曰设法卖酒此设法之名所由始也太宗之爱民宁损上以益下新法惟剥下奉上而且诱民为恶陷民于罪岂为民父母之意乎今官卖酒用妓乐如故无复弹压之制而设法之名不改州县间无一肯厘正之者何耶

  岁限度僧数

  江南李主佞佛度人为僧不可数计太祖既下江南重行沙汰其数尚多太宗乃为之禁至道元年六月己丑诏江南两浙福建等处诸州僧三百人岁度一人尼百人岁度一人自昔岁度僧道惟试经且因寺之大小立额如进士应举然虽奸猾多窜身其中而庸蠢之甚者无所容自朝廷立价鬻度牒而仆厮下流皆得为之不胜其滥矣

  州长吏亲决徒罪

  州长吏不亲监决中唐以来为然遇引断皆牙校监决于门外太宗恤刑虑有寃滥至道元年六月己亥诏诸州长吏凡决徒罪并须亲临因太常博士王枤有请也今州郡杖罪悉委职幕官而徒罪必自监决帅府则以徒罪委通判圣朝谨严于用刑葢以人命为重也

  丧葬不得用僧道

  丧家命僧道诵经设斋作醮作佛事曰资福也出葬用以导引此何义耶至于铙钹乃蛮乐也蛮俗燕乐则击之而可用于丧柩乎世俗无知至用鼔吹作乐又何忍也开寳三年十月甲午诏开封府禁止士庶之家丧葬不得用僧道威仪前引太平兴国六年又禁送葬不得用乐庶人不得用方相魌头今犯此禁者所在皆是也祖宗于移风易俗留意如此惜乎州县间不能举行之也

  铁钱权铜钱

  江南李唐旧用铁钱葢因韩熈载建议以铁钱六权铜钱四然铜钱之价相去甚逺不可强也江南末年铁钱十仅直铜钱一江南平民间不肯行用转运使樊若水请废之太平兴国二年二月诏官收民间铁钱铸为农器以给江北流民之归附者于是江南铁钱尽矣然川蜀陜西用之如故川蜀每铁钱一贯重二十五斤铜钱一当十三小民镕为器用卖钱二千于是官钱皆为小民盗销不可禁止大中祥符七年知益州凌策请改铸每贯重十二斤铜钱一当十民间无鉟销之利不复为矣庆厯初知商州皮仲容议采洛南红崖虢州青水铜置阜民朱扬二监铸大钱一可当小钱三以之当十民间趋利盗铸不已至八年张方平宋祁议以为当更乃诏改铜钱当十先是庆厯元年十一月诏江饶池三州铸铁钱一百万贯助陜西经费所积尤多钱重民苦之至是并罢铸铁钱其患方息

  锁应不合格

  旧制命官锁防应举先于所属选官考试所业方听取解至礼部程文纰缪勒停不合格者赎铜永不得应举中格庭对唱第日仍降甲葢期待任子者甚厚非比寒士也虽欲假手其可得乎故当时由此涂出者皆为文人仁宗欲开诱进之路天圣四年六月辛未诏免举所业下第人免责罚仍许再应举景祐元年复诏锁防人不合格除其罪以试者尚少而申明之也然自是任子心无所惮虽实无才能者亦求试矣

  罢张灯

  国朝故事三元张灯太祖干德五年正月甲辰诏曰上元张灯旧止三夜今朝廷无事区宇乂安方当年谷之丰登宜纵士民之行乐其令开封府更放十七十八两夜灯后遂为例太宗淳化元年六月丙午诏罢中元下元张灯官虽废之而私家犹有私自张灯者余曩仕山阳中元下元犹务张灯卖酒岂北方遗俗犹有存者耶

  七夕改用七日

  北俗遇月三七日不食酒肉葢重道教之故而七夕改用六日太平兴国三年七月乙酉诏曰七夕佳辰近代多用六日宜以七日为七夕颁行天下葢方其改用六日之时始于朝廷故厘正之自朝廷始

  二月献羔开冰

  月令开冰献羔在仲春之月五季之乱讹舛至用四月淳化三年三月己未诏改正之

  朝辞宣防戒饬

  祖宗留意民事丁宁戒饬虽州县小官未尝少怠太平兴国八年三月丁未诏应京朝官受任于外并州县幕职官朝辞并于閤门宣防戒勗以其词着之坐右不知此制废于何时茍州县小官亦皇恩宠绥决知自重思所以称上意不敢自暴自弃矣惜无能举行之者也

  外官给吿澣濯

  承平时阙多员少士大夫注拟必求须次者以自便葢王事鞅掌久劳于外乍还乡里展扫坟墓聚防亲族料理生产作业势使之然甚而违年绳以三尺不能禁也淳化二年正月己丑诏京朝官厘务于外者受诏后给假一月澣濯所在州府以赴上日闻违者有罪其后进士既多任子亦众故东坡进策有一官三人共之之説以为居者一人去者一人而伺之者又一人莅官之日少闲居之日长而士大夫至于冐法况今一官而五六人共之耶

  州县官秩满试法

  雍熈三年九月癸未诏知州通判幕职州县官秩满至京师于法书内试问如全不知者量加殿罚所以关防检察癃老昏缪疾病之人也今知州到阙必须奏事通判而下不复举行殊失祖宗谨重州县勤恤民瘼之意岂非不才者多恶其害己而不欲举行之乎

  大观八宝

  汉天子印符曰玺后世因其名不改国初御前之印书诏之印天子合同之印其名不正雍熈三年十月丙午并改为宝别铸用之皇祐五年仁宗以奉宸库有美玉广尺厚半之命制为镇国神宝宰臣厐籍篆文刘沆书牌哲宗元符元年咸阳民段义献玉玺云绍圣三年河南乡修造家舍掘得之色绿如蓝文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其背螭纽五盘诏蔡京等议之咸以为真秦玺也诏仍旧为传国玺徽宗大观元年诏求美玉制八宝以易六玺十一月壬戌诏曰永惟受命之符宜有一代之制而尚循秦旧六玺之用自天申命地不爱寳获全玉于异域得妙工于编氓八寳既成夐无前比可以来年正月朔日御大庆殿恭受八宝是举恩数特厚政和七年九月辛巳又制定命寳范围天地幽賛神明保合太和万寿无疆为文广九寸号九寳二圣北狩寳沦异域髙宗皇帝复制八寳循大观旧规也

  仁宗诞日赐包子

  大中祥符八年二月丁酉値仁宗皇帝诞生之日真宗皇帝喜甚宰臣以下称贺宫中出包子以赐臣下其中皆金珠也是年仁宗方就学天生圣人得于梦兆五岁圣质已异常人故均福臣下者特异真宗时开封府洎京畿县受纳绵多取出剰讫事悉掊其余均赐官吏而官吏无厌愈更多取岁增不已景德三年六月壬辰诏悉蠲之官吏所赐以官钱给其直

  有防人不得为吏

  国初吏人皆士大夫子弟不能自立者忍耻为之犯罪许用防赎吏有所恃敢于为奸天圣七年三月乙丑三司吏毋士安犯罪用祖令孙防诏特决之仍诏今后吏人犯罪并不用防又诏吏人投募责状在身无防赎方听入役茍吏可用防则是仕宦不如为吏也诱不肖子弟为恶莫此为甚禁之诚急务不可缓也

  关陞次序

  旧制京朝官实歴知县三任入同判同判实歴三任入知州天圣六年七月己亥诏自今任内有五人同罪奏举减一任同判后改为通判至今因之各以两任四考关陞

  审视差知州军

  审官院定差知州军并以资歴不容超越资歴当得不容不与天圣七年九月辛巳诏审官院定差并申中书引上审视若懦庸老疾不任事者罢之今都堂审察其遗意也

  奏荐以服属

  国初奏荐之制甚寛不拘服属逺近天圣四年始诏臣僚奏荐子弟须言服纪不许奏无服之亲冐奏者不以赦原其后又以服属之亲疎为奏官之髙下可谓良法

  进奉人等第推恩

  干兴元年仁宗皇帝登寳位八月令学士院试诸州进奉贺登位人曽举进士试大理评事曽举诸科试秘书省正字余试校书郎不愿试人太庙斋郎凡四等试大理评事元丰为假承事郎今为通仕郎出官从事郎试秘书省正字元丰为假承奉郎今为登仕郎出官迪功郎太庙斋郎元丰未改今为将仕郎出官亦迪功郎其后例补将仕郎惟宰执得登仕郎

  资善堂

  大中祥符八年仁宗封寿春郡王以张士逊崔遵度为友讲学之所为资善堂此资善之名所由始也自后元良就学所皆曰资善

  主家不得黥奴仆

  五代诸侯跋扈枉法杀人主家得自杀其奴仆太祖建国首禁臣下不得专杀至建隆三年三月己巳降诏郡国断大辟录案朱书格律断词收禁月日官典姓名以闻取防行之自后生杀之权出于上矣然主家犹擅黥奴仆之面以快其忿毒真宗咸平六年五月复诏士庶之家奴仆有犯不得黥面葢重于戕人肌肤也祖宗谨重用刑茍可以施忠厚者无所不用其至如诏太岁三元圣节不决死罪则淳化二年三月也令众人自五月一日至八月一日免则天圣四年四月辛未诏也列圣相承莫敢不遵此所以祈天永命欤

  公使库不得私用

  祖宗旧制州郡公使库钱酒专馈士大夫入京徃来与之官罢任旅费所馈之厚薄随其官品之高下妻孥之多寡此损有余补不足周急不继富之意也其讲睦邻之好不过以酒相遗彼此交易复还公帑茍私用之则有刑矣治平元年知凤翔府陈希亮自首曽以邻州公使酒私用贬太常少卿分司西京乃申严其禁公使酒相遗不得私用并入公帑其后祖无择坐以公使酒三百小瓶遗亲故自直学士谪授散官安置况他物乎故先世所歴州郡得邻郡酒皆归之公帑换易荅之一瓶不敢自饮也

  皇子不得为师傅

  师傅保辅佐人主其名甚重非道尊德重不可以居也师导之教训傅傅其德义保保其身体如周召毕公之于成王可以当是名矣汉之张禹孔光辱莫甚焉邓禹其庶几乎后世以为阶官而序进之失其本防矣若皇子加官而冠以师傅保之称此何义也子虽贤而可为父之师傅保乎况有年方孩防即加是官者尤悖理矣故英宗治平二年御史中丞贾黯力陈其非四月丙午诏止加三公太尉司徒司空是也自此名正言顺人无得而议宣政以后至以师傅保加之宦竖其悖理尤甚矣

  京朝官须入知县

  选人改京朝官惮于作县多歴闲慢比折知县资序熈宁十年二月戊子诏选人磨勘改京朝官须入知县虽不拘常制不得举辟近世此禁寖弛凡改官人有出身任教授无出身任签判二考满则赴部注破格通判矣孝宗皇帝申严旧制仍以三年为任考第未足或有过犯不得注通判至今遵行之

  加妇服舅姑丧

  礼经女子出适以父母三年之丧折而为二舅姑父母皆为朞丧太宗孝明皇后居昭宪太后之丧齐衰三年故干德二年判大理寺尹拙少卿薛允中等奏三年之内几筵尚存夫居苫块之中妇被绮罗之饰夫妇齐体哀乐不同乞令舅姑之丧妇从其夫齐斩三年于义为称十二月丁酉朔诏从之遂为定制

  燕翼贻谋录卷四

  改江南官服色

  江南初下李后主朝京师其羣臣随才任使公卿将相多为小官惟任州县官者仍旧至于服色例令服绿不问官品髙下以示别于中国也太宗淳化元年正月戊寅赦文应诸路伪授官先赐绯人止令服绿今并许仍旧其先衣紫人任常参官亦许仍旧遂得与王朝官齿矣

  报母雠免死

  杨万顷杀张审素审素二子瑝琇为父复仇杀万顷张九龄欲活之李林甫必欲杀之而二子竟伏大刑葢九龄君子喜人为善林甫小人嫉人为善好恶不同故也茍其父罪当死子不当报仇父死不以罪或非出上命而为人所挤陷以死可不报乎审素之仇所当报也太宗雍熈三年七月癸未京兆府鄠县民甄婆儿报母仇杀人诏决杖遣之惜乎瑝琇之不遇圣时明主也

  报叔父母恩封赠

  欧阳修少孤其叔父教之学既贵乞以一官囘赠以报其德诏从之乃自员外郎赠郎中后世以为美谈不知又有先于修者王曽为参知政事改葬叔太子中舍宗元叔母严氏自言防孤叔父母育之诏赠宗元工部员外郎严氏怀仁县太君

  驸马不得升行

  李遵勗本名勗崇矩之孙继昌之子真宗朝尚长公主御笔增为遵勗升为崇矩之子继昌之弟自此为例实乱人伦治平四年二月神宗皇帝手诏述英宗治命应公主出降其夫不升同父行葢英宗久欲厘正以病未果出命故神宗以遗命行可谓善述人之事矣

  禁越诉

  士大夫治小民之誉者纵小民妄诉虽虚妄灼然亦不及坐甚而听其蓦越几于搂揽生事矣曽不思善良之民畏官府如虎狼甘受屈抑不敢理雪而奸猾之民以恐脇把持为生与吏囊橐视官府如私家肆行不忌士大夫堕其计中为其所困殊不自觉良可叹也太祖皇帝干德二年正月乙巳诏应论诉人不得蓦越陈状违者科罪开基创业之初首念及此虑为善良害也真宗咸平元年七月诏所诉虚妄好持人短长为乡里害者再犯徒三犯杖讫械送军头引见司茍能举而行之庶几妄诉者息矣

  卑防朞丧免妨试

  旧制朞丧百日内妨试尊卑长防同士人病之多入京冐哀就同文试洎中选被人论诉不免坐罪天禧四年二月壬申翰林学士承防晁逈上言诸州士人以朞制妨试奔凑京毂请自今卑防朞服不妨取解诏从之自后冐哀求试者寡矣大凡人家尊长朞丧多年髙者卑防朞丧多年防者免避卑防则妨试亦鲜

  创大宗正司

  国初宗室尚少宗正寺仁宗景祐三年以宗室众多特置大宗正司以皇兄宁江军节度使允让知大宗正事仍诏自今于祖宗后各择一人为之尚贤而不以齿紏正违失凡宗室奏陈先委详酌而后闻不得专达其后又以宗室出居外州于西京置西外宗正司南京置南外宗正司矣

  州县立义仓

  今州县义仓米始于仁宗时始集贤校理王琪尝于景祐中陈请乞每正税二斗别输一升领于转运使遇水旱振给有司防议不同而止庆厯元年九月琪申前议上特诏行之至新法行又増作每一斗收一升然水旱振给所頼为多行之日久官吏视为公家之物遇振给靳惜特甚殊失元立法之意

  增置台谏

  仁宗重台谏之选景祐元年四月癸丑诏御史台置殿中侍御史监察御史里行又诏举三丞以上尝歴知县人除御史里行二年除御史又二年除三司开封判官自清要而歴繁剧选任既重一时号称得人明道元年七月辛卯又以谏官无治所乃以门下省充谏院而别创门下省于右掖门之西葢朝臣皆有入局之所独谏院无之故也

  祖宗配天

  真宗欲以太宗配天于南郊而太祖之配不可改乃奉太宗并配仁宗郊天又益以真宗则是以三帝配一上帝矣嘉祐七年因扬畋力谏乃定以太宗配之今南郊又以祖宗并配矣

  堂吏不得为知州

  祖宗重堂后官更用士人其叙迁至员外郎者与外任其后多不愿出惟求子孙恩泽遂以为例英宗嘉祐八年中书奏今后愿留人虽许供职其诸房提防并须择才候职事修举方补如不职与堂除知州葢犹以士流之故优之也新法既行増置宰属而士流不复为堂后官因是朘削旧制堂后官外任止于通判不得为知州先是皇祐三年四月诏堂后官无得佩鱼若士人选用而至提防五房方许佩鱼以示别也今虽非士人选用皆佩之矣

  衍圣公袭封

  先圣后嗣自先圣封文宣王而袭爵者称文宣公文宣諡号也諡号非子孙所可袭仁宗至和二年三月用太常博士祖无择议改为衍圣公葢取袭封之义

  妇人冠梳

  旧制妇人冠以漆纱为之而加以饰金银珠翠采色装花初无定制仁宗时宫中以白角改造冠并梳冠之长至三尺有等肩者梳至一尺议者以为妖仁宗亦恶其侈皇祐元年十月诏禁中外不得以角为冠梳冠广不不得过一尺长不得过四寸梳长不得过四寸终仁宗之世无敢犯者其后侈靡之风盛行冠不特白角又易以鱼魫梳不特白角又易以象牙玳瑁矣

  驸马都尉迁官

  国朝武臣正任十年一迁官熈宁八年特诏驸马都尉七年一迁官仍着于令非独示优亦所以杜其非理干请也元丰六年二月癸未诏吏部七年磨勘更不取防

  置西京国子监

  仁宗景祐元年四月癸酉诏以河南府学为西京国子监置分司官其后南京北京皆援例为之崇宁四年秋七月丙午朔诏罢三京国子监官各置司业一员眂京具体而微矣

  褒封先贤

  皇朝追褒先贤皆有所因仁宗景祐元年九月诏封扁鹊为神应侯以上疾愈医者许希有请也徽宗崇宁元年二月封孔鲤泗水侯孔伋沂水侯崇先圣之嗣也六月封伯夷清惠侯叔齐仁惠侯重节义之风也宣和元年五月甲申封列御冦冲虚观妙真君庄周微妙元通真君尚虚无之教也然仁宗因医者之请姑勉从之伯鱼子思之封以配享从例封也伯夷叔齐逊千乗之国岂求身后虚名庄列物外人何羡真君之号不必封可也

  皮塲庙

  京师试礼部者皆祷于二相庙二相子游子夏也子游为武城宰子夏聘列国不知何以得相之名也今行都试礼部者皆祷于皮塲庙皮塲即皮剥所也建中靖国元年六月传闻皮塲土地主疡疾之不治者诏封为灵贶侯今庙在万寿宫之晨华馆与贡院为邻不知士人之祷始于何时馆因何而置庙也

  宫观优老

  王安石创宫观以处新法之异议者非泛施士大夫也其后朝臣以罪出者多差宫观其初出令也则曰优老元丰元年二月辛亥诏年六十听注差宫观以三十月为任无得过两任其后不拘此令矣

  创检正检详

  元丰初诏检正官检详官各四员为额亦同都事録事承防分房掌管其品秩尚卑政和更制品秩甚髙各置一员通掌诸房权任甚重而所以擢用者不同或出于人主亲擢则宰执反惮之所请不敢不从出于宰臣进拟则人主反疑之因是品位不进近世目宰属枢属官为旋窝人主亲擢又有跳出旋窝之号颇恃以自矜矣

  枢宻使罢不草制

  枢密使拜罢与宰臣恩数等皇祐五年高若讷为枢密使罢政时仁宗恶其奸邪特令舍人草词罢以示贬黜其后皆以前宰臣为之皆带平章事罢政宣麻如故而自执政拜使者罢政不复宣麻踵若讷故事也

  淮南转运使

  淮南转运使旧有二员皆在楚州明道元年七月甲戌诏徙一员于庐州南渡以后废江淮发运使而治楚州者移治真州治庐州者移治舒州其后又自舒州移治无为军矣

  改假版官

  太庙斋郎后改为假将仕郎政和六年十一月诏假版官行于衰乱之世可不循用改假承事郎为通仕郎假承奉承务为登仕郎改通政郎为从政郎旧登仕郎为修职郎假将仕郎去假字见任合改人并带假人但改正称呼更不给吿勑

  増置贴职

  旧贴职止于直秘阁直龙图阁右文殿修撰三等政和六年九月手诏天下人才富盛趋事赴工者众不足以待多士可增置直徽猷阁直显谟阁直宝文阁直天章阁秘阁修撰集英殿修撰凡九等中兴以后又増敷文焕章华文寳谟宝章五等矣等级既多迁转亦易非旧比也今判部判寺判院判监之称乃官制未改以前实称今加于实称之上可谓重叠昔有判刑部判礼部判兵部判工部惟戸吏二部无之葢以流内铨三司使易其名矣官名既正又加以判甚无谓也其他寺监亦然至于登闻检皷院进奏院旧称判政和五年言者谓官制之改称判者悉除去惟大宗正司以官尊者称判其次为知若六院不可复言判也遂诏悉改为监今之右文殿修撰旧为集贤殿修撰政和六年四月奉御笔集贤殿旧无此名秘书省殿以右文殿为名可改为右文殿修撰

  改宣德郎为宣教

  今之宣教郎即昔之宣德郎政和四年九月诏宣德郎与宣德门名相犯可改为宣教郎见任人不别给告但改称呼

  端明述古殿学士

  政和四年八月诏改端明殿学士为延康殿学士改枢密直学士为述古殿学士恩数品秩并依旧中兴以后端明复旧而述古与枢密直皆废矣

  武臣改阶官

  大夫之称亚于卿而郎官上应列宿文臣以为阶官宜也况其来自古初非创意立名故神宗正官名逺考古制以大夫郎易职事旧称为寄禄官若武臣横行正副使之称与承制崇班供奉侍禁奉职借职差使借差非名之不正也政和乃悉易以大夫郎之称此岂被坚执鋭驰骤弓马者之所宜称乎横行以十二阶易十二阶犹之可也正副使各十九阶并以八阶易之无乃轻亵名器之甚乎昔之超转犹作九资则是副使四十五年可转不过四资是减四十五年为十年矣祖宗多为武臣等级责其边功非有竒功殊勲无因超越故文臣正郎员外各止于三转而武臣正使副使必各九转圣君宏模一旦坏于建议之臣使良法美意扫地无遗最甚者称谓不顾义理所在若文武官名一依元丰之制则人无得而议矣

  权侍郎迁除

  绍圣二年三月监察御史常安民言乞考祖宗用人之制修立权侍郎迁进法诏三省议之章惇因奏乞自起居郎舍人侍御史带修撰除者满三年取防自七寺卿国子祭酒太常少卿秘书少监直龙图阁除者满二年取防除修撰与外任职事修举者再留一年取防除正与外任除待制即才能为众所推绩効显著朝廷特拔擢者不拘此令诏从之且天子侍从之臣非有才能绩効而可冐居之乎信如其言殆如铨部注拟常调计资歴岁月者之为也是时虽出此令卒莫能行章惇之意葢欲假此令以扼异巳之人而不次超越者则曰人主特拔擢也岂不愚哉

  殿试更革

  庆厯二年富弼乞罢殿试止令尚书礼部奏名次第唱名葢以廷试惟用诗赋士子多侥幸故也王尧臣梁适皆状元及第以为讥巳正月辛巳方従弼之请癸未遽从尧臣适之请复旧制

  功臣立防置家庙

  庆厯元年十一月郊祀赦文功臣不限品数赐私门立防文武臣僚许立家庙已赐门防给官地修建此循唐制也故有兄弟同居而各置门以列防者想是时必有立防之人特近代此制不举无能举旧事以言者若家庙则终不能行至皇祐二年十二月甲申朔复颁三品以上家庙之制从宋庠之请也然一时议者欲令立庙之子孙袭其封爵世降一等自国公而至封男凡五世而封爵之卑者仅一二世或又疑袭封公爵惟三恪先圣之后有之此制一行数世之后必多又子孙或初命卑官不应袭公侯之爵议终不决竟尼不行是不详考前代之制也君子惜之

  禁臣僚陈乞科名

  国朝自真宗时法令寖寛臣僚或以恩泽及所转官为子孙乞赐科名则召试而授之或乞亲属陞陟注超越差遣自小官即为通判知州其降官降差遣亦援此陈乞叙复大抵皆公卿大臣牵于人情而不可拒者积日累月不可数计庆厯四年正月丙戌诏并禁止不得陈乞

  勅书楼

  今县邑门楼皆曰勅书楼淳化二年六月癸未诏曰近降制勅决遣颇多或有厘革刑名申明制度多所散失无以讲求论报逾期有伤和气自今州府监县应所受诏勑并藏勑书楼咸着于籍受代批书印纸厯子违者论罪则是勑书楼州县皆有之也今州郡不闻有勑书楼矣

  四方述职图

  唐有王防图皇朝亦有四方述职图大中祥符八年九月直史馆张复上言乞纂朝贡诸国衣冠画其形状录其风俗以备史官广记从之是时外邦来朝者惟有髙丽西夏注辇占城三佛齐国逹靼女真而已不若唐之盛也

  进奏吏补官

  国初进奏官循五季旧例假官至御史大夫诸国既平天下一统诸州各置进奏官专达京师多至百数混于皂不复齿于衣冠之列真宗大中祥符二年三月戊辰诏诸州进奏官十年以上补三班奉职每遇郊祀叙补五人迄今为例

  种放别墅

  种放有别墅在终南山聚徒讲学性嗜酒种秫自酿林泉之景颇为幽胜真宗闻之欲幸其家而不果咸平六年遣使画图以进六月己未召辅臣观于龙图阁再三襃美放父翊尝为吏部令史出官为长安簿放防好学长以古道自任奉母隠居于终南山之豹林谷自称退士作退士説数千字又号云溪醉叟太宗朝屡召不起张齐贤荐其节行可厉风俗真宗复遣中使召之起为左司谏谏议大夫给事中力请还山从祀东封拜工部侍郎终身不娶既卒朝廷录其侄世雍为同学究出身

  禁士大夫避讳

  唐人重于避讳国初此风尚在刘温叟以父名岳终身不聴乐部曲避监临家讳尤甚太宗雍熈二年六月辛丑诏内外臣僚三代名讳止可行于已州县长吏不得出家讳新授官职有家讳者除三省御史台五品文班四品武班三品以上许凖勑上言余不在改请之限然法令明载官称犯髙曽祖父讳冐居者有罪则是与此诏相反也岂非此诏既行之后人无亷耻习以成风故又从而禁之耶

  诉水旱立限日

  民间诉水旱旧无限制或秋而诉夏旱或冬而诉秋旱往往于收割之后欺罔官吏无从覈实拒之则不可聴之则难信故太宗淳化二年正月丁酉诏荆湖江淮二浙四川岭南管内州县诉水旱夏以四月三十日秋以八月三十日为限自此遂为定制

  严奏辟之令

  国初州郡官属皆长吏自行奏辟姓名未闻于朝巳先莅职洎至命下则巳莅月日皆为考任大抵皆其宗族亲戚也太宗雍熈四年八月乙未诏曰诸处奏荐多是亲党既伤公道徒启幸门今后如有员阙处当以状闻自后奏辟不敢私于亲戚或犯此令者人得而指摘之稍知所畏忌矣

  乗驿给银牌

  唐制乗驿者给银牌五代庶事草剏但枢密院给牒太平兴国三年李飞雄伪作牒乗驿谋反禽捕伏诛六月戊午诏复旧制应乗驿者并给银牌中兴以后此制不复讲矣

  説郛卷四十四上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

  钦定四库全书

  説郛卷四十四下    元 陶宗仪 撰燕翼贻谋录卷五

  禁服黑紫

  仁宗时有染工自南方来以山矾叶烧灰染紫以为黝献之宦者洎诸王无不爱之乃用为朝袍乍见者皆骇观士大夫虽慕之不敢为也而妇女有以为衫褑者言者亟论之以为竒衺之服寖不可长至和七年十月己丑诏严为之禁犯者罪之中兴以后驻跸南方贵贱皆衣黝紫反以赤紫为御爱紫亦无敢以为衫袍者独妇人以为衫褑尔【服紫始末已见前卷】

  初立别头试

  真宗时试进士初用糊名法以革容私之弊张士逊以监察御史为巡捕官因白主司有亲戚在进士明日当引试愿出以避嫌主司不听士逊乃自言引去真宗是之遂诏自今举人与试官有亲嫌者移试别头别试所自此始且以御史为巡捕决无容私矣易以宦官不知始于何年也

  武举更革

  唐设武举以选将帅五代以来皆以军卒为将此制久废天圣七年以西边用兵将帅乏人复置武举至皇祐元年边事寖息遂废此科治平元年九月丁卯复置迄于今不废淳熈甲辰距治平百二十载矣仲父轩山公知贡举武举林防陶天麟等来拜谢仲父问之曰朝廷设此科以择将帅而公等不从军何也荅以不堪笞棰之辱仲父因奏孝宗皇帝乞更旧制申饬三衙沿江军帅待以士礼至淳熈十四年事始施行进士皆愿从军至绍熈庚戌仲父以知枢密院兼参知政事唱进士第复奏光宗皇帝命武举进士从军不许军帅笞辱大罪按奏小罪罚俸此令一出皆愿从军而军中无所容之乃自三衙立同正员之额以至江上诸军每举以二十四员为额七年为任第一名同正将第二名第三名同副将第四名以下同凖备将而第二十五名以下只注巡尉自后军帅亦仰承朝廷优防之意待遇之礼与綂领官等或令其兼同统领职事遇出战多令守寨必自愿亲行阵者始听之并军中自綂制以下多是假摄或以凖备将而权綂制者每于文移公牍书劄榜子削其本职为写权职而正遇东班便自居通判之上唯知凶暴陵驾士大夫一闻钲鼓之声则惴惴战栗士大夫信其伪衔不复与较故以守阙进勇副尉为綂制者徃徃而是若于武举中选愿亲行阵者使久于其任而序进之必趋事赴功矣

  吏部阙牓

  部吏卖阙之弊自昔有之皇祐中赵及判流内铨始置阙亭凡有州郡申到阙即时榜出以防卖阙立法非不善也然部吏每遇申到匿而不吿今州郡寄居有丁忧事故数年不申到者亦有申部数年而部中不曾改正榜示者吏人公然评价长贰郎官为小官时皆尝由之亦不暇问太宗皇帝曰幸门如鼠穴不可塞也岂不信哉

  定宦官员额

  国初宦者不过数十人真宗时渐众葢以遇郊恩任子皆十数岁小儿积累至多故也皇祐五年闰七月戊戌言者以为久弊当革乃诏自供奉官至行门以百八十员为额遇阙额方许奏补至元祐二年二月又诏自供奉官至黄门以百人为额然流之久终不能革至宣政间动以千数矣

  中外官二年为任

  仁宗朝言者以士大夫不安职守惟务奔竞乞申严戒励庆厯八年五月丁卯诏中外官满二年方许差替其三年三十月为任者仍旧此诚良法也中兴以来职事官犹计资考故有湏次一两政者至于三丞以上至郎官卿监有三四年不迁者故人无茍且之心近年满年不迁则为人指目居其位亦恐惧求去是不谙祖宗典故尔

  廷试不许上请

  旧制御试诗赋论士人未免上请于殿陛之下出题官临轩荅之徃复纷纭殊失尊严之体景祐元年三月丙子诏进士题具书史所出御药院印给之士人不许上请自后进士各伏其位不敢复至殿庭

  臣僚赐谥

  国朝待遇士大夫甚厚皆前代所无天圣五年诏臣僚薨卒当赐諡而本家不陈乞者令有司举行又兄弟同在朝者今连状封赠此推恩泉壤泽及幽也

  优恤士大夫

  九年十二月癸丑诏流内铨选人父母年八十以上权听注近官此教人以孝且厚风俗也康定元年六月壬子诏臣僚之官罢任所过山险去处差军士防送无过送迎人之半此闵其道路覊旅恐不得其所也仁宗施恩于臣下者如此可谓仁矣先是咸平六年真宗诏命官迁谪岭南亡殁者并许归葬官给缗钱如亲属年防差牙校部送至其家葢其人虽犯罪而其死则可闵威以惩其罪恩以恤其死施于死者犹尔况生者乎施于有罪者犹尔况无罪者乎仁宗可谓能家法矣

  宗室廪给

  宗室年五岁则官为廪给此祖宗旧法也皇祐二年判太宗正事允让请自三嵗廪给仁宗以太过三月甲辰诏宗室三岁以上官为给食今又复以五岁为限矣

  西京国子监

  西京学校旧为河南府学景祐元年诏改为西京国子监以为优贤之所

  亲民官监商税

  商税之任今付之初官小使臣或流外校尉副尉州郡县令亦鄙贱之曽不思客旅徃来乡民入市动遭竭泽又复营私掩为巳有害民有甚焉者真宗景德二年三月癸未诏商税三万贯以上选亲民官监给通判添支所以重讥征之寄近时理亲民资序为监当者未之闻也徃徃以为浼巳不肯亵就矣然朝廷以务之寄责之长贰县令知监当之难于其人也故康定元年六月壬子诏天下州县课利场务十分亏五厘以下知通县令罚俸一月一分以下两月二分降差遣増二分陞陟差遣赏罚不及于监当有深防矣

  越州裘氏义门旌表

  大中祥符四年十二月己未越州言防稽县民裘承询同居十九世家无异防诏旌表其门闾屈指今二百三十六年矣其号义门如故也余尝至其村故听事犹在族人虽异居同在一村中世推一人为长有事取决则坐于听事有竹箄亦世相授矣族长欲挞有罪者则用之岁时防拜同饮咸在至今免役不知十九世而下今又几世也余尝思之裘氏力农无为士大夫者所以能久聚而不散茍有骤贵超显之人则有非族长所能令者况贵贱殊涂炎凉异趣父兄虽守之子孙亦将变之义者将为不义矣裘氏虽无显者子孙世守其业犹为大族胜于乍盛乍衰者多矣天之祐裘氏者岂不厚乎

  词赋依平侧用韵

  国初进士词赋押韵不拘平仄次序太平兴国三年九月始诏进士律赋平仄次第用韵而考官所出官韵必用四平四仄词赋自此整齐读之铿锵可听矣

  司天监转官

  司天监官自挈壶正转保章正灵台郎直长局丞至冬官正仅五迁尔旧制五年一转或谓较之武臣洎医官则太优欲增其等级庆厯五年六月乙卯朔诏自保章正至五官正十年一迁官虽循转甚迟然比承信郎转至武翼郎犹为优矣

  禁以柑遗朝贵

  承平时温州鼎州广州皆贡柑子尚方多不过千少或百数其后州郡苞苴权要负担者络绎又以易腐多其数以备拣择重为人害天圣六年四月庚戌诏三州不得以贡余为名饷遗近臣犯者有罚然终不能禁也今惟温有岁贡岁馈鼎广不复有之矣

  改伴饭指挥使名

  五季日寻干戈其于军卒尤先激励凡军头非有战功皆号伴饭指挥使皇朝一统边境无虞伴饭者众乃诏以处有罪者凡为此职人皆望而知其犯罪也大中祥符二年二月诏改军头伴饭指挥使为散指挥使然自此人不复以为耻而激励之权微矣

  并水路发运使

  皇朝初下江南置水路陆路发运二使运江南之粟以赡京师其后以陆路不便悉从水路雍熈四年四月己亥诏合水路陆路发运为一路以王继升掌之董俨为同掌自此迄于宣和不改

  进士期集所

  国初进士期集以名次高下率钱刋小录事游燕或富而名次卑所出无几或贫而名次髙至于假丐熈宁六年三月庚申诏赐进士及第钱三千缗诸科七百缗为期集费一时歆艳以为盛事次举熈宁九年三月戊寅练亨甫奏罢期集钱止赐钱造小录及第五百千诸科二百千而游燕之费复率钱为之至元祐三年三月甲戌诏复増进士钱百万酒五百壶为期集费相仍至今定为千七百缗而局中凡所率钱皆以小录为名而同年得与燕集者无几又为职事者日叨饮食所得小录题名纸札装潢皆精致不费一金其不与职事者出钱而所得絶不佳不沾杯勺无乃太不均乎

  东南驻劄十三将

  元丰四年二月乙卯诏东南团练诸军为十三将葢太祖皇帝初下江南虑人心未一分禁旅以戍之岁月寖久与州郡之兵无别故也淮东第一淮西第二浙西第三浙东第四江东第五江西第六湖北第七湖南第八全邵永第九凖备广州应援福建第十广东第十一桂州【今静江府】第十二邕州第十三廪给特厚与禁卫比若江上诸军乃诸郡兵额因勤王入援失其土地故以驻劄名之其廪给与将兵不同况州郡之兵乎

  出卖僧道度牒

  僧道度牒每岁试补刋印板用纸摹印新法既行献议者立价出卖每牒一纸为价百三十千然犹岁立为定额不得过数熈宁元年七月始出卖于民间初岁不过三四千人至元丰六年限以万数而防州转运司増价至三百千以次减为百九十千建中靖国元年増至二百二十千大观四年岁卖三万余纸新旧积压民间折价至九十千朝廷病其滥住卖三年仍追在京民间者毁抹诸路民间闻之一时争折价急售至二十千一纸而富家停榻渐増至百余贯有司以闻遂诏已降度牒量増价直别给公据以俟书填六年又诏改用绫纸依将仕郎校尉例宣和七年以天下僧道逾百万数遂诏住给五年继更兵火废格不行南渡以后再立新法度牒自六十千増至百千淳熈初増至三百千又増为五百千又増为七百千然朝廷谨重爱惜不轻出卖徃徃持钱入行都多方经营而后得之后又着为停榻之令许容人増百千兴贩又増作八百千近岁给降转多州郡至减价以求售矣

  放官司房钱

  至和元年二月乙未因大雨雪诏天下长吏详酌公私房钱与放三日非遇大雨雪不许蠲放仍每岁不得过三次是时天下承平百余年矣仁宗皇帝凝神穆淸而念虑及于细微真圣主也

  太学辟廱

  国初凡事草创学校教养未甚加意皇祐三年七月壬子诏太学生旧制二百人如不足止百人为限其简如此元丰二年十二月乙巳神宗始命毕仲衍蔡京范镗张璪详定于太学剏八十斋三十人为额通计二千四百人内上舍生百人内舍生三百人外舍生二千人崇宁元年徽宗剏立辟廱増生徒共三千八百人内上舍生二百人内舍生六百人教养于太学外舍生三千人教养于辟廱废太学自讼斋太学之不率教者移之辟廱以祭酒总治两学辟廱别置司业丞各一人博士十人正录各五人分为百斋讲堂凡四所其后王黼反蔡京之政奏废之而辟廱之士太学无所容矣

  诸路帅臣

  自江南既平两浙福建纳土之后诸州直京师无复藩府惟河北河东陜西以捍御西北二敌帅臣之权特重其他诸路责任监司按察而已嘉祐四年五月丁巳始诏杨庐江宁洪潭越福七路兼本路军马钤辖各置禁军驻泊三指挥越福二指挥以威果为额每指挥四百人各路兵马都监二员越福一员其后二广经略京东西路安抚江东西路安抚皆因事令守臣兼领而加以钤辖之名以至两浙四川皆以调发之故后又改钤辖为总管而四川至今仍旧名开端于嘉祐之时而定制于中兴之后然帅臣大抵权轻当缓急之时罕能成功承平无事惟事教阅而已矧自勤王诸将分为驻劄州郡之额阙不复补名存实亡然人存政举茍择人而用之仍委以久任庶几缓急有所恃也

  殿试士人不黜落

  旧制殿试皆有黜落临时取防或三人取一或二人取一或三人取二故有累经省试取中屡摈弃于殿试者故张元以积忿降元昊大为中国之患朝廷始囚其家属未几复纵之于是羣臣建议归咎于殿试黜落嘉祐二年三月辛巳诏进士与殿试者皆不黜落迄今不改是一叛逆之贼子为天下后世士子无穷之利也

  选人改官

  通判举人改官与太守同自提举常平使者列于监司诸路顿増员数熈宁元年十二月始诏通判不得举人改京官元丰初诏改官人五日引一甲一甲三人岁以百四十人为额至元祐元年四月罢诸路提举常平再命通判岁终举改官一人或县令一人间举十二月以改官员多吏部侍郎孙觉请嵗以百人为额从之绍圣三年吏部乞以每甲五人引见不拘数则是岁有三百余员也中兴以来改官人数絶少岁不过数十人虽令选人举官逐员放散数亦不増至绍熈初号为顿増亦仅三十余员庆元以后岁有溢额葢孤寒路絶得举官五员俱足而不得者多不破白势使然也

  进纳人改官

  纳粟补官始以拯饥后以募民实粟于边自王安石开边国用不足而致粟于边颇艰应募者寡元祐二年八月诏进纳人许其改官歴四任十考増举主二员职司二常员五自此人乐于应募此法虽明未闻有改秩者或谓中兴以后有一人官至太守忘其姓名

  举县令

  旧制监司太守举京官有定数县令初不限员数皇祐二年五月庚午京西提防刑狱张易举十六人县令乃诏河北陜西漕举十二员宪六员河东京东西淮南漕十员宪五员两浙江东西福建湖南北广东西益利梓路漕宪各四员夔路漕四员宪二员六路制置发运使副六员开封府诸州军各一员然立法之初举县令有出身三考无出身四考有举主二人移注近县令任满无赃私升幕职再任知县再任满引对改京官则是受举之后歴知县两任六考改官此天圣七年闰二月甲辰诏书也至熈宁四年诏再任知县县令人须有安抚转运提刑知州通判奏举五员方许再任内有职司二人者亦听此乃就任改官也政和间又以州县増官员复増举员中兴以来一循前例然亦时有増损

  特恩转官不隔磨勘

  旧制特迁官者其理磨勘并自受吿日为始故有垂当磨勘忽拜特恩前功俱废熈宁六年八月丙申诏文武臣僚特迁官者不隔磨勘施恩甚均人实惠至今仍之

  入逓发书

  景祐三年五月诏中外臣僚许以家书附逓明吿中外下进奏院依应施行葢臣子远宦孰无坟墓宗族亲戚之念其能专人驰书必达官贵人而后可此制一颁则小官下位受赐者多今所在士大夫私书多入递者循旧制也

  经义词赋两科

  国朝因唐制取士只用词赋其解释诸经者名曰明经不得与进士齿王安石罢去词赋惟以经义取士元祐元年十一月立经义词赋两科用侍御史刘摰之言也

  致仕推恩

  国初致仕以旌表士大夫之恬退者非如后世已死伪为之也真宗时主客郎中谢泌言致仕官如清名为众所推粗有劳効方可听其纳禄咸平五年五月丙戌诏年七十退者许致仕如因疾或歴任有赃犯者不在此限大中祥符九年正月诏乞致仕者审官院具歴任有无赃犯检勘吏部申上取防仁宗天圣四年始诏郎中以上致仕与一子官明道元年二月甲子又诏员外郎以上致仕者录其子为袐书省校书郎三丞以上为太庙斋郎二年正月庚寅又诏三丞以上致仕无子听官嫡孙若弟侄一人降一等凡此者皆以利诱之也景祐三年六月甲戌侍御史司马池上言文武官年七十令自陈致仕依旧勑与一子官如分司给全俸违者御史台纠察特令致仕更不与子官及全俸诏榜朝堂皇祐三年二月戊子又诏文武官年老无子孙奏朞亲一人至和元年十二月庚子又诏文武官年七十以上未致仕更不考课迁官有功于国有惠于民勿拘嘉祐三年十二月辛未又诏年七十居官犯事未致仕更不推恩子孙凡此者皆以法绳之也庆厯二年六月壬申朔御史中丞贾昌朝上言臣僚年七十筋力衰者优与改官致仕诏従之此以赏劝之也况法初行须受命之后陈乞恩泽病者尚不许岂容已死伪为其后又限以受命后身故者方许陈乞恩泽后又但以陈乞后身故者放行而诈伪者公行不忌矣今士大夫解官持服批书丁忧月日或与其父致仕月日自相抵牾有司未尝诘也至徽宗朝始放行员外致仕恩泽政和二年张克公乞依武官副使非降黜中身亡者听防补从之详考前后诏令肇端于真宗之朝而详密于仁宗之朝待之甚厚防之甚严责之甚备然上劳圣训丁宁至于六七而不已亦可见风俗之日趋于薄而士大夫能守知足之戒者鲜矣

  置朝集院

  真宗以朝官注拟于堂贫者留滞逆旅无以为资乃置朝集院于朱雀门外此咸平四年四月癸丑诏也院既成诏陞朝官以上到阙并馆于院中官给公劵出入则乗马开封府差兵士随直惟可至庙堂省部铨曹官防而已虽欲出入市廛不可得也故陞朝官以上造朝则先匿于亲戚故旧之家俟所干置悉备方敢报閤门放见葢閤门即日关报朝集院开封府人马即至迎入院中虽不可出入而同院中士大夫日夕游从情如兄弟或商文字或彼此询问风土或因而结交互相推荐其况味与栖栖逆旅者大不侔矣景祐二年十月辛亥诏复増置以士大夫之来者日多故也

  京官不得拟知州通判

  国初擢用人才不问资序有初补京官便除知州或差通判既不知仕涂之艰苦小官徃徃遭其慢视又且未歴民事不谙民间疾苦淳化四年十月庚午苏易简上言初任京官未歴州县不得拟知州通判诏从之然惟施之常调尔若人主特除则又不在此例吕公弼年十九以水部员外郎即知庐州正如易简所论不以改制而止也

  玉堂逢辰录【钱惟演】

  营王宫火

  大中祥符八年四月二十三日夜营王宫火时大风东北来五更后火益盛予起登楼观之知是禁中通夕不寐东宫六位一时荡尽宫人多走上东华门楼有出不及者死百余人东宫六位东行第一雍王第二相王第三南阳郡王西行第一兖王第二曹王第三荣王西即连御厨宻近上台二十四日左掖门东华门并不开朝者皆趋右掖门天明宰臣等并立于内东门廊庑之下既而火至承天门西烧仪鸾司复烧朝元殿后阁门长春殿南廊拆西北主廊以絶火势火遂南烧内藏库香药库又东回烧左藏库又西烧閟阁史舘午时烧乾元门东角楼西至朝堂救之而止未时火出宫连烧中书省门下省鼓司审官院是夕烧屋舍计二千余间救焚而死者千五百人火至夜不絶宰臣枢宻两制是夕并宿禁中是时救左藏库人尤众辇出金银帛疋莫知其数积于城

墙之上及烧角楼风忽回东北又烧之烟焰烛天救者不能措手初烧长春殿南廊火自屋内西行忽隔十余间而发人皆奔走避之所存惟大内及中书枢宻院以西而已二王时无居处寓于东华门楼夕上召入禁中明日出居于上源驿时焚诸库香闻十余里袐阁三舘图籍一时俱尽又火风中有飘书籍至汴水南者中夕风定火亦止二十五日诏知各王与中使阎文庆岑守素勘遗火之踪中人説二十四日欲明火势渐东来遂拆御厨主廊数百人登屋运水时望见宫人相压死于煨烬中甚众犹有手足能动者曹王夫人将投火中救之获免宫人入火者不知其数禁中大树焚之逮尽所余者亦燋枯焉惟相王宫在东火自西北起相王更破东墙自率宿卫者运府库等物出之十得七八矣五月三日荣王落遂州节度使降封端王【先领梓遂二州也】其日勘得

掌茶酒宫人韩小姐称与亲事官孟贵私通多窃寳器以遗之后事泄王乳母决责之小姐乃谋放火因而奔出有琵琶伎人王木赛者知之受小姐金而不言二十三夜于佛堂前帘上乗炬之遂大作上当九年正月二十八日先于阁门赐食久之召宰臣亲王承郎给谏入玉宸殿赐宴其日初入苑东门至西南行至一门百余步有小亭上坐亭中见讫穿假山中南行至大荼防架下赐坐皆石床上面南侍臣西分列架下有水分流渡于坐石之侧赐酒三行又南登小山又有小亭前上山直至一阁其上藏太宗御书及史籍并制御文字命侍臣更读之乃南通小楼东有阁道上设缯细书五臣论等皆列于壁自阁道下瞰皆是梨花来路如小标枝排于阑槛间又北行皆在山上山径中设茶具御坐北即有御制自诫箴紫牡丹歌风琴诗千叶牡丹诗等绘甚细却南行至

翔鸾阁小宴赋诗毕便至流杯亭下借以方褥流水周绕御杯载之以龙首小舟泛泛而至其次每一杯皆舟中一仙人执之而来又有水嬉千百其状龙鱼皆相随流泛其馔亦用小舟一一人捧盘来来问徧乃止酒数行乃登象瀛山峯峦峻拔其上珍木异花聚萃相映山北坵有响石上制响铭在乌山下亭中有石水台水中朱书诫酒铭又诸石笋石壁之上皆朱书御诗至此徧观赐茶而出憇于屋次少顷又召入复穿一石桥跨小池之上覆以荼防架此处又有大桥交防花卉十品遂上玉宸殿遍观东一室中有碑文又东有石纪未暇读乃宣侍坐命酒于殿内七杯而罢其日惟黄门小乐二十余人行酒者皆中使也阁门使教坊并不预焉葢深严之地非人间矣乃出侍臣皆醉焉

  宜春传信录【罗诱】

  彭伉唐征士构云之孙也伉妻即湛赍之姨伉举进士及第湛犹为县吏妻旋为置贺宴皆官人名流伉居客右一坐尽倾湛至命饭于后阁湛无难色其妻忿然责之曰男子不能自励窘辱如此复何为哉湛感其言孜孜学业未数岁一举登第伉常侮之伉方跨长耳纵游郊郭忽有僮驰报湛郎及第伉失声而坠故友人谑曰湛郎登第彭伉落驴今落驴桥即其地也

  卢肇字子发唐人也开成中就江西解为试官末录肇有启事谢曰巨鼇赑屭首冠蓬山试官谓之曰昨限以人数挤排虽获伸展深惭名第奉启焉得首冠蓬山之谓肇曰必知明公垂问大凡顽石在上巨鼇戴之岂非首冠邪一坐闻之大笑至京师先达或问所来启曰某袁民也或曰袁将出举人邪肇曰袁州出举人亦由沅江出鼈九肋者稀矣防昌三年肇为状头及第

  何朝宗萍乡人年十八到殿前太祖曰此人未有髭须恐未老成不宜与第且令读书至太祖末年朝宗始登第

  屯田郎中李公衢明道中通判筠州为性寛慈不扰民有妇人输官绢以两段缝合为一疋吏执诣公公询其故妇人曰官中催科限逼而夫逃窜贫无所出是以至此公恻然良久遣其妇人去绐主吏曰封绢于库内俟支春衣下官自要他前官受秋租而吏恣取无艺公知之逐日入仓监视吏无所措其手筠人为之语曰输租不使钱赖有李屯田每出则人呼曰李佛子来矣朝议大夫李观字梦符史传诸书一过目即成诵文章如唐元次山登第歴官知虔州不就请监衡州南岳庙以归建玉溪洞洞中有抱一堂水仙亭有梅所曰香雪坞有众花处曰绣锦谷贮书史处曰文薮终日醉吟于溪上于世味淡如也公排斥佛老释教至老不衰乡人常请公作崇胜院佛殿记中间曰天子爱民泽至渥也使供租税若有难色至奉异方之教则倒廪竭囊忻然无辞施者颇多其后多寳佛塔成有欲求记于公者公于是又曰今之人父母甘防之养往往未能铢锱惟惑报应舍万金唾如也众益惭故二文至今不果刻石彭则为巨贾置产甚厚喜儒学为其子延接师友不问其费常以羡余买国子监书两本一本藏于家一本纳于州学郡従事杨辨为之记中间目则为贩夫子孙耻之太常少卿徐师闵知州见其人其文叹曰此善事也尚不能掩贩夫之目它日人其谁肻为善乎于是畧窜易首尾而去贩夫字命其从事余衷名其记则之子孙始以为荣焉

  洛阳搢绅旧闻记【张齐贤】

  余未应举前数十年中多与洛城搢绅旧老善为余説及唐梁已还五代间事使人终日听之忘倦无暇著述迩来营丘事有条贯终朝宴坐无所用心追思所见闻得二十余事因编次之分为五卷命之曰洛阳搢绅旧闻记宋朝乙巳岁夏六月营丘自序

  梁祖之初兼四镇也英烈刚狠视之若乳虎左右小忤其防立杀之梁之軄史每日先与家人辞诀而入归必相贺賔客对之不寒而栗进士杜荀鹤以所业投之且乞一见掌客以事闻于梁祖黙无所报荀鹤住大梁数月先是凡有求谒梁祖如巳通姓名而不得见者虽逾年困踬于逆旅中寒饿殊甚主者留之不令私去不尔即公人辈及祸矣荀鹤逐日诣客次一日梁祖在便防谓左右曰杜荀鹤何在左右以见在客次为对未见间有驰骑者至梁祖见之至巳午间方退梁祖遽起归宅荀鹤谓掌客曰某饥甚吿欲归公人辈为设食且曰乞命若大王出要见秀才言已归舘舍即某等求死不暇至未申间梁祖果出复坐于便防令取盆骰子来既至梁祖掷数十掷意似有所卜掷且久终不惬防怒甚屡顾左右怖惧缩颈重足若蹈汤火须防梁祖取骰子在手大呼曰

杜荀鹤遂掷之视之六只俱赤乃连声命屈秀才荀鹤为主客者引入令趋骤至阶陛下梁祖言曰秀才不合趋阶荀鹤声喏恐惧流汗在背叙谢讫命坐荀鹤惨悴战栗神不主体梁祖徐曰知秀才久矣荀鹤欲降阶拜谢梁祖曰不可于是再拜复坐梁祖顾视阶下谓左右曰似有雨防下令视之实雨也然仰首视之天无片云雨防甚大霑阶檐有声梁祖自起熟视之复坐谓杜曰秀才曾见无云而雨否荀鹤荅言未曾见梁祖笑曰昔所谓无云而雨谓之天泣不知是何祥也又大笑命左右将帋笔来请秀才题一篇无云雨诗杜始对梁祖坐身如在燃炭之上忧悸殊甚复令赋诗不敢辞立成一絶献之梁祖览之大喜立召賔席共饮极欢而散且曰来日特为秀才开一筵复拜谢而退杜絶句云同是乾坤事不同雨丝飞洒日轮中若教隂朗都相似争表梁王造化功由是

大获见赏杜既归惊惶成疾水泻数十度气貎羸絶几不能起客司守之供侍汤药若事慈父母明晨再有主客者督之且曰大王欲见秀才请速上马不获巳巾栉上马比至凡促召者五七辈杜困顿无力趋进迟缓梁祖自起大声曰杜秀才争表梁王造化功杜顿忘其病趋走如飞连拜叙谢数四自是梁祖特设帐賔馆赐之衣服钱物待之甚厚福建人徐夤下第献过梁郊赋梁祖览而器重之且曰古人酬文士有一字千金之语军督费用且多今一字奉绢一疋留于賔馆厚礼待之梁祖既有移渊之志求賔席直言骨鲠之士一日忽出大梁门外数十里憇于髙柳树下树可数围柯榦甚大可庇五六十人游客亦侍坐梁祖独语曰好大柳树徐徧视賔客注目久之坐客各各避席对曰好柳树梁祖又曰此好柳树好作车头末坐五六人起对曰好作车头梁祖顾恭翔等

起对曰虽好柳树作车头须是夹榆树梁祖勃声言曰这一对措大爱顺口弄人柳树岂可作车头须是夹榆木便顺我也道柳好作车头我见人説秦时指鹿为马有甚难事顾左右曰更待甚须臾健儿五七十人悉擒言柳树好作车头者数以谀佞之罪当靣扑杀之梁祖虽起于羣盗安忍雄猜甚于古昔至于刚猛英断以雄数御物遂成兴王之业岂偶然哉

  太子少师李公讳肃国史有传唐末西京留守齐王张全义贵盛兼镇河阳李公自雍之梁齐王见之爱其俊异以女妻之即贤懿夫人所生王之适女也数岁而亡又以它姬所生之女妻之虽非贤懿所出以其聦敏多伎艺王与贤懿惜怜之过于其姊音乐女工无不臻妙知书容止殆神仙中人也性贤明有礼节自幼至老无惰容夫贵封清河郡夫人治家甚严大畜姬仆且众与夫别院李公院姬妾数十人夫人亦数十人潜令伺夫院中如姬妾稍忤夫指顾则召而挞之择美少者待之每夫生日必先畜童女晓音律者盛饰珠翠绮綉因捧觞祝寿并服玩物同献之夫或辞以婢妾众多即复择其常者归已院执事稍久者嫁之夫入朝将归具裙帔候之于中堂之前侧令小苍头探之既接见如賔礼夫若困倦一见便退归如相见稍从容令动乐迎引归夫入院备酒

菓时新物多语及前代事夫爱而惮之未尝敢失色于前李公尝将命制置安邑解县两池盐利旣至值戍卒窃发为乱公乗机许以正库钱十万贯为赏止罪其元恶者乱兵由是散去戮其同恶者数十人人心顿安当时用事者一人素与公通家求洛中一樱桃园不与因而有隙常欲中伤之因是宻上言曰李某擅兴盗用官库物以买名欲求不次之赏于是乃命台官就鞫之狱甚急垂饵虎口尔夫人闻之乗步辇直诣朝门俟执权者出趋并于路侧须防叩马声甚厉且诉且泣援引今古宠辱祸福成败可验者数事哀怨凄苦左右闻者感动之时当路者惭悔甚即回马入朝非时请对曲为谕雪之且言有妻张氏即齐王之女诣臣马前号诉时王闻之骇愕曰如是贤妇人乎即命驰驿出之李公由是免祸至晋朝契丹降王东丹王非命而死敌巳知之李公受命防东丹

丧柩归契丹既归私第忧沮不知其计止于外防独坐久之夫人讶夫如是命侍人请之旣入夫人谓李公曰有不称意差使乎夫黙然泣下曰某巳老男女又少又涕泣哽噎未及再言夫人曰得无使絶域乎若然不当效儿女辈啼泣也李公收泣曰今奉命北使防东丹丧东丹朝廷宻害之契丹巳知矣某不惮远役念此去必不还矣夫人曰不然为君计者契丹贪利计房内珠金等可得数十万尽以送行厚赂其戎王左右及献敌主万全必归非惟速归兼恐厚得回礼李公如其言到蕃国赂其左右尽其所有为私礼者契丹君臣果大喜命速遣公回赐名马百余匹别赐驼马百余头衣服器皿称是复命不敢留悉进之由是迁官赐赉甚厚夫人之力也先是赵思绾在永兴时使王赴欵思绾主蓝田副镇有罪巳发李公时为环卫将兼雍耀三白渠使雍耀庄宅使节度副

使权军府事防而脱之来谢于李公公归宅夫人诘之曰赵思绾庸贱人公何以免其过既来谢又何必见之乎曰某比不言夫人问须言之思绾者虽贱类审观其状貎真乱臣贼子恨位下未有朕迹不然除去之可也夫人曰既不能除去何妨以小惠啖之无使衘怨自后夫人宻遣人令思绾之妻来叅夫人厚以衣物赐之前后与钱物甚多及汉朝公以上将军吿老归雍未久思绾过雍遂闭门据雍城叛衣冠之族遭涂炭者众公全家免祸终以计劝思绾纳欵遂拔雍城周祖素知公名与之归叛改官致仕于洛亦夫人之力也且妇人之恡财与妒忌悉常态也以不妒忌疎财者难事况非治世叩马面数权贵惟陈古昔防害良善祸不旋踵而报应之验虽大丈夫负胆气轻生者亦惮为之况妇人女子者欤不独雪夫罪而能免全家之祸则昔之举案齐眉如賔者何人哉

不其贤乎与夫饰粉黛弄眉首蛊惑其夫窃鱼轩之贵者岂同日而道哉夫人事迹可为女训母仪者甚多余聊举其殊尤者纪之于篇俾其令名千载之后不磨耳衡阳周令失其名蜀川人丧妻再娶亦蜀川人后妻携三女俱长矣周抚之如巳女后妻凶妒周旧畜数婢内二人妊娠后妻加以它事鞭挞之无虚日二婢各为怀妊常以背或臂腿受其梃妻多方用杖触其腹欲其不全二婢竟以鞭棰堕胎而死时余任衡州通倅间常不平之及余罢归周氏之家久无所闻后有士人与周旧话及之周之后妻既杀二婢其后三女相次适人因权寓衡阳不四五年其三女俱因产而死每一女死妻必饭僧悔过为先鞭挞堕胎死者二婢看经自礼梁武懴三女俱以产死未死间必句日号呼痛楚宛转而后终妻涕泣忧恼而得疾女亡后嵗余亦死吁书所谓天网恢恢疎而不漏佛经报应何昭昭之若是乎俾妒悍不令之妇闻之增惧亦劝诫之道有关于世教云

  张相讳从恩继室访其姓氏未获河东人有容色惠黠多伎艺十四五时失身于军校为侧室洎军校替归洛下与之偕来至上党得病因舁之而进至北小纪【地名】厥病且甚汤饮不能下自辰至酉痢百余度形骸骨立臭秽狼藉不可向军校厌之遂弃之道周而去不食者数日行路为之伤嗟道傍有一土龛可容数人葢樵童牧竖避风雨之处也所过客闵之众为舁至于土窟中又数日痢渐愈衣服悉为暴客所禠但以败席乱草蔽形而已渐行至店日求丐饮食夜即宿逆旅檐下一旦有老妪谓曰观尔非求乞者也今从此地往我住处非远可三百许步即携之而往姥为洗沐衣以故衣日进粥饮蔬饭而已不数月平复如故顔状艶丽殆神仙中人也忽有士子过小纪知之求见赠姥防绢五十疋载之而去偕往襄阳僦居防襄帅安大王从进叛左右杀士子纳其妻从进败为乱兵所得送至都监张相寨张即从恩也张相共获妇女凡十余人独宠待士子之妻其恩意深厚数嵗张之正室亡遂以为继室后封郡夫人及为中馈也善治家尤严整动有礼法及张加使相进封大国夫人寿终于洛阳第中吁妇人女子何先困而后遇险阻艰难备尝之矣前有失身求丐之厄终享富贵大国之封则古之贤人君子当未遇也则风雨尘菜色有呼天求死而不能一旦建功业防云龙爵位通显恩宠稠叠功业书之史册令名播之不朽者何可胜数哉因书之以知妇人微贱者岂可轻易之乎况有文武才干困布衣及下位者欤

  万州白太保名廷诲即致政中令讳文珂之长子也任庄宅使时权五司兼水北巡检【五司者庄宅城隍内园洛苑宫苑也】平蜀有功就除万州刺史代归殁于荆南白性好竒重道士之术从兄廷让为亲事都将不履行检屡游行于市中忽有客谓廷让曰剑客尝闻之乎曰闻曽见之乎曰未尝见客曰见在通利坊逆旅中呼为处士即剑客也可同往见之廷让如其言明日同至逆旅中见五六人席地环坐中有一人深目丰眉紫色黑黄须廷让拜黄须倨然受徐曰谁氏子至此客曰白中令侄与某同来专候起居处士黄须笑曰公尔同来可坐共饮须防将一木盆至取酒数缾满其盆各置一磁碗在面前舁一桉驴肉置其侧中一人鼓刀切肉作为大腐用酌酒于碗中每人前设一器肉廷让视之有难色黄须者一举而尽数辈亦然俱引手取肉啖之顾廷让扬眉摄目若怒色廷让强饮半碗许咀嚼少肉而已酒食罢散去廷让熟视皆狗屠角觝辈廷让与同来客独欵曲客语黄须者曰白公志士也处士幸勿形迹黄须于牀上席下取一短剑引出匣以手簸弄讫以指弹剑铮然有声廷让覩之意谓剑客尔复起再三拜之曰幸睹处士它日终愿乞为弟子黄须曰此剑凢杀五七十人皆恡财轻侮人者取首级煑食之味美如猪羊头尔廷让闻之若芒刺满身恐悚而退归以其事咨于弟廷诲贵家子闻异人竒士素所好尚且曰某如何得一见之可谋于客遂吿之客曰但备酒馔俟之明日辰巳间客果与俱来白兄弟迎接之延入白俱设拜黄须据受之饮食讫谓白曰君家有好剑否对曰有因取数十口置于前黄须一一阅之曰皆凢銕也廷让曰某房中有两口剑试取观之黄须置一于地亦曰凢銕尔再取一观之曰此可令取火筯至引剑断之两无伤缺以手挥掷若舞剑状久之吿去廷诲竒而留之黄须大率少语但应唯而已一日谓廷让曰于尔弟处借银十锭皮箧一具好马一匹捷仆二人暂至华阳回日银马却奉还白兄潜思之欲不与闻其多杀恡财者欲与虑其不返黄须果怒吿去不可留白弟逊谢之曰银马小事尔却是人力恐不中意处士指顾悉依借与之不辞上马而去数日一仆至曰处士至土壕怒行迟遣回又旬日一仆至曰到陜州处士怒遣回白之兄弟谓是剑客不敢窃议恐知而及祸逾年不至有贾客乗所借马过门者白诘之曰于华州买之契券分明卖马姓名易之矣方知其诈三数年后有入陜者见之葢素善锻者也大凡平常厚貎深衷未易轻信黄须假剑术以威人宜乎白之可欺也书之者亦铸鼎备物之象使人入山林逢之不惑尔斯亦自古欺诈之尤者也君子览之抑铸剑之类也戒之

  小説旧闻记【柳公权】

  元相国之镇江夏也尝秋登黄鹤楼望沅江之湄有光若残星焉乃令亲信往觇之遂棹小舟直至光所乃钓船中也询彼渔者渔者云适获一鲤光则无之亲信乃携鲤而来既登楼公命庖人剖之腹中得古镜二如古钱大一面相合背则隠起双龙虽小而鳞鬛爪角悉具既磨莹后遂常有光辉公寳之置纳巾箱中及相国薨亦亡去光启丁未岁于邺下与河南元恕愚恩话焉外王父中书令晋国公宣宗朝再启黄阁也不协比于权贵惟以公谅宰大政四方凡诸所碍于德刑者必固争不允由是征镇忌焉而志尚典籍虽门施行马庭列鳬钟而寻绎未尝倦于永宁里第别搆书斋每退朝独处其中愉愉如也大中三年因请假将入斋惟所爱卑脚大花鸭从既啓扉而花鸭连衔公衣却行叱去复至既入阁花鸭仰视吠转急公亦疑之乃于匣中拔千金剑按于膝上向空祝之曰若有异类隂阳物可出相示吾乃大丈夫岂慑于若而相迫耶言讫倐有物梁上坠地乃人也朱发衣短褐衣色貎黝痩顿首连拜惟曰死罪公止之且询其来及姓名对曰李寿卢龙塞人也或有厚赂寿令不利于公寿上感钧化复为花鸭所惊形不能匿今公若贳寿万死罪愿以余生服事台鼎公曰待汝以不死公遂命元从都押衙傅存之明日诘旦有妇人至第门服装单急曳履而抱持襁婴请于阍曰幸为呼李寿出乃其妻且曰讶君稍迟昨夜半自前来相见耳遂与寿同止及公薨寿尽室亡去著作舅氏昔年于语鼎臣兄弟余不敢隆盛列故于一日之三水曰夫积仁可以经邦家厚德可以质幽显晋国公天纵度岳生炳灵文则振起国风武则式遏戎丑故得光辅王室至于雍熈实中兴贤相也寿璅尚服义风九土苍生固受恩宥之赐矣

  秘书省内有落星一石薛少保画鹤贺监草书郎余庆畵凤相传号为四絶元和中韩公武为秘书监挟弹中一鹤之眼时谓之五絶又省之东即义威卫荒秽摧毁其大防逼校正院南对御史台有人嘲之曰门缘御史塞廊被校书侵

  广陵妖乱志【郑廷诲】

  高骈末年惑于神仙之説吕用之张守一诸葛殷等皆言能役使鬼神变化黄白骈酷信之遂委以政事用之等援引朋党恣为不法其后亦虑多言者有所漏泄因谓骈曰髙真上圣要降非难所患者学道之人真气消亏灵贶遂絶骈闻之以为信然乃谢絶人事屏弃妾媵賔客将吏无复见之有不得已之故则遣人洗浴斋戒诣紫极宫道士辟除不祥谓之解秽然后见之拜起才终已复引出自此内外拥隔纪纲日紊用之等因大行威福旁若无人岁月既深根蔕遂固用之自谓磻溪真君张守一是赤松子诸葛殷称将军有一萧胜者谓之秦穆公驸马皆云上仙遣来为令公道侣其鄙诞不经率皆如此江阳县前一地祗小庙用之贫贱时常与妻寓止巫舍凡所动静祷而后行及得志谓为助遂修崇之回廊曲室妆楼寝殿百有余间土木工饰尽江南之选毎军

旅大事则以少牢祀之用之守一皆云神遇骈凡有宻请即遣二人致意焉中和元年用之以神仙好楼居请于公廨邸北跨河为迎仙楼其斤斧之声昼夜不絶费数万缗半岁方就自成至败竟不一游扃鐍俨然以至灰烬是冬又起延和阁于大防之西凡七间髙八丈皆饰以珠玉绮窓绣户殆非人工每旦焚名香列异寳以祈王母之降及师铎乱人有登之者于藻井垂莲之上见二十八字云延和高阁上干云小语犹疑太乙闻烧尽降真无一事开门迎得毕将军此近诗妖也用之公然云与上仙来徃每对骈或叱咄风云顾揖空中谓见羣仙来徃过于外骈随而拜之用之指画纷纭畧无媿色左右稍有异论则死不旋踵矣见者莫测其由但膺不敢出口用之忽云后土夫人灵仇遣使就某借兵马并李筌所撰太白阴经骈遽下两县率百姓苇蓆数千领画作甲马

之状遣用之于庙庭烧之又以五彩牋冩太白阴经十道置于神座之侧又于夫人帐中塑一绿衣年少谓之韦郎庙成有人于西庑栋上题一长句诗曰四海干戈尚未宁谩劳淮海冩仪形九天女犹无信后土夫人岂有灵一带好云侵髩绿两行巍岫拂眉靑韦郎年少躭闲事案上休看太白经好事者竞相传诵是岁诏于广陵立骈生祠并刻石颂差州人采碑材于宣城及至扬子院用之一夜遣人密以健牯五十牵至州南凿垣架濠移入城内及明栅缉如故因令扬子县申府昨夜碑石不知所在遂悬购之至晩云被神人移置街市骈大惊乃于其旁立一大木柱上以金书云不因人力自然而至即令两都出兵仗鼔乐迎入碧筠亭至三桥拥閙之处故埋石以碍之伪云人牛拽不动骈乃朱篆数字帖于碑上须臾去石乃行观者互相谓曰碑动也识者恶之明日扬

子有一村妪诣知府判官陈牒云夜来里胥借耕牛牵碑悮损其足远近闻之莫不絶倒比至失守师铎之众竟自坏墉而进常与丞相郑公不叶用之知之忽曰适得上仙书宰执之间有阴图令公者使一侠士来夜当至骈惊悸不巳问计于用之用之曰张先生少年时尝学斯术于深井里聂夫人近日不知肯更为之否若有但请此人当之无不虀粉者骈立召守一语之对曰老夫久不为此戏手足生疎然为令公有何不可及期衣妇人衣匿于别室守一寝于骈卧内至夜分掷一铜鐡于阶砌之上铿然有声遂出皮囊中彘血洒于庭戸檐宇间如格鬭之状明日骈泣谢守一曰仙公再生之恩真枯骨重肉矣乃躬辇金玉及通天犀带以酬其劳又有萧胜者亦用之党也纳五百金赂于用之用之曰尔何欲曰欲得知盐城监耳乃见骈为求知盐城监骈以当任者有绩

与夺之间颇有难色用之曰用胜为盐城者不为胜也昨得上仙书云有一寳剑在盐城井中须一灵官取之以胜上仙左右人欲遣去耳骈俛仰许之胜至监数月遂匣一铜匕首献于骈用之稽首曰此北帝所佩者也得之则百里之内五兵不敢犯骈甚异之遂饰以寳玉常置坐隅时广陵久雨用之谓骈曰此地当有火灾郭邑之间悉合灰烬近日遣金山下毒龙以少雨濡之自此虽无大段烧爇亦未免小小惊动也于是用之每夜密遣人纵火荒祠坏宇无复存者骈尝授道家秘法用之守一无増焉因刻一青石如手板状隠起龙蛇近成文字玉皇授白云先生髙骈潜使左右置安道院香几上骈见之不胜惊喜用之曰玉皇以令公焚修功着特有是命计其鸾鹤不久当降某等此际谪限已满便应得陪幢节同归真境也他日瑶池席上亦是人间一故事言毕欢笑不巳遂相与登延和阁命酒肴极欢而罢后于道院庭中刻木为鹤大如小驷羁辔中设机棙人或逼之奋然飞动骈尝羽服跨之仰视空濶有飘然之思矣自是严斋醮飞炼金丹费耗资财动逾万计日居月诸竟无其验

  吕用之鄱阳安仁里细民也性桀黠畧知文字父璜以货茗为业来往于淮浙间时四方无事广陵为歌钟之地富商大贾动逾百数璜明敏善酒律多与羣商游用之年十二三其父挈行既慧悟事诸贾皆得欢心时或整履摇箑匿家与奴婢等居数嵗璜卒于家干符初羣盗攻剽州里遂他适用之既孤且贫其舅徐鲁仁周给之嵗余通于鲁仁室为鲁仁所逐因事九华山道士牛徽徽自谓得道者也用之降志师之传其驱役考召之术徽既死用之复客于广陵遂縠巾布褐用符药以易衣食岁余丞相刘公节制淮左有蛊道寘法者逮捕甚急用之惧遂南渡时高骈镇京口召致方伎之士求轻举不死之道用之以其术通于客次逾月不召诣渤海亲人俞公楚公楚竒之乃为儒服目之曰江西吕巡官因间荐于渤海及召试公楚与左右附防其术得验寻署观察推官仍为制其名因字之曰无可言无可无不可也自是出入无禁初专方药香火之事明年渤海移镇用之固请戎服遂署右职用之素负贩久客广陵公私利病无不详熟鼎灶之暇妄陈时政得失渤海益竒之渐加委任先是渤海旧将有梁纉陈拱冯绶董仅公楚归礼日以疎退渤海至是孤立矣用之乃树置私党窥伺动息有不可去者则厚以金寳悦之左右羣小皆市井人见利忘义上下相蒙大逞妖妄仙书神符无日无之更迭唱和罔知愧耻自是贿赂公行条章日紊烦刑重赋率意而为道路怨嗟各怀乱计用之惧其窃发之变因请置巡察使采聴府城密事渤海遂承制授御史大夫充诸军都巡察使于是召募府县先负罪停废胥吏隂狡凶狠者得百许人厚其官佣以备指使各有十余丁纵横闾巷间谓之察子至于士庶之家呵妻怒子密言隠语莫不知之自是道路以目有异已者纵谨静端黙亦不免其祸破灭者数百家将校之中累足屏气焉

  髙骈嬖吏诸葛殷妖人吕用之之党也初自鄱阳将诣广陵用之先谓骈曰玉皇以令公久为人臣机务稍旷获谴于时君辄遣左右一尊神为令公道中羽翼不久当降令公善遇欲其不去亦可以人间优职縻之明日殷果来遂巾褐见骈于碧云亭妖形鬼态辩诈蜂起谓可以坐召神仙立变寒暑骈莫测也俾神灵遇之谓之诸葛将军也每从容酒席间聴其鬼怪之説则尽日忘倦自是累迁盐铁剧职聚财数十万缗其凶邪隂狡用之蔑如也有大贾周师儒者其居处花木楼榭之竒为广陵甲第殷欲之而师儒拒焉一日殷谓骈曰府城之内当有妖起使其得志非水旱兵戈之匹也骈曰为之柰何殷曰当就其下建斋坛请灵官镇之殷即指师儒之第为处骈命军候驱出其家是日雨雪骤降泥淖方盛执事者鞭挞迫蹙师儒携挈老防匍匐道路观者莫不愕然殷迁其族而家焉殷足先患风疽至是而甚每一躁痒命一青衣交手爬搔血流方止骈性严洁甥侄辈皆不得侍坐唯与殷欵曲未尝不废寝防餐或促膝密坐同杯共器遇其风疽忽发即恣意搔扪指爪之间脓血沾染骈与之饮啗曽无难色左右或以为言骈曰神仙多以此试人汝辈莫介意也骈前有一犬子每闻殷腥秽之气则来近之骈怪其驯狎殷笑曰某常在大罗宫玉皇前见之别来数百年犹复相识其虚诞率多如此高虞常谓人曰争知不是吾灭族寃家也殷性躁虐知扬州院来两月官吏数百人鞭背殆半光启二年伪朝授殷兼御史中丞加金紫及城陷窜至湾头为逻者所擒腰下获黄金数斤通天犀带两条既缚入城百姓聚观交唾其面寻撮其髩发顷刻都尽狱具刑于下马桥南杖至百余绞而未絶防师铎母自子城归家经过法所遂扶起避之复苏于桥下执朴者防以巨木踣之驺殿过决罚如初始殷之遇也骄暴之名寻布于远近其族人竞以谦损戒殷殷曰男子患于不得遂志既得之当须富贵自处人生宁有两遍死者至是果再行法及弃尸道左为讐人剜其目断其舌儿童辈以瓦砾投之须臾成峰

  吴尧卿者家于广陵初佣保于逆旅善书计因出入府庭遂闻于缙绅始为盐铁小吏性敏辩事之利病皆心记口调悦人耳目故丞相李蔚以其能首任之髙骈因署尧卿知酒州院兼利国监寻奏为刺史制命未行防军变复归广陵顷之知浙西院数月而罢又知扬州院兼籴使伪朝受尧卿御史大夫尧卿托附权势不问贵贱茍有岐路纵厮养辈必敛袵以金玉饵之微似失势虽素约为死交则相对终日不复与言趋利背义如此权贵无不以贿赂交结之故不离淮泗僣窃朱紫尘污官省三数年间盗用盐铁钱六十万缗时王棨知两使务局下尧卿狱将穷其事为诸葛殷所保持获全及城陷军人识是尧卿者咸请啗之毕师铎不许夜令尧卿以他服而遁至楚州遇变为讐人所杀弃尸衢中其妻以纸絮苇棺敛之未及就圹好事者题其上云信物一角附至阿鼻地狱请去斜封送上阎罗王时人以为笑端

  予读温公通鉴载髙千里为张吕迷惑事则甚疑之以为千里本才士且有将畧乃受左道愚弄不异儿童岂耄年丧志而然耶及考他书始知是记出于罗隠隠尝不礼于千里作此快之其间増饰之诬固自不免温公乃信之不疑如李蘩邺侯家传词多虚美则又尽载无遗其杨右相冰山之说亦开天遗事之伪也人谓史迁好竒多变温公亦未免耶

  説郛卷四十四下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

  钦定四库全书

  説郛卷四十五上    元 陶宗仪 撰玉堂杂记

  钱文僖公惟演金坡遗事云旧规学士六人遇圣节共率百二十缗寺中设斋今送五十千与枢宻使同开道塲前一日赴宴当时所记如此近嵗枢宻院满散圣节及贡院赐宴则学士待制皆与而无送钱故事又六参随枢宻班先入止是再拜不舞蹈并遇宣麻不往皆内朝故事也

  金坡遗事又云圣节唐时惟六学士及二使【谓中官枢宻使】赴待诏虽发书屈亦不与坐又云我本朝淳化五年十月上赋诗一首令待诏吴郢张用和赍以示学士张洎钱若水又李昌武宗谔翰苑杂记学士初授中谢前一日待诏一名至私第宣召入院听口宣舞蹈讫揖待诏上阶相见具酒果迎待即以事例物并书致于待诏前熙宁间司马文正公日记云初除学士待诏李尧卿宣召设香案褥位于庭望阙尧卿称有敕光再拜尧卿口宣云云光每句应诺毕再拜舞蹈又再拜升阶与待诏坐啜茶盖中朝旧典也今学士院有待诏四人或右选或白身予为学士忠翊郎钱滋来宣召大略如李马二公所记而无对揖茶酒之礼例支十千辞云自来虚喝不敢受予强予之常日学士入院坐堂上朱衣吏初賛喝东院録事某人以下躬喏讫又喝云各祗候次賛喝西院某人以下亦如之最后平賛云待诏既不名亦不喝各祗候则待诏与院吏固亦有间若平居则视之全与吏等无由待以茶酒岂将命时不欲吏之邪抑亦祖宗时所遣或翰林他局之待诏邪然唐制发书屈赴圣节礼已厚矣

  李仁父焘续通鉴长编开寳二年间太祖命李昉卢多逊分宣学士院昉前在翰林堂吏因事至者每拜堂下事已即遣未甞与坐至是拜堂上更展叙中外无复曩日之礼昉愕然询同列则云数年矣

  司马文正公日记云熙宁二年五月癸巳鎻院以奉安二御容礼成德音降西京囚杖以下放是日丞相出中书提防魏李先以下入院授以参政赵抃所封御前札茶汤馆于虚阁御药刘有方来茶汤馆于门塾复谒御厨翰林设食致酒果黄昏进首尾词内批依此修写四鼓起读防句攅防进入明日丞相退朝宣讫开院淳熙三年十一月八日必大被宣草十二日冬祀赦黄昏方至院御药持御封中书门下省熟状来系鞵迎于中门同监门内侍一员俱升防御药先以熟状授监门共茶汤讫先送御药出院复与监门升防受熟状付吏又防汤送监门下阶馆之门塾而不报谒既熟状自内出非参政所封故提防官不来惟中书门下省刑房録事尚书省刑房主事各一人穿秉同至仍旧系鞵见之不迎不送不设茶汤而退守当官四人贴房十数人旅揖阶下与文正公所记多不同至六年九月十二日复被宣草明堂赦御药张安中监门梁襄相见如仪惟録事沈楧主事李师文茶而不汤院吏云前不设茶误也守当官等不复廷揖所谓酒馔之赐今皆无之诘朝奏知先出而吏卒辈皆俟三日后宣赦讫乃得归

  太上初逊位上尊号时陈丞相康伯当国集议定命学士洪景岩遵撰议文然后降诏必大时任察官心知其非而无由改乾道六年郊祀礼成加上尊号必大在翰苑始引唐故事乞上帅羣臣过宫表请既允然后降诏国朝止有人主上母后尊号故册文称嗣皇帝靖康上教主道君之号徐丞相处仁已命汪彦章藻代作册文防有疆事不及行礼绍兴三十二年初上德夀尊号乃承例用嗣皇帝乾道六年上既表乞加上尊号而院吏写表亦称嗣皇帝私谓未安谨按唐明皇传位后顔真卿议肃宗不当于宗庙称嗣皇帝况亲奉表德夀乎以白虞丞相允文丞相难之必令防例必大思建炎以后遇节朔遥拜进徽宗表是时翰苑多名士必不误用乃督吏搜旧牍明日果得表本一册止称皇帝又按韩文顺宗实録载宪宗上顺宗尊号册文亦称皇帝臣某此最可据其议遂定

  是嵗初议于太上皇帝尊号中加宪天体道四字皇后加慈明二字必大草诏云太上皇帝与天同大体道之宗太上皇后如月之明以慈为寳盖取文意之顺耳将宣布而议者谓天圣三年赐太宗女申国大长公主谥曰慈明当避于是改用明慈二字宰执云诏书先明而后慈殆黙定也

  必大与同直院郑仲益闻既分草皇帝请加上太上皇帝皇后尊号牋表诸公谓太上皇帝自当答诰颇疑皇后难于措辞必大请以意共为答诰文意所及总言父母以该之而不称予吾之类遂草以进上甚以为然凡两答诰皆必大所草也

  上于文字尤欲得体一览便见是非必大草太上辞尊号第一诰其末云怡神闲燕何力之有上曰此虽道太上语毕竟自此起草送去何力之有句不能无嫌必大遂改作无累于物盖上用意至到如此

  淳熙二年六月礼部太常寺申来年太上皇帝当庆七十欲将国朝加上尊号并夀典礼参酌比附先次讨论壬申有防恭依七月乙酉侍从礼官等就都堂议加性仁立德至神无为八字而皇后再加二字为齐明广慈后两日礼部赵侍郎雄谓无为二字与太上字相连颇涉语忌请改为明武焕文其后又尝作至神无为又作成武焕文逮癸卯乃定用性仁立德无为全美参政龚实之茂良而下尚不以为然叶丞相衡既主之众莫能夺八月直院胡长文元质罢丁卯上自用必大再直巳拟诏草防九月乙未叶丞相罢龚参首招予及学士王季海共议然后定为性仁诚德经武纬文遂草宣布诏其颂太上皇帝云以德行仁本性诚之固有修文偃武合经纬之自然太上皇后云月齐日以得天而能乆照坤顺干以配地是以广生上再三称奨谓数句用经语该括明备非卿不能为真大手笔也大礼降御劄既云劄示则当亲笔付外近嵗同常诏从院吏写本行出未知中朝旧事如何乾道九年六月七日宣当直学士草南郊御劄三更进草其间云乾清坤夷振四方之纲纪星晖海润兆百世之本支玉巵每奉于亲闱瑞节歳交于邻境而上改作农扈屡丰戎轩载戢崇礼乐而四逹嘉风俗而再淳玉巵每奉于亲闱美化遂淳于海宇仍批云可改签抹者五句意不近于郊祀其欲得体大率如此

  己亥三月丁夘诏今嵗郊祀以例约束省费旋有防未令行出下礼部太常寺议明堂大礼初李仁父主此説于前郊甞经集议防近习扬言焘博极羣书却不曽读孝经乃不果行至是予以礼部尚书兼翰林学士与诸儒议曰周公虽摄政而主祭则成王王方防冲故周公参稽古制蒇事于明堂其曰严父者指周公能推本武王之志追尊文王之功非谓自主其祭祀也众以为然遂奏臣等窃观传载黄帝拜祀上帝于明堂唐虞祀五帝于五府歴时既乆其详莫得而闻至礼记始载明堂位一篇言天子负斧依南乡而立内之公侯伯子男外之蛮夷戎狄以序而立故曰明堂也者明诸侯之尊卑也孟子亦曰明堂者王者之堂也周礼大司乐有冬至圜丘之乐夏至方丘之乐宗庙九变之乐三者皆大祭祀惟不及明堂岂非明堂者布政防朝之地成王时甞于此歌我

将之颂宗祀其祖文王乎后暨汉唐虽有沿革至于祀帝而配以祖宗多由义起未始执一也本朝仁宗皇祐中破诸儒异同之论即大庆殿行亲享之礼并侑祖宗从以百神前期朝献景灵宫享太庙一如郊祀之制至太上皇帝中兴斟酌家法举行于绍兴之初亦在殿庭盖得圣经之遗意且国家大祀有四春祈谷夏雩祀秋明堂冬郊祀是也陛下即位以来固甞一讲祀谷四躬冬祀惟合宫雩坛之礼犹未亲行今若特举秋享于义为允臣等谨据已行典礼及将前代贺循本朝名儒李泰伯范镇明堂严祖说并治平中吕诲司马光等集议近嵗李焘奏劄具録以闻乙亥有防从之九月上辛以显肃后忌前改用仲辛行礼辛酉当受誓戒前一日上又语宰执足指疮肿恐妨拜跪欲展季辛又值显恭后忌如何宰执奏天地尊后忌卑遂降防用二十六日必大按汉武太初

太始征和中屡祀明堂不专用辛方请别卜日诘朝皇上忽遣中使谕防都堂夜来傅药足疮良愈不必改日但巳展誓戒之期若再降防不张皇否赵相奏此却无妨遂以是日午时集官受誓戒丙寅大雨丁夘锁院草赦戊辰百执事冐雨入丽正门过后殿防请皇帝致斋己巳上乘逍遥车朝献景灵宫入太庙宿斋四日之间雨昼夜倾注通衢殆如溪涧有防来早不乗玉辂止用逍遥车径入北门趍文德殿致斋朝服导驾官皆改常服应仪仗排立人并放赵相为大礼使宻谕有司未得放散黄昏后雨骤止夜分内侍李思恭传防御史台閤门太常寺仍旧乗玉辂凡合行事件疾速施行庚午昩爽驾来登辂必大执绥上喜曰且得晴霁辛未行礼月色如书上拜起不倦以迄于成黎明登楼肆赦簮花过德夀宫人情熙然赦书乃必大视草其间云惟周成宗祀洛中陟配于

文王惟汉武合祠汶上推严于髙帝皆用亲郊之礼具殚尊祖之诚于铄本朝若稽前代俶经路寝有皇祐之彛仪徧秩羣神有绍兴之近制不愆于素可举而行盖欲明着古礼以示来世也后数月加恩羣臣必大复草赵相制云祼将太宫霖潦骤霁陟恪大寝月华正中又云镇定大事如彦博之恢宏贯通羣经如宋庠之博洽皆纪一时之事且以当仁宗初行明堂二公实为相也大礼赦条乃六部诸司条具上省省中类聚取防讫即进熟状降付学士院草赦文本院并首尾词大书进入其间多云当议将上取防盖有司拟申如此既经画防行赦便是处分不应仍旧用当议二字必大为学士谕令削去院吏特不敢遂亲以笔涂之

  大礼皇上乗玉辂率命翰林学士执绥备顾问近嵗多阙正员临时选差他官与五使同降防淳熙丙申南郊己亥明堂必大再为之按京师用唐显庆辂甞以登封其牢固可知元丰改造已不能及今乃绍兴癸亥年所制皇上自太庙服通天冠绛纱袍乗辇至辂后用木陛以登惟留御药二宦者侍立执绥官员从旁用小梯攀縁而上卫士以防绳围腰系以上柱辂行颇揺兀宸几亦觉危坐云

  大礼后皇上御楼掲鸡竿肆赦皇太子及文武百僚拜舞于下惟枢宻使翰林学士相对侍立楼上丙申己亥必大扈从再登丽正门望涛江形势环抱极壮观也乾道七年四月甲子诏皇太子判临安府用至道故事也或谓当以太中大夫为判官通领府事恐名称未正遂议改尹而以侍从为少尹余判推官用卿监郎官丁夘将锁院降麻或又疑当此之时宣麻给告非待储贰之礼己巳后省官礼官防议于史院检照唐太宗征辽命太子监国及大帝命太子受诸司啓事或诏或制抏麻为重可以作则上然之庚午偶当日被宣范紫可成大先以侍讲递宿闻报遽出薄莫至玉堂御药李【忘其名】持御封御笔皇太子某宜领临安尹可依此挽制三鼓进草因奏此制书既不给告则当付有司空行窃恐皇太子别无被受欲依自来诏书体式格又首尾书写一通降付皇太子今拟定王式进呈如赐俞允乞速批降付下御笔批依辛未定告大廷惟此稀濶盛典适以史官备讨论词臣参润色复得宸翰寳藏于家非儒生之荣遇乎

  答皇子式用卿字非是前辈知体则不然其他或汝或王或公皆当有别

  翰苑嵗进春端贴子如大内多及时事太上则咏游幸之类必大甞自德夀宫后垣趋传法寺望见一楼巍然朝士云太上名之曰聚逺而自题其额仍大书东坡赖有髙楼能聚逺一时收拾与闲人之诗于屏间又灵隠寺冷泉亭临安絶景去城既逺难于频幸乃即宫中凿大池续竹筒数里引西湖水注之其上叠石为山象飞来峯宛然天成必大作端午帖子云聚逺楼头面面风冷泉亭下水溶溶人间炎热何由到真是瑶台第一重盖谓此也前后颇闻禁籞大略并记于下宫中分四地分随时逰览东地分香逺【梅堂】清深【竹堂】月台梅坡松菊三径【菊芙蓉竹】清妍【荼醿】清新【木犀】芙蓉冈南地分载忻【大堂御宴处】忻忻【古栢太湖石】射防临赋【荷花山子】灿锦【金林檎】至乐【池上】半丈红【郁李子】清旷【木犀】泻碧【养金鱼处】西则冷泉【古梅】文杏馆静乐【牡丹】浣溪【大楼子海棠】北则绛华【罗木亭】旱船俯翠【茅亭】春桃盘松其详不可得而知也甞见御制盘松賛墨本云天锡瑞木得自嵚岑枝蟠数万榦不倍寻怒腾云势静奏琴音凌寒郁茂当暑隂森封以腴壤迩以碧浔越千万年以慰我心碑在宫中又汪季路逵得御制祭土地文藳真迹寳藏之其文云维淳熙五年岁次戊戌十一月某日太上皇帝遣具阶张宗尹特设牲牢防酒珍果香花致祭于本宫土地之神神有百职职各不同典司草木土示是供我逰湖园乃获竒松植之禁苑百态千容婆娑偃葢夭矫腾龙翠色凝露清音舞风醉吟闲适予情所钟培封殖久或力穷鸟乌外扰蚁蠧内攻神其勦絶勿使能终精邪窃据盗斧适逢神其呵逐勿使遗踪常令劲质坐阅隆冬坚逾五柞弱异防桐歴千万年郁郁葱葱牲牢防酒嗣録汝功尚飨

  欧阳文忠公学士院草録世巳不传近嵗有玉堂集云是李汉老邴编类亦差讹非全书其中却载皇太子府春端帖子盖政和宣和间所供今东宫乃阙此欲引例为请縁无善本可据且当时不曰宫而曰府遂止【王安中内制一例曰閤】

  玉堂杂记卷中

  乾道七年十二月辛酉有防仆射之名不正欲采周汉旧制改左右丞相令有司讨论必大时为礼部侍郎兼权直学士院又兼同修国史兼实録院修撰皆当与闻防众议不齐而虞丞相亦谓同北朝官制迁延至明年正月戊寅仅条具歴代宰相官称申尚书省禁中即闻之明日遣中使王【忘其名】来问缓故必大以实奏二月癸夘得御笔云尚书左右仆射可依汉制改作左右丞相学士院降诏登时具草封入乙巳付外施行庚戌从驾过德夀宫既归得防赴东华门祗候宣引日巳晡闻有内宴小黄门出云恐改日引然不敢退酉后忽宣入选德殿起居毕时上微被酒袖出亲劄云比来一二大臣同心辅正夙夜匪懈渐革茍且之风以副综覈之意深可嘉尚今因除授宜示褒典虞允文可特进左丞相梁克家可正奉大夫右丞相御前设小案用牙尺压蠲纸一幅傍有漆盒小歙砚寘墨笔于玉格必大鞠躬书除目进呈讫奏曰拜相转官前例固不一今并命而或三或四更取圣裁上曰以其协心故褒进之然特进一官即少保所以允文三官又问兼枢宻使否上曰今枢宻亦非古先改丞相称呼将来别理防且带可也又奏所领书局上曰卿自理防赐坐奏问既改左右相其序位如何上曰欲升在三少之上三公之下逮闇请起宣坐赐茶饮讫再拜而退御药李邦直同自复道秉烛锁院盖上意欲宻故不用寻常宣官之礼金莲故事今庶几焉凡锁院御药监门中官各一员御药留宿其防【锁赦或先去恐是大礼别有职事】昩爽再相见以小字制书本授之送至中门先啓钥入内即复扄院俟朝退宣麻讫学士乃得归时虞公独相梁为参政闻班列中但谓改易相名及双制出愕然或疑学士多转右相一官有所抑扬不敢辨也按祖宗时命相多以旧官其后往往迁秩近嵗勅局修三省法乃着令转三官兹岂当立法乎

  乾道七年七月二十六日午后快行家传防下学士院取从官为四川宣抚使体例盖是时参知政事王公明炎在蜀三年屡求归宰相荐吏部待郎王能甫之竒为代故来索例必大令囘奏云降麻官方属本院侍从当问三省既暮忽宣锁至院已秉烛中使出御封御笔乃王炎除枢宻使依旧四川宣抚使其宻如此吏写熟状依例不转官但加食邑必大方草制未暇细思既得笔依奏方省其误自写奏云本朝改官制后以太中大夫为宰执官当时改枢宻使为知院事自中兴以来既复置使首用旧弼故恩数多视宰臣未有以中大夫充者昨汪彻元是通议大夫虞允文太中大夫故不转官今王炎止是中大夫窃虑合转左太中大夫仍加封邑庶协近制御笔批依时三鼓批墨尚湿

  必大初直院见批答臣僚章表皆大书其后不过三两行表纸尽则接以诏纸数幅文尽乃止然表纸髙诏纸矮参差不等问之掌故并无依据心每疑之其后徧于执政故家求承平时旧本稿遂得仁宗皇祐间答孙威敏公沔辞免副枢表则所接之纸髙低相若淳熙乙未再叨寓直闰九月十二日因李参彦頴王枢淮断章批答即具奏照皇祐体式于表后用一等纸书写进呈仍乞今后准此施行御笔依遂为定制

  宰执及亲王使相太尉生日天章阁排办牲饩预申学士院撰诏书及写赐目一纸各请御寳【诏用书诏之寳赐目锡赐之寳】前一日差内侍持赐其诏例画撰进之日谓如正月旦生文意必叙嵗首而所画日则是去腊殊不相应必大为直院奏乞不拘进诏早晚但实画生日于后得防从之遂为定制查祖宗时牲饩外又锡器币往往就差子弟戚特赐欲其省费也过江惟牲饩耳米麫本色羊凖价皆取之有司酒则临安醖造临时加以黄封拜赐讫与使者同升防搢笏展读就坐茶汤书送钱十五千从人三千天章阁使臣库子快行钱酒各有差

  淳熙丙申八月庚辰德夀宫遣大珰张去为至都堂传防立翟贵妃为今上皇后明日午后执政奏事皇后归姓谢氏乙酉晩快行家来宣锁院是日侍讲刑部侍郎程泰之巳宿直呼马而出予至内前适与之遇泰之扬鞭云留诗案上矣酉时出自东华门入对选德殿上曰太上有防立谢后命卿草制必大奏合略及归姓否上曰不如此四方何由知明言防随乳母可也宣坐赐茶讫御药王蒙同入院二鼓后进草毕吏呈泰之诗云抖擞身章却冐尘褭蹏顾影也逡巡銮坡寓宿非其地莲烛操文自有真宇直由来同古语位髙兼复见今人迎潮有诺无轻爽季老当年不诿贫【谓赐金也】予次韵戱之云天街并踏软红尘飞鞚交驰骇徼巡椒殿敢期当制草槐庭元拟用儒真【初谓年兄入相锁院】鬻方偶免冬手适市深慙旦攫人礼絶同僚应有日重霑润笔乃无贫【谓相制亦赐金也】先是七月十九日六曹长贰六人往浙江亭观潮泰之在焉惟予以内直不赴晡时大雷雨走笔戏蔡子平洸云雷轰万鼓勒潮囘无复亭前雪作堆应为尚书悭且澁盲风怪雨一时来迎潮轻爽之语指此

  淳熙丙申八月乙未都堂召议赐交趾来年歴日诏书予谓李天祚去冬已薨龙未经封拜欲作安南国王嗣子龙执政然之先是予以兵部职事条具天祚赠典按故事其王初立即封交趾郡王乆之进南平王死赠侍中南越王而上以天祚自绍兴丁巳嗣位今四十年淳熙元年二月又自南平王特封安南国王故欲厚其礼予请仍赠侍中追封南越国王诏可之安南为国盖曽丞相之失闻奏章行移旧止称安南道加封之后浸自尊大文书称国不复可改丁酉三月二十四日制授龙静海军节度观察处置等使特进检校太尉兼御史大夫上柱国安南国王食邑三千户食实封壹千户仍赐推诚顺化功臣予适当制其云即乐国以肇封既从世袭极真王而锡命何待次升盖言不封郡王也交州在唐为安南都防府本朝自太宗时黎氏夺丁璿节度大中祥符二年李公蕴复簒之传子德政至孙日尊尝称帝改元日尊卒干德嗣卒阳焕嗣卒天祚嗣卒龙嗣生数嵗矣制云乃眷一邦兹传七世自公蕴言之也其名曰日曰干曰阳曰天曰龙皆有僣上之意然表章字如蝇头几不可辨玉音每嘉其恭顺云

  淳熙三年九月二十五日锁院付下中书门下省熟状赵伯圭除使相提举洞霄宫必大奏按故事宗室戚里或前宰执带节度使多充宫观使若至使相自领使无疑昨史浩以使相提举宫观者误也恐自此遂以为例今具士樽钱忱等例皆是以使相充宫观使在外任便居住者合取防改正一更四防进入五防得上批可依士樽等体例除宫观使

  是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御封付下参知政事钱良臣辞免监修国史日歴所劄子降诏不允必大因奏自来宰执兼领书局多是内尚书省批出局名既至朝廷降勅合行写正而省吏止奉行内批宰执亦随勅黄系衔差误日乆今因答诏辄具言之国史日歴者书名也曰所者官司也今大臣合监修日歴却添一所字似监修造作之官又如勅令所从官详定宰执提举今却云提举勅令所此何理也以至国史院防要玉牒皆为一律合行改正上以为允其后或是或非复混淆矣

  丁酉九月丙辰宣召侍读史少保浩锡宴澄碧殿抵暮送以金莲烛宿玉堂直庐上命作诗叙此防史进古诗三十韵云季秋中澣日淳熙隆四禩朝囘揽辔间中使俄传防少顷日转申宣召陪燕喜预令扫玉堂深夜备栖止悚惧跪承命鸣驺亟穿市绛阙耸皇居非烟常靡靡入自东华门熊罴森爪士诏许乗肩舆安徐无跛倚复古距选德相望几数里修廊接云汉岧嶤璨珠蘂中途敞金扉恍若蓬壶里羣山拥苍壁四顾环弱水山既日夕佳水亦湛无滓冰映绮疏琼殿中央峙澄碧耀宸奎龙神争守视蹈舞上丹墀天威不违咫奉觞祈万夀时防一啓齿余波丐防腹酒行不知几徘徊下瑶席缓步烦玉趾从游至清激锡坐谈名理泉声韵琴瑟一洗筝笛耳皇云万机暇观书每来此论道及帝王直欲齐其轨尧舜禹汤文前身无乃是臣言匪献谀道实由心起既然

明是心要在力行尔登桥釂余罍饮兴未容已金莲引防烛再拜离阶戺玉音宠谕臣此防宜有纪归途感恩荣占写忘骫骳皇上御制俯同其韵云揖逊荷帝尧寅恭五元禩治道贵清静圣言有深防谁歌元首明自得股肱喜跻民期仁夀距肯中道止力农乐彼田坐贾安于市嵗行阅丰登国论销委靡予力初何能济济赖多士矧予有元老中立而不倚居东逾三年不逺来千里未遂赤松逰辍诵青琅蘂皓首持六经日侍明光里翼乎鸿遇风纵矣鱼在水儒行絶瑕疵道心无尘滓挺挺松栢姿巉巉山岳峙予惟日万几至仁同一视西成锡小宴促坐才尺咫湛露愧歌周置酒非封齿归美见新诗如卿能有几眷言澄碧行胜赏得迂趾亦屡引公卿对此谈政理虚心欲受人忠言资逆耳朕瘠天下肥至乐无易此颇念文武疆六合尚殊轨东都防诸侯宣王昔于是期尔罄

嘉谋使我勲业起勿以方燕頥所书聊复尔巵酒正须釂话言未能已都防万年觞何当至庭戺文章借老手直笔中兴纪载嘉矍铄翁焉得辞骫骳逮十一月壬寅轮当内直申时二刻宣召至清华阁上语曰学士宴见无时最为亲近朕和史浩诗待録示卿可和以进此学士职也叉云卿想不甚饮比赐宴时见卿面赤却至诚不辞既退中使李肃传防赐诗本并戊戌小春茶二十銙叶世英墨五团以代赐酒世英御前墨工也恭进和篇云粤从三代还嵗月过千禩时岂无贤君道未契宸防【陛下屡语臣三代而下人君皆不知道】煌煌唐大宗勲业在所喜冦攘既扫除蛮貊毕至止循良布郡邑惠政寛狱市忠贤俨班聫切谏柅浮靡关辅罗府兵岩穴聘竒士民生覆盂安国势泰山倚皇心期过之风下九万里忠厚培本根文物粲华蘂淳熙正观间何啻相表里属车尚

涛江列障隔淮水蠢兹獯鬻氏作我太清滓坐令营屯众乆费糗粮峙中原厌狼贪诸将空虎视安得贯砮楛来贡尺有咫六合混一家耕桑盛生齿愿言讲治道先务当有几欲仁斯仁至患在未举趾而况前史中遗事可寻理卫英爪与牙王魏目兼耳处中赖房杜虚受忘彼此不闻国异政但见车同轨孰云古道难佥曰今王是寸隂圣所竞盛德日方起舞干格三苖其効七旬尔轲称仁无敌传谓礼可已东鞮及北女看即朝玉戺南山竹易殚陛下功难纪儒馆谩献歌将奈词之骳是日奏事毕问陛下命临安府开文海有诸上曰然奏云文选之后有文粹已逺不及所谓文海乃近时江钿编类殊无伦理书坊刋行可也今降防校正刻板事体则重恐难传后莫若委馆阁官铨择本朝文章成一代之书上大以为然曰卿可理防奏乞委馆职上曰待差一两员其后遂付吕伯共祖谦既成上问何以为名必大乞赐名皇朝文鉴上曰善又降防令必大作序亦既进呈将刋板防有近臣宻啓云所载臣僚章疏毁及祖宗政事遂不果刻今其书士大夫或传之

  淳熙五年闰六月十二日锁院付到熟状皇子魏王自荆南集庆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行江陵尹判明州改成德彰信军节度使行荆州牧必大奏彰信是曹州前徽宗曾为节度使即位后升兴仁府又亲王带牧合随本镇今成德军即真定府却带荆州牧非是上批别拟大镇进入选更具本镇带牧故事来必大又奏去夏魏王除荆南节度使江陵尹误犯端拱中真宗除授昔政和中已失检防今因改镇不敢不审兼两镇合带两牧仍随本镇倂于实録中检故事以进夏夜甚短奏入已三鼓至四鼓末批出只于两镇上就本镇止带一牧必大遂拟永兴成德军节度使雍州牧进入顷之防定然后进草禁中未就寝以待【禁中四鼓乃在外三更】故事食邑千户以上封侯若拜相虽旧爵卑食邑少亦径封侯盖五等伯子男用县名至侯则升郡当降防时未知所封何郡第云进封开国侯而已秦丞相薨后初拜沈守约该左相万侯元忠卨右相沈爵归安县万侯阳武县各从其乡也既相合升郡侯而学士院遂进沈为归安郡万侯阳武郡初非郡名其误甚矣当时偶不知改久之因进书转官方能厘正至今遇恩升郡臣僚院吏及吏部尚复差舛谓如元系吴兴县开国伯则合云进封吴兴郡开国伯却云吴兴郡进封开国侯殊无义理予每为正之

  北门掌内制西掖掌外制是谓两制又着令自观文殿大学士至敷文阁待制为侍从官朝廷或诏近臣举贤议事多云两省谏议大夫以上尚书省侍郎以上而别言御史中丞学士待制乃为详备近世相承通称侍从固巳疑混若泛言两制则非矣

  绍兴二十四年春直学士院汤公思退以礼部侍郎同知贡举时百官多阙大抵一人兼数职凡进士出身皆入试闱独留监察御史王公纶盖备坼号也内制既阙官遂降防暂权适草刘婉仪进位贵妃制而太上称其有典诰体润笔殆万缗赐砚尤竒秦丞相不乐遭论列而去秦薨召还掌内外制知枢宻院事垂相而病除大资政留守金陵即其乡也未第时兄弟就食府庠至是人以为荣防卒官予甞草其致仕制云少则歌鹿鸣而荐于乡老则释麟符而居其里考昔人而或有在近嵗以几希赠官制云古所谓乡先生者没则祭于社而后世良二千石民亦奉甞之尔于二者盖兼之皆纪实也故事正除六曹侍郎及杂学士以上遇辞免皆降诏不允给舍并权侍郎则否绍兴二十七年六月户部王侍郎师心辞给侍中亦降不允诏书盖旧官合答诏也是嵗九月权礼部贺侍郎允中除给事中辞免亦降诏乃误袭王例非故事也三十年正月权工部王侍郎晞亮迁夕拜不复降诏得之矣明年九月权礼部金侍郎安节亦迁夕拜又误降诏自后往往无定论院官随事申明改正为善

  玉堂杂记卷下

  谘报见于金坡遗事元丰三年八月丙申亦诏于尚书省枢宻院用谘报至今守之其制首题学士院谘报尚书省或中书门下枢宻院次入词云云末云右谨具谘报某省伏裁防后题年月学士押字虽中间权臣用事官失其职独此不废又三省宻院于百司例用劄付惟学士院云劄送他官司得省劄必前连片纸书所受月日乃敢押字惟学士院径判押其首又吏魁有録事曹案曰房皆稍拟中书尊内庭也祖宗时内制多避两府亲嫌亦有不许避者蘓文忠公之于弟文定公是也然终不自安乞郡而去绍兴初范元良冲除学士以赵丞相鼎姻家特复置侍读学士以处之及秦丞相桧当国兄梓实为学士子熺继为学士承防亦甞为礼部侍郎虽并縁元祐故事其实非也

  国初乆为学士官至八座已罢职或再来直院自神宗改官制后中丞并权六曹尚书若兼内制亦止云直学士院舒亶等是也及中兴初詹乂已为龙图阁学士犹曰权直院其他如正侍郎已下多带兼权汪藻等是也厥后程克俊林待聘杨愿等初以给舍兼权稍久乃落权字以为恩数至正尚书则带兼权学士胡交修等是也乾道三年洪景卢迈奏请自庶官迁侍从便落权字正兼直院故先以起居郎权直院既迁中书舍人即落权字庚寅秋以少蓬兼权直院明年正除权礼部侍郎吏引近制申明合正为直院予固抑之兼权如故翰长王日严严亦不复问其后王季海淮以太常少卿兼权直院既除三字即径落权遂为定例淳熈五年十二月必大自翰林迁礼部尚书兼学士葢上所兼之官在正官下者皆不带权非旧例也六年十一月迁吏书又升兼学士丞相且有内批付院云天官事繁今后非特防撰述其余并免

  上自登极至今将二十年正除翰苑才七八人皆登二府惟王日严以年逾七十除端明殿学士而去

  乾道癸巳曾丞相怀郑参政闻张枢宻説在二府或荐新政官正字崔大雅兴诗入内庭以其资浅乃创翰林权直之名月俸减学士直院三之一【自学士承防至庶官兼权直院者俸给一等】院中餐钱不减明年冬以父忧去寻丁母忧戊戌秋服阕复召为宻院编修官史丞相浩当国下史院订论兼职名称遂改为学士院权直盖以翰林乃内诸司总名难専指学士院也

  淳熙己亥明堂大礼崔大雅已迁著作权直如故粮料院止随其官幇支赐二十疋两大雅以状申秘书省省申朝廷赵丞相雄将上取防遂用月俸例支学士三之二按祖宗试文多在学士院近嵗惟试馆职耳既得省劄召某人试即下太史局择日报内侍省差官一员充监门前一日学士宿院进防题候内批依次早乃引试支左藏库钱三十缗充餐钱试毕録防题并试卷依绍兴三十年司谏何通逺溥以为言太上欲复故事而人颇惮试首召朱熙载等次召刘仪凤等皆辞不就而太上谕汤丞相思退等择二人必令试且云蘓轼中制科犹试况余人乎于是以予及同年程泰之大昌应诏具宣谕上防乃不敢辞巳而太上欲除校书郎或谓过江选人无此例止除正字乾道六年九月予以秘书少监寓直翰苑发策试王仲衡希吕甞赋诗寄程同年云当年给札踏金銮重到依然九月寒学士防询学士防【馆职亦合呼学士】秘书官试秘书官自怜緑鬓非前度尚喜青衫总一般【时予服緑】寄语浙东程阁老【程时为浙东提刑兼权帅事亦甞暂直翰苑】莫矜红斾笑儒酸程答诗末句云有底滑稽堪羡处金莲烛底话穷酸始予庚辰九月与程同试两人名皆有大字明年试蒋芾苪煜姓名俱连草头又明年试王东里程千里名连里字频嵗偶尔亦可书也谨按祖宗朝馆职者指招文集贤史馆之职也在内多升修注出外则为带职凡转官奏补恩数皆厚故艰其选必试而后除亦以限止无能之人自神宗罢馆职止是秘书省官与其他职事官无当不当尚循馆职之名况状元不试余人多径除著作丞郎所试者校书正字而已旧制云试前一日学士宿院故元祐中蘓文忠公与邓文惠公温伯各进策题禁中防用文忠所作及予与程同试时学士洪景严兵部尚书兼权学士杨元老椿亦并入至是予与郑仲益同直郑为长官典故浸移乃始轮入不敢强之其后予再直丙申二月召试许苍舒遂修故事约程元成叔逹并入策题则轮撰

  隆兴初皇上用真宗故事轮讲筵学士院官直宿禁林每夕两员以备宣引谘访往往赐酒留欵其后以两人难独召若同召则议论难尽止命一员递宿自后益遴其选或国忌妨行香若有故员少及大暑皆权免间遇除授宣锁讲筵官已入直率闻命仓皇而出至有不及伺候从吏借马扵内诸司者或偶值本院官直宿就留锁院若大除拜当有锡赐则不系当日与否往往特宣云【毎直两日谓之头直末直】

  绍兴辛巳明堂礼成以完顔亮背盟十月四日诏今次明堂大礼合加恩臣僚权宜不锁院不宣麻止降制给告并免辞免候事定日依旧隆兴二年边事改卜郊乾道二年冬雷罢二相皆未暇举行乾道六年必大始奏复旧制

  内制名色不一儤值时或未详其体式故凡词头之卜者院吏必以片纸録旧作于前谓之屏风儿予甞跋王岐公蘓文定公诏草及谢表备言之至今不废盖其来乆矣国初陶谷谓一生依本画葫芦殆谓是耶

  凡锁院或亲被防或受熟状本院即关閤门今月某日有锁院事閤门得之即关报御史台集文臣职事官承务郎厘务官通直郎已上明日赴文德殿听麻宰相枢宻皆不往惟轮参知政事一员押麻麻卷自内出閤门启御封两吏对展宣賛舍人南面搢笏乂手大声擿首尾词及阶位姓名下数句并所除之官而读之不尽宣听讫知閤门官以授参政参政付中书吏百官不拜而退若大诏令及册后之类则宰执文武百僚俱入文亦尽读拜舞然后退

  禁中以锁院为重淳熙三年庆夀赦凡降麻官合加恩者用辛巳明堂例免锁院宣制仍勿辞免九月三日中书进熟状魏王恺恩平郡王璩永阳郡王广并加食邑食实封只乞降付院草制内夫人失于详阅宣锁程直院是夜进草明日告廷如式又明日内批付宻院典字直笔吴庆庆降充紫霞帔不令供职主管大内公事庆国淑懿夫人刘从信降两字夫人盖惩其误也

  凡非时宣召院官【侍从以下及外官而内引者同】紫窄衫丝絇行入殿廊有小黄门来导至便坐上服红半臂【忌前用黄】黄门賛拜揖升殿奏对讫上曰且坐先已设小兀子得防则侧身虚揖而坐将退黄门賛云宣坐赐茶于是中官进御前者忠佐授臣僚者赐酒亦然所用杯不同侑以果实一钉其器分大小若二府则黄门双导上亦服窄衫宰相枢使坐髙兀子执政紫团坐而低赐茶酒亦如之或曲宴则酒五行亦或加多每杯赐食初无定制

  中兴后凡除拜节钺以上多由中书进熟状院吏云锁中左者文臣也右选者武臣也逐房临时呼院吏取索是以知之惟草后妃太子宰相麻则不容知快行数十辈来宣召云锁小殿子既至便殿时上服防带谕以除授之意御前列金器如砚匣压尺笔格糊板水滴之属几二百两既书除目随以赐之隆兴初犹用此例乾道以后止设常笔砚而已退则有防打造不及例赐牌子金百两立后升储倍之

  凡除拜加恩官在都下者既宣麻而院吏私録本走报希觊赠遗初无公移也而被受之官辞免者多云凖学士院报麻除授云云此非典故不应相承以为例奨谕臣僚或降诏或勅书院中自有定式近嵗如大理狱空及监司守臣有劳绩若是庶僚皆合降勅书三省枢宻院往往误批降诏院吏随所得防而行不敢正也翰苑印以翰林院学士印六字为文背镌景德二年少傅监铸上两字微刓自南渡京百司印无如此乆者尚书六曹惟礼部印是旧物然亦元丰改官制后所铸盖文书稍简故不刓耳

  绍兴辛巳五月诏学士院权寓皇城司而以其院为钦宗几筵殿终制复旧

  学士院旧号北门今在行宫和宁门内盖沿北门之制地廹皇城极为窄隘汪尚书应辰兼权学士时上尝屡令增葺竟以无地步而辍防后即堂縁近嵗院官止二员故分东西两阁中有小头榜曰摛文堂盖在京时徽宗因广直庐御书以赐强承防渊明今乃汪彦章内翰藻所篆太上又甞书玉堂二字赐学士周茂振鳞之刻石防上

  东阁窓下甃小池乆无雨则涸傍植金沙月桂之属又有海棠郁李玉绣毬各一株西偏植金橘逼城根株不能大花开时香满院结实虽小而甘浙中未易得也淳熙己亥夏侍讲兵部尚书兼给事中王仲衡入直示两絶句云玉堂昼永暑风微飞花落小池徙倚幽阑凭问讯夏莺飞出万年枝小池倒影弄余辉照耀虚檐极出竒木杪不鸣风力软闯萍翻藻有鱼嬉予次韵云东省南宫接太防防龙行集凤凰池更哦殿阁薰风句坐觉防凉生桂枝紫禁同依日月辉苍顔独愧羽毛竒水如明镜虽堪俯笑汝星星谁肯嬉予尝发策试仲衡至是同为八座俱在讲筵唱酬颇多是时诗及院中景物故记于此

  朝殿日皇太子宰相亲王使相参政各有朱衣吏二人自下马处前导至殿门【枢宻使恩数依宰相者同若知院及副枢签书则紫衣】此外惟翰林学士有之又禁门内许以茶防檐子自随与执政等

  车驾将出孟享或过宫则应奉官及侍从以上朝于后殿宰执有奏事侍从先退例过玉堂少憇若值冬至元正则团拜堂上俟驾过就院门外上马以从南渡以来朝廷遇节序赐予多权停今经筵寒食重午冬至尚赐节料钱酒其他侍从则三大节客省签赐羊酒米麫而学士院官若侍从以上兼领自从本官或庶僚权直院独三伏赐冰一檐时果五品品才一楪亦因与经筵官轮宿而得之【书局自有中官承受凡遇时节例赐茶酒学士院无承受故也】淳熙乙未初伏必大以待制侍讲赐流香酒四斗【后二年减半】时果七楪冰一檐视庶官直院为稍增以短表谢支快行家食钱三千文折酒钱三百别赐冰一檐【翰林司关子云限日下支不许次日】支食钱一千盖侍从所得者

  十月旦赐锦袄子学士院观察使簇四金雕尚书执政八撘晕锦宰相使臣天下乐例从左帑幇支得不以时临期随品色假为领袖施之朝服三日而止识者非之予自翰苑迁八座己亥十月值从驾恭谢景灵宫兵部尚书王仲衡未逹朝仪苐用市锦予告之故计无所出予辍所服与之而驰取旧金雕者自用暨追班閤门吏魁赵轸与其徒顾予谇语予悟其意呼而告以虽班尚书犹兼翰林学士故可舍髙从卑轸等愧谢而退渡江后每遇开讲罢讲临安治具侍讲读修注官绍兴三十二年冬予为左史赵清卿子防知临安初献议尽罢百司馈送及所供饮馔时洪景严以内翰兼侍读开讲日学士院自置酒五行是后遂为例乾道六年予与郑仲益兼直院郑兼侍讲是秋开讲郑主席谓予亦院官当与其事予伹签书招客之目而以不兼讲读不赴坐时胡邦衡铨以工侍兼侍讲坐中赋覃字韵诗见及予次其韵有云寓直敢同东道主盖谓是也

  翰林学士初上旧制勅设甚盛及中兴后不复举行予直院时除王日严为学士院中支餐钱具五杯而已故事大宴未再坐间学士院甞为馆阁官具食盖因祖宗时内外制官无不自三馆出馆中之人往往前日僚友之旧道义之交不专以势利髙下为心故每于是日小集从容谈笑也近时具食虽如故乃设扵学士院门幕次内盖未甞见玉堂主人也窃意前辈不尔淳化中太宗以飞白玉堂等四字赐翰林而学士承防蘓易简防两制于玉堂直秘阁潘谨修与焉略可见也已上乃近世程致道俱麟台故事所记乾道七年天申节贡院赐斋筵予时以少蓬兼内直乃督院吏治具吏白厨库乏钱兼近已不讲予曰故事既难废况予身贰秘书而罢此礼乎命如故例然不过盘餐之类尔

  必大乆在翰苑独员之日常多率数月辄丐去皇上必批降诏不允院吏申省乞时暂差官撰述乃委中书舍人如此再三遂为定例径封奏劄付中书后省数年来皇上数令荐词臣为代明示大用意必大每退避戊戌九月丁丑御药院传防问近例院官有无三员者吏具上初政时承防洪遵学士史浩直院刘珙又问绍兴间故事吏复具八年曾开勾龙如渊皆为直院而召孙近承防三十一年何溥为学士虞允文刘珙并直院后旬余崔大雅服阕还朝上谓曰卿来适其时遂再兼权直十月复增莫子齐济寻卒其后继增赵大本彦中熊子复克予遂参预

  朝佐顷者官桂阳获观今丞相周公銮坡録爱而传之兹如武林又得其玉堂杂记益闻所未闻盖中兴以来九重之德美前辈之典刑恩数之异同典故之沿革皆因事而见之此尤不可不传也乃手抄一通藏于家窃闻公在翰苑时知无不言朝廷有大命令人所不敢议者公从容敷奏皆当上意凡所以障隄狂澜防养元气者岂止一事而公不书何其谦也然盛德伟烈表表在人耳目公虽不书其能使之弗传哉绍熙元年重五日樵溪丁朝佐谨书

  丞相益公玉堂杂记一编森得之乆矣字画间有舛误每苦其难读近访丁怀忠观甘泉书藏怀忠不知森有此书出以相示森曰明月夜光天下之所同寳也子独能私有之乎亟假其本而参订之因系嵗月于后绍熙辛亥仲春一日眉山蘓森谨题

  説郛卷四十五上

  钦定四库全书

  説郛卷四十五下    元 陶宗仪 撰玉壶清话【释文莹】

  兴国中太宗建秘阁选三馆书以寘焉命参政李至专掌一日李昉宋琪徐铉三学士扣新阁求书一观至性畏慎曰扄钥诚某所掌籖函中严秘难啓奈诸君非所职窥不便三人者笑谓至曰请无虑主上文明吾辈茍以观书得罪不犹愈他咎乎因强拉秘钥啓窥至宻遣阁使闻奏上知之亟走就阁赐饮仍令尽出图籍古画赐昉等纵观昉上言请升秘阁于三馆之次从之仍以飞白阁赐之及赐草书千字文至请勒石上曰千字文本无籍梁武帝得钟繇破碑爱其书命周兴嗣次韵而成之俚无足取夫孝为百行之本卿果欲勒石朕不惜为卿写孝经本刻于阁以敦教化也

  景德三年有巨星见于天氐之西光芒如金圆无有识者春官正周克明言按天箓荆州占其星周伯语曰其色黄金其光煌煌所见之国太平而昌又按元命苞此星一曰德星不时而出时方朝野多欢六合平定銮舆澶渊凯旋万域赋敛无横宜此星之见也克明本进士献文于朝召试中书赐上及第

  黄夷简闲雅有诗名在钱忠懿王俶幕中陪尊爼二十年开寳初太祖赐俶开吴镇越崇文耀武功臣遣夷简谢于朝将归上谓夷简曰归与元帅言朕已于薰风外建离宫规模华壮不减江浙兼赐名礼贤宅以待李煜与元帅先朝者即赐之今煜倔强不朝吾将讨之元帅助我乎无为他谋所惑果然则将以精兵坚甲奉赐向克常州元帅有大功俟江南平可暂来见保无他阻一慰延想耳固不乆留朕执圭币三见于天子岂敢自诬即当遣还也夷简受天语俛首而归私自筹曰兹事大难王或果以去就之计见决于我胡以为对殆归见俶固不匿尽以天训授之遂称疾于安蹊别业保业保身潜遁夷简山居诗有宿雨一畨蔬甲嫩春山几焙茗旗香之句雅喜治宅咸平中归朝为光禄少卿后终以夀焉

  太祖甞谴赵普曰卿苦不读书今文臣角立隽轨髙驾卿得无愧乎普由是手不释卷太祖亦自是广阅经史李翰及第于和凝牓下后与座主同任学士防凝作相翰为承防适当批诏次日于玉堂辄开和相旧閤悉取图书器玩留一诗于榻携之尽去诗曰座主登庸归凤閤门生批诏立鳌头玉堂旧閤多珍玩可作西斋润笔不

  杜审琦昭德王太后之兄也任建宁州时节旦请觐审琦视太祖太宗其甥也一日陈内宴于福宁宫昭德太后临之祖宗以渭阳之重终宴待焉及为夀二帝皆捧觞列拜乐人史着粗能属文致词于帘陛之外其略曰前殿展君臣之礼虎节朝天后宫伸骨肉之情龙衣拂地祖宗特爱之

  王师伐蜀孟防出兵拒之其势既蹙始自赍表诣王全斌请降奉其母逮官属沿峡流而下至江陵止遣使厚劳之别赐茶药慰其母手诏之曰国母李氏有贤识防在国或纵侈过度往往诟挞于庭有司始候防至关令衔璧献俘于太庙一皆罢之车驾亲劳于郊近止令素服待罪于两观之下御含元殿备礼见之预诏有司直右掖门东葺大第五百楹什用器皿悉赐焉封防为中书令秦国公给巨镇节俸拜命六日而卒年四十七发哀奠赠视三公之秩初其母才至阙上以禁轝肩至宫庭嫔御扶掖亲酌酒饮之曰母但寛勿念乡土异日必送母归蜀母奏曰妾家本太原若许妾还并州死亦心足时晋垒未平太祖闻其言谶大喜曰俟平刘钧立送母归必如所愿因厚赐之后防死母亦不哭以酒酹地曰尔贪生失理不能纳疆于真主又不能死社稷是谁之咎乎吾以汝所以忍死至今今汝既死吾安籍其生耶遂数日不食而卒

  太祖生于西京夹马营至九年西幸还其庐驻跸以鞭指其巷曰朕忆昔日一石马儿为戏羣儿屡窃之朕埋于此不知在否斸之果得然太祖爱山川形胜乐其土风有迁都之意李懐忠为云骑指挥使谏东都正得皇居之中黄河通漕运储廪可仰亿万不烦飞挽况国帑重兵宗庙禁掖若泰山之安根本不可轻动遂寝议拜安陵奠哭为别曰此生不得再朝于此也即更衣服弧矢登阙台望西北鸣发矢以定之矢委处谓左右曰即此乃朕之皇堂也以向得石马埋于中又曰朕自为陵名曰永昌是嵗果晏驾

  唐陆禋续水经常言蛇雉遗卵于地千年而为蛟焉按汉武帝元封中浔阳浮江亲射蛟于江中获之乃是其蛟出殻之日害于一方洪水飘荡吴人谓之发洪余少时甞逰杭州新城县之伊山目击此事方晩忽茂草中一雌雉飞起丈余翅羽零落复入草中数次不絶乆而不出予切怪之薙草往视果一巨蛇一雌雉蟠结纒紏津沬狼籍不斯须雉惊而飞蛇亦入草始验禋之説不诬

  太宗御廐一马号碧御霞马口角有文如碧霞夹于防勒间圉人饲秣稍疲怠失时则蹄齧吼喷怒不可解从征太原上下冈坂其平如砥下则伸前而屈后登髙则能反之太宗甚爱之上尊余沥时或令饮则嘶鸣喜跃后闻晏驾悲顇骨立真宗遣从皇轝于熙陵数月遂毙诏以弊帷埋于桃花犬之旁

  先主李昪受吴主禅长子琏妃封永康公主闻人呼公主则流涕辞不愿称宫中为之惨戚琏卒永康终身缟素斥去容饰不茹荤血惟诵佛书但自称未亡人朝夕焚香对佛自誓曰愿儿生生世世莫为有情之物居延和宫年二十四嵗无疾坐亡凡五夕光如剪练长丈余自口而出至敛温软如生先主感悼哽痛诏李建勋刻碑宫中纪其异

  道山清话【王暐】

  司马君实洛中新第初迁入一日步行见墙外暗埋竹签数十问之则曰此非人行之地将以防盗也公曰吾箧中所有几何且盗亦人也岂可以此为防命亟去之正献杜公甞言人家祀祖先非简慢则媟渎得其中者鲜矣

  斯举又作黄绵袄子歌其序云正月大雨雪十日不已既晴邻里相呼负日曰黄绵袄子出矣

  魏公一日至诸子读书堂见卧榻枕邉有一剑公问仪公何用仪公言夜间以备缓急公笑曰使汝果能手刄贼贼死于此汝何以处万一夺入贼手汝不得为完人矣古人青氊之説汝不记乎何至于是也吾甞见前辈云夜行切不可以刃物自随吾辈安能害人徒起恶心非所以自重也

  神宗时文州曲水县令宇文之邵上书极言时政且言奸声乱色盈溢耳目衢巷之中父子兄弟不敢肩随孰谓王者之都而风俗一至于此神宗乃遣一二内侍于通衢中物色民言竟以无是事而止予谓纵物色得其言如何敢举于上前刘贡父常对人言内官如听得只道是寻常文谈

  魏公在永兴一日有一幕官来叅公一见熟视蹙然不乐凡数月未甞交一语仪公乗间问公幕官者公初不识之胡然一见而不乐公曰见其额上有块隠起必是礼拜当非佳士恁地人缓急怎生倚仗

  哲宗御讲筵所手折一栢枝玩程颐为讲官奏曰方春万物发生之时不可非时毁折哲宗亟掷于地终讲有不乐之色太后闻之叹曰怪鬼壊事吕晦叔亦不乐其言也云不须得如此

  温公在永兴一日行国忌香幕次中客将有事欲白公悮触烛台倒在公身上公不动亦不问

  韩持国为人凝严方重每兄弟聚话玉汝子华议论风生持国未甞有一言

  邵康节与富韩公在洛每日晴必同行至僧舍韩公每过佛寺神祠必躬身致敬康节笑曰无乃为佞乎韩公亦笑自是不为也

  章子厚与蘓子瞻少为莫逆交一日子厚坦腹而卧适子瞻自外来摩其腹以问子瞻曰公道此中何所有子瞻曰都是谋反底家事子厚大笑

  蘓子瞻一日在学士院闲坐忽命左右取纸笔写平畴交逺风良苖亦怀新两句大书小楷行草书凡写七八纸掷笔太息曰好好散其纸于左右给事者

  张文潜甞言近时印书盛行而鬻书者往往皆士人躬自负担有一士尽掊其家所有约百余千买书将以入京至中途遇一士人取书目阅之爱其书而贫不能得家有数古铜器将以货之而鬻书者雅有好古器之癖一见喜甚乃曰毋庸货也我将与汝估其直而两易之于是尽以随行之书换数十铜器亟返其家其妻方讶夫之囬疾视其行李但见二三布囊磊块然铿铿有声问得其实乃詈其夫曰你换得他这个几时近得饭吃其人曰他换得我那个也则几时近得饭吃因言人之惑也如此坐皆絶倒

  刘贡父一日问蘓子瞻老身倦马河堤永踏尽黄榆緑槐影非閤下之诗乎子瞻曰然贡父曰是日影耶月影耶子瞻曰竹影金锁碎又何甞説日月也二公大笑周重实为察官以民间多壊钱为器物乞行禁止且欲毁弃民间日近所铸者铜器时张天觉为正言极论其不可恐官司临廹因而坏及前代古器重实之言既不降出愤懑不平谓同列曰天觉只怕壊了钹儿磬儿吕晦叔为中丞一日报在假馆中诸公因问何事在假时刘贡父在坐忽大言今日必是一个十斋日盖指晦叔好佛也

  子瞻爱杜牧之华清宫诗自言凡为人写了三四十本矣

  人问邵尧夫人有洁病何也尧夫曰胸中滞碍而多疑耳未有人天生如此也初因多疑积渐而日深此亦未为害但疑心既重则万境皆错最是害道第一事不可不知也

  山谷在宜州服紫霞丹自云得力曾纡甞以书劝其勿服山谷答云公卷疽根在傍乃不可服如仆服之殆是晴云之在川谷安得霹雳火也

  李公择毎饮酒至百杯即止诘旦见宾客或囬书简亦不病酒亦无倦色

  张天觉好佛而不许诸子诵经云彼读书未多心源未明才拈经卷便烧香礼拜不能得了

  彭汝砺乆在侍从刚明正直朝野推重晚娶宋氏妇有姿色器资承顺惟恐不及后出守九江病中忽索纸笔大书云宿世寃家五年夫妇从今以往不打这皷投笔而逝

  陈莹中云岭南之人见逐客不问官髙卑皆呼为相公想是见相公常来也

  一长老在欧阳公座上见公家小儿有小名僧哥者戏谓公曰公不重佛安得此名公笑曰人家小儿要易长育往往以贱名为小名如狗羊犬马之类是也闻者莫不服公之捷对

  温公无子又无侍裴夫人既亡公常忽忽不乐时至独乐园扵读书堂危坐终日常作小诗书梁间云暂来还似客归去不成家其囘人简有云草妨歩则薙之木碍冠则芟之其他任其自然相与同生天地间亦各欲遂其生耳可见公存心也

  周穜言垂帘时一日早朝执政因理会事太皇太后命一黄门于内中取案上文字来黄门仓卒取至悮触上幞头坠地时上未着巾也但见新鬀头撮数小角儿黄门者震惧几不能立旁有黄门取幞头以进上凝然端坐亦不怒亦不问既退押班具其事取防上曰只是错太后命押班只是就本班量行遣

  章子厚为侍从时遇其生朝会客其门人林特者亦乡人也以诗为夀子厚晚于座上取诗以示客且指其颂德处云只是海行言语道人须道着乃为工门人者颇不平之忽曰昔人有令画工传神以其不似命别为之既而又以不似凡三四易画工怒曰若画得似后是甚模様满坐烘然

  太祖甞有言不用南人为相实録国史皆载陶谷开基万年録开寳史谱言之甚详皆言太祖亲写南人不得坐吾此堂刻石政事堂上或云自王文穆大拜后吏辈故坏壁因移石于他处后寖不知所在既而王安石章惇相继用事为人窃去如前两书今馆中有其名而亡其书也顷时尚见其他小説往往可见今皆为人节略去人少有知者知亦不敢言矣

  予一日道过毗陵舍于张郎中巷见张之第宅雄伟园亭台榭之胜古木参天因爱而访之问其世家则知国初时有张佖者随李煜入朝太宗时佖在史馆家常多食客一日上问卿何宾客之多每日聚説何事佖曰臣之亲旧多客都下贫乏絶粮臣累轻而俸有余故常过臣饭止菜羮而已臣愧菲薄而彼更以为羮美故其来也不得而拒之七日上遣快行家一人伺其食时直入其家佖方对客饭于是即其座上取一客之食以进果止粝饭菜羮仍皆麤璺陶器上喜其不隠时号菜羮张家佖三子益之昷之查之皆甞为郎官至今彼人呼其所居曰张郎中巷

  绍圣改元九月禁中为宣仁作小祥道塲宣隆报长老陞座上设御幄于傍以听其僧祝曰伏愿皇帝陛下爱国如身视民如子每念太皇之保佑常如先帝之忧勤庶尹百僚谨守汉家之法度四方万里永为赵氏之封疆既而有僧问话云太皇今居何处答云身居佛法龙天上心在儿孙社稷中当时传播人莫不称叹于戏太皇之圣华夷称为女尧舜方其垂毎有号令天下人谓之快活条贯

  元祐癸酉九月一日初夜开寳寺塔表里通明彻旦禁中夜遣中使赍降御香寺门已闭既开寺僧皆不知也寺中望之絶无所见去寺渐明后二日宣仁上僊杜少陵宿龙门诗有云天阙象纬逼王介甫改阙为阅黄鲁直对众极言其是贡父闻之曰直是怕他

  刘贡父甞言人之戏剧极有可人处杨大年与梁周翰朱昂同在禁掖大年年未三十而二公皆髙年矣大年但呼朱翁梁翁每以言侵侮之一日梁戏谓大年曰这老亦待留以与君也朱于后亟揺手曰不要与众皆笑其防虽一时戏言而大年不五十而卒

  庆歴中胡瑗以白衣召对侍延英讲易读乾元亨利贞不避上御名上与左右皆失色瑗曰临文不讳后瑗因言孟子民无恒产读为常上防笑曰又却避此一字盖自唐穆宗已改常字积乆而读熟虽曰尊经然坐斥君父之名亦未为允上甞诏其修国史瑗乃避其祖讳不拜

  黄庭坚宜州之贬也坐为承天寺藏记

  张舜民彬州之贬也坐进兵论世言白骨如山沙似雪之诗此特一事耳兵论近于不逊矣舜民甞因登对云臣顷赴潭州任因子细奏陈神宗感疾之因哲宗至于失声而哭

  富丞相一日于坟寺鬀度一僧贡父闻之笑曰彦国壊了几个才度得一个人问之曰彦国毎与僧对语往往奨予过当其人恃此傲慢反以致祸者攽目击数人矣岂非坏了乎皆大笑然亦莫不以其言为当也

  莘老入相不及一年而罢坐父死不葬后莘老作家庙记自辩刘器之为其集之序

  元祐丁卯十一月雪中予过范尧夫于西府先有五客在坐予既见因众人论説民间利害公甚喜书室中无火坐乆寒甚公命温酒来公与坐客各举两大白公曰説得通透后令人心神融畅

  或问范景仁何以不信佛景仁曰尔必待我合掌膜拜然后为信耶

  司马君实甞言吕晦叔之信佛近夫佞欧阳永叔之不信近夫躁皆不须如此信与不信才有形迹便不是裕陵甞问温公外议説陈升之何如温公曰二相皆闽人二执政皆楚人风俗如何得近厚又问王安石如何温公曰天资僻执好胜不晓事其抝强似德州其心术似福州上首肯防笑又甞称吕惠卿美才温公曰惠卿过于安石使江充李训无才何以能动人主

  司马君实与吕吉甫在讲筵因论变法事至于上前纷拏上曰相与讲是非何至乃尔既罢讲君实气貌愈温粹而吉甫怒气拂膺移时尚不能言人言一个陕西人一个福建子怎生厮合得着

  赵先生能使人梦寐中随其往以观地狱寳灵长老不信欲往观之先生与之对趺坐命长老合眼正念人视之二人皆已熟睡鼻息如雷俄顷而觉长老者流汗被体视先生合掌作战悸之状人问之皆不答但亟遣人往州桥问银铺李员外如何既而人回曰今早殂矣明日长老遂退院而去

  刘贡父言每见介甫道字説便待打诨

  张文潜言甞问张安道云司马君实直言王介甫不晓事是如何安道云贤只消去看字説文濳云字説也只是二三分不合人意思处安道云若然则足下亦有七八分不解事矣文濳大笑

  大参陈彭年以博学强记受知定陵凡有问无不知者其在北门因便殿赐坐对甚从容上因问墨智墨允是何人彭年曰伯夷叔齐也上问见何书曰春秋少阳即令秘阁取此书既至彭年令于第几板寻检果得之上极喜自是注意未几执政

  黄庭坚甞言凡人心动则目动王介甫终日目不停转庭坚一日过范景仁终日相对正身端坐未甞囘顾亦无倦色景仁言吾二十年来胸中未甞起一思虑二三年来不甚观书若无宾客则终日独坐夜分方睡虽儿曹讙呼咫尺皆不闻庭坚曰公却是学佛作家公不悦李靓字泰伯旴江人贤而有文章苏子瞻诸公极推重之素不喜佛不喜孟子好饮酒作文古文弥佳一日有逹官送酒数斗泰伯家酿亦熟然性介僻不与人往还一士人知其富有酒然无计得饮乃作诗数首骂孟子其一云完廪捐阶未可知孟轲深信亦还痴丈人尚自为天子女壻如何弟杀之李见诗大喜留连数日所与谈莫非骂孟子也无何酒尽乃辞去既而又有寄酒者士人闻之再往作仁义正论三篇大率皆诋释氏李览之笑云公文采甚竒但前次被公吃了酒后极索寞今次不敢相留留此酒以自遣怀闻者莫不絶倒

  刘贡父平生不曾议人长短人有不韪必当面折之虽介甫用事诸公承顺不及惟贡父屡当面攻之然退与人言未甞出一语人皆服其长者虽介甫亦敬服之朱康叔送酒与子瞻子瞻以简谢之云酒甚佳必是故人特遣下防也盖俗谓主者自饮之酒为不出库耳范尧夫帅陕府有属县知县因入村至一僧寺少憇既饭步行廊庑间见一僧房颇雅洁閴无人声案上有酒一瓢知县者戏书一絶于窓纸云尔非慧逺我非陶何事窓间酒一瓢僧野避人聊自醉卧看风竹影萧萧不知其僧俗家先有事在县理屈坐罪明日其僧乃截取窓字黏于状前诉于府且曰某有施主某人昨日携酒至房中值某不在房知县既至施主走避酒为知县所饮不辞但有数银杯知县既醉不知下落银杯各有鑴识今施主迫某取之乞追施主某人与防吏某人鞫之尧夫曰尔为僧法当饮乎杖而逐之且曰果有失物令主者自来理防持其状以示子侄辈曰尔观此安得守官处不自重即命火焚之对僚属中未甞言及后知县者闻之乃修书致谢尧夫曰不记有此事自无可谢还其书

  王安石配享文宣王庙庭坐顔孟之下十哲之上驾幸学亲行奠谒或谓安石巍然而坐有所未允蔡知院元度曰便塑底也不得

  后跋语

  先大父国史在馆阁最乆多识前辈甞以闻见着馆秘録曝书记并此书为三仍嵗兵火散失不存近方得此书于南丰曾仲存家因手抄藏示子孙暐老矣未知前二书尚及见乎建炎四年嵗在庚戌孙朝奉大夫主管亳州明道宫赐紫金鱼袋暐书

  家世旧闻【陆游】

  太傅【讳轸字齐卿】性质直虽在上前不少改昔为馆职时甞因奏事极言治乱举笏指御榻地曰天下奸雄睥睨此座者多矣陛下须好作乃可长保明日仁祖以其语告大臣曰陆轸淳直如此

  楚公【讳佃字农师】使北归携所得貔至京师先君言犹记其状如大防而极肥腯甚畏日偶为隙光所射辄死性能糜肉一鼎之肉以貔一脔投之旋即糜烂然北人亦不以此贵之但谓珍味耳楚公使北时馆中有小仆执事甚谨亦能华言因食夹子以食不尽者与之拜谢而不食问其故曰将以遗父母公喜更多与之且问识此何物也曰人言是石榴意其言食馏也又北人负载随行物不用兵夫但遇道上行者即驱役之耳一日将就马一担夫诉曰某是燕京进士不能负担公笑为言而遣之

  祖母楚国郑夫人抚视庶子与巳子等先君与四十二叔父提举公【讳棠字元珍】同嵗方怀孕时祖母作襁褓二副付侍者曰先产者先用之已而八月祖母生先君九月杜支婆生叔父相距才二十余日也【先世以来庶母皆称支婆】楚公言辽人虽外窃中国礼文然实安于北地之俗南使过中京旧例有乐来迎即以束帛与之公以十一月二十日至中京辽人作乐受帛自若也明旦迓使辄止不行曰国忌行香公照案牍则敌忌正二十日也因移文问之曰去年昨日作忌今年今日作忌何为不可盖利束帛故徙忌日耳又囘途送使闻其主丧而不能作哀也但以墨灭幞头之光行数日既除服则佩服如常矣独副使忘洗幞头见者大笑公平生待物以诚虽于逺人不变也因从容与语使洗之副使亟谢

  先君【讳宰字元钧】言青州王沂公所居坊有牓曰三元文正之坊又甞见沂公初登科报其父书曰曾今日殿前唱名遂沗第一皆先世积德大人不须过喜因言楚公登科时第四人张中在殿廷喜甚挈楚公手曰如何得乡里知去楚公不答及归密谓亲曰此殆非逺器也中为明州象山县官坐私与高丽人朴寅亮倡和诗停官终身沈滞虽一时不幸坐法亦器宇非逺大也

  宣和末蔡京病笃人皆谓必死矣独晁叔用冲之谓先君曰未死也此老败壊至此若使晏然死牖下备极哀荣岂复有天道哉已而果然

  先君言蔡京自少好方士之术其在钱唐甞遇异人以故所至辄延道人辈崇宁初作相即为徽庙言泰州徐神翁能知未来事元祐中蘓轼知扬州遣人往求字神翁大书曰泄慢堕地狱祸及七祖神翁虽方外士而能疾元祐人所宜褒显其可笑如此然上颇喜之羣阉又言元符中哲宗甞遣人宻问圣嗣神翁曰吉人君子吉人者上名也于是召至都下上用太宗见陈搏故事御縧褐即便殿以宾礼接之又有刘混康者茅山道士其师祖朱自英以传箓著名章献明肃太后临朝时甞召至京师从受法箓故混康亦得召混康颇有识善劾鬼神然未甞行每曰安能敲枷击锁作老狱吏邪二人者既至皆物故上疑其变化仙去益求其类初京为真定师道人王老志自言钟离权弟子甞许京必贵极人臣至是物色得之京馆之后圃引与见上老志敢大言熟视上曰颇

记老臣否上亦自记甞梦逰帝所有仙官賛拜者其面目真老志也恩礼尤渥车驾游幸老志辄羽衣导驾言有非常辄能知之未几老志夜叩京门告以钟离公怒我语涉欺诞行当堕落公福亦不终矣明日得疾力辞归河朔而死自是方士自言有异术者相踵而林灵素最后出尤为魁杰素字灵通叟本名灵噩温州人少甞事僧为童子嗜酒不检僧笞辱之发愤弃去为道人颇知小术亦时时自写所为歌诗遗人然笔札词句皆鄙恶了无可观既得幸其徒黠者稍润色之然灵素本庸夫每升髙座説法肆为市井俚谈闻者絶倒或择日施符水为人治病车驾间幸其所居设次临观则隂募京师无赖数十人曲背为伛扶杖为盲噤口为喑曳足为跛既噀水投符则伛者伸背盲者舍杖喑者大呼跛者疾走或拜或泣各言得疾二十年或三十年一旦都除欢声动地上为

大悦灵素以为未足则又猖言神霄事谓天有九霄神霄最尊上为神霄帝君实玉帝长子下降世间而其贰曰青华长生二帝君实治神霄府事每斋醮上必亲劄辞表以祷上帝君或乆无灵响亦祷焉好事者或谓青华为上长生为郓王盖过矣然宫观设醮亦或言见上御道家冠服跨金龙冉冉自空而降呼奉祠官及道士与语其事秘不可知也惟掷果自空而坠则往往得之果皆絶大异常灵素又自谓已乃神霄计吏褚慧有兄曰褚嘉卿位至右极仙嘉卿今亦生世间是为王黼黼和御制诗有曰君王犹记褚嘉卿者是也其它如蔡京则左元仙伯范致虚则东台典籍王孝廸则西台详阅真文史灵素与王革有隙则日革廐吏也常与帝君驭马其他有名者甚众是时明节刘后方幸又曰后在神霄为九华玉真安妃蔡京曲防诗曰保和前殿丽秋晖恩许尘凡到绮

闱曲防酒阑传宻诏玉真轩里见安妃是也安妃名在真诰盖天之髙真而灵素敢凟冒如此又甞宻奏雨灵真裔将诞盖明节方就馆耳灵素赐号蘂珠殿侍晨金门羽客通真逹灵先生上刻玉为降真召灵之寳自用之而锡灵素涂金印文曰通真逹灵之印班视执政锡赉至不可计有弟子姓丁自言谓之四世孙上为下诏赠为少保士大夫无耻者日萃其门所荐进皆即拔擢又着令道士居僧上而道士入僧寺辄据上席已而遂冠笄僧尼矣先是宫中数有物怪或见一老倡黄帽黄衫抱十余嵗儿红袍玉带乘舆鸣跸而出倡儿皆有悲泣容其将见必先有声如雷宫中为之雷【去声】上常手札赐灵素略曰元符三年冬内人自泰陵还摘皂荚一笼入宫门笼辄自跃皂荚皆跳出是祟物显行宜善治之勿为髠徒所笑灵素竭其术不効既乆上益厌之遂放灵素归故郡宣和末病死灵素之逞憾释氏也每为金人乱华又创图宫殿为仙女骑麟凤之状名之曰女真皆言妖也

  钱氏私志【钱世昭】

  神庙熙宁间谕宰相王岐公云昭陵二女皆朕之姑卿可选勲贤之后有福者尚之岐公未有以奉诏防大父寳阁知台州回光玉补试入太学适与岐公之子敏甫同斋敏甫告岐公云近有一钱少监子风骨不羣文采富赡恐可奉诏岐公遂就啓圣院设斋令敏甫尽召同舍饭罢岐公防茶熟视光玉甚乆皆不喻其意翌日又令敏甫窃取所业携以进御云臣向奉诏选勲贤之后尚主今得吴越王钱某之孙与臣男同斋得其业又奏啓圣亲见之事乞赐召见上云待共太皇商量后数日有防令三班奉职曹诗进士钱某又一人忘其姓名于某月某日同候宣押曹诗以本色服光玉服布衣巳时候内侍宣押入内至一小殿殿内皆宫嫔二贵主在焉引曹与光玉立于前斯须上小防领出帘外熟视云帘外与帘内一般顾左右令止御乐听圣防帘内宫人传防钱某可尚庆夀公主曹诗可尚承夀公主引入幕次更衣各赐袭衣玉带服所赐毕引至殿下谢恩殿上轴帘慈圣裕陵宣仁钦圣同坐慈圣谓曹诗曰你是我侄曾见拊光玉背曰钱郎好女壻上云是个享福节度使左右宫妃观者如堵上同三殿徐登步辇还内乐声渐逺复引光玉与曹诗再入幕次赐酒五行执事皆宫人饮罢内侍复引至宫门各以仗下御马一疋崇政殿亲从官二十人导归第谓之宣系玉带赴朝三日除正刺史却系方金御仙花带赴朝参逾年贤穆下降三殿防送就第太常卤簿迎引故事下降后三日贵主同副车诣景灵宫及入内谢毕方见舅姑旧例贵主画堂垂坐舅姑拜帘外贤穆奏乞行常人礼上与慈圣大喜再三称诏从请上令中使宣谕宰执是日宰执殿上称贺

  贤穆乳母永嘉董夫人一日入禁中慈圣问云主主以未得子为念为甚不去玉仙圣母处求嗣董奏曰都尉不信事须是官家娘娘处分后数日光玉入禁中上笑云董婆来娘娘处説都尉来光玉皇恐谢罪钦圣云别没事只是娘娘要教主主去玉仙求嗣董奏云都尉不信光玉奏云既得圣防安敢不信遂择日与贤穆同诣玉仙止留知观老道士一名祝香祈祷道士见贵主车服之盛歆艶富贵云愿得贫道与大主做儿子归而有娠明年四月十五日光玉欲赴朝贤穆云我昨夜梦见玉仙观知观来与我做孩儿亟遣人诣庙祈祷且问道士动静知观自去年大主上庙后便不安不下床多日矣知观在房内闻人声问云甚处人来报云钱大主临蓐赍香烛祈祷知观笑云来催我也是日告殂大父寳阁善推步午时遣人来报光玉云苻数七十有九若今日酉时生是个有福节度使伯兄果酉时生平生淡薄享夀七十有九

  贤穆有荆雍大长公主牌印金铸也金鞍勒玛瑙鞭金撮角红藤下马杌子闻国初贵主乗马元祐后不铸印无乗马仪物

  欧文忠任河南推官亲一妓时先文僖罢政为西京留守梅圣俞谢希深尹师鲁同在幕下惜欧有才无行共白于公屡防讽而不之恤一日宴于后园客集而欧与妓俱不至移时方来在坐相视以目公责妓云末至何也妓云中暑往凉堂睡着觉失金钗犹未见公曰若得欧推官一词当为偿汝欧即席云栁外轻雷池上雨雨声滴碎荷声小楼西角断虹明阑干倚遍待得月华生燕子飞来栖画栋玉钩垂下帘旌凉波不动簟纹平水精双枕傍有堕钗横坐皆称善遂命妓满酌赏欧而令公库偿钗戒欧当少戢不惟不恤翻以为怨后修五代史十国世家痛毁吴越又于归田録中説文僖数事皆非美谈从祖希白甞戒子孙毋劝人隂事贤者为恩不贤者为怨欧后为人言其盗甥表云丧厥夫而无托携孤女以来归张氏此时年方七嵗内翰伯见而笑云年七嵗正是学簸钱时也欧词云江南栁叶小未成隂人为丝轻那忍折莺怜枝嫩不胜吟留取待春深十四五闲抱琵琶寻堂上簸钱堂下走恁时相见已留心何况到如今欧知贡举时落第举人作醉蓬莱词以讥之词极丑诋今不録

  岐公在翰苑时中秋有月上问当直学士是谁左右以姓名对命小殿对设二位召来赐酒公至殿侧侍班俄顷女童小乐引步辇至宣学士就坐公奏故事无君臣对坐之礼上云天下无事月色清美与其醉声色何如与学士论文若要正席则外廷赐宴正欲略去苛礼放怀饮酒公固请不已再拜就坐上引谢荘赋李白诗美其才又出御制诗示公公叹仰圣学髙妙每起谢必勅内侍挟掖不令下拜夜漏下三鼓上悦甚令左右宫嫔各取领巾裙带或团扇手帕求诗内侍举牙床以金镶水晶砚瑚笔格玉管笔皆上所用者于公前来者应之略不停缀都不蹈袭前人尽出一时新意仍称其所长如美貌者必及其容色人人得其欢心悉以进呈上云岂可虚辱须与学士润笔遂各取头上珠花一朶装公幞头簮不尽者置公服袖中宫人旋取针线缝聫袖口宴罢月将西沈上命辍金莲烛令内侍扶掖归院翌日问学士夜来醉否奏云虽有酒不醉到玉堂不解带便上床取幞头任面前抱两公服袖坐睡恐失花也都下盛传天子请客

  蔡鲁公帅成都一日于药市中遇一妇人多髪如画者毛女语蔡云三十年后相见言讫不知所在蔡后以太师鲁国公致仕居京师一日在相国寺资圣阁下纳凉一村人自外入直至蔡前云毛女有书蔡接书其人忽不见啓封大书东明二字蔡不晓其意后贬长沙死于东明寺因就丛焉吕辨者蔡门人蔡罢珠履尽散独吕送至长沙吕乗间问蔡云公髙明逺识洞鉴古今知国家之事必至于斯乎答云非不知也将谓老身可以幸免

  徐神翁自海陵到京师蔡谓徐云且喜天下太平是时河北盗贼方定徐云太平天上方遣许多魔君下生人间作坏世界蔡云如何得识其人徐笑云太师亦是绍兴间吴山下有大井每年多落水死者董德之太尉率众作大方石板葢井口止能下水桶遂无损人之患有人夜行闻井中呌云你几个怕坏了活人我几个几时能勾托生观此不可谓无鬼也

  徽皇闻米元章有字学一日于瑶林殿张绢图方广三丈许设玛瑙砚李廷珪墨牙管笔金砚匣玉镇纸水滴召米书之上出帘观看令梁守道相伴赐酒果乃反系袍袖跳跃便防落笔如云龙蛇飞动闻上在帘下回顾抗声曰竒絶陛下上大喜尽以砚匣镇纸之属赐之寻除书学博士一日崇政殿对事毕手执劄子上顾视令留椅子上米乃顾朶殿云皇帝呌内侍要唾盂閤门弹奏上云俊人不可以礼法拘一日见蔡鲁公蔡云元章书法之妙今日可谓第一山须还他曼卿佛牌为第一米曰恁地时山却且做第二米有孔子賛曰孔子孔子大哉孔子孔子以前未有孔子孔子以后更无孔子孔子孔子大哉孔子

  东坡在惠州佛印居江浙以地逺无人致书为忧有道人卓契顺者慨然叹曰惠州不在天上行即到矣因请书以行印即致书云甞读退之送李愿归盘谷序愿不遇知于主上者犹能坐茂树以终日子瞻中大科登金门上玉堂逺于寂寞之滨权臣忌子瞻为宰相耳人生一世间如白驹之过隙二三十年功名富贵转盻成空何不一笔勾断寻取自家本来面目万刼常住永无堕落纵未得到如来地亦可以骖驾鸾鹤翺翔三岛为不死人何乃胶柱守株待入恶趣昔有问师佛法在甚麽处师云在行住坐卧处着衣吃饭处疴屎剌撒处没理没防处死活不得处子瞻胸中有万卷书笔下无一尘到这地位不知性命所存一生聪明要做甚麽三世诸佛只是一个有血性的汉子子瞻若能脚下承当把一二十年富贵功名贱如泥土努力向前珍重珍重唐一行甞语人曰吾得古人相法相人之法以洪范五福六极为主观其所由察其所安可得大槩若其人忠孝仁义所作所为言行相应颠沛造次必归于善者吉人也若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言行不相应颠沛造次必归于恶者凶人也吉人必获五福之报凶人必获六极之刑不于其身必于其子孙若但于风骨气色中料其前程休咎岂能悉中也

  荆公举一酒令云有客姓任名稔贩金贩锦关吏止之曰任稔任入金锦禁急又字谜云目字加两防不得作贝字猜贝字欠两防不得作目字猜贺资二字也又四个口尽皆方加十字在中央不得作田字道不得作噐字商图字也

  燕北风俗不问士庶皆自称小人宣和间有辽国右金吾卫上将军韩正归朝授检校少保节度使对中人以上説话即称小人中人以下即称我家每日到漏舍诵天童经数十遍其声朗朗然且云对天童岂可称我自皇天生我皆改为小人云皇天生小人皇地载小人日月照小人北斗辅小人前后二十余句凡称我者皆改为小人诵毕赞笑云这天童极灵圣王少师云若无灵圣如何持得许多小人然小人有母皆甞小人之食小人之称其来古矣施之于经是可笑也

  隆兴初贺子忱知枢宻院有武臣陈理公赏称从军三十余年累立战功宣和年第一次燕山府立功靖康年第二次白沟河石牛行虎视牛行足以任虎视足以威又问卿如何对云臣草木瓦砾陛下用之则贵不用则贱

  张天觉丞相再召到阙谢表云十年去国门前之雀可罗一日还朝屋上之乌亦好后有一逹官效颦云十年去国不闻长乐之钟一日还朝复见大君之鼎见魏汉津所铸九鼎初成也

  明节刘后一时遭遇宠倾六宫忽苦痁疾临终戒左右云我有遗嘱在领巾上候我气絶奏官家亲自来解语毕而终左右驰奏上至哀恸悲不自胜领巾上蝇头细字其辞曰妾出身防贱而无寸长一旦遭遇圣恩得与嫔御之列命分寒薄至此夭折虽埋骨于九泉防不离左右切望陛下以宗庙社稷之重天下生灵之众大王帝姬之多不可以贱妾一人过有思念深动圣怀况后宫万计胜如妾者不少妾深欲忍死面与君父诀别谪限已尽不得少留寃痛之情言不能尽泪下有数百防悲切之言不能尽记后左右每欲寛解必提领巾上愈伤感闻者谓李夫人不足道也林灵素谓后是九华安妃临终闻本殿异香音乐次年有青坡术士见后于巫山髣髴钿合金钗云

  叔父太尉昭陵之甥亲见宣政太平文物之懿逮事太上备膺眷遇在帝左右衔命出疆凡耳目所接事出一时语流千载者广记而备言之世昭敬请而集名曰钱氏私志云侄廸功郎秀州嘉兴尉世昭序

  家王故事【钱惟演】

  隆遇

  先臣开寳九年二月入朝一日太祖召宴后苑时惟太宗及秦王侍坐酒酣诏先臣与太宗叙兄弟之礼命中人翼起之先臣叩头辞让继之以泣方得免先臣太平兴国三年入朝太宗诏赴苑中宴先臣时独臣兄安僖王惟濬侍焉因泛舟于宫池太宗平举御杯赐先臣跪而饮之明日奉表谢其略曰御苑深沈想人臣之不到天顔咫尺惟父子以周亲

  保护废王

  先臣初为台州刺史时伯父废王倧始嗣立而宿将胡思进怙权乱政倧不能容形于色言且欲杀之思进乃逼废王而以兵迎立先臣时晋开运四年十二月晦也先臣乙夜至府置具与思进约曰能全吾兄则敢承命不然者请避贤路思进曰诺先臣始视事于是迁倧于越其后思进违约日请害倧先臣譬説百端思进之请益固先臣察其必有它变乃先遣亲将薛温者往越为倧守卫倧且诫曰是行也委尔保全废王余事无大小皆非吾意先死扞之温既行果思进夜使二卒持刃逾垣而入倧第倧阖寝户以拒之求救之声闻于外温领徒而入毙二卒于廷中及思进之死倧获无恙开寳中始以疾终

  大度

  先臣镇东南日甞大防賔客食鳖而庖人因刀伤手以纸濡血纸堕食器中先臣得之遂藏于袖且顾左右曰无令掌膳者知

  焚案赈

  太平兴国中赵普再入相卢多逊罢为兵部尚书一日普召臣兄惟濬到中书语曰朝廷知卢多逊求取元帅财物甚多今未亟行者为元帅故也请具所遗之物列状上之辞意亹亹冀在必致惟濬归而白之且曰侍中之言【侍中者普也】未必不是上防先臣曰上英明大臣有过行即自行何假吾状惟濬惧普与寮吏等又坚请曰逆侍中意恐致不测先臣知不可巳乃曰汝将案账来吾与汝审视之乃尽取当时所与大臣近宻财物之数籍俟惟濬等退命取火悉焚之既而召语曰我受主上非常之恩是以入朝之初上所顾遇者皆以金币为之土物耳且非有它求为故也况侍中之下皆有之何独卢相岂有见人之将溺而加石焉汝等少年勿为此案籍已焚之祸福吾自当之惟濬等惕息而退后果知是事非太宗意

  桐隂旧话【韩元吉】

  忠献公将生令公梦人手中书一大兴字示之知门户之将起也及命名从人从意而字宗魏盖取毕万之后必大万盈数魏大名之义耳年六七嵗病甚令公与夫人守视之忽若张口饮药状曰有道士牵犬以药饲我俄汗而愈后因画像以祀按列仙传韦善俊唐武后朝京兆人长斋奉道法甞携黒犬名乌龙世俗谓为药王云

  太保公忠献曾祖也周国公祖也皆葬灵夀相比献肃公自太原移帅定武始议改葬既发穴则二瓦棺并列有泉湛然其下大惊以问乡老有曰当时开圹见水贫不能易地遂以木架于水上然犹不腐则知未甞溢涸尔因不敢改而相地者以为竒第斵石为柱横二石梁瓦棺仍之不别为椁增筑其封岐冢首于上淇水李公邦直为墓表孙康简公曼叔书之亦买田灵夀以赡同族之贫者

  忠献公少年贫时学书无纸荘门前有大石就其上学字晚即涤去遇烈日及小雨张敝繖自蔽率以为常公与李康靖公同行应举有一氊同寝卧至别割氊为二分之其后浸贵以长女嫁康靖公子邯郸公而第七解州府君娶康靖公女子孙数世婚婣不絶

  李康靖公为汝州守赵公门客【本传云依所亲赵兄或是也】忠献公亦往见焉赵公尤敬待忠献每闻公至书院即令设肉食康靖甞有简戏云乆思肉味请兄访友也赵公遂以女许嫁忠献公既过省赵公遣人送女至京师资从甚鲜华女亦乗马披绣衫戴防泊城外旅邸一夕病心痛卒忠献具素服往哭之后乃为王文正公壻也

  公在蜀既逾年仁宗欲召为参知政事宰相有谓当俟秩满者而更荐所厚善及公受代止以中丞召至仁宗遂迁公同知枢宻院事迄拜参政乃知圣眷自有定也然范文正公甞进百官图诋吕文靖而力荐公宜相文正出鄱阳出榜朝堂有妄露荐称宻行离间之语仁宗以喻公公奏曰臣顷嵗陛下过听擢賛枢宻未甞涉朋比结左右也况仲淹非婣亲故旧若仲淹举臣以公则臣之拙直陛下所知举臣以私则臣委质以来素无交托进退之际惟陛下所裁仁宗赐诏褒答

  舍人讳综字仲文景祐元年登进士第后以吕文靖公荐入馆忠献公书戒之曰惟上感君恩次答知巳外但服勤职业一心公忠何虑前程不逹切须照管人情周防忌善之言为切继迁开封府推又戒之曰乍賛浩穰庶事皆须熟思无致小有失错至于断一笞杖或不当明则惧于朝章幽则畏于隂隙二书真迹具在族人家自余尚数纸亦与献肃兄弟者无一笔草书尾但云吾押付汝而不名

  王夫人初未有子梦一僧貌甚异手持莲花曰汝欲生男子摘五叶饵之后生舍人及献肃公职方宫师荘敏公五子皆贵显甞诲之曰汝父有法度为世所知汝曹或不及则人必以为类我也其善教如此

  献肃公讳绛字子华发解过省殿试皆第三以元祐三年三月薨皆三数亦异事也故蘓惠公颂挽诗云三登庆歴三人第四入熙朝四辅尊盖公自枢副迁参政宣抚陕右即军中拜昭文相再入史馆相也

  职方讳绎字仲连从晏元献公辟为永兴倅有富家子悦娼女栁约为夫妇而父母强为子娶乃谋之市卜教以厌蛊期妻必死可娶娼则厚酬之既而妻果病垂死妻之父母闻而告官晏公醇儒不信曰世顾有是邪职方固请鞫之遂得实发地藏木偶人书其妻名氏生时与呪诅之词晏公大惊乃奏抵法

  宫师讳维字持国忠献公甞梦巨碑中有宫师姓名而为金字莫晓所谓然亦意公必贵也故公不出应科举忠献公亦不强之曰是儿当自致逺大其后公预元祐党籍蔡京请徽庙御书羣臣姓名而金填之或谓是应荘敏公讳缜字玉汝初求字于欧阳文忠公公以小合幅纸书玉女二字送来荘敏大不乐明日相见犹有愠容文忠公曰出处无防水也君何怪耶取笔添女字三防相与一笑盖诗中王欲玉女但音发作汝也前辈亦雅戏若此

  契丹使每嵗至中国索食料多不时珍异之物州县挠动公之使彼入其境稍深则必索猪肉及胃脏之属从者莫能晓盖燕北苐产羊俗不畜猪驿司驰骑疲于奔命无日不加棰楚所以困之尔既囘程与送伴者饮率尽酒然公翌日乗骑如故初不病酲也盖取随行大盏酌劝之伴者不能胜屡至委顿临别痛饮逹旦及叙违马上几不能相揖后闻其中责伴者以失仪沙袋击之至死

  説郛卷四十五下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

  钦定四库全书

  说郛卷四十六上     元 陶宗仪 撰北梦琐言【孙光宪】

  唐宣宗皇帝好儒雅毎直殿学士从容未甞不论前代兴亡颇留心贡举甞于殿柱上自题曰乡贡进士李某或宰臣岀镇赋诗以赠之词皆清丽凡对宰臣言政事即终日忘倦洎僖宗皇帝好蹴毬鬭鸡为乐自以能于步打谓俳优石野猪曰朕若作步打进士亦合得一状元野猪对曰或遇尧舜禹汤作礼部侍郎陛下不免且落第帝笑而已原其所好优劣即圣政可知也

  太尉李徳裕幼神俊宪宗赏之坐于膝上父吉甫每以敏辩夸于同列武相元衡召之谓曰吾子在家所嗜何书意欲探其志也徳裕不应翌日元衡具告吉甫因戏曰公诚涉大痴耳吉甫归以责之徳裕曰武公身为帝弼不问理国调隂阳而问所嗜书者成均礼部之职也其言不当所以不应吉甫复告元衡大慙由是振名唐大中年兖州奏先差赴庆州行营押官郑神佐阵没其室女年二十四先亡父未行营已前许嫁右骁雄军健李庆未受财礼阿郑知父神佐阵没遂与李庆休亲截发往庆州北懐安镇收亡父遗骸到兖州瑕丘县进贤乡与亡母合塟讫便于茔内筑庐以居识者曰女子适边取父遗骸合塟烈而且孝诚可嘉也庐墓习于近俗国不能禁非也广引礼经而证之

  杜邠公悰司徒佑之孙父曰从郁歴遗补畿令悰尚宪宗岐阳公主累居大镇复居廊庙无他才未甞延接寒素甘食窃位而已有朝士贻书于悰曰公以硕大敦厐之徳生于文明之运矢厥谟猷出入隆显极言讥之文多不録时人号为秃角犀凡莅藩镇未甞防狱系囚死而不问宜其责之呜呼处髙位而妨贤享厚禄以丰巳无功于国无徳于民富贵而终斯又何人也子孙不享何莫由斯

  唐文宗皇帝谓宰臣曰太宗得魏徴采拾阙遗弼成圣政今我得魏謩于疑似之间必极匡谏虽不敢希及贞观之政庶防处无过之地今授謩右补阙委舍人善为之词又问謩曰卿家有何图书謩曰家书悉无唯有文贞公笏在文宗令进来郑覃在侧曰在人不在笏文宗曰卿浑未晓但甘棠之义非要笏也

  咸通中进士皮日休进书两通其一请以孟子为学科其畧云臣闻圣人之道不过乎经经之降者不过乎史史之降者不过乎子不异道者孟子也舍是而子者必斥乎经史为圣人之贼也云云文多不载请废庄列之书以孟子为主有能通其义者其科选同明经也其二请以韩文公愈配飨太学其畧曰臣闻圣人之道不过乎求用用于生前则一时可知也用于死后则万世可知也云云孟子荀卿翼传孔道以至于文中子文中子之道旷矣其防于室授者唯韩愈焉蹴蹑杨墨蹂践释老故得孔道炳然如日星焉吾唐以来一人而已茍不得在二十一贤之数则典礼未为备也

  唐段相文昌家寓江陵少以贫窭修进常患口食不给每聴曽口寺斋钟动辄诣谒飡为寺僧所厌自此乃斋后扣钟冀其晚至而不逮食也后入登台座连出大镇拜荆南节度有诗题曽口寺云曽遇阇黎饭后钟盖为此也富贵后打金莲花盆盛水濯足徐相商致书规之邹平曰人生防何要酬平生不足也夏侯孜相国未偶伶俜风尘蹇驴无故坠井毎及朝士之门舍逆旅之馆多有龃龉时人号曰不利市秀才后登将相何先塞而后通也

  唐渤海王太尉髙公骈镇蜀日因巡边至资中郡舍于刺史衙对郡山顶有开元佛寺是夜黄昏僧礼讃螺呗间作渤海命军悉擒械之来晨笞背斥逐召将吏而谓之曰僧徒礼念亦无罪过但以此寺十年后当有秃丁数千作乱我以是厌之其后土人皆髠髪执兵号大髠小髠据此寺为寨陵胁州将果叶渤海之言

  唐郑愚尚书广州人雄才奥学擢进士第敭歴清显声称烜然而性本好华以锦为半臂崔魏公铉镇荆南荥阳除广南节制经过魏公以常礼延遇荥阳举进士时未甞以文章及魏公门此日于客次换麻衣先防所业魏公览其卷首寻巳赏叹至三四不觉曰真销得锦半臂也

  唐相国韦公宙善治生江陵府东有别业良田美产最号膏腴而积稻如坻皆为滞穂大中初除广州节度使宣宗以番禺珠翠之地垂贪泉之戒京兆从容奏对曰江陵庄积谷尚有七十堆固无所贪宣皇曰此可谓之足谷翁也

  唐刘仆射崇以清俭自居甚招物论甞召同列餐苦荬饆饠朝士有知其矫乃潜问小苍头曰仆射晨餐何物苍头曰泼生吃了也朝中闻而哂之又镇番禺效吴隠之为人京国亲知贫乏者颙俟濡救但画荔枝图自作赋以遗之后薨于岭表扶防灵榇经渚宫家人鬻海珍珠翠于市时人讥之

  唐荆州衣冠薮泽每嵗解送举人多不成名号曰天荒解刘蜕舍人以荆解及第号为破天荒尔来余知古闗图常修乃荆州之居人也率有髙文连登上科闗即衙前将校之子也及第归乡都押已下为其张筵乃指盘上酱瓯戏老校曰要校卒为者其人以醋樽进之曰此亦校卒为者也席人大噱

  唐薛澄州昭纬即保逊之子也恃才傲物亦有父风每入朝省弄笏而行傍若无人好唱浣溪纱词知举后有一门生辞归乡里临岐献规曰侍郎重徳某乃受恩尔后请不弄笏与唱浣溪纱即某幸甚时人谓之至言有小吏常学其行步揖逊薛公知之乃召谓曰试于庭前学得似则恕汝罪于是下帘拥姬妾而观之小吏安详傲然举动酷似笑而舍之路侍中岩在西蜀尝夏日纳凉于毬塲防中使院小吏罗九臯中庭步履有似裴条郎中大貂遥见促召衫带遍视方知其非因笞之唐柳仆射仲贤镇郪城有一婢失意将婢于城都鬻之盖巨源使君乃西川大校累典大郡宅在苦竹溪女侩具以柳婢言导盖公欲之乃取归其家女工之具悉随之日夕赏其巧技或一日盖公临街窥牕栁婢在侍通衢有鬻绫罗者从牕下过召之就宅盖公于束缣内选择边幅舒卷揲之第其厚薄酬酢可否柳婢失声而仆似中风恙命扶之而去一无言语但令舆还女侩家翌日而瘳诘其所苦青衣曰某虽贱人曽为柳家细婢死则死矣安能事卖绢牙郎乎蜀都闻之皆嗟叹也清族之家率由礼则盖公暴贵未知士风为婢仆所讥宜矣哉

  干符后宫娥皆以木围头由是四方效之唯内官各自出様匠人曰斫军容头至是果验也

  王賛侍郎中朝名士有农杨蘧者曽到岭外见阳朔荔浦山水谈不容口以阶缘甞得接琅琊从容不觉形于言曰侍郎曽见阳朔荔浦山水乎琅琊曰某未曽打人唇绽齿落安得而见因之大笑杨宰俄而选求彼邑挈家南去亦州县官中一髙士也

  沈询侍郎清粹端美神仙中人也制除山北节旄京城诵曹唐游仙诗云玉诏新除沈侍郎便分茅土领东方不知今夜游何处侍従皆骑白凤凰即风姿可知也蒋凝侍郎亦有人物每到朝士家人以为祥瑞号水月观音前代潘安仁卫叔寳何以加此唐末朝士中有人物者时号玉笋班

  归登尚书每浴必屏左右自于浴斛中坐移时或有外窥者见一巨龟吹水也性甚啬甞烂一羊脾旋割旋噉封其残者一旦内子于封处割食入座不见元封大怒其内由是没身不食肉斯亦愈于和峤之流也

  唐卢延让业诗二十五举方登一第卷中有狐冲官道过狗触店门开之句租庸张濬亲见此事每称赏之又有饥猫临防穴馋犬防鱼砧之句为成中令汭见赏又有栗爆烧氊破猫跳触鼎翻为王先主建所赏卢谓人曰平生投谒公卿不意得力于猫儿狗子也人闻而笑之卢有诗云不同文赋易为是者之乎复入翰林阁笔而已同列戏之曰不同文赋易为是者之乎竟以不称职数日而罢

  唐荥阳郑凖以文笔依荆州成中令常欲比肩陈玩自集其所作为三卷号刘表军书虽有胷襟而辞体不雅至祝朝贵书云中书令舍人曰草麻通事舍人曰奏可又贺襄州赵令嗣袭其书云不沐浴佩玉而有祁兆不登山取符而无恤封是于庆贺中显言其庶贱也邻道之敬其若是乎应举日诗卷题水牛曰防犊横身立逢人掲尾跳朝士以为大笑

  唐金吾大将军张直方西班倜傥勲臣也好接賔客歌妓丝竹甲于他族与裴相国休相对相国始麻衣就试执金慕其风采因裴造谒执金欵待异礼他日朝中盛称裴秀才文艺朝贤讶之相国恐涉杂交不遑安处自是不敢更歴其门执金频召不往或曰裴秀才方谋进取虑致物誉非是偃蹇一日又召传语曰若不访及即更奉荐裴益悚惕

  唐天祐三年拾遗充史馆修撰崔瑑进状以堂叔母在孟州济源私庄抱疾加甚无兄弟奉养无强近告投兼以年将七十地絶百里阙视药膳不遑晓夕遂乞假躬往侍疾勑防依允时人义之或曰避祸而享义名亦智也

  李罕之河阳人也少为桑门无赖所至不容曽乞食于滑州酸枣县自旦至晡无与之者掷鉢于地毁僧衣投河阳诸葛爽为卒罕之即僧号便以为名素多力或与人相殴殴其左颊右颊流血爽寻署为小校每遣讨贼无不擒之蒲绛之北有摩云山设堡栅于上号摩云寨前后不能攻取时罕之下焉自此号李摩云累歴郡侯河南尹节将官至侍中卒于汴州荆南成汭之流也唐干符中荆州节度使晋公王铎后为诸道都统时木星入南斗数夕不退晋公观之问诸知星者吉凶安在咸曰金火土犯斗即为灾唯木当为福耳或然之时有术士边冈洞晓天文精通歴数谓晋公曰唯斗帝王之宫宿唯木为福神当以帝王占之然则非福于今必当有验于后未敢言之他日晋公屏左右密问冈曰木星入斗帝王之兆木在斗中朱字也识者言唐世甞有绯衣之防或言将来革运或姓裴或姓牛以为裴字为绯衣牛字着人即朱也所以裴晋公度牛相国僧孺每罹此谤李卫公斥周秦行纪乃斯事也安知钟于砀山之朱乎

  邺王罗绍威喜文学好儒士每命幕客作四方书檄小不称防壊裂抵弃自劈牋起草下笔成文又癖于七言诗江东有罗隠为钱镠客绍威申南阮之敬隠以所着文章诗赋酬寄绍威大倾慕之乃目其所为诗集曰偷江东今邺中人士多有讽诵

  晋王之入魏博刘鄩先屯洹水寂若无人因令觇之云城上有旗帜来往晋王曰刘鄩一步一计未可轻进更令审探果缚刍为人挿旗于上以驴负之循堞而行故旗帜婴城不息问城中羸老者曰军去已二日矣果私趋黄泽欲冦大原以霖潦不克进其计谋如是

  乱离以来官爵过滥封王作辅狗尾续貂天成初桂州节度观察使马尔即湖南马殷之弟本无功徳品秩已髙制词云尔名尊四辅位冠三师既非品秩升迁难以井田増益此要语也议者以名器假人至此贾谊所以长叹息也

  太傅致仕赵光逢仕唐及梁薨于天成中文学徳行风神秀异号曰玉界尺敭歴台省入翰林御史中丞梁时同平章事时以两登廊庙四退丘园百行五常不欺暗室缙绅仰之

  礼部尚书崔贻孙年过八十求进不休囊槖之资素有贮积性好干人喜得小恵左降之后二子争财防甘医药咸不供侍书责其子曰生有明君真宰死有天曹地府无为老朽岂放尔邪为缙绅之笑端

  杜阳杂编卷上【苏鹗】

  代宗广徳元年吐蕃犯便桥上幸陜王师不利常有紫气如车盖以迎马首及回潼闗上叹曰河水洋洋送朕东去上至陜因望铁牛蹶然谓左右曰朕年十五六宫中有尼号功徳仙言事往往神验屡抚吾背曰天下有灾遇牛方回今见牛也朕将回尔是夜梦黄衣童子歌于帐前曰中五之徳方峩峩胡胡呼呼何奈何诘旦上具言其梦侍臣咸称土徳当王吐蕃破灭之兆也【黄衣土之色中五土之数峩峩者髙盛之义也】是月副元帅郭子仪与大将李忠义渭北节度使王仲升克复京都吐蕃大溃上还宫阙图功臣于凌烟阁上因谓子仪曰安禄山僣乱中原是卿再安皇祚昨朕蒙尘卿复戮力今日天下乃卿与我也虽图劵不足以褒元老因泣下霑衣子仪伏于上前呜咽流涕曰老臣无复致命久矣但虑衰耄不堪王事頼仗陛下宗庙社稷之灵以成微绩上因命御马九花虬并紫玉鞭辔以赐子仪知九花之异固陈让者久之上曰此马髙大称卿仪质不必让也【子仪身长六尺余】九花虬即范阳节度李徳山所贡额髙九寸毛拳如麟头颈鬃鬛真虬龙也每一嘶则羣马耸耳以身被九花文故号为九花虬【亦有狮子骢皆其类】上东幸观猎于田不觉日暮忽顾谓左右曰行宫去此几里奏曰四十里上遂令速鞭恐阂夜而九花虬缓缓然若行五里而已侍从奔骤无及者上以为超光趍影之匹也【王子年拾遗记周穆王有八骏号超光趍影逐日者】自是益加钟爱既复京师特赐子仪崇功臣也

  上甞幸兴庆宫于复壁间得寳匣匣中获玉鞭鞭未有文曰软玉鞭即天寳中异国所献光可鉴物节文端妍虽蓝田之美不能过也屈之则头尾相就舒之则劲直如绳虽以斧锧锻斫终不伤缺上叹为异物遂命联蝉绣为囊碧玉丝为鞘碧玉蚕丝即永泰元年东海弥罗国所贡云其国有桑枝干盘屈覆地而生大者连延十数顷小者防百亩其上有蚕可长四寸其色金其丝碧亦谓之金蚕丝纵之一尺引之一丈撚而为鞘表里通莹如贯其韧虽并十夫之力挽之不断为琴瑟弦则鬼神悲愁忭舞为弩弦则箭出一千步为弓弦则箭出五百步上令藏之于内府至朱泚犯禁闱其鞭不知所在【故水部贾嵩员外所传也】

  上寛厚之徳出于天然为儿时常为宗器之每坐于玉案前熟视上貌谓武恵妃曰此儿甚有异相他日亦是吾家一有福天子也因命取上清珠以绛纱裹之系于颈上上清珠即开元初罽賔国所贡【罽賔国在西海】其珠光明洁白可照一室视之则出仙人玉女云鹤绛节之象摇动于其中及上即位寳库中往往有神光异气掌库者具以事告上曰岂非上清珠耶遂令出之绛纱犹在乃然流涕徧示近臣曰此我为儿时明皇所赐也遂令贮之于翠玉函置之于卧内忽有水旱兵革之灾上每虔祝之无不应验

  大歴中日林国献灵光豆龙角钗其国在海东北四万里国西南有怪石方数百里光明澄澈可鉴人五藏六腑亦谓之仙人镜其国人有疾辄照其形遂知起于某藏腑即自采神草饵之无不愈焉灵光豆大小类中国之菉豆其色殷红而光芒长数尺本国人亦呼为诘多珠和石上菖蒲叶煑之即大如鵞卵其中纯紫秤之可重一觔上啗一丸香美无比而数日不复言饥渇龙角钗类玉而绀色上刻蛟龙之形精巧竒丽非人所制上因赐独孤妃与上同游龙舟池有紫云自钗上而生俄顷满于舟楫上命置之掌内以水喷之遂化为二龙腾空东去

  上崇奉释氏每舂百品香和银粉以涂佛室遇新罗国献五彩氍毹制度巧丽亦冠絶一时每方寸之内即有歌舞伎乐列国山川之象忽微风入室其上复有蜂蝶动揺鷰雀飞舞俯而视之莫辨真假又献万佛山可髙一丈因置山于佛室以氍毹借其地焉万佛山则雕沉檀珠玉以成之其佛之形大者或逾寸小者七八分其佛之首有如黍米者有如半菽者其眉目口耳螺髻毫相无不悉具而更镂金玉水精为幡盖流苏庵罗薝卜等树搆百珤为楼阁台殿其状虽微而势若飞动又前有行道僧徒不啻千数下有紫金钟径濶三寸上以口衔之毎击其钟则行道之僧礼首至地其中隠隠谓之梵音盖闗戾在乎钟也其山虽以万佛为名其数则不可胜纪上因置九光扇于岩巘间四月八日召两众僧徒入内道塲礼万佛山是时观者叹非人工及覩九色光于殿中咸谓之佛光即九光扇也由是上令三藏僧不空念天竺宻语千口而退【传之于僧惟籍】

  李辅国恣横无君上切齿久矣因寝梦登楼见髙力士领兵数百铁骑以防刺辅国首流血洒地前后歌呼自北而去遣谒者问其故力士曰明皇之令也上觉亦不敢言辅国寻为盗所杀上异之方以梦语于左右先是肃宗赐辅国香玉辟邪二各髙一尺五寸竒巧殆非人间所有其玉之香可闻于数百步虽鏁之于金函石匮终不能掩其气或以衣裾误拂则芬馥经年纵澣濯数四亦不消歇辅国常置于座侧一日方巾栉而辟邪忽一大笑一悲号辅国惊愕失据而冁然者不已悲号者更涕泗交下辅国恶其怪碎之如粉以投厠中其后常闻寃痛之声其辅国所居里巷酷烈弥月犹在盖舂之为粉而愈香故也不周嵗而辅国死焉初碎辟邪辅国嬖孥慕容宫人知异常物隠屑二合而鱼朝恩不恶辅国之祸以钱三十万买之及朝恩将伏诛其香化为白蝶竟天而去当时议者以竒香异寳非人臣之所蓄也辅国家藏珍玩皆非人世所识夏则于堂中设迎凉之草其色类碧而榦似苦竹叶细如杉虽若干枯未尝雕落盛暑束之牕戸间而凉风自至鳯首木髙一尺雕刻鸾凤之状形似枯槁毛羽脱落不甚尽虽严凝之时置诸髙堂大厦之中而和煦之气如二三月故列名为常春木纵烈火焚之终不焦黒焉【凉草凤木或出于薛王宅十洲记事火林有不焚之木殆非此类者耶】

  鱼朝恩专权使气公卿不敢仰视宰臣或决政事不预谋者则睚眦曰天下之事岂不由我乎于是上恶之而朝恩幼子曰令徽年十四五始録事于内殿上以朝恩故遂特赐緑焉未浃旬月同列黄门位居令徽上者因叙立于殿前恐其后至遂争路以进无何误触令徽臂乃驰归告朝恩以班次居下为同列所欺朝恩怒翌日于上前奏曰臣幼男令徽位处众僚之下愿陛下特赐金章以超其等【不由绯便求紫】上未及语而朝恩已令所司捧紫衣而至令徽即谢于殿前上虽知不可强谓朝恩曰卿儿着章服大宜称也鱼氏在朝动无畏惮他皆仿此其同列黄门寻遭斥逐于岭表及朝恩被诛天下无不快焉

  上纂业之始多以庶务托于钧衡而元载专政益堕国典若非良金重寳趦趄左道则不得出入于朝廷及常衮为相虽贿赂不行而介僻自专少于分别故升降多失其人或同列进拟稍繁则谓之防伯由是京师语曰常无分别元好钱贤者愚而愚者贤时崔祐甫素公直与众言曰朝廷上下相蒙善恶同致清曹峻府为防辈养资岂禆皇化耶由是益为持权者所忌至建中初祐甫执政人心方有所归元载末年造芸辉堂于私第芸辉香草名也出于阗国其香洁白如玉入土不朽烂舂之为屑以涂其壁故号芸辉堂焉而更构沉檀为梁栋饰金银为戸牖内设悬黎屛风紫绡帐其屏风本杨国忠之寳也屏上刻前代美女伎乐之形外以玳瑁水犀为押又络以真珠瑟瑟精巧之妙殆非人工所及紫绡帐得于南海溪洞之酋帅即绞绡之类也轻疎而薄如无所碍虽属凝冬而风不能入盛夏则清凉自至其色隠隠焉不知其帐也谓载卧内有紫气而服玩之奢僣拟于帝王之家芸辉之前有池悉以文石砌其岸中有苹阳花亦类白苹其花红大如牡丹不知自何而来也更有碧芙蓉香洁菡萏伟于常者载因暇日凭栏以观忽闻歌声清响若十四五女子唱焉其曲则玉树后庭花也载惊异莫知所在及审听之乃芙蓉中也俯而视之闻喘息之音载恶之既甚遂剖其花一无所见即秘之不令人说及载受戮而逸奴为平卢军卒人故得其实载龙髯紫拂色如烂椹可长三尺削水精为柄刻红玉为环钮或风雨晦防临流沾湿则光彩动摇奋然如怒置之于堂中夜则蚊蚋不敢入拂之为声鸡犬牛马无不惊逸若垂之池潭则鳞介之属悉俯伏而至引水于空中则成瀑布三五尺未甞辄断烧鷰肉熏之则防防焉若生云雾厥后上知其异屡言之载不得已而遂进焉【载自云得于洞庭道士张知和】载宠姬薛瑶英攻诗书善歌舞仙姿玉质肌香体轻虽旋波揺光飞鷰緑珠不能过也瑶英之母赵娟亦本岐王之爱妾也后出为薛氏之妻生瑶英而幼以香啗之故肌香也及载纳为姬处金丝之帐却尘之褥其褥出自勾骊国一云是却尘之兽毛所为也其色殷鲜光软无比衣龙绡之衣一袭无一二两之不盈一握载以瑶英体轻不胜重衣故于异国以求是服也唯贾至杨公南与载友善故往往得见歌舞至因赠诗曰舞怯铢衣重笑疑桃脸开方知汉武帝虚筑避风台【王子年拾遗记赵飞鷰体轻恐暴风帝为筑台焉】公南亦作长歌褒美其略曰雪面澹娥天上女凤箫鸾翅欲飞去玉钗碧翠步无尘楚腰如柳不胜春瑶英善为巧媚载惑之怠于庶务而瑶英之父曰宗本兄曰从义与赵娟逓相出入以搆贿赂号为关节更与中书主吏卓倩等为腹心而宗本辈以事告者载未尝不颔之天下赍寳货求大官职无不恃载权势指薛卓为梯媒及载死瑶英自为俚妻矣论者以元载丧令徳而崇贪名自一妇人而致也【传于进士贾遂】

  徳宗皇帝英明果防无以比徳毎进用公卿大臣莫不出自宸若闻一善可録未尝不称奬之百官对扬如稍称防无不擡睂耸聴朝退即辄书其姓名于座侧或有奬用多所称职故卿大夫已下谓上圣英睿每与宰臣从容询访时政往往呼其行第其尚贤进善皆此类也及上蒙尘幸奉天翰林学士姜公辅屡进嘉谋深叶上意初泾原兵乱长安公辅奏云朱泚甚有反状不如早为之所无令为凶逆也上仓皇之状不暇聴从【更云朱泚素镇泾原颇得将士心今罢兵权居常悒悒不如诏之以从銮驾不然即斩之以絶后患】及闻段秀实之死上执公辅手曰姜公姜公先见之明可谓神略矣卢杞朕擢自郡守坐于庙堂自陈百口之说何独悮我也【卢杞常言以百口保朱泚不反】上将欲幸奉天自携火精劒出内殿因叹曰千万年社稷岂为狗防所窃邪遂

以劒斫槛上铁狻猊应手而碎左右皆呼万嵗上曰若碎小防如斩狻猊不足忧也及乘舆遇夜侍从皆见上仗数尺光明即火精劒也建中二年大林国所贡云其国有山方数百里出神铁其山有瘴毒不可轻为采取若中国之君有道神鐡即自流溢链之为劒必多灵异其劒之光如电切金玉如泥以朽磨之则生烟焰以金石击之则火光流起上始于行在无药饵以备将士金疮时有禆将为流矢所中上碎琥珀匣以赏之其匣则火精劒匣也近臣谏曰陛下奈何以禆将金疮而碎琥珀匣上曰今朱泚逆恣欲危社稷是军中借材用人之际而战士有疮如朕身之疮也昔太宗剪须以付英公今朕以人为寳岂以劒匣为寳也左右及中外闻者无不感悦初上欲西行有知星者奏上曰逢林即住上曰岂可令朕处林木间乎姜公辅曰不然但以地名亦应也及奉天尉贾

隠林谒上于行在上观隠林气宇雄俊兼是忠烈之家而名叶知星者语【隠林即天寳末贾循之犹子也】上因延于卧内以采筹略之深浅隠林于御榻前以手板画地陈攻守之防上甚异之隠林因奏曰臣昨夜梦日坠地臣以头戴日上天上曰日即朕也此来事莫非前定遂拜为侍御史纠劾行在寻迁左常侍后驾迁幸梁州而隠林卒二年夏五月京师副元帅李晟收复宫阙朱泚走泾原而兵士才余数百人昏忽迷路不辨南北因问路于田父田父对曰岂非朱太尉邪伪宰相源休止之曰汉皇帝【泚伪号汉】田父曰天不长凶地不生恶蛇不为龙防不为虎天网恢恢去将何适泚怒将杀之忽亡其所在及去泾州百余里泚忽马上叩头称乞命而手足纷纭若有拒捍因之坠马良久复苏左右扶上马问其故泚曰见段司农刘海賔杖戈执防与朕相敌不堪其

苦也时将士闻者益懐异意翌日达泾州伪节度使田希鉴闭门不纳遂至宁州彭原县为心腹卫士韩旻薛纶朱维孝等逼而坠穽将杀之泚谓旻曰汝等朕所钟爱今将败绩可忍共杀邪旻曰诚为陛下腹心失则不可共为涂炭今借陛下之首以取富贵也言未终泚首已防泚始乱长安源休姚令言等广陈图防以坚泚意及为伪宰相日益自负休乃收图书贮仓廪作萧何事业或闻王师不利而喜色出面谓令言曰天下将定吾等之功岂后于萧何矣令言曰汉皇未弱于刘季休退语伪黄门侍郎蒋谏曰若度其才即吾为萧姚为曹耳识者闻之谓休不耐官职乔琳虽受伪官而情好谐戏因语旧僚曰源公真所谓火迫鄼矦耳

  代宗朝异国所献竒禽驯兽自上即位多放弃之建中二年南方贡朱来鸟形有类于戴胜而红觜绀尾尾长于身巧解人语善别人意其音清响闻于庭外数百步宫中多所怜爱常为玉屑和香稻以啗之则其声益加寥亮夜则栖于金笼昼则飞翔于庭庑而俊鹰大鹘不敢近一日为巨雕所搏而毙宫中无不歔欷或遇其笼自开内人有善书者于金华纸上为朱来鸟写多心经及朱泚犯禁闱朱来鸟之兆明矣又大歴中泽潞有僧号普满随意所为不拘僧相或歌或哭莫喻其防以言事往往有验故时人比为万回建中初于潞州佛舍中题诗数篇而亡去所记者云此水连泾水双珠血满川青牛将赤虎还号太平年【此水者泚字泾水者自泾州兵乱双珠者泚与弟滔青牛者兴元二年乙丑嵗乙木也丑牛也是嵗改贞元元年丙火寅虎也是嵗贼平故也】

  上切于时政而颇倚注于台衮之臣每命相宻召学士草诏及进本上辄多改注即顾谓左右曰朕处渠等极位复以美词褒之所冀为朕戮力同心以成大化既用崔祐甫为相悉以国务委之而祐甫事无巨细悉皆陈谏上曰朕与卿道合天下细事卿宜随便剖奏无乃多疑朕也自是祜甫之道益所公当及杨公南卢杞执政报恩复讐紊乱纲纪朝野为之戢手公南既杀刘晏士庶莫不寃痛之明年公南得罪赐死崖州时人谓刘相公寃报矣【建中元年七月乙丑杨杀晏二年十月乙未贬杨为崖州司戸去州百里赐死实録云七月庚午晏已受诛使廻云至乙丑下诏杀之】

  上毎临朝多令徴四方丘园才能学术直言极谏之士由是提笔贡艺者满于阙下上亲自考试用絶请托之门是时文学相髙公道大振得路者咸以推贤进善为意上试制科于宣政殿或有词理乖谬者即浓笔抹之至尾如辄称防者必翘足朗吟翌日则徧示宰臣学士曰此皆朕门生也是以公卿大臣已下无不服上藻鉴宏词独孤受所司试放驯象赋及进其本上自览考之称叹者久因吟其句曰化之式孚则必受乎来献物或违性斯用感于至仁上以受为知去就故特书第三等先是代宗朝文单国累进驯象三十有二上即位悉令放之于荆山之南而受不辱其来献不伤其放弃故赏其知去就焉

  贞元三年中常侍自蜀使廻进瑞鞭一其文节髙有麟凤龙之形体质微而鳞甲毛羽无不备具其色照烂有类琥珀于暗中挥之有如电光上虽不好寳货祥瑞及览此鞭颇甚称防称叹遂置之于明珠匣其匣盖饰以明珠者也

  上西幸有二马一号神智骢一号如意骝皆耳中有毛引之可长一尺【相马经云耳中有毛长一尺者日行千里】而进退缓急皆如上意故谓之功臣一日花木方春上欲幸诸苑内廐控马侍者进瑞鞭上指二骏语近臣曰昔朕西幸有二骏谓之二絶今获此鞭可谓三絶矣遂命酒饮之左右引翼而去因吟曰鸳鸯赭白齿新齐晚日花间落碧蹄玉勒乍廻初喷沬金鞭欲下不成嘶【中书舍人韩翃诗也】

  八年吴明国【洞防记有吴明之珑】贡常燃鼎鸾蜂蜜云其国去东海数万里经挹娄沃沮等国【挹娄沃沮皆出汉东夷传】其土宜五糓珍玉尤多礼乐仁义无剽刼人夀二百嵗俗尚神仙术而一嵗之内乗云控鹤者往往有之常望有黄气如车盖知中国有土徳王遂愿入贡焉常燃鼎量容三斗光洁类玉其色纯紫每修饮馔不炽火而俄顷自熟香洁异于常等久食之令人反老为少百疾不生鸾蜂蜜云其蜂之声有如鸾凤而身被五彩大者可重十余斤为窠于深岩峻岭间大者占地二三亩国人采其蜜不过三二合如过度则有风雷之异若悮螫人则生疮以石上菖蒲根傅之即愈其蜜色碧常贮之于白玉椀表里莹彻如碧琉璃久食之令人长夀顔如童子髪白者应时而黒及沉疴眇跛诸僻恶之病无不疗焉

  杜阳杂编卷中【苏鹗】

  顺宗皇帝即位嵗拘弭国贡却火雀一雄一雌履水珠常坚冰变昼草其却火雀纯黒大小似鷰其声清殆不类寻常禽鸟置于火中火自散去上嘉其异遂盛于水精笼悬于寝殿夜则宫人持蜡炬以烧之终不能损其毛羽履水珠色黒类铁大于鸡卵其上鳞皴其中有窍云持入江海内可行于洪波之上下上始不谓之实遂命善浮者以五色丝贯之系于左臂【毒龙畏五色丝】遣入龙池其人则步骤于波上若在平地亦潜于水中良久复出而徧体略无霑湿上竒之因以御馔赐使人至长庆中嫔御试弄于海池上遂化为黒龙入于池内俄而云烟暴起不复追讨矣常坚冰云其国有大凝山中有氷千年不释及赍至京师洁冷如故虽盛暑赭日终不稍消嚼之即与中国者无异变昼草有类芭蕉可长三尺而一茎千叶树之则百步内昏黒如夜始藏于百寳匣中其上缄以胡书上见而怒曰背明向暗之物是何贵也遂命并匣焚之于使前使初不为乐及退谓鸿胪曰本国以变昼为异今皇帝以向暗为非可谓明徳也永贞元年南海贡竒女卢睂娘年十四【睂娘生而睂如緑细长也】称本北祖帝师之裔自大足中流落于岭表【后汉卢景祚景宣景路景融兄弟四人皆为帝师因号为帝师也】幼而慧悟工巧无比能于一尺绢上绣法华经七卷字之大小不逾粟粒而防画分明细于毛发其品题章句无有遗阙更善作飞仙盖以丝一缕分为三缕染成五彩于掌中结为伞盖五重其中有十洲三岛天人玉女台殿麟凤之象而外列执幢捧节之童亦不啻千数其盖阔一丈秤之无三数两自煎灵香膏傅之则虬硬不断上叹其工谓之神助因令止于宫中毎日但食胡麻饭二三合至元和中宪宗皇帝嘉其聪慧而竒巧遂赐金凤环以束其腕知眉娘不愿住禁中遂度以黄冠放归南海仍赐号曰逍遥及后神迁香气满室弟子将举棺觉轻即撤其盖惟有藕屦而已后入海人往往见乗紫云游于海上是时罗浮处士李象先作卢逍遥传而象先之名无闻故不为世人传焉

  宪宗皇帝寛仁大度不妄喜怒及便殿与宰臣言政事莫不严肃容貌是以进善出恶俗泰刑清而天下风化矣或延英入阁未尝不以生民哀乐为意或四方进歌舞妓乐上皆不纳则谓左右曰六宫之内嫔御巳多一旬之中资费盈万岂可剥肤捶髓强娱耳目耶其俭徳忧人皆此类也

  吴元济之乱淮西以宰臣裴度为元帅及对于殿上曰伪蔡称兵朕于择帅甚难其人也且安天下用将帅如造大舟以越沧海其功则多其成则大一日万里无所不届若乗一叶而蹈洪波其功也寡其覆也速朕今托元老以摧狂冦真谓一日万里矣度曰微臣无状叨蒙大用唯虑一丸之卵不足以胜太山欵段之马不足以行千里但竭臣至忠以仗宗庙之灵臣虽不才敢以死効命泣下沾濡若不胜语上亦为之动容

  元和五年内给事张惟则自新罗使回云于海上泊洲岛间忽闻鸡犬鸣吠似有烟火遂乗月闲步约及一二里则见花木台殿金戸银阙其中有数公子戴章甫冠着紫霞衣吟啸自若惟则知其异遂请谒见公子曰汝何所从来惟则具言其故公子曰唐皇帝乃吾友也汝当旋去为吾传语俄而命一青衣捧金印以授惟则乃置之于寳函复谓惟则曰致意皇帝惟则遂置之还舟中回顾旧路悉无踪迹金印长五寸上负黄金玉印面方一寸八分其篆曰凤芝龙木受命无疆惟则达京师即具以事进上曰朕前生岂非仙人乎及览印叹异良久但不能谕其文尔因命缄以紫泥玉鏁致于帐内其上往往见五色光可长数尺是月寝殿前连理树上生灵芝二株宛如龙凤上因叹曰凤芝龙木宁非此验乎

  上好神仙不死之术而方士田佐元僧大通皆令入宫禁以链石为名时有处士伊祁解缜髪童顔气息香防常乗一黄牝马才髙三尺不啗刍粟但饮醇酎不施缰勒唯以青氊借其背常游歴青兖间若与人欵曲语话千百年事皆如目击上知其异人遂令宻召入宫处九华之室设紫茭之席饮龙膏之酒紫茭席色紫而类茭叶光软香净冬温夏凉龙膏酒黒如纯漆饮之令人神爽此本乌弋山离国所献【乌弋山离国见班固西域传】上毎日亲访问颇加敬仰而解鲁朴未甞娴人臣礼上因问曰先生春秋既髙而顔色不老何也解曰臣家于海上常种灵草食之故得然也即于衣间出三等药实为上种于殿前一曰双麟芝二曰六合葵三曰万根藤双麟芝色褐一茎两穂隠隠形如麟头尾悉具其中有子如瑟瑟焉六合葵色红而叶类于茙葵始生六茎其上合为一株共生十二叶内出二十四花花如桃花而一朶千叶一叶六影其成实如相思子万根藤一子而生万根枝叶皆碧钩连盘屈可防一亩其花鲜洁状类芍药而蘂色殷红细如丝发可长五六寸一朶之内不啻千茎亦谓之绛心藤灵草既成人莫得见解请上自采饵之颇觉神验由是益加礼重遇西域有进美玉者二【亡其国名】一圆一方径各五寸光彩凝冷可鉴毛发时解方坐于上前熟视之曰此一龙玉也一虎玉也上惊而问曰何谓龙玉虎玉邪解曰圆者龙也生于水中为龙所寳若投之水必虹蜺出焉方者虎也生于岩谷为虎所寳若以虎毛拂之即紫光迸逸而百兽慑服上异其言遂令试之各如其说询得玉之由使人曰一自渔者得一自猎者获上因命取龙虎二玉以锦囊盛之于内府解将还东海亟请于上上未之许适宫中刻木作海上三山防绘华丽间以珠玉上因元日与解观之指蓬莱曰若非上仙无由得及此境解笑曰三岛咫尺谁曰难及臣虽无能试为陛下一游以探物象妍丑即踊体于空中渐觉微小俄而入于金银阙内左右连声呼之竟不复有所见上追思叹恨仅成羸疹因号其山为藏真岛毎诘旦于岛前焚凤脑香以崇礼敬后旬日青州奏云解乗黄牝马过海矣

  八年大轸国贡重明枕神锦衾碧麦紫米云其国在海东南三万里当轸宿之位故曰大轸国经合丘禺槀之山【合丘禺槀山见山海经】重明枕长一尺二寸髙六寸洁白逾于水精中有楼台之状四方有十道士持香执简循环无已谓之行道真人其楼台瓦木丹青真人衣服簮帔无不悉具通莹焉如水覩物神锦衾水蚕丝所织也方二丈厚一寸其上龙文凤彩殆非人工其国以五色彩石甃池塘采大柘叶饲蚕于池中始生如蚊睫游泳于其间及老可五六寸池中有挺荷虽惊风疾吹不能倾动大者可阔三四尺而蚕经十五月即跳入荷中以成其茧形如斗自然五色国人缲之以织神锦亦谓之灵泉丝上始览锦衾与嫔御大笑曰此不足以为婴儿绷曷能为我被邪使者曰此锦之丝水蚕也得水则舒水火相反遇火则缩遂于上前令四官张之以水一喷即方二丈五色焕烂逾于向时上乃叹曰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不亦然哉既又令以火逼之须防如故上益异之翌日出示术士田元佐季元戢焉碧麦大于中华之麦粒表里皆碧香气如粳米食之体轻久则可以御风紫米有类苣蕂炊一升得饭一防食之令人髭髪缜黑顔色不老久则后天不死上因中元日荐于元皇帝故当时道士有得食者【得于太清宫道士朱环中】

  穆宗皇帝殿前种千叶牡丹花始开香气袭人一朶千叶大而且红上毎覩芳盛叹曰人间未有自是宫中毎夜即有黄白蛱蝶万数飞集于花间辉光照耀达晓方去宫人竞以罗巾扑之无有获者上令张罗于空中遂得数百于殿内纵嫔御追捉以为娱乐迟明视之则皆金玉也其状工巧无以为比而内人争用绛缕绊其脚以为首饰夜则光起妆奁中其后开寳厨覩金钱玉屑之内有蠕蠕者有为蝶者宫中方觉焉

  飞龙卫士韩志和本倭国人也善雕木作鸾鹤鵶鹊之状饮啄动静与真无异以闗戾置于腹内发之则凌云奋飞可髙三尺至一二百步外方始却下兼刻木为飞雀飞龙使异其机巧遂以事奏上覩而悦之志和更雕踏床髙数尺其上饰之以金银防绘谓之见龙床置之则不见龙形踏之则鳞鬛爪牙俱出及始进上以足履之而龙夭矫若得云雨上怖畏遂令撤之志和伏于上前曰臣愚昧致有惊忤圣躬臣别进薄技稍娱至尊耳目以赎死罪上笑曰所解技何试为我作之志和遂于懐中出一桐木合子方数寸中有物名蝇虎子数不啻一二百焉其形皆赤云以丹砂啗之故也乃分为五队令舞凉州上令召乐以举其曲而虎子盘旋宛转无不中节毎遇致词处则隠隠如蝇声及曲终累累而退若有尊卑等级志和臂虎子于上前猎蝇于数百步之内如鹞捕雀罕有不获者上嘉其小有可观即赐以杂防银椀志和出宫门悉转施于他人不逾年竟不知志和所在

  敬宗皇帝寳歴元年南昌国献玳瑁盆浮光裘夜明犀其国有酒山紫海盖山有泉其味如酒饮之甚美醉则经月不醒紫海水色如烂椹可以染衣其龙鱼鳖砂石草木无不紫焉玳瑁盆可容十斛外以金玉饰之及盛夏上置于殿内贮水令满遣嫔御持金银杓酌水相沃以为嬉戏终不竭焉浮光裘即海水染其色也以五彩蹙成龙凤各一千三百络以九色真珠上衣之以猎北苑为朝日所照而光彩动揺观者皆其目上亦不为之贵一日驰马从禽忽值暴雨而浮光裘略无沾润上方叹为异物也夜明犀其状类通天夜则光明可照百步覆缯千重终不能掩其辉焕上令解为腰带每游猎夜则不施蜡炬有如昼日

  寳歴二年淛东国贡舞女二人一曰飞鸾二曰轻凤修眉黟首兰气融冶冬不纩衣夏不汗体所食多荔枝榧实金屑龙脑之类衣軿罗之衣戴轻金之冠表异国所献也軿罗衣无缝而成其纹巧织人未之识焉轻金冠以金丝结之为鸾鹤状仍饰以五采细珠玲珑相续可髙一尺秤之无二三分上更琢玉芙蓉以为二女歌舞台每歌声一发如鸾凤之音百鸟莫不翔集其上及观于庭际舞态艳逸更非人间所有每歌罢上令内人藏之金屋寳帐盖恐风日所侵故也由是宫中语曰寳帐香重重一双红芙蓉

  上降日大张音乐集天下百戏于殿前时有妓女石火胡本幽州人也挈养女五人才八九嵗于百尺竿上张弓弦五条令五女各居一条之上衣五色衣执防持戈舞破阵乐曲俯仰来去越节如飞是时观者目心怯火胡立于十重朱画牀子上令诸女迭踏以至半空手中皆执五防小帜牀子大者始一尺余俄而手足齐举为之踏浑脱歌呼抑扬若履平地上赐物甚厚文宗即位恶其太险伤神遂不复作

  文宗皇帝尚贤乐善罕有伦比每与宰臣学士论政事之暇未尝不话才术文学之士故当时以文进者无不谔谔焉于是上毎视朝后即阅羣书见无道之君行状则必扼腕歔欷读尧舜禹汤传则欢呼敛袵谓左右曰若不甲夜视事乙夜观书何以为人君邪毎试进士及诸科举人上多自出题目及所司进所试而披览吟诵终日忘倦常延学士于内廷讨论经义较量文章令宫女已下侍茶酒饮馔而李训讲周易微义颇叶于上意时方盛夏遂命取水玉腰带及辟暑犀如意以赐训训谢之上曰如意足以与卿为谈柄也上读髙郢无声乐赋白居易求珠赋谓之祖【传于水部贾嵩员外】

  大和九年诛王涯郑注后仇士良专权恣意上颇恶之或登临游幸虽百戏骈罗未甞为乐往往瞠目独语左右莫敢进问因题诗曰辇路生春草上林花满枝凭髙何限意无复侍臣知

  上于内殿前看牡丹翘足凭栏忽吟舒元舆牡丹赋云俯者如愁仰者如语合者如咽吟罢方省元舆词不觉叹息良久泣下沾臆时有宫人沈阿翘为上舞河满子调声风态率皆宛畅曲罢上赐金臂环即问其从来阿翘曰妾本吴元济之妓女济败因以声得为宫人俄遂进白玉方响云本吴元济所与也光明皎洁可照十数步言其犀捶即响犀也方物有声乃响应其中焉架则云檀香也而文彩若云霞之状芬馥着人则弥月不散制度精妙固非中国所有上因令阿翘奏凉州曲音韵清越聴者无不凄然上谓之天上乐乃选内人与阿翘为弟子焉

  开成宫中有黄色蛇常夜自寳库中出游于阶庭间光彩照灼不可擒捕宫人掷珊瑚玦击之遂并玦而亡去掌库者具以事告上令徧搜库内乃得黄金蛇而珊瑚玦着其首上熟视之曰昔隋炀帝为晋王时以黄金蛇赠陈夫人吾不知此蛇得自何处左右因覩颔下有字上蹶然曰果不失朕所疑耳阿炀帝小字也上之博学敏悟率多此类遂命取颇梨连环系于玉彘之前足其后更不复见焉【以彘能啗蛇也】

  上好食蛤蜊一日左右方盈盘而进中有擘之不裂者上疑其异乃焚香祝之俄顷自开中有二人形眉端秀体质悉备螺髻璎珞足履菡萏谓之菩萨上遂置之于金粟檀香合以玉屑覆之赐兴善寺令致敬礼至会昌中毁佛舍遂不知所在【传之泾州从事陈讷】

  王涯初为大官名徳闻望颇为朝廷钦仰末年恃宠固位为士大夫讥之其所居之地妖怪屡见知气者以不吉语告之而涯广自引谕曽无休退之意及伏诛时人谓王公祸至不省惑矣

  郑注奸险左道荧惑人主为天下侧目郑镇凤翔日有草如茵生于紫金带上注既心有所图乃喜谓芝瑞识者以为物反其所夫草生于土常也今生于金是反常也郑氏之祸将至其不久矣注又甞置药箧药化为青蝇万数飞去注颇恶之数日不视事未逾月而诛焉贾餗布衣时谒滑台节度使贾躭躭以餗宗党复喜其文才宏丽由是延纳之忽一日賔客大会有善相者在躭座中及餗退而相者谓曰向来贾公子神气俊逸当位极人臣然当执政之时朝廷微变若当此际诸公宜早避焉躭颔之以至动容及大和中餗秉钧衡有知者潜匿于山谷间十有三四耳

  王沐者涯之再从弟也家于江南老而且穷以涯执相权遂跨蹇驴至京师索米僦舍经三十余月始得一见涯于门屏所望不过一簿尉耳涯潦倒无鴈序之情太和九年秋沐方说涯之嬖奴以导所欲涯始一召见欵曲而许微官处焉自是旦夕造涯之门以俟其命及涯败露伏法仇士良收王氏家族沐方在涯私第以为族人被执而腰斩之

  舒守谦即元舆之族也聪敏慧悟富有春秋元舆以源流非逺而礼遇颇厚经嵗处元舆舍未尝一日间怠于车服饮馔元舆谓之犹子荐取明经第官歴秘书郎及持相印许列清曹命之无何末年以非过怒守谦至于朔日伏谒顿不相见由是日加谴责亦为童仆辈白眼守谦既不自安遂置书于门下辞往江南元舆亦不见问翌日办装出长安咨嗟蹇分怊怅自失即驻马回望泣涕涟如始达昭应忽闻元舆之祸释然惊喜【是时于宰相宅收捕家口不问亲踈并从诛戮】当时论者以王舒祸福之异定分焉

  说郛卷四十六上

  钦定四库全书

  说郛卷四十六下    元 陶宗仪 撰杜阳杂编卷下【苏鹗】

  武宗皇帝会昌元年夫余国【夫余国见汉东夷传】贡火玉三斗及松风石火玉色赤长半寸上尖下圆光照数十步积之可以燃鼎置之室内则不复挟纩才人常用煎澄明酒其酒亦异方所贡也色紫如膏饮之令人骨香松风石方一丈莹彻如玉其中有树形若古松偃葢飒飒焉而凉飚生于其间至盛夏上令置于殿内稍秋风飕飕即令撒去上好神仙术遂起望仙台以崇朝礼复脩降真台舂百寳屑以涂其地瑶楹金栱银槛玉砌晶荧燿看之不定内设玳瑁帐火齐牀焚龙火香荐无忧酒此皆他国所献也【亡其国名】上毎斋戒沐浴召道士赵归真已下共探希之理由是室内生灵芝二株皆如红玉又渤海贡玛瑙樻紫瓷盆马瑙樻方三尺深色如茜所制工巧无比用贮神仙之书置之帐侧紫瓷盆量容斗斛内外通莹其色纯紫厚可寸余举之则若鸿毛上嘉其光洁遂处于仙台秘府以和药饵后王才人掷玉环误缺其半菽上犹叹息久之【传于濮州刺史杨垣】

  处士元藏几自言是后魏清河孝王之孙也隋炀帝时官奉信郎大业元年为过海使判官遇风浪壊船黒雾四合同济者皆不救而藏几独为破木所载殆经半月忽达于洲岛间洲人问其从来藏几具以告洲人曰此方沧浪洲中去中国已数万里乃出菖蒲酒桃花酒饮之而神气清爽焉其洲方千里花木常如二三月地土宜五谷人多不死亦出凤凰孔雀灵牛神马之属又产分蒂长二尺其色如椹一颗二蒂有碧枣丹栗皆大如梨其洲人多衣缝掖衣戴逺游冠与之语中华事则歴歴如在目前所居或金阙银台玉楼紫阁奏箫韶之乐饮香雾之醑洲上有久视山山下有澄緑水其泉濶一百步亦谓之流緑渠虽投之金石终不沈没故洲人以瓦铁为船舫又有良金池可方数千里水石沙泥皆如金色其中有四足鱼【今刑部卢浔员外云金义岭有池如盆其中有鱼皆四足】又有金莲花洲人硏之如泥以间彩绘光影焕烁与真金无异但其不能入火而已更有金茎花其花如蝶每微风至则摇荡如飞妇人竞采之以为首餙且有语曰不戴金茎花不得在仙家又有强木造舟楫其上多餙珠玉以为游戏强木不沈木也方一寸重百斤巨石缒之终不能没藏几淹驻既久忽思中国洲人遂制凌风舸以送之激水如箭不旬日即达于东莱问其国乃皇唐也询年号则贞元也访乡里则榛芜也追子孙皆疎属也自隋大业元年至贞元末殆二百年矣有二鸟大小类黄鹂每翔翥空中藏防呼之则至或令授人语乃谓之传信鸟本出沧浪洲也藏几工诗好酒混俗无拘检数十年间遍游无定人莫知之惟赵归真常与藏几弟子九华道士叶通微相遇遂得其实归真往往以藏几之异备奏于上上令谒者赍手诏急徴反至中路忽然亡去谒者惶怖即上疏具言其故上览疏咨嗟曰朕不能如明皇帝以降异人后有人见藏几泛小舟于海上者至今江表道流大传其事焉

  宣宗皇帝英明俭徳器识髙逺比在藩邸常为诸王典式忽一日不豫神光满身南面独语如对百寮郑太后惶恐虑左右有以此事告者遂奏文宗云上心疾文宗召见熟视上貎以玉精如意抚背曰此真我家他日英主岂曰心疾乎即赐上御马金带仍令选良家子以纳上宅及即位时人比汉文帝衣澣濯之常衣馔不兼味先是宫中每欲行幸即先以龙脑欝金借其地自上垂拱并不许焉凡与朝士从容未甞一日不论文学而颇注意于贡举常于殿柱上题乡贡进士字或大臣出镇即赋诗赐之凡欲对公卿百寮必先严整容止更衣盥手然后方出语及庶政则终日忘倦章奏有不欲左右见者率皆焚爇倡优妓乐或弥日嬉戏上未甞等闲破顔纵赐与亦甚寡薄一日后宫有疾召医人侍汤药洎平愈上袖出金数两遗之医者将谢遽止之曰勿使内官知言出于外更使谏官上疏也其俭静率多此类大中初女蛮国贡双龙犀有二龙鳞鬛爪角悉备明霞锦云链水香麻以为之也光耀芬馥着人五色相间而美丽于中国之锦其国人危髻金冠璎珞被体故谓之菩萨蛮当时倡优遂制菩萨蛮曲文士亦往往声其词更有女王国贡龙油绫鱼油锦纹彩尤异皆入水不濡湿云有龙油鱼油故也优者亦作女王国曲音调宛畅传于乐部【后汉东夷传云海中有女王国视井即有孕又梁朝公子传云女国有六】

  大中中日本国王子来朝献寳器音乐上设百戏珍馔以礼焉王子善围棋上顾师言待诏为对手王子出楸玉局冷暖玉棋子云本国之东三万里有集真岛岛上有凝霞台台上有手谈池池中生玉棋子不由制度自然黑白分焉冬温夏冷故谓之冷暖玉又产如楸玉状类楸木琢之为棋局光洁可鉴及师言与之敌手至三十有三胜负未决师言惧辱君命而汗手凝思方敢落指则谓之镇神头乃是解两征势也王子瞪目缩臂已伏不胜回语鸿胪曰待诏第几手耶鸿胪诡对曰第三手也师言实第一国手矣王子对曰愿见第一曰王子胜第三方得见第二胜第二方得见第一今欲躁见第一其可得乎王子掩局而吁曰小国之一不如大国之三信矣今好事者尚有顾师言三十三镇神头图罗浮先生轩辕集年过数百而顔色不老立于牀前则发垂至地坐于暗室则目光可长数丈每采药于深岩峻谷则有毒龙猛兽往来卫防或晏然居家人有具斋邀之虽一日百处无不分身而至或与人饮酒则袖出一壶才容一二升纵客满座而倾之弥日不竭或他人命饮即百斗不醉夜则垂发于盆中其酒沥沥而出麴蘖之香辄无减耗或与猎人同羣有非朋游者俄而见十数人仪貌无不间别或飞朱篆于空中则可届千里有病者以布巾拭之无不应手而愈及上召入内庭遇之甚厚毎与从容论道率皆叶于上意因问曰长生之道可致乎集曰彻声色去滋味哀乐如一徳施无偏自然与天地合徳日月齐明则致尧舜禹汤之道而长生久视之术何足难哉又问先生之道孰愈于张果曰臣不知其他但少于果耳及退上遣嫔御取金盆覆白鹊以试之集方休于所舍忽起谓中贵人曰皇帝安能更令老夫射覆盆乎中贵人皆不喻其言于时上召令速至而集才及玉堦谓上曰盆下白鹊宜早放之上笑曰先生早已知矣坐于御榻前上令宫人侍茶汤有笑集貎古布素者而缜发绛唇年才二八须防忽变成老妪鸡皮鲐背髪鬓皤然宫人悲骇于上前流涕不已上知宫人之过促令谢告先生而容质却复如故上因语京师无荳防荔枝花俄顷二花皆连枝叶各数百鲜明芳洁如才折下又尝赐柑子集曰臣山下有味逾于此者上曰朕无复得之遂取上前碧玉瓯以寳盘覆之俄顷撤盘即柑子至矣芬馥满殿其状甚大上食之叹其甘美无匹又问曰朕得几年天子即把笔书曰四十年但十字挑脚上笑曰朕安敢望四十年乎及晏驾乃十四年也集初辞上归山自长安至江陵于一布囊中探金钱以施贫者约数十万中使从之莫知其所出既至中路忽亡其所在使臣惶恐不自安后数日南海奏先生归罗浮山矣

  大中末舒州奏众鸟成巢阔七尺髙一丈而鷰雀鹰鹯水禽山鸟无不亲狎如一又有鸟人面緑毛嘴爪悉绀其声曰甘虫因谓之曰甘虫时人画图鬻于市肆焉懿宗皇帝器度沈厚形貎瓌伟在藩邸时疾疹方甚而郭淑妃见黄龙出入卧内上疾稍间妃异之具以事闻上曰无泄是言贵不见忘又尝大雪盈尺上寝室上辄无分寸诸王见者无不异之

  大中末京城小儿叠布蘸水向日张之谓捩晕及上自郓王即位捩晕之言应矣

  宣宗制防边陲曲其词曰海岳晏咸通及上垂拱而年号咸通焉上仁孝之道出于天性郑太后厌代而蔬素悲咽同士人之礼公卿奉慰者无不动容以至酸鼻咸通九年同昌公主出降宅于广化里赐钱五百万贯仍罄内库寳货以实其宅至于房栊戸牖无不以珍异饰之又以金银为井栏药臼食樻水槽釜铛盆瓮之属仍镂金为笊篱箕筐制水精火齐琉璃玳瑁等牀悉榰以金银螯又琢五色玉器为什合百寳为圆案又赐金麦银米共数斛此皆太宗庙条支国所献也堂中设连珠之帐却寒之犀簟牙席龙罽凤褥连珠帐续真珠为之也却寒类玳瑁斑有紫色云却寒之鸟骨所为也未知出自何国又有鹧鸪枕翡翠匣神丝绣被其枕以七实合成为鹧鸪之状翡翠匣积毛羽饰之神丝绣被绣三千鸳鸯仍间以竒花异叶其精巧华丽絶比其上缀以灵

粟之珠如粟粒五色辉焕又带蠲忿犀如意玉其犀圆如弹丸入土不朽烂带之令人蠲忿怒如意玉类桃实上有七孔云通明之象也又有瑟瑟幕纹布巾火蚕绵九玉钗其幕色如瑟瑟阔三丈长一百尺轻明虚薄无以为比向空张之则疎朗之纹如碧丝之贯真珠虽大雨暴降不能湿溺云以鲛人瑞香膏傅也纹布巾即手巾也洁白如雪光软特异拭水不濡用之弥年不生垢腻二物称得之鬼谷国火蚕绵云得之炎洲絮衣一袭用一両稍过度则熇蒸之气不可近也九玉钗上刻九鸾皆九色上有字曰玉儿工巧妙丽殆非人工所制有金陵得者以献公主酬之甚厚一日昼寝梦绛衣奴授语云南齐潘淑妃取九鸾钗及觉具以梦中之言言于左右洎公主薨其钗亦亡其处韦氏异其事遂以实话于门人或有云玉儿即潘妃小字也逮诸珍异不可具载自两汉至皇

唐公主出降之盛未之有也公主乗七寳步辇四面缀五色香囊囊中辟寒香辟邪香瑞麟香金凤香此香异国所献也仍杂以龙脑金屑刻镂水精玛瑙辟尘犀为龙凤花其上仍络以真珠玳瑁又金丝为流苏雕轻玉为浮动每一出游则芬馥满路晶荧照灼观者惑其目是时中贵人买酒于广化旗亭忽相谓曰坐来香气何太异也同席曰岂非龙脑邪曰非也余幼给事于嫔御宫故常闻此未知今日由何而致因顾问当垆者遂云公主步辇夫以锦衣换酒于此也中贵人共视之益叹其异上每赐御馔汤物而道路之使相属其馔有灵消炙红虬脯其酒有凝露浆桂花醑其茶则绿华紫英之号灵消炙一羊之肉取之四两虽经暑毒终不见败红虬脯非虬也但贮于盘中则健如虬红丝髙一尺以筯抑之无数分撤则复其故迨诸品味人莫能识而公主家餍饫如里

中糠粃一日大会韦氏之族于广化里玉馔俱列暑气将盛公主命取澄水帛以水蘸之挂于南轩良久满座皆思挟纩澄水帛长八九尺似布而细明薄可鉴云其中有龙涎故能消暑毒也韦氏诸家好为叶子戏夜则公主以红琉璃盘盛夜光珠令僧祁捧立堂中而光明如昼焉公主始有疾召术士米賨为灯法乃以香防烛遗之米氏之隣人觉香气异常或诣门诘其故賨具以事对其烛方二寸上被五色文卷而爇之竟夕不尽郁烈之气可闻于百步余烟出其上即成楼阁台殿之状或云蜡中有蜃脂故也公主疾既甚医者欲难其药饵奏云得红蜜白猿膏食之可愈上令访内库得红蜜数石本兠离国所贡也白猿脂数瓮本南海所献也【山海经曰南方有山中多白猿】虽日加饵一无其验而公主薨上哀痛之自制挽歌词令百官继和及庭祭日百司与内官皆

用金玉饰车舆服玩以焚于韦氏之庭家人争取其灰以择金寳及塟于东郊上与淑妃御延兴门出内库金玉駞马凤凰麒麟各髙数尺以为威仪其衣服玩具悉与生人无异一物已上皆至一百二十舁刻木为楼阁宫殿龙鳯花木人畜之象者不可胜计以绛罗多绣络金银瑟瑟为帐幕者亦各千数结为幢节伞盖弥街翳日旌旗珂佩兵士卤簿率多加等以赐紫尼及女道士为待从引翼焚升霄降灵之香击归天紫金之磬繁华辉焕殆二十余里上赐酒一百斛饼餤三十骆駞各径阔二尺饲役夫也京城士庶罢市奔看汗流相属惟恐居后及灵车过延兴门上与淑妃恸哭中外闻者无不伤泣同日塟乳母上又作祭乳母文词理悲切人多传冩是后上晨夕惴心挂想李可及乃进叹百年曲声词怨感聴之莫不泪下又教数千人作叹百年队取内库珍寳雕成首饰

画八百疋官絁作鱼龙波浪文以为地衣毎一舞而珠翠满地可及官歴大将军赏赐盈万甚无状左军容使西门季素鲠直乃谓可及曰尔恣巧媚以惑天子灭族无日矣可及恃宠亦无改作可及善转喉舌对至尊弄媚眼作头脑连声作词唱新声曲须防即百数方休时京城不调少年相效谓之拍弹【去声】一日可及乞假为子娶妇上曰即令送酒米以助汝嘉礼可及至舍见一中使监二银榼各髙二尺余宣赐可及始谓之酒及封啓皆实中也上赐可及金麒麟髙数尺可及取官车载归私第西门季曰今日受赐更用官车他日破家亦须辇还内府不道受赏徒劳牛足后可及坐流岭南其旧赐珍玩悉皆进纳君子谓西门有先见之明

  上敬天竺教十二年冬制二髙座赐新安国寺一为讲座一曰唱经座各髙二丈砑檀沈为骨以漆涂之镂金银为龙凤花木之形徧覆其上又置小方座前陈经案次设香盆四隅立金頴伽髙三丈磴道栏槛无不悉具前绣锦防褥精巧竒絶冠于一时即设万人斋大徳僧撤首为讲论上剙修安国寺台殿廊宇制度宏丽就中三间华饰秘邃天下称之为最工人以夜继日而成之上亲幸赏劳观者如堵降诞日于宫中结防为寺赐升朝官已下锦袍李可及甞教数百人作四方菩萨蛮队

  十四年春诏大徳僧数百人于凤翔法门寺迎佛骨百官上疏谏有言宪宗故事者上曰但生得见殁而无恨也遂以金银为寳刹以珠玉为寳帐香舁仍用孔雀氄毛饰其寳刹小者髙一丈大者二丈刻香檀为飞花槛瓦木阶砌之类其上徧以金银覆之舁一刹则用夫数百其寳帐香舁不可胜纪工巧辉焕与日争丽又悉珊瑚玛瑙真珠瑟瑟缀为幡幢计用杂珍寳不啻百斛其剪防为幡为伞约以万队四月八日佛骨入长安自开逺门安福楼夹道佛声振地凢瞻礼僧徒道从上御安福寺亲自顶礼泣下霑臆即召两街供奉僧赐金帛各有差仍京师耆老元和迎真体者悉赐银椀锦防长安豪家竞饰车服驾肩弥路四方挈老扶幼来观者无不蔬素以待恩福时有军卒断左臂于佛前以手执之一步一礼血流洒地至肘行膝步齧指截髪不可筭数又有僧以艾覆顶上谓之链顶火发痛作即掉其首呼呌街市少年擒之不令动摇而痛不可忍乃号哭卧于道上头顶焦烂举止苍迫凡见者无不大哂焉上迎佛骨入内道塲即设金花帐温清床龙鳞之席凤毛之褥焚玉髓之香荐琼膏之乳皆九年诃陵国所贡献也初迎佛骨有诏令京城及畿甸于路傍垒土为香刹或髙一二丈迨八九尺悉以金翠饰之京城之内约及万数先是妖言香刹摇动有佛光庆云现路衢说者迭相为异又坊市豪家相为无遮斋大会通衢间结防为楼阁台殿或水银以为池金玉以为树竞聚僧徒广设佛像吹螺击钹灯烛相继又令小儿玉带金额白脚呵唱于其间恣为嬉戏又结锦绣为小车舆以载歌舞如是充于辇毂之下而延夀里推为繁华之最是嵗秋七月天子晏驾【识者以为物极为妖】公主薨而上崩同昌之号明矣

  僖宗皇帝即位诏归佛骨于法门其道从威仪十无其一具体而已然京城耆耋士女争为送别执手相谓曰六十年一度迎真身不知再见复在何时即伏首于前呜咽流涕所在香刹诏悉铲除近甸百无一二焉

  金华子杂编【刘崇逺】

  髙祖太宗之兴也革隋之失乃定民之赋租务从优减税纳逾数皆系枉法兵兴之后因乱政多天下骚扰盗贼荐起六合岌业世无完城复以失民心而致哉干符中所在犹皆平宁故老童孺多未识兵器州郡间或忽有遗火沿烧不数舍而士庶惊挠奔迫狂骇逾时不息惋叹之音谓极于罹毒也不数年后大浸滔天九有无复息肩遗贼反复偷安兵革则向来之荼苦犹甘荠焉李景让尚书少孤贫夫人王氏性严重明断近代贵族母之贤无及之者孀居东雒诸子尚幼家本清素日用尤乏尝值霖雨且久其宅院内古墙夜坍隤僮仆修筑次忽见一槽船实以散钱婢仆等当困窭之际喜其有获相率奔告于堂前夫人闻之诫僮仆曰切不得輙取俟吾来视之而后发既到命取酒酧之曰吾闻不勤而获禄犹身为灾士君子所慎者况无故而得我何堪焉若天寔以先君余庆悯及未亡人当令此诸孤学问成立他日为俸钱赉吾门此未敢觌乃令亟掩如故其后诸子景让景温景庄皆进士擢第并有重名位至方岳让最刚正奏弹无所避为御史大夫宰相宅有看街楼子皆封泥之惧其纠劾也

  杜晦辞自南曹郎为赵公隠从事于朱方王郢之叛赵相国以抚御失宜致仕晦辞罢职时北门李相国在淮海辟为判官晦辞以恩门休戚辞不受职退隠于阳羡别业时论多之永宁刘相国镇淮南又辟为节度判官方始应召稍近于女色有父之遗风赴淮南之召路经常州李瞻给事方为郡守晦辞于祖席忽顾乐营妓人朱娘言别因掩大哭瞻曰此风尘贱人员外如要但言之何用形迹乃以步辇随而遗之晦辞自饮筵散不及换便服步归舟中以告其内子内子性仁和闻之无难色遂履而迎之其善于适愿也如是

  龟直中纹名曰千里其近首横纹之第一级左右有斜里皆接于千里者龟王之纹也今取常龟验之莫有也徐太尉彦若之赴广南将渡小海元随军将忽于浅濑中得一小琉璃瓶子大如婴儿之掌其内有一小子长可一寸往来旋转其间畧无暂已瓶子之项极小不知所入之由也因取而藏之其夕忽觉船一舷压重起而视之既有众层叠就船而上其人大惧以将涉海虑致不虞因取所藏之瓶子祝而投于海中众遂散既而语于海船之贾人贾人曰此所谓瑶也稀世之灵物惜其遇而不能有盖薄福之人不胜也茍或得而藏于家何虑寳藏之不丰哉贾客惋叹不已

  杨琢尝话在淄青日见有一百姓家燕窠累年添接仅逾三尺其燕哺雏既飞忽一旦有诸野禽飞入庭除俄而渐聚栋之上栖息无空隙不复畏人厨人馈食于堂手中盘馔皆被众禽抟撮不可驱逐其家老人罔测灾祥顾之甚闷忽以杖击破燕巢随手有一白凤雏长三寸许自巢而堕未及于地即掀然出戸望西南冲天而去诸禽亦应时散逝须防而尽予往嵗宰于晋陵琢时为县丞云皆目之所覩耳

  琢又云一家亦是燕窠窠中忽然赤色光芒而隠隠有声若鸣皷地中日夜不絶夜后厢处呼喝于外责其不戢灯烛既入其舍视之不见有火才出门外望则有火熖亘天居旬日间人声渐博曰或聚众其家老父惧偶以拄杖探燕窠中即有一小赤龙子长尺余堕下鳞甲炳焕老父惊惶速以裀褥借之焚香祷谢未毕既而见一大龙长丈余自檐屋而入光如列炬烁人瞻视一家震骇窜伏稽颡龙徐徐拥其子入自寝室越其屋腾空而去亦不损物然其家不三四年皆隳败焉

  玉泉子真録【无名氏】

  郑公路昆仲有为江外官者维舟江渚羣偷奄至即以所有金币罗列岸上而恣贼运取贼一不犯曰但得侍御小娘子足矣其女有美色贼潜知之矣骨肉相顾不知所以答女欣然请行其贼即具小舟载之而去谓贼曰君虽为偷得无所居与亲属焉然吾衣冠子既为汝妻岂以无礼见逼若达汝所止一会亲族以托好逑足矣贼曰诺又指所偕二婢曰公既以偷为名此婢不当有为君计不若归吾家既以貌美其言且顺顾已无不可者既自鼓其棹载二婢而去女于是赴江而死沈洵之节使山北为奴归秦所害是日家宴既欢且歌其词即莫打南来雁从他南北飞行时双打取莫遣两分离其夕妻亦遇害词方验云

  崔公铉之在淮南尝俾乐工集其家僮教以诸戏一日其乐工告以成就且请试焉铉命阅于堂下与妻李氏坐观之僮以李氏妬忌即以数僮衣妇人衣曰妻曰妾列于旁侧一僮则执简束带旋辟唯诺其间张乐命酒笑语不能无属意者李氏未之悟也久之戏愈甚悉类李氏平昔所尝为李氏虽少悟以其戏偶合私谓不敢故然且观之僮志在于发悟愈益戏之李果怒骂之曰奴敢无礼吾何尝如此僮指之且出曰咄咄赤眼而作白眼讳乎铉大笑几至絶倒

  广明之年号识者以为黄巢日月明年两京没焉议者尤之初制中尉首辄折木为摸所谓其楦者先是数年内官竞新其様命工人斫为之中尉者辄呼曰斫两中尉头枢宻使亦呼曰斫两长官头它皆类此又京城小儿十数为羣折蒿剪楮率成枪斾各各相向如临阵肩敌至是悉验云

  令狐绹父楚镇东平绹侍以赴任尝送亲友郊外逆旅中有父老焉似不知其令狐公也时方久旱绹因问民间疾苦父老即陈以旱歉盗贼且起复曰而今却是风不鸣条雨不破块时也绹以其言前后相反诘之父老答曰自某月不雨至于是月得非不破块乎赋税征迫贩妻鬻子不给继以桑柘得非不鸣条乎绹即命驾掩耳而去

  刘蕡相国杨公嗣复之门生也对防以直言忤时中官尤所嫉怒中尉仇士良谓杨公曰奈何以国家科第放此风汉及第耶杨公既惧即答曰嗣复昔与蕡及第时犹未风耳

  松窓杂记【杜荀鹤】

  唐进士赵颜于画工处得一软障图一妇人甚丽顔谓画工曰世无其人也如可令生余愿纳为妻画工曰余神画也此亦有名曰真真呼其名百日昼夜不歇即必应之应则以百家防灰酒灌之必活顔如其言遂呼之百日昼夜不止乃应曰诺急以百家防灰酒灌之遂呼之活下步言笑饮食如常曰谢君召妾妾愿事箕箒终嵗生一儿年二嵗友人曰此妖也必与君为患余有神劒可斩之其夕遗顔劔劒才及顔室真真乃曰妾南岳仙也无何为人画妾之形君又呼妾之名既不夺君愿君今疑妾妾不可住言讫携其子即上软障呕出先所饮百家酒覩其障唯添一孩子仍是旧画焉

  有王生者不记其名业三史博览甚精性好夸炫语甚容易毎辨驳古昔多以臆断有旁议者必大折之尝游沛因醉入髙祖庙顾其神座笑而言曰持三尺劒灭暴秦翦强楚而不能免其母乌老之称徒歌大风起兮云飞扬曷能威加四海哉徘徊庭庑间肆目久之乃还所寓是夕才寐而卒见十数骑擒至庙庭汉祖按劒大怒曰史籍未览数纸而敢防渎尊神乌老之言出自何典若无所据尔罪何逃王生顿首曰臣尝览大王本记见司马迁班固书云母刘氏媪注乌老反释云老母之称也见之于史载籍炳然明如白日非臣敢出于胸襟耳汉祖益怒曰朕沛中泗水亭长碑昭然具载矣曷以外族温氏而妄称乌老乎读错本书且不见义敢恃酒喧于殿庭宜付所司劾犯上之罪语未终而南面有清道者扬言太公来及阶顾王生曰斯何人见辱之甚也汉祖降阶对曰此虚妄侮慢之人也罪当斩之王生目太公遂据地厉声而言曰臣览史籍见侮慢君亲者尚无所贬而贱臣戏语于神庙岂期肆于市朝哉汉祖又怒曰在典册岂载侮慢君亲者当试徴之王生曰臣敢徴大王可乎汉祖曰然生曰王即位会群臣置酒于前殿献太上皇夀有否汉祖曰有之既献夀乃曰大人尝以臣无赖不事产业不如仲力今某之业孰与仲多有之乎汉祖曰有之殿上皆呼万嵗大笑为乐有之乎曰有之王生曰是侮慢君亲者矣太公曰此人理不可屈宜速遣之不尔必遭杯之让也汉主黙然良久云斩此物汚我三尺刄令搦髪者掴之一掴霎然而苏东方明矣以镜视腮有若指踪数日方灭

  宗幸东都因秋霁与一行师共登天宫寺阁临眺久之上遐顾凄然长叹数四谓一行曰吾身得终无患乎一行进曰陛下行幸万里圣祚无疆及西狩初至成都前望大桥上举鞭问左右曰是桥何名节度使崔员跃马前进曰万里桥也上因进叹曰一行之言今果符之吾无忧矣

  宗好走马击毬内廐所饲者意犹未堪适会黄幡绰戏语相解因曰吾欲良马久之而谁能通于马经旛绰奏曰臣能知之曰且今三丞相悉善马经上曰吾与三丞相语政事之外悉究其旁学不闻有通于马经者尔焉得能知之旛绰曰臣日日沙堤上见丞相所乗马皆良马也以是知必通马经上因大笑而语他

  宗自临淄郡王为潞州别驾乞归京师以观时晦迹尤自卑损会春暮豪家数辈盛酒馔游于昆明池选胜方晏上戎服臂小鹰于野次因疾驱直突会前诸子辈颇露难色忽一少年持酒船唱令曰宜以门族官品备陈之酒及于上大声曰曽祖天子父相王某临淄郡王也诸少年闻之惊走不敢复视上因连饮三银船尽一卣徐乗马东去

  宗何皇后始以色进及上登位数年恩宠日衰后忧畏之状愈不自安然抚下有恩幸免谗谤共危之祸忽一日泣诉于上曰三郎独不记何忠脱新裁半臂更得一斗面为三郎生日汤饼耶何忍不追念于前时上闻之戚然改容有悯皇后之色由是得延其恩者三更秋终以诸妃恩遇日盛皇后竟见出焉后无罪被黜六宫共怜之何忠者何后自呼其父名者也

  开元中有程修巳者善画得进谒宗修巳始以孝亷召入上不甚礼以画者流拟之会暮春内殿牡丹开上颇好诗因问修巳曰今京邑传唱牡丹诗谁为首出修巳对曰吾甞闻公卿间多吟赏中书舍人李正封诗曰国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上闻之嗟赏移时时杨贵妃恃恩宠上笑谓贵妃曰汝籹镜台前宜饮以一紫金盏酒则正封之诗可见矣

  狄梁公为相有姨卢氏居午桥南别墅姨生一子未甞来都域公因休沐姨安否因问表弟有何乐愿悉力从其欲者姨曰相尔自贵耳姨止有一子不欲令事女主公大慙而退

  南楚新闻【尉迟枢】

  薛昭纬经巢贼之乱流离道途往来绝粮遇一旧识银工邀昭纬饮食甚丰作诗谢之曰一楪氊羮【羊也】数十根破盘中更有红鳞早知文字多辛苦悔不当初学冶银荆南孙儒之乱斗米四十千持金寳换易才得一合一撮谓之道塲米言饥人不可食他物唯煎米饮之亦可稍充肠胃

  孙晖日走报马入孔子庙触倒衙官两个

  李蠙司空初名虬将赴举梦名上添一画成虱字及寤曰虱者蠙也及改名果登科

  百粤人以虾蟇为上味先于釡中置小竿俟汤沸杀虾蟇乃抱竿而熟谓之抱竿羮又云疥皮者最佳切不可脱去锦袄子

  李泌赋诗讥杨国忠云青青东门柳嵗晏心憔悴国忠诉之明皇曰赋柳者讥卿赋李者为朕可乎

  明皇幸蜀徳宗时年十五从行有父老言于众曰太孙乃儋耳龙何惧贼乎

  肃宗在灵武时铸印徴兵文曰六合大同印

  李泌谓肃宗曰臣絶粒无家禄位茅土皆非所欲收复京师但枕天子膝一觉使司天奏有客星犯帝座足矣李泌辟谷身轻能行屏风上每导引骨节珊然有声谓之锁子骨

  徳宗播迁人多乏食无酿酒者后京师稍宁有一醉人聚观亦为祥瑞

  徳宗以播迁为天命李泌曰天子造命不可言命李泌谓卢杞小心乃奸臣之态

  李泌谓以二月一日为中和节人家以青裳盛百谷果寳更相馈遗务极新巧宫中亦然谓之献生子

  李泌未相时宿内院阿师旦起窃泌鞋送帝泌曰鞋者谐也当为弼谐事宜谐之

  李泌少为诗曰天覆吾地载吾天地生吾有意无不然絶粒升天衢不然鸣珂游帝都安得不富复不贵空作昂藏一丈夫

  李泌儿时身轻能于屏风上立薰笼上行有异人见泌云此儿十五嵗又升天父母恶之闻空中异香作蒜虀发之恐其飞升上天也

  中朝故事【尉迟偓】

  华清宫汤泉内天寳中刻石为坐及作芙蓉仆闻说到今犹在屋水亦有全者骊山多飞禽名阿滥堆明皇帝御玉笛采其声翻为曲子名当时左右皆传唱之代说郑畋是鬼胎其母卒后与其父亚再合而生畋初亚未达遨游诸处留其妻并一婢在山观中女冠院侧及归妻已卒询其婢婢曰娘子将欲产卧之时闻空中有语曰汝须出观外无触吾清境不然吾当杀汝妻祝曰某妇人也出无归望圣者闵念分娠后乃絶殡观内道众为殡于墙外野田中矣亚以盏酒酹之是夜梦妻曰某命未尽合与君生贵子因为汚触道观为神灵所杀从此北向十里有一僧院其间只有一僧年可五十许此竒士也可往求之僧必拒讳但再三哀鸣祈之当得再奉箕箒也及寤不以为信次夕又再梦之语如初亚于是趋其院果见一桑门初谒之亦喜亚遂告之殊不顾曰我即凡人也偶出家耳岂能主幽防之事乎亚复恳求之僧怒以拄杖驱击亚甘其辱连日不去且亦不寝僧乃许之曰汝既心坚若此俟吾寻访之乃坐入定半夜后起谓亚曰事谐矣天曙先归吾当送来亚其夕归观三更中闻戸外人语即引妻来言本身已败壊此即魂耳善相保嘱之而去其妻宛如平生但恶明处二三年间乃生畋又数嵗妻乃辞去自言年数已尽合当决去涕泗而别俄不知所之

  戎幕闲谈【韦绚】

  赞皇公博物好竒尤善话古今异事当镇蜀时资佐宣吐亹亹不知倦焉乃语绚曰能随而纪之亦足以资于闻见绚遂操觚録之号为戎幕闲谈太和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巡官韦绚引

  赞皇公曰余昔为太原从事覩公牍中文水县解武士彠墓前有碑元和中忽失头所在碑上有武士凡十处皆锴去之其碑髙大于华岳碑且非人力防削所及经年武相遇害

  公又曰韩相自金陵入朝嵗余后于扬子江中见有鼈满江浮下而悉无头此时韩相在城中薨人莫知其故

  公又曰昨循州杜相谈异颇多书示寮佐其所言初到蜀年资州有方丈石走行盘礴数亩新都县大道观老君旁泥人须生数寸见者防之俄顷又出都下诸处有栗树树叶结实食之味如李鹿头寺前水溢出及猫防相乳之妖果有蛮冦凭陵绚寻魏书述李势在蜀欲灭頴有恠异成都北乡有人望见女子入草往观之见物如人有头目而无手足能动摇不能言语又广汉马生角长寸半又马生驹一头二身六耳无目二隂一牝一牡又驴无毛饮食数日而死又江源地生草七八尺茎叶皆赤子青如牛角昨又见约令副使司马君将何令宣说蛮欲围城城门外有人见一龙与水牛鬭俄顷又说皆灭李树上皆生木瓜而空中不实

  公又曰扬雄蜀王本纪言秦相张公子筑成都城屡有頽壊时有周旋行走巫言依行迹筑之既而城果就

  公又曰贞元中司勲郎中名迪即李景侍御之先人也徳宗朝以美才颇有恩泽一日朝下归第马上昏昏如醉过其门不入驭者曰欲往何处既而若寐觉焉入宅谓其妻曰适者归路恍惚如在梦中有二黄衫人引至一戸外且欲入中有人曰未来须待玉鱼符下也既而始醒焉马首已过于门矣此非人间也吾其能久乎后入朝堂之地无纤芥之物上龙尾道地上见一玉鱼子光莹夺目雕刻竒丽恐他人先得遽以袍袖裹之及归马上把玩至家与稚儿弄之殊忘须待玉鱼符之事其妻在傍见之颇省其语潜不乐果数日而逝

  商芸小说【撰人阙】

  郭林宗来游京师当还乡里送车千许乗李膺亦在焉众人皆诣大槐客舍而别独膺与林宗共载乘薄笨车上大槐坂观者数百人引领望之眇若松乔之在霄汉李元礼谡谡如劲松下风膺居阳城时门生在门下者恒有四五百人膺毎作一文出手门下共争之不得堕地陈仲弓初令大儿元方来见膺与言语讫遣厨中食元方喜以为合意当复得见焉

  膺同县聂季寳小家子不敢见膺杜周甫知季寳不能定名以语膺呼见坐置砌下牛衣上一与言即决曰此人当作国士卒如其言

  膺为侍御史青州凡六郡唯陈仲举为乐安视事其余皆病七十县并弃官而去其威风如此

  陈仲举雅重徐孺子为豫章太守至便欲先诣之主簿白羣情欲令府君先入拜陈曰武王轼商容之闾席不暇暖吾之礼贤有何不可

  郑在徐州孔文举时为北海相欲其返郡敦请恳恻使人继踵又教曰郑公久游南夏今艰难稍平合有归来之思无寓人于室毁伤其藩垣林木必缮治墙宇以俟还及归融告僚属昔周人尊师谓之尚父今可咸曰郑君不得称名也袁绍一见叹曰吾本谓郑君东州名儒今乃是天下长者夫以一布衣雄世斯岂徒然哉及去绍饯之城东必欲醉会者三百人皆使离席行觞自旦及暮计可饮三百余杯而温克之容终日无怠

  张衡死月蔡邕母始懐孕此二人才貌甚相类时人云邕是衡之后身初司徒王允数与邕会议允词常屈由是衔邕及允诛董卓并收邕众人争之不能得太尉马日防谓允曰伯喈忠直素有孝行且旷世逸才多识汉事当定十志今子杀之海内失望矣允曰无蔡邕独当无十志何损遂杀之

  傅巽有知人之鉴在房州目厐统为半英雄后统附刘备见待次诸葛亮如其言

  中朝时有人畜铜澡盘晨夕恒鸣如人扣以白张华华曰此盘与洛钟宫商相谐宫中朝暮撞故声相应可鑢令轻则韵乖鸣自止也依言即不复鸣

  有客相从各言所志或愿为扬州刺史或愿多赀财或愿骑鹤上升其一人曰腰纒十万贯骑鹤上扬州欲兼三者

  封氏闻见记【封演】

  自古帝王五运之次凡二说邹衍则以五行相胜为义刘向则以五行相生为义汉魏共尊刘説国家承隋氏火运故为土徳衣服尚黄旗帜尚赤裳服赭赤色赭黄黄色之名赤者或谓之枯木鸡因名树为金鸡

  秦汉以来天子但称皇帝别无徽号则天垂拱四年得瑞石于洛水曰圣母临人永昌帝业号其石为寳图于是羣臣上尊号请称圣母神皇后稍加越古天册金轮圣神等号至中宗践祚号应天神龙宗即位号开元神武后稍加为开元天地大寳圣文神武应道肃宗号光天文武代宗号寳应元圣文武今上号圣神文武则天以女主临朝茍顺臣子一时之请受尊崇之号自后目为故事允文允武乃圣乃神皇王盛称莫或过此既以为祖父之称又以为子孙之号虽颠之倒之互有变易曷曽离此数代之后将无所回避真元初主上超然觉悟乃下诏去其徽号直称皇帝合于古矣近嵗百僚复请加尊号上守谦冲意不许之昔光武皇帝诏羣臣上书不得言圣孔子曰若圣与仁则吾岂敢谦冲之徳大矣哉

  露布防书之别名也诸军破贼则以帛书建诸竿上兵部谓之露布盖自汉已来有其名所以名露布者谓不封捡露而宣布欲四方速知亦谓之露版者魏武奏事云有警急辄露版挿羽是也宋时沈璞为旴太守与臧质共拒魏军军退质谓璞城主使自上露版后魏韩显宗大破齐军不作露布髙宗怪而问之答曰顷闻诸将获二三驴马皆为露布臣毎哂之近虽仰凭威灵得摧丑类擒斩不多脱复髙曳长缣虚张功防尤而効之其罪斯甚所以敛毫卷帛解上而已然则露版古今通名也隋文帝诏太常卿牛撰宣露布仪开皇九年平陈元帅晋王以驲上露布兵部请依新礼集百官及四方客使于朝堂内史令称有诏在位者皆拜宣露布讫蹈舞者三又拜郡县皆同因循至今不改近代诸露布大抵皆张皇国威广谈帝徳动逾数千字其能体要不烦者鲜矣

  近代通谓府廷为公衙公衙即古之公朝也字本作牙诗曰祈父予王之爪牙祈父司马掌武僃象猛兽以爪牙为卫故军前大旗谓之牙旗出师则有建牙祃牙之事军中聴号令必至牙旗之下称与府朝无异近俗尚武是以通呼公府为公衙府门为牙门或云公门外刻木为牙立于门侧以象兽牙军将之幕置牙竿首悬旗于上其义一也

  官衔之名盖与近代同当是选曹补授须存资歴闻奏之时先具旧官名品于前次书拟官于后使新旧相衔不断故曰官衔亦曰头衔所以名为衔者言如人口衔物取其连属之意又如马之有衔以制其首前马已进后马续来相次不絶者古谓之衔尾相属即其义也朝廷百司诸皆有壁记叙官秩创制及迁授始末原其作意盖欲着前政履歴而发将来健羡焉故为防记之体贵其说事详雅不为茍饰而近时作记多措浮词褒美人才抑扬门阀殊失记事之本意韦氏两京记云郎官盛写壁记以纪当防前后迁除出入浸以成俗然则壁之有记岂当是国朝以来始自都省遂流郡邑耶士子初登荣进及迁除朋僚慰贺必盛置酒馔音乐以展欢宴谓之烧尾説者谓虎变为人唯尾不变须为烧除乃得成人故以初蒙拜授如虎得为人本尾犹在脱体既合方为焚之故云烧尾一云新羊所触不相亲附火烧其尾则定贞观中太宗尝问朱子奢以羊事对防河古谓之牵钩襄汉风俗常以正月望日为之相传楚将伐吴以为教战梁简文临雍部禁之而不能絶古用篾缆今民则以大麻絙长四五十丈两头分系小索数百条挂于前分二朋两勾齐挽当大絙之中立大旗为界震鼓呌噪使相牵引以却者为输名曰防河秦汉以来帝王陵前有石麒麟石辟邪石象石马之属人臣墓前有石羊石虎石人石柱之属皆所以表饰坟垄如生前之仪卫耳国朝因山为陵

  宗朝海内殷赡送塟者或当衢设祭张施帷幙用假花假果粉人面粻之属然大不过方丈髙不过数尺议者犹或非之丧乱以来此风大扇祭盘帐幙髙至八九十尺用床三四百张雕镌饰画穷极伎巧馔具牲牢复居其外

  景龙文馆记【武平一】

  中宗景龙三年正月七日上御清晖阁登髙遇雪因赐金防人胜令学士赋诗是日甚欢宗楚客诗云窈窕神仙阁参差云汉间九重中禁啓七夕早春还太液天为水蓬莱雪作山今朝上林树无处不堪攀正谓此也正月八日立春内出防花赐近臣武平一应制云銮辂青旂下帝台东郊上苑望春来黄莺未解林间啭红蘂先从殿里开画阁条风初变柳银塘曲水半含苔欣逢睿藻光韶律更促霞觞畏景催是日中宗手勅批云平一年虽最少文甚警新悦红蘂之先开讶黄莺之未啭循环吟咀赏叹兼懐今更赐花一枝以彰其美所赐学士花并令挿在头上后所赐者平一左右交挿因舞蹈拜谢时崔日用乗酣饮欲夺平一所赐花上于下见之谓平一曰日用何为夺卿花平一跪奏曰读书万卷从日用满口虚张赐花一枝学平一终身不获上及侍臣大笑因更赐酒一杯当时叹美

  四年清明中宗幸棃园命侍臣为防河之戏以大麻絙两头系十余小索每索数人执之以挽六弱为输时七宰相二驸马为东朋三相五将为西朋仆射韦巨源少师唐休璟以年老随絙而踣久不能起帝以为笑乐韦承庆应制诗旧火收槐燧余寒入桂宫莺啼正隠叶鸡闘始开笼

  唐制上巳袚褉赐侍臣细柳圈云带之免虿毒瘟疫中宗四年上巳祓禊于渭濵赋七言诗赐细柳圏李又应制诗此日欣逢临渭赏昔年空道济汾词沈佺期诗寳马香车清渭濵红桃碧柳禊堂春皇情尚忆垂竿佐天瑞先呈捧剑人

  神龙中安乐公主西庄在延平门外二十里司农卿赵履温种殖将作大匠杨务亷引流凿沼延袤十数里时号定昆池

  髙宗诞辰与侍臣赋诗宴乐上曰可识朕意不须惜醉李峤等奏曰既陪天欢不敢不醉

  四年春上宴于桃花园羣臣毕从学士李峤等各献桃花诗上令宫女歌之辞既清婉歌仍妙絶献诗者舞蹈称万嵗上太常简二十篇入乐府号曰桃花行四年夏四月上与侍臣于树中摘樱桃恣其食末后于蒲萄园大陈宴席奏宫乐至宴每人使朱樱两笼也四月上已日上幸司农少卿王广辅庒驾还朝后中书侍郎南阳岑义设茗饮葡萄浆与学士等讨论经史中宗时殿中奏蹀马之戏宛转中律遇作饮酒乐者以口啣杯卧而复起吐蕃大惊

  説郛卷四十六下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

  钦定四库全书

  说郛卷四十七上    元 陶宗仪 撰行营杂録【赵葵】

  太祖初受周幼主命北讨至陈桥为三军推戴时太后以下眷属悉在定力院设斋有司来搜捕主僧令登閤而固其扄钥俄大搜索僧绐云皆散走不知所之矣甲士入寺升梯且发钥见蛛网布满其上而尘埃凝积若累年不曾开者乃相告曰是安得有人遂皆去有顷太祖已践祚矣

  太祖潜耀日常与一道士游闗河无定姓名自曰混沌或又曰真无每剧饮烂醉且善歌能引其喉于杳之间作清微之声时或一二句随天风飘下惟太祖闻之曰金猴虎头四眞龙得真位至醒诘之则曰醉梦岂足凭邪至膺图受禅之日乃庚申正月初四也自御极不再见下诏草泽徧访之或见于轘辕道中或嵩洛间后十六载乃开宝乙亥岁也上巳祓褉驾幸西沼道士忽醉坐水次木阴下笑揖上曰别来安善上大喜亟遣中人宻引至后掖恐其遁急回跸见之一如平时抵掌浩饮上曰久欲见汝决一事我寿还得几多在道士曰但今年十月二十日夜晴则可延一纪不尔则当速措置上酷留之俾居后苑苑吏或见宿于木末鸟巢中数日忽不见上切切记其语至所期之夕上御太清阁以望气是夕果晴星斗明灿上心方喜俄而阴霾四起天地变雪雹骤降移仗下阁急传宫钥开门召开封尹即太宗也延入内寝酌酒对饮宦官宫妾悉屏出但遥见烛影下太宗时或避席有不可胜之状饮讫漏三鼓雪已数寸上引柱斧戮雪顾太宗曰好做好做遂解带就寝鼻息如雷是夕太宗留宿禁内将五鼓周庐者寂无所闻帝已崩矣

  李后主归朝后每怀故国且念嫔妾散落郁郁不自聊尝作长短句帘外雨潺潺春意将阑罗衾不奈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饷贪欢独自莫凭阑无限闗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意思凄惋不久下世

  祥符中封禅事竣宰执对于后殿上曰治平无事久欲与卿等一处闲玩今日可矣遂引羣公及内侍数人入一小殿多有假山甚高山面有洞上旣入乃复招羣公从行初觉甚暗数十歩则天宇豁然千峰百嶂杂花流水尽天下之伟观少焉至一所重楼复阁金碧照耀有一道士貌亦奇古来揖上执礼甚恭上亦答之良厚邀上主席上再三逊谢然后坐羣臣再拜居道士之次所论皆妙之旨而牢醴之属又非人间所见也鸾鹤舞庭除笙箫振林木至夕乃罢道士送上出门而别曰万几之暇无惜与诸公频见过也复由旧路以归臣下因以请于上上曰此道家所谓蓬莱三山者也羣臣自失者累日后亦不复再往不知何术以致之也

  庆厯三年有李京者爲小官吴鼎臣在侍从二人相与通家一日荐其友人于鼎臣求为闻达于朝鼎臣即缴书具奏之京坐贬官未行京妻谒鼎臣妻叙别鼎臣妻慙不出京妻立防事召鼎臣干仆语之曰我来虽为往还之久欲求一别以为乃公尝有数帖与吾夫嘱私事恐尔家以爲疑索火焚之而去

  王嗣宗守邠土邠旧有狐王庙相传能为人祸福岁时享祀祈祷不敢少怠至不敢道故嗣宗至郡集诸邑猎户得百余人以甲兵围庙薰灌其穴杀百余狐或云有大白狐从火中逸去其妖遂息后人复为立庙则寂无灵矣嗣宗后帅长安处士种放者朝廷所尊礼每帅守至辄面数之嗣宗不服以言拒之放责数嗣宗声色俱厉嗣宗怒以手批其颊先是真宗有勑书令放有章奏即附驿欲诣阙即乘驿放遂乘驿诉于上前上特于嵩山之阳置书院以处之后嗣宗去郡有人赠诗曰终南处士威风减渭北妖狐窟穴空嗣宗大喜归告其子孙曰吾死更勿为碑志但石刻此诗置于墓旁吾其荣矣伪蜀广政末成都人唐季明因破一木中有紫文书太平两字时以为佳瑞有识者云不应此时须成都破后方见太平尔自王师平蜀频施旷荡之恩仍有太平兴国之号

  大中祥符六年緜州彰明县崇仙观栢柱上有木文如畵天尊状毛髪眉目衣服履舄纎缕悉备知州比部员外郎刘宗言遂绘事奏闻奉旨令津置赴阙送玉清昭应宫今川民皆图画供奉之

  成都漆工艾延祚甲午岁为贼所驱于郡治令造漆器五月六日忽闻鼓鼙声及南门火起乃天兵至郡也延祚窘甚缘上大树匿秾叶间见天兵往来搜捕杀戮狼籍至夜遂下树卧积尸中及中宵闻数十人传呼声颇类将吏且无烛炬因窃视之不见其形但闻按籍防名僵尸闻呼一一应之惟不呼延祚乃知圣朝伐叛讨逆悉奉行天诛也

  南唐胡则守江州坚壁不下曹翰攻之危急忽有旋风吹片纸坠城中有诗曰由来秉节世无双独守孤城死不降何似知机早囘首免教流血满长江后城防屠杀殆尽谓之洗城

  人传温公西江月词流播已久今又得一首名锦堂春云红日迟迟虚廊转影槐阴迤逦西斜彩笔工夫难状晩景烟霞蝶尚不知春去漫绕幽砌寻花柰猛风过后纵有残红飞向谁家始知青鬓无价叹飘零官路荏苒年华今日笙歌丛里特地咨嗟席上青衫湿透筭感旧何止琵琶怎不敎人易老多少离愁散在天涯

  刘贡父为中书舍人一日朝会幙次与三卫相邻时诸帅两人出军伍有一水晶茶盂传玩良久一帅曰不知何物所成莹洁如此贡父隔幙谓之云诸公岂不识此乃多年老冰耳

  庆厯中郎官吕觉者勘公事囘因登对自陈衣绯已久乞改章服上曰待别差遣与卿换朕不欲因鞫狱与人恩泽虑刻薄之徒望风希进加入人罪耳

  神考尝问荆公卿曾防欧阳修五代史不对曰臣不曾仔细防但见每篇首必曰呜呼是岂五代时事事可叹者乎

  昭陵上賔前一月每夜太庙中有哭声不敢奏一日太宗神御前香案自坏

  元祐癸酉九月一日夜开宝寺塔表里通明彻旦禁中夜遣中使赍降御香寺门已闭旣开寺僧皆不知也寺中望之无所见去寺渐明后二日宣仁上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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