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郛卷三十一

说郛卷三十一

  御史台十六人

  各食五味 酒一瓶

  听呌唤中官等五十分

  各食五味 斩羊一觔 馒头五十个 角子一个铺姜粉饭 下饭咸豉 各酒一瓶

  进奉盘合

  宝器

  御药带一条     玉池面带一条

  玉狮蛮乐仙带一条  玉鹘兎带三条

  玉璧环二      玉素钟子一

  玉花高足钟子一   玉枝梗杯一

  玉杯一      玉东西杯一

  玉香鼎二葢全    玉盆儿一

  玉椽头楪儿一    玉古劒璏等十七件

  玉圆临安様楪儿一  玉靶独带刀子二

  玉并三靶刀子四   玉犀牛合替儿一

  金器一千两     翠毛二百合

  珠子十二号共六万九千五百九颗

  珠子念珠一串一百九颗 马价珠金相束带一条白玻璃圆盘子一   玻璃花瓶七

  玻璃碗四      马脑碗大小共二十件

  古器

  龙文鼎一 商彛二 高足商彛一 周盘一 商父彛一 周敦二 周举罍一 有葢兽耳周罍一汝窑

  酒瓶一对 洗一 香炉一 香合一 香毬一 盏四只 盂子二 出香一对 大匳一 小匳一合伏

  螺钿合一十具【织金锦缛子全】 犀皮合一十具【织金锦缛子全】书畵 有御宝十轴

  曹霸五花骢     冯瑾霁烟长景

  易元吉冩生花    黄居宝雀竹

  吴道子天王     张萱唐后竹丛

  邉鸾萱草山鹧    黄筌萱草山鹧

  宗妇曹氏蓼岸    杜庭睦明皇斫脍

  无宝有御书九轴

  赵昌踯躅鹌鹑    梅竹思踯躅母鸡

  杜霄扑蝶      巨然岚鎻翠

  徐熈牡丹      易元吉写生枇杷

  董元夏山早行二轴

  伪主李煜林泉渡水人物

  无宝御书

  荆浩山水      吴元俞紫气星

  疋帛

  撚金锦五十疋    素緑锦百五十疋

  木锦二百疋     生花畨罗二百疋

  暗花罗二百疋   摴蒱绫二百疋

  进奉犒设

  随驾官知省御带御药门司直殿官

  紫罗五百疋     杂色缬罗五百疋

  马下目子钱一万贯文

  禁卫一行祗应人等

  钱二万贯文     炊饼二万个

  熟猪肉二千觔    熝爆三十合

  酒二千瓶

  本家亲属推官

  弟   拱  卫  大  夫  张   保男右奉议郎直敷文阁主管台州崇道观赐紫金鱼袋张子顔

  男右宣敎郎直敷文阁主管台州崇道观赐紫金鱼袋张子正

  孙承事郎籍田令赐紫金鱼袋张宗元

  侄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清海军承宣赐添差两浙江路马歩军副总管张子葢

  侄右朝请大夫直徴猷阁主管佑神观赐金鱼袋张子仪

  侄    承   奉   郎    张子安

  侄    忠   翊   郎    张子文

  侄  孙   保  义  郎    张宗旦

  侄  孙   保  义  郎    张宗亮

  侄  孙   登  仕  郎    张宗説

  侄  孙  成  忠   郎    张宗益

  侄  孙  登  仕   郎    张宗頴

  妻  秦  国  夫   人    魏 氏

  妾  咸 宁  郡 夫  人    章 氏

  妾 和  宁  郡 夫  人    杨 氏

  妾      硕     人    潘 氏

  妾      硕     人    沈 氏

  妾      硕     人    曹 氏

  妾      硕     人    周 氏

  弟  妇   太  硕  人    王 氏

  弟    妇   恭   人    任 氏第二女孺人张氏   第三女孺人张氏

  第四女孺人张氏   男子顔妇王氏

  男子正妇王氏    侄子葢妇硕人赵氏

  侄子仪妇宜人郭氏  孙宗元妇王氏

  绍兴二十一年十一月 日和州防御事干办府事差提防排办一行事务张青具

  艺流供奉志【泗水潜夫】

  棊待诏

  郑日新【越重】   吴俊臣【安吉具】  施茂【施猢狲】

  朱鎭     章先     杜黄【象】

  徐彬【象】    林茂【象】    礼重【象】

  尚端【象】    沈姑姑【女流象】  金四官人【象】上官夫人【象】  王安哥【象】   李黑子【象】

  书防

  李霜涯【作赚絶伦】  李大官人【谭词】  叶庚

  周竹窻    平江周一郎【猢狲】 贾廿二郎

  演史

  乔万卷    许贡士    张解元

  周八官人   檀溪子    陈进士

  陈一飞    陈三官人   林宣敎

  刘进士    防八官人   徐继先

  穆书生    戴书生    张小娘子

  宋小娘子   陈小娘子   李黑子

  陆进士    丘机山

  説经

  长啸和尚   彭道【名法和】   陆妙慧【女流】

  余信庵    陆妙静【女流】  周春辨【和尚】

  逹理【和尚】   啸庵     隐秀

  借庵     保庵     戴悦庵

  息庵     混俗     许安然

  有縁【和尚】   戴忻庵

  小説

  蔡和     李公佐    小张四郎

  朱修【德寿宫】   孙奇【德寿宫】   任辨【御前】

  施主【御前】   叶茂【御前】   方端【御前】

  刘和【御前】   王辩【铁衣亲兵】   盛显

  王琦     陈良     王班直【淇】

  翟四郎【升】   粥张二    许济

  张黑踢    俞住庵    包头陈彬

  泰州张显   酒李一郎【国林】  乔宣

  王四郎【明】   王十郎【国林】   王六郎【师古】

  胡十五郎【彬】  故衣毛三   仓张三

  枣儿徐荣   徐保义    汪保义

  张柏     张训     沈佺

  沈防     湖水周    熝肝米

  掇绦张茂   王三敎    徐茂【象牙孩儿】

  王主管    翁彦     嵇元

  陈可庵    林茂     夏逹

  明东     王寿     白思义

  史惠英【女流】

  影戏

  贾震     贾堆     三贾【贾伟贾仪贾佑】

  尚保义    三伏【伏大伏二伏三】  沈显

  陈松     马俊     马进

  王三郎【升】   朱祐     蔡谘

  张七     周端     郭眞

  李二娘【队戏】   王润兴【女流黑妈妈】

  唱赚

  濮三郎    扇李二郎   郭四郎

  孙端     叶端     牛端

  蕐琳     黄文质    盛二郎

  顾和【蜡烛】    马升     熊春

  梅四     汪六     沈二

  王六     许曽三    邵六【伟】

  小王三    媳妇徐    沈七

  谢一珪

  小唱

  萧婆婆【韩太师府】  贺寿     陈尾犯

  畵鱼周    陆思显【都管】  笙张

  周頥斋【执礼】   仵都事    丁八

  丁未年拨入勾栏弟子嘌唱赚色

  施二娘    时春春    时住住

  何总怜    童二     严偏头

  白大鼻    葛四     徐胜胜

  耿四     朱安安    陈伴伴【火虎头】

  余元元    钱寅奴

  皷板

  段防御【舍生】   张眼光    张开

  张驴儿【谓之三张】  陈宣娘【笛】   陈喜生【拍】

  周防顶    潘小防    陈喜【拍】

  莫及【】    来七【】    董大有

  金四【札子皮】   未关生

  杂剧

  赵泰     慢星子【女流】  王侯喜

  宋邦宁    唐都管【世荣】   三何【晏喜晏清晏然】

  锄头段    唧伶头    诸国朝

  宋朝清    王大【铁笠】    郝成【小锹】

  宋喜     宋国珍    赵恩

  王太     吴师贤    朱太【猪儿头】

  王见喜    鐡太     冯舜朝

  王珍美    吴国贤    郑太

  惠恩泽    时和     顔喜

  萧金莲    一窟王    时丰稔

  时国昌    金宝     赵祥

  吴国昌    王吉     王防莲【女流】

  沈小桥    杜太

  杂扮

  鐡刷汤    江鱼头    兔儿头

  菖蒲头    眼里乔    胡蜀葵

  迎春蠒    卓郎妇    笑靥儿

  科头扮    韵梅头    小菖蒲

  金鱼儿    银鱼儿    胡小俏

  周乔     郑小俏    鱼得水【旦】

  王道大    王寿香【旦】   厉太

  顾小乔    陈橘皮    小橘皮

  莱市乔    自来俏

  弹唱因縁

  童道     费道     蒋居安

  陈遂     李道     沈道

  顾善友    甘道     俞道

  俞康孙    张道

  唱京词

  蒋郎妇    孟客     吴郎妇

  马客

  诸宫调【传奇】

  高节妇    黄淑卿    王防莲

  袁本道

  唱耍令

  大祸胎    小祸胎    李俊

  陈香渊    大小王    熊二

  路叔卿    陈昌     叶道道情

  王保     王定     陆槐

  郭忠     牛昌     郭防莲

  陈新     徐喜     赵防御【防无目御前】

  唱拨不断

  张胡子    黄三

  説诨话

  蛮张四郎   商谜     胡六郎

  魏大材    张振     周月岩【江西人】蛮明和尚   东吴秀才   陈赟

  张月斋    陈机和尚   魏智海

  小胡六    马定斋    王心斋

  覆射

  女郎中

  学乡谈

  方斋郎

  舞绾百戏

  张遇喜    刘仁贵    朱十将

  常十将    错安头    欢喜头

  柴小升歌   林赛哥    张名贵

  花念一郎   花中宝

  神鬼

  谢兴哥    花春     王鐡一郎

  王鐡三郎

  撮弄杂艺

  林遇仙    赵十一郎   赵家喜

  浑身手    张宝歌    王小仙

  姚遇仙    赵廿五郎   赵世昌

  赵世祥    耍大头【踢弄】  金宝

  施半仙    金逄仙    林遇仙

  小关西    陆寿     施小仙

  女姑姑

  泥丸

  王小仙    施半仙    章小仙

  袁承局

  头钱

  包显     包喜     包和

  黄林

  踢弄

  吴金脚    耍大头    吴鹞子

  傀儡【悬丝杖头药发肉傀儡水傀儡】

  陈中喜    陈中贵    卢金线

  郑荣喜    张金线    张小仆射【杖头】刘小仆射【水傀儡】 张逢喜【肉傀儡】

  顶撞踏索

  李赛强    一块金    李眞防

  间生强

  清乐

  黄显贵    没眼动乐

  角觝

  王侥大    张关索    撞倒山

  刘子路    卢大郎    鐡板沓

  赛先生    金重旺    赛板沓

  曹鐡凛    赛侥大    赛关索

  周黑大    张侥大    刘春哥

  曹鐡拳    王急快    严关索

  韩铜柱    韩鐡僧    王赛哥

  一防条    温州子    韩归僧

  黑八郎    郑排     昌化子

  小佳哥    严鐡条    武当山

  金寿哥    周僧儿    广大头

  孟来住    董急快    董侥大

  周板沓    郑三住    周重旺

  小关索    小黑大    阮舍哥

  傅卖鲜    郑白大

  乔相扑

  元鱼头    鹤儿头    鸳鸯头

  蹴毬

  黄如意    范老儿    小孙

  张明     蔡润

  射弩儿

  周长游弩   康沈【造箭】   黄一秀

  查大     林四九娘【女流】

  散耍

  杨宝     陆行     庄秀才

  沈喜     桃菊

  装秀才

  陈斋郎    花花防孙秀

  吟呌

  吴百四    姜阿得    钟胜

  余庆     潘喜寿    苏阿黑

  合生     防秀才

  抄书

  金道     姚遇仙    李三郎【改畵】

  敎走兽

  冯人喜    李三【敎熊】

  敎飞禽【虫蚁】

  赵十一郎   赵十七郎   猢狲王

  弄水

  哑八     畵牛儿    僧儿

  谢捧

  放风筝

  周三     吕偏头

  烟火

  陈太保    夏岛子

  説药

  杨郎中    徐郎中    乔七官人

  捕蛇

  戴官人

  七圣法

  杜七圣

  消息

  陆眼子    高道

  説郛卷五十三下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

  钦定四库全书

  説郛卷五十四      元 陶宗仪 撰蜀梼杌【张唐英】

  王建字光图其先颍州郾城后徙居塡城龙眉广颡身长七尺与晋晖辈以剽窃为事被重罪系许昌而狱吏纵之使去武当僧处洪谓曰子骨相异常贵不可言何自陷为盗感其言因军于忠武而节度使杜审权防列校从讨王仙芝有功所乗马死剖之得一小蛇于心间私自异之秦宗权处淮西募建补军虞广明中僖宗大喜乃分其兵使建等五人主之号随驾五都田令孜皆録为假子驾还分典神策军光啓元年令孜与河中王重荣有隙移镇易定重荣遂举兵向阙二年正月僖宗再幸兴元以建为清道使负玉玺以从至当涂驲而顾宁李昌符朱孜等遣人焚栈道建翼僖宗过于烟焰申夜宿坂下僖宗枕建膝而寝赐以金劵至褒中以建遥领壁州刺史令孜惧祸求为西川监军以杨复恭代为观军容使复防虑建不附已出为利州防御使十月驾还杨

守亮镇兴元屡召建建疑图己遂招募豪猾八千攻陷阆州杀杨行迁入据其城自称刺史十一月昭宗即位陈敬瑄叛于成都迎建于东川顾彦朗胶固为患忧之令孜曰建吾子也可折简召之遂与建曰中原固多事惟三蜀可以偷安陈公恢廓无疑同建大事吾父子辅之无不可也建大喜领兵趋成都敬瑄叅谋李乂谓曰建为人奸雄狼顾久矣必不为人下若为将校亦非公之利建至东川敬瑄遣人止之建怒进攻破鹿头入据汉州进攻成都顾彦朗惧建反戈相袭上表雪其罪建亦奏请择大臣帅蜀乃召宰相韦昭度为成都尹割卭蜀黎雅置永平军于卭州以建为节度发兵迎昭度于劒门敬瑄不受代昭度于城东置行府以建为招讨牙内都指挥使大顺元年十月建度敬瑄垂败心冀全蜀乃入白昭度曰相公兴数万之众未有讨叛之效而馈运不继大众嚣

然今关东藩镇相噬图倾国家社稷朝廷姑息不暇相公为国大臣其心安忍不如东还以清中原此根本之策也劒外之事愿以相委必不负驱策昭度犹豫未决建隂令军士擒昭度帐下吏有骆保苍保禄脔食之昭度惧乃以符节付建即日东还诏复敬瑄官令建罢军归卭州建不从急攻成都令孜惧登城与建语曰老夫与八哥素厚何苦相扼如此建曰建与军容有父子之恩心何敢忘但太师负国而朝廷使建讨之茍太师改心便可释憾令孜与敬瑄议以势不可敌其夕令孜携符印即建营授之翌日以成都让建自称留后表陈其事龙纪元年春制授成都尹西川节度监军使知节度事管内观察处置云南八国招抚等使敬瑄废处雅州以其子为刺史既行建遣杀于三江令孜仍监其军四月以令孜隂附凤翔擒下狱饿死光化三年诏建私门立防加中书令

封琅琊王四年封建西平王三年昭宗还长安建奉表贡茶布等十万八月封建司徒蜀王四年八月朱全忠弑昭宗建率将吏百姓举哀制服七年全忠簒位改元开平巨人见青城山凤凰见万歳县左右劝进三逊而后从九月僣即位号大蜀改元武成以王宗佶为中书令韦庄为散骑常侍判中书门下事唐道袭为枢宻使任知元潘峭为宣徽南北院使王宗裕为太傅王宗侃为太保兼侍中以唐观军容严遵美为内侍监授唐室旧臣王进等三十二人官爵有差十月下诏改堂宇防舍为宫殿其畧曰帝君之居上应辰象朝贡臻集华夷防同宫阙殿阁之深严台省府寺之完壮须分名号以美观瞻况我肇启丕图类有嘉瑞允协上之贶式光万世之基至于厨厩之标题仓库之曹列并宜从革用永惟新大衙门为宣徳门师子门为神兽门大防为防同殿毬塲门为

武门毬塲防为神武殿蜀王殿为承干殿清风楼为夀光阁西防子为咸宜殿九顶堂为承干殿防仙楼为龙飞楼西防门为东上阁门防子西门为西上阁门节堂南门为日华门库角门为月华门万里桥门为 光下门笇桥门为坤徳门大东门为万春门小东门为瑞鼎门大西门为干正门小西门为延秋门北门依旧大门子城南门为崇礼门中隔门为神雀门东门为神政门西门为兴义门鼓角楼为大定门北门为大安门中隔为武门昌桥为应圣桥旧宅为昭圣宫堂为金华殿摩诃池为龙跃池设防为韶光殿军资库为国计库衙库为内藏库衙内麴佑库为齐天库衙内杂库为广润库赏设库为常盈库赏设行库为殿前库南仓为天富仓赡军东库为左藏北库仓为大仓甲状库为天富库旧三使院为彰信门尚书省于旧使院置御史台于府司置府城为

皇城使防使司依旧两马步使为左右街使厢虞为街廵使后槽飞龙廏客司马客省使药营为教坊使厨为御食防门添置六防三十六防神防营为粮料司六军为支计院成都府移在子城外逐穏便处置立府所司新曲宅为天启宫为玉华殿武成二年正月祀南郊御楼肆赦以韦庄为吏部侍郎张格为中书侍郎业平章事因谓曰不恃权不行私惟至公是守此宰相之任也三月灌州奏武部郎中张道古卒道古临淄人少有文词慕朱云梅福之节景福中举进士释褐为著作郎迁右拾遗时播迁之后方镇阻絶道古上疏言五危二乱七事责授施州司户叅军未防以左补阙征由蜀赴阙陈田之乱乃更姓名卖卜于温江建闻其名奏为节度判官又上建诗叙二乱五危事为同僚所嫉送茂州安置闻国召为武部郎中至玉垒关谓所亲曰吾唐室谏臣终不能拳

跽与鸡犬同食今召还须再贬于此死之日塟我于闗东不毛之地题曰唐左补阙张道古墓至蜀果不为时所容复贬茂州卒于路五月立周氏为皇后宗懿为太子十月讲武星宿山步骑三十万遂宴于行宫谓左右曰得一二人如韩信而将之中原不足平也宗佶跪曰臣虽不才自顾可驱防兵部郎中张扶进曰陛下雄才大畧尚不能得岐陇尺寸之土宗佶小子狂妄愿陛下无以中原为意宗佶憾之谕庖人置堇而毒杀之扶字子持广都人博学善文凡书奏牋檄皆属之赠谏议大夫制封诸子为王建十一子马姬生宗仁白姬生宗辂陈姬生宗智宗特乔姬生宗杰禇姬生宗鼎宗泽宗平徐姬生衍扑杀晋国公王宗佶本姓甘氏建未有子録为养子以战功累迁中书令恃位隆功髙所为不法连上表求为太子建勉谕令出而不肯去言词甚悖因叱卫士扑杀之

  三年六月下诏劝农桑曰昔刘先主入蜀武侯劝其闭关劝民十年而后举兵震揺关内朕以猥托居人上爰念蒸民久罹干戈之苦而不暇力于农桑之业今国家渐寜民用休息其郡守县令务在惠绥无侵无扰使我赤子乐于南畆而有豳风七月之咏焉八月吏部侍郎平章事韦庄卒庄字端已杜陵人见素之后干寜中举进士建奏为掌书记昭宗遇弑梁祖即位遣使谕兴元节度王宗绾驰驿白建建谋兴复庄以兵者大事不可仓卒而行乃为建荅宗绾书其畧曰吾主上恩有年矣衣襟之上宸翰如新墨诏之中泪痕犹在犬马犹能报主而况人之臣子乎自去年三月东还连贡二十表而絶无一使之报天地阻隔呌呼何及闻上至毂水臣僚及宫妃千余人皆为汴州所害及至洛果遭弑逆自闻此诏五内糜溃今两川鋭旅誓雪国耻不知来使何以宣谕示此告勒令自决进退梁使遂还梁祖复遣使通好以建为兄庄得书笑曰此神尧骄李宻之意也建之开国制度号令刑政礼乐皆庄所定拜平章事卒有浣花集二十卷十二月大赦改元永平

  永平元年十一月周徳权卒徳权汝南人建之妻弟从建入蜀以战功累迁眉州刺史梁祖既簒徳权上表曰案防文李祐西王逢吉昌土徳兊兴丹莫当李祐者唐王也西王者王氏兴于西方也逢吉昌者逢字如殿下之名也土徳坤维也兊兴亦西方也丹莫当者丹朱也言朱梁不敢与殿下抗也愿稽合天命仰膺寳箓使天地有主人神有依建大悦曰成我者叔舅也建即位累迁太保中书令卒赠太师

  二年正月赠张鲁扶义公诸葛亮安国王二月朔防龙华禅院召僧贯休坐赐茶药防叚仍令口诵近诗时诸王贵戚皆赐坐贯休欲讽之因诵公子行曰锦衣鲜华手擎鹘闲行气貌多轻忽艰难稼穑总不知五帝三王是何物建称善贵幸皆怨之贯休本兰溪人善诗与齐已齐名有西岳集十卷三月诏平章事张格専编纂开国以来实録获玉璞于田令孜之第以为国寳其文曰有徳承天其祚永昌八月什邡县获铜牌石记有膺昌之文改什邡为通计县改太子名为元膺

  三年七月太昌军使徐瑶等脇太子元膺举宫以叛储君讨之斩元膺瑶伏诛以衍为太子瑶字伯玉长葛人从建入蜀勇猛善格鬬建初在韦昭度幕府其兵皆文身□黑衣装诡异众皆称为鬼兵称瑶为鬼魁建克成都瑶多汚辱衣冠士女富人李希妻俞氏有异色瑶见而逼之俞氏曰吾夫尝为乡贡进士风流儒雅人比之相如尚亦非我匹尔鬼儿也焉得无礼于我瑶仗劒谓曰而畏此乎俞氏曰吾寜死必不受辱瑶欲杀之左右谓曰城中妇人无限何必暴至于此遂壮而释之四年二月以太子衍判内外六军事诏以东宫为崇贤府尼文学道徳之士得以延纳访问重阳建出防寳歴寺后妃皆从其日宫女四人逃匿捜寻不获明日得之乃寺僧诱之藏于民家与僧二十二人同斩于化桥十月内枢宻使潘炕字凝梦其先河西人有气量家人未尝见其喜怒然嬖于美妾解愁遂风恙成疾解愁姓赵氏其母梦吞海棠花蕋而生颇有国色善为新声及工小诗建尝至炕第见之谓曰朕宫无此人意欲取炕曰此臣下贱人不敢以尘于君其实靳之弟峭谓曰緑珠之祸可不戒邪炕曰人生贵于适意岂能爱死而自不足于心耶人皆服其有守其十二月御大安门受秦凤阶成之信大赦改元通正时将大霖雨祷于竒相之祠唐英按古史震氏之女窃黄帝珠沉江而死为此神即今江渎庙是也

  通正二年正月梁遣使来聘二月翰林学士庾博昌卒博昌周义城庾信之后富文藻着金行启运録二十巻青宫载笔记十五卷玉堂集二十卷三月农郡王晋晖卒晖许州人少有胆勇初与建为盗夜泊武阳古墓中闻人呼墓中鬼曰颍州设无防可同行否墓中应曰蜀王在此不得相从二人相防曰蜀王谁是也晖曰八哥状貌有异于人必有不常之事建尝与饮叙旧晖曰武阳墓中言果不诬耳建笑曰始念不及此卒建亲往临吊十一月大赦改元天汉元年国号改称天汉以广成先生杜光庭为户部侍郎

  天汉元年正月封张飞为灵应王邓艾为彰顺王张仪为昌化王五月祀皇帝于南郊翌日祀皇帝于方丘六月赐百官飞审丸十一月祀昊天上帝于圆丘大风防木幙幄皆裂改元光天依旧称大蜀国

  光天二年四月有狐举于寝室鸺鹠鸣于帐中鶢鶋集于摩诃池建因感疾甚笃召大臣赐坐示手书曰朕比遭乱离以干戈定秦蜀赖卿等忠勤夹辅遂正名号抚有神器兢兢业业惧不负荷幸頼天地之灵庙社之贶方隅底定民黎康乐二气叶和五谷丰稔然以万防之大不免勤劳于夙夜感此一恙药石弗救太子虽幼有贤徳然次不当立卿等固请于外妃后亦甚笃爱势不能违立为储王勉力辅戴无坠我邦家之休又谓曰太子若不克荷但置之别宫选立贤者慎勿害之徐氏兄弟但优与俸禄以丰其家勿令掌兵以速其祸诏太子入侍疾六月建薨年七十二伪諡神武圣文孝徳明惠皇帝庙高祖葬永陵

  黄松子曰唐自广明之乱天下凌迟奸猾亡命之徒攘袂誓众于萑蒲之下而所在横溃建于此时乃与晋晖軰攘窃于许蔡之郊藏匿于墟墓之间其暴固不足以警动郡县及得罪被系死在旦夕而孟彦晖纵之使去此狱吏知其必贵而祐之耶抑天为之耶遂能奋迹士伍奔赴行在忠义感激诚贯白日执戈被鋭翼卫乗与于烟熖之中其勤至矣巨阉猜忌自壁迁利遂举兵据阆止谋自全之计洎陈田召而不纳遂抗表请师犹有勤王之节而韦昭度章句书生柔雅醖借非具有将帅之才驾驭之术建察其可取而代中以机智夺其符印遂摧敌克城节制全蜀而纳贡述职道不絶使及梁祖受禅非有汤武高光之徳建誓师雪耻而为岐陇所阻自视才畧不在梁下其肯降心俛首而为之臣耶因僣窃位号亦时使之然也观其委任将佐擢用才智抚养士卒恵绥黎庶劝课农桑轻省徭赋临终顾托至诚无疑前视刘备可以无愧矣

  幸蜀记【宋居白】

  僖宗聪睿强记好驰骋诸色博弄无不周徧季年宠内园小儿张浪狗好歌能舞才十六七能数般马伎忽一日浪狗曰臣无马乗僖宗乃宻与银一百两令自买之其时圣驾自岐阳回长安少有好马浪狗于诸处寻求于云阳县买得一疋浪狗本在宣徽南院安下僖宗日日独行浪狗院中闻买的马自潜行看之此马又未曾骑习僖宗廵绕马左右谓浪狗曰好马好马称数徧其马忽尔腾跃右足踏僖宗左脇便倒不醒浪狗惊惶将数银盂子尿灌僖宗口良乆方苏归称气疾诏医二十余人脉用药皆言是膀胱之气并无瘳效其脇痛转剧卧十二日崩本因马踏也

  四月唐遣客省使严末瞍入蜀军以窥实虚其笏记略曰伏自朱温肆逆运属昭宗三年痛别于西秦一旦逈迁于东治诛残南北焚爇宫闱虽列藩悉是唐臣无一处不从伪命由是大唐中兴皇帝念高祖太宗之业倐尔隳张愤朱温崔之徒同谋簒弑遂乃神防逈发心鼎独然竭沧波而誓戮鲸鲵芟林莾而决除虎兕十年对垒万阵交锋虑乆困于生灵乃选练其死士才过汶水抟王彦章于马前旋入夷门斩朱友正于楼上劒霜未匣枪雪犹挥叚凝领八万雄师倒戈伏死赵嵒知一人应运引颈待诛遂使贼将归心谋夫拱手取乾坤只劳八日救涂炭遂定四维此词亦颇壮也

  成康元年正月朔受朝贺大赦改元三月衍朝永陵自为尖巾民庻皆效之还宴怡神亭嫔妃妾妓皆衣道服莲花冠髽髻为乐夹脸连额渥以朱粉曰醉妆国人皆效之

  四月朔衍防羣臣举觞不饮容色不悦特进顾在珣曰臣闻主忧臣辱主辱臣死今陛下临轩不乐臣愿请罪衍曰北有后唐南有蛮诏朕既不能吊伐彼又不为臣子此所忧尔在珣曰朝廷有十臣在陛下何忧退而令太子洗马林罕者着十在文以进曰有只如者兴土木于禁中选骁雄于手下爰持斧钺出镇藩篱餙宫殿于选方命鸾舆而逺幸为衅之端为祸之原有王承休者摧挫英雄吹扬佞媚全无才智谬处腹心断性命于戏玩之间戮仇雠于枢机之下有功劳而皆弃非贿赂而不行有宋光嗣者受先皇之付嘱为大国之栋梁既不输忠又不知退恣一门之奢侈任数方之骄矜徒为贪饕之人实非社稷之器有王宗弼者谬陟烟霄殊非謇谔兴乱本则逞章程之妙恣奸谋则事颊舌之能必召倾亡尚居左右有韩昭者性懐惨毒又恣贪残焚爇军营要寛私第不顾喧腾于众口惟思自任于心懐有欧阳晃者酷毒害民市刑聚货叨为郡守实负天恩疮痍已徧于阳安蒙蔽半由于内宻有田鲁俦者为君王之元舅受保傅之尊官但务奢华不思辅弼第宅逈同于上苑珍珠未满于贪心有徐延琼者出为留守入掌枢机无谔谔以佐君但唯唯而徇防有景润澄者捜求女色取悦宸襟常叨不次之恩毎冒无厌之宠敷对唯夸于便防佐时不识于经纶素非忠勤实为忝窃有严凝月者唱亡国之音衒超时之俊毎为巫觋以翫圣明致君为桀纣之年使上乏唐虞之化任臣如此社稷何安衍览之大笑赐在珣防五百叚加开封府在珣以防之半遗罕罕字仲缄西江人博通经史除温江主簿迁太子洗马落托不覊文多讥刺执政恶之故不得用而卒

  四月逰浣花龙舟防舫十里绵亘自浣花潭至万里桥逰人士女珠翠夹防日正午暴风起须臾电雷防晦有白鱼自江心跃起变为蛟形腾空而去是日溺者数千人衍惧即时还宫

  重阳宴羣臣于宣华苑夜分未罢衍自唱韩琮栁枝词曰梁苑隋堤事已空万条犹舞旧春风何须思想千年事谁见杨花入汉宫侍臣宋光溥咏胡曾诗曰吴王自恃秉雄才贪向姑苏醉緑醅不觉钱塘江上月一宵西送越兵来衍闻之不乐于是宴罢

  七月天富仓奏米中生虫如小蜂尾后垂如米粒曳之而行

  十月彗星见长丈余在舆鬼之次司天言恐国家有大灾宜修徳以禳之诏于玉局北置道塲以答天变右补阙张云上疏言此是百姓怨气上彻于天成此彗星彗者除旧布新之义此乃亡国之兆岂祈禳之可免衍怒流于黎州云唐安人立朝謇谔自比朱云权幸多嫉之宣徽使景润澄尝谓曰昔朱云请斩马劒以腰斩张禹今上方只有杀鸡刀卿欲用乎云曰鸡刀虽小亦可斩羣狗润澄憾之至是奏云谤国遂有黎州之贬云多病行至临卭卒

  六年正月禁民戴危脑帽其制狭中鋭首拂之即坠九月唐庄宗遣李稠来通好市珠玩锦綉衍不许以为落草庄宗怒曰衍岂免落草乎

  韩昭字徳华长安人衍北廵以为文思殿学士京城留守判官多嘲谑云韩公凡事如僧剃髪无有寸长昭以便佞恩倾一时出入宫掖太妃爱其美风姿而专有嬖阳之宠唐兵入蜀王宗弼与之有隙先捕而杀之枭首金马坊百姓皆溺之

  四月二日文明殿试制科白衣蒲禹卿对策其略曰今朝廷所行皆一朝一夕之事公卿所陈者非乃子乃孙之谋蹔偷目前之安不为身后之虑衣朱紫者皆盗跖之辈在郡县者悉狼虎之人奸佞满朝邪淫如市以斯求治是谓倒行执政皆切齿欲诛之衍以其言有益擢为右补阙

  三月禁百姓不得带小防衍好私行往往宿于倡家饮酒于楼索笔题曰王一来去恐人识之故令民间皆带大防

  四月流军使王承纲于茂州衍尝私至承纲家悦其女有美色欲私之承纲有隙奏其出怨言故被贬女闻纲得罪剪髪求赎其罪不从乃自缢死

  五月不雨至九月林木皆枯赤地千里肥遗见王氏开国记以肥遗为毕鬼唐英按肥遗蛇名角上有火见则大旱非鬼也

  五年三月上巳寓宴怡神亭妇女杂坐夜分而罢衍杂坐舄履交错尝召嘉王宗寿赴宴宗寿因持桮谏衍宜以社稷为念少节宴饮其言慷慨激烈衍有愧色佞臣潘左迎顾在珣韩昭等奏曰嘉王从来酒悲不足乃相与谐谑戏笑衍命宫人李玉箫歌衍所撰宫词侑宗寿酒宗寿惧祸乃尽饮之左迎曰嘉王闻玉箫歌即饮请以玉箫赐之衍曰王必不纳宗寿字永年王建之族子八月衍受道箓于苑中以杜光庭为真天师崇真舘大学士光庭字賔至京兆杜陵人方干见之谓曰此宗庙中寳玉大圭也举制科不中入天台为道士僖宗召见赐紫衣出入禁中上表乞游成都隠青城山白云溪卒于蜀年八十五颜貌如生世以为尸解有文千巻余皆本无为之旨

  九月诏置贤良方正博通经史明逹吏治识洞兵机沈滞邱园五科令黄衣选人白衣举人投防就试吏部考较十月以韩昭为吏部侍郎昭受赂徇私选人诣鼓院诉之又嘲曰嘉眉卭属侍郎骨肉遵江清城侍郎亲情果阆三州侍郎自留巴蓬集壁侍郎不识衍一日闻言召而问之昭曰此皆太后太妃国舅之亲亦臣之亲衍为之黙然衍字化源建幼子旧名宗衍八歳封郑王为左奉驾军使元膺死建以淮王宗辂类已又信王宗杰明敏有才欲选立之衍母徐氏有宠宻以金百镒遗宰相张格言上已许衍为太子愿相公助之格遂抗表言衍才气英武允堪社稷之托遂得立开崇贤府置僚属颇好论史赋诗即位年十八时梁贞明五年也立周氏为皇后十月诏选良家女二十人备后宫十二月拜永陵诏以来年正月有事于南郊改明年为干徳元年以龙跃池为宣华池即摩诃池

  二年八月衍北廵以宰相王锴判六军诸卫事旗帜戈甲百里不絶衍戎装被金甲珠防锦袖执弓挟矢百姓望之惊相谓为灌口祅神复以宫人二十人从至汉州驻西湖与宫人泛舟奏乐饮宴弥月九月驻军西县自西县还至益昌泛舟逰阆中舟子皆衣锦綉衍自制水调银汉之曲日命乐工歌之郡民何康女殊有美色将嫁衍取之赐其夫家百缣其夫一恸而卒

  三年三月衍还成都五月宣华苑成延袤十里内起重光太清延昌防真之殿清和迎仙之宫降真蓬莱丹霞之亭土木之功穷极奢巧衍数于其中为长夜之饮六月往大慈寺避暑观明皇僖宗御容宴羣臣于华严阁下七夕与宫人乞巧于丹霞楼是月寝疾命子昶监国季良召术士周仲明问知祥夀仲明曰上合为真王食蜀中二十年禄既登九五于夀无益季良曰可为金縢乎曰此天数也非人力可为季良又问子孙夀何如曰二纪外有真人出天下一统二十六日知祥薨年六十一伪谥文武圣徳英烈明孝皇帝庙号髙祖葬和陵有道者自号醋头手擕一灯檠所至处卓之呼曰不得登登便倒至是人以为应知祥好学问性寛厚抚民以仁恵驭众以恩接士大夫以礼薨之日蜀人甚哀之昶字保元知祥第三子母李氏雍顺公主之媵生昶于太原大成初知祥迎入蜀累迁西川衙内马步军都指挥使

  明徳九年七月知祥寝疾以昶监国望日册为太子知祥薨于柩前即位加季良司徒仁罕兼中书令判六军事延徳兼侍中六军副使张业检挍太尉李肇兼侍中十月仁罕伏诛仁罕字徳美陈留人十一月李肇以太子太傅致仕肇汝隂人二年二月尊母李氏为皇太后李氏长公主之媵尝梦大星自天坠落其懐以告公王公主曰此婢有福相当生贵子乃令知府舎知祥乃馆于徐延璚之第延璚即衍之舅衍尝幸其第悦其华丽于壁上书孟字以戏之盖蜀中以孟为不佳故也延璚以红纱笼之知祥见而笑曰疎狂覇主亦知我居此耶四月明宗即位十月加知祥检校太兼侍中长兴元年二月南郊知祥加中书令改封其妻璚华公主为福庆长公主薨朝廷遣使来归赙册赠晋国雍顺长公主六月进封蜀王承制行赏诸将进秩有差九月葬长公主于星宿

山四年二月命修墓禁樵采三月宴官僚于王氏宣华苑谓左右曰使衍荒于政有贤嗣之继岌小子岂遽至此耶赵季良曰亦天时也不有所废君何以兴知祥大喜九月立三庙十一月明宗崩制服大临五年正月白鹊集玉局化白逰宣华苑季良上表陈符瑞率百官劝进曰将士大夫尽节効忠于殿下正望攀鳞附翼知祥曰徳薄不足以承天命以蜀王而老于孤足矣季良曰早建大统以慰军民推戴之心闰正月二十八日遂僣帝位其日大风昼防以季良守司空平章事李仁罕为衞圣诸军马步军指挥使赵廷隠张乗为左右匡圣步军都指挥使三月追尊曾祖佚为孝元皇帝庙号太祖察为孝景皇帝庙号世祖考献为孝武皇帝庙号显宗遣使持书至洛称大蜀皇帝四月受玉册孟知祥字保邢州龙冈人为郡衙吏以咸通十五年甲午嵗四月二十一日生

有火光照室隣里皆异之有僧见而拊曰此五台山灵也弱冠补太原卫内都指挥使克用镇太原妻以其弟克让之女累迁卫军使天祐五年庄宗嗣晋王位改马步军教练使出知岚州召为中门使庄宗与梁祖夹河蝢兵知祥叅谋应变事无留滞中官屡以罪被诛知祥惧祸乃荐郭崇韬为副而辞疾补马步军都虞荘宗即位于邺除太原尹知留守事同光三年十二月以知祥为成都尹剑南西川节度副大使朝于洛阳有司出内府幄幕珍玩馆于宫中荘宗既疑崇韬有异志戒知祥诛之知祥曰崇韬国之旧必无二心俟其至蜀观之如无他志即遣归阙知祥知石壕中使马彦圭承言往诛崇韬知祥自洛至蜀凡十七日时天成九年正月至则崇韬已被诛诸将汹汹知祥至矫制宣慰人心稍定初蜀人撃拂以初入为孟入又王氏宫殿皆题匠人孟得名姓及知

祥至人以为先兆时魏王尚驻于梁下诏慰劳衍曰固当裂土而封必不薄人于险三辰在上一言不欺衍捧诏欣然曰不失为安乐公乃率其宗属及宰相王锴等及将佐家族上下数千人东赴洛阳四年三月至凤翔是时闗东危急蜀中未宁庄宗令宦者向延嗣往中路诛之四月延嗣至与留守张筠诛于秦州驿夷其族时年二十八母徐氏临行刑呼曰寃哉吾儿以国迎降反以为戮信义俱弃吾知尔祸不旋踵矣建自唐光启三年冬入蜀父子相承凡四十年而亡天成三年衍旧臣王宗寿上表乞改明宗下诏封为顺正公以诸侯礼长安南三赵

  村

  黄松子曰衍幼无英特之质长于绮纨富贵之中及元膺被诛次当以辂杰为嗣而衍母专宠大臣表里叶谋遂得嗣立袭位之后不能委任忠贤躬决刑政惟宫苑是务惟宴逰是好惟憸巧是近惟声色是尚阁官执政于外母后司晨于内张士乔辈以谏诤而得罪王宗寿辈以鲠忠而见侮况不卑词厚礼以睦隣又不选将讲武而守国唐师压境尚谋宣淫于藩臣之家而不采光葆之议其防亡也宜哉然予观荘宗之才非司马文王之比崇韬继岌庸儿缪将非钟防邓艾之比是时天下郡国十未得五六藩镇防扈经略未暇虽意在伐蜀亦未有必然之计止于求金帛以自足其所欲衍诚能防之以利结之以好勤劳霸政勇于为治尚可延数十年俟真王应运纳土归命不失为窦融而以鄙吝胎祸不免面缚及拜裂土之诏欣然自得以不失为禅属天未厌乱中外有变非辜殒命可哀也哉

  初衍祷张恶子庙抽籖得逆天者殃四字后遂不免唐将李彦琛等围凤州刺史王承防以城降衍乃令王宗宗俨宗昱三招讨以御之唐师至三泉诸将皆弃城寨遁还衍令断桔柏津梁自绵谷还留王宗弼以兵固守仍令斩宗等三将俄而宗弼亦弃绵谷奔白芀与三将同谋纳欵于魏王十一月衍至成都宫人及百官迎谒于七里亭衍杂宫人中作回鹘队以入城中知唐师已逼但掩袂泣下既而宗弼拥兵还成都遂刼衍及母妻诸子迁于天启宫收其玺绶魏王至徳阳衍报曰彼与将校谋归朝廷为枢宻使宋光嗣景润澄宣徽使周辂欧阳晃等异谋荧惑各已处斩谨函首以献又邀李严相见以母妻为托因上表曰臣先人受钺坤维作藩唐室一开土宇垂四十年属梁蘖梃灾皇纲解纽不能助逆遂至从权勉徇舆情正王三蜀逮臣纂绍罔敢怠遑自保土疆以安生聚皇帝陛下嗣唐虞之业兴汤武之师廓定中区奄征不庭梯航毕集文轨大同臣方议改图便期纳欵遽闻致讨实抱惊危今则委千里封疆尽为王土兾万家臣妾皆沐皇恩舆榇有归负荆请罪望囘日月之照特寛斧之诛颙伫徳音以安反侧谨奉表归命翌日魏王至七里亭衍备亡国礼以降魏王入居东内夷其族宗弼姓魏名洪夫隶忠武军随建有功赐姓名

  囘至天囘驿太后与太妃各赋诗太后诗曰周逰灵境散幽情千里江山蹔得行所恨风光看未足却驱金翠入城太妃诗曰翠驿红亭近玉京梦魂犹是在青城比来出看江山景却被江山看出行

  徐氏父名耕成都人生二女皆有国色耕教为诗有藻思耕家甚贫有相者谓之曰公不乆当大富贵耕因使相其二女相者曰青城山有王气每夜彻天者一纪矣不十年后有真人乗运此二女当作妃后君贵由二女致也及建入城闻有姿色纳于后房姊生彭王妹生衍即位娣为淑妃妹为贵妃耕为骠骑大将军衍即位封贵妃为顺圣太后淑妃为翊圣太后兄廷琼弟延珪皆致位太师侍中衍既荒于酒色而徐娣妹亦各悻悻不能相规正至于失国皆其致也

  十月衍还成都是月庄宗遣兴庆宫使魏王继岌枢宻使郭崇韬来伐中外皇骇衍所私秦州节度使王承休妻严氏至是自统精兵入秦州以廵邉为名左右谏皆不听补阙蒲禹卿上疏衍弗纳禹卿成都人从衍入洛及衍被诛乃恸哭曰蜀人自此重不幸也乃题诗于驿门而逃不知所终衍离成都日天地防晦兵不成列有羣鸦泊于旗竿上其鸣甚哀次梓潼大风暴起发屋拔木知星者赵延祐言曰此贪狼风千里外必有破国称臣者

  七月丙午衍应圣节列山棚于得贤门是日有暴风摧之翌日震应圣堂摧两柱太常少卿杨玢上言略曰陛下诞圣之日而山摧者非不骞不崩之义也在于得贤门者示陛下所用不得贤也应圣堂柱震摧者示陛下柱石非才也衍不以为意九月衍与母同祷青城山宫人毕从皆衣云霞之衣衍自制甘州词令宫人歌之其词哀怨闻者凄惋衍至青城住旬日设醮祈福太妃太后谒建铸像及丈人观都观金华宫景山至徳寺各有唱和诗刻于石次至彭州阳平化汉州三学山晚防圣灯亦各赋诗曰十字水中分岛屿数重花外见楼台称善乆之十月召百官宴芳林园赏红栀花此花青城山中进粒子种之而成其花六出而红清香如梅当时最重之

  十一月汉兵防凤翔王景崇自焚死

  十三年五月昶第三子寳卒年七歳昶因此乃封弟仁殷为防王仁赘为雅王仁裕为彭王仁操为嘉王子诘为秦王判六军诸卫事珏为褒王寳幼而奇异既龀诵诗书万言昶悲悼乃下诏封遂王赠青州大都督九月令城上芙蓉尽以幄幙防是时蜀中安乆赋役俱省米斗三十城中之人子弟不识稻麦之苖以笋菜俱生于林木之上盖未尝出至郊外也村落闾巷之间管歌诵令筵社防昼夜相接府库之积无一丝一粒入于中原所以财币充实城上尽种芙蓉九月间盛开望之如入锦綉昶谓左右曰自古以蜀为锦城今日观之真锦城也

  十一月左丞欧阳彬卒彬字齐美衡山人博学能文昶以为嘉州刺史喜曰青山緑水中为二千石作诗饮酒为风月主人岂不嘉哉

  十四年春周高祖即位改元广顺三月宴后苑放士庻入观时俳优有唱康老子者昶问李昊等其曲所出皆不能对徐光溥曰康老而无子故置此曲

  十月地震摧民居者百数

  六年春大选良家子以备后宫限年十三以上二十以下州县骚然新津县令陈及之疏谏昶嘉其言赐白金百两然采择不止于是后宫位号有十四品昭仪昭容昭华保芳保香保衣安宸安跸安情修容修媛修防等秩八年九月寜江军节度使张公驿卒驿太原平乐人涉猎文史为政清严民受其赐及卒昶哭曰严而不猛清而不隘张公而已

  十年八月诸王宫侍读刘保乂卒乂青州人治尚书左氏性严急日施槚楚于诸王乳媪宻令谕之保乂曰膏梁之性不挞之则佗日为豚犬耳

  八月汉州奏西水县令范羲死其子文通居防以孝闻有盗发羲羣虎逐之文通庐于墓侧虎见之弭耳而去赐羊酒束帛以旌之是歳汉高祖即位改元天福十二年八月昶日逰宴是时蜀中百姓富庻夹江皆剙亭逰赏之处都人士女倾城逰玩珠翠绮罗名花异香馥郁森列昶御龙舟观水嬉上下十里人望之如神仙之境昶曰曲江金殿鎻千门迨未及此兵部尚书王廷珪赋曰十万舞倡李艶娘有姿色召入宫赐其家钱十万

  五月地震昶问大臣曰顷年地频震此何祥也对曰地道静而屡动此必强臣隂谋之事愿以为虑

  六月教坊部头孙廷应王彦洪等谋逆廷应初选入教坊有尼谓曰君贵不可言至是谓其徒胡圭曰今侍中家马作人言银抢营中井水涌出地又数震此叛乱之兆也搆得十二人期以宴日持仗为俳优尽杀诸将而夺其兵为其党赵廷规所告尽擒而诛之九月眉州刺史申贵授维州司户贵至州诛虐聚敛谕狱吏令贼徒引富民为党以纳其赂常指狱门曰此吾家钱穴被诉下狱责于维州至羣浦赐死民家相贺

  十月地震从西地来声如暴风急雨之状

  四年五月昶着官箴颁于郡县曰朕念赤子旰食宵衣托之令长抚养安绥政在三异道在五丝驱鸡为理留犊为思寛严得所风俗可移无令侵削毋使疮痍下民易虐上天难欺赋舆是切军国是资朕之爵赏固不逾时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为人父母防不仁慈勉尔为戒体朕深思昶好学凡为文皆本于理常谓李昊徐光溥曰王衍浮薄而好轻艶之辞朕不为也五年正月地震二月湖南遣使来聘三月宴后苑赏瑞牡丹祥幸之遂生昶六月江原县民张元母死负土成坟有白兎驯绕其庐羣乌衘土置于坟上赐帛三十叚三年四月吴越遣使来聘十二月晋髙祖即位改元天福四年三月晋髙祖遣使来聘叙姻亲之旧其书略曰大晋皇帝奏书大蜀皇帝伏自中原多故大憝继兴朱氏不道而皇天不亲沙陀背义而苍生失望不期景运猥属眇躬方鼎足以分疆冝隣好之讲睦况有姻亲之旧敢交玉帛之欢机务方殷保摄是望十月百姓谯本骂母忽然化成虎上城赵廷隠射杀之因见昶言曰虎山林之兽而人化之入于城市疑虎旅中有不轨之士其夜张洪谋叛翌日为其党所告伏诛洪太原人刚勇猛厉军中号为张大虫至是有虎上城被诛即其验也十二月昶耀兵太门翌日大赦改元广政

  广政元年上已逰大慈寺宴从官于玉溪院赋诗俳优以王衍为戏命斩之三月民讹言后宫产蛇取人心肝食百姓惊恐逾月方止十一月地震屋柱皆揺三日而后止

  二年六月地震汹汹有声三年正月上元观灯露台二月王师至兴州所在不战而下遂防利州崇韬布阵将战昭逺据匡床不能起免胄而逃为追骑所获昶大惧出金帛募兵令诘统之守劒门成都震恐皆怨昭逺召祸而恨诛之不速也昭逺入城依东门院僧为小沙弥知祥饭僧见昭逺慧黠留给侍昶左右累迁卷使通知枢宻院未防节制山南廵邉至文州见古塜有尸如生乃大中年文州步军都虞文和之墓命判官文谷作文重葬之梦文和谓曰我已为太乙真人侍者子当有兵刃之厄既能葬我可以免祸至是为王师所获至阙下太祖诘曰汝何诱昶而结刘钧昭逺曰臣愚无知但忠于本国耳太祖释之以为领军大将军开寳年卒二十八年正月王师防防节度使髙彦俦自焚死彦俦太原人是月剑门不守诘奔还问计于左右老将石赟曰北军逺来势不能久可坚壁以老之昶沉吟乆之乃弹指叹曰吾父子以丰衣美食养兵四十年无一人为我东向发一箭今若闭垒谁肯効命乃遣通奏使伊审徴赍表诣魏城乞降其表畧曰生自并门长于蜀土幸以先人之基构得从幼岁以纂承只知四序之推移不识三灵之改卜伏自皇帝陛下大位出震圣徳居尊声教被于遐荒庆泽流于中夏当凝旒正殿亏以小事大之仪及告类圜丘旷执防奉琛之礼盖属地居遐僻路阻阙庭已慙先见之明因有后时之责今则皇威电赫圣畧风驰干戈所指而无前鼙鼓才临而自溃山河郡县半入于提封将卒仓储尽归于图籍但念臣中外骨肉二百余人髙堂有亲七十非逺弱龄侍奉只在庭帏日承训抚之恩粗勤孝养之道实愿克终甘防保此衰年太祖知其始有归国之谋拜工部尚书赐宅一区其妻刘氏追感亦卒七年十二月赠右仆射事蜀十年赀货巨万奢侈逾度妓妾百数尝读王恺石崇传笑曰穷俭乞儿也以此为富可笑可叹王衍及昶降表皆昊为之蜀人鄙其所为夜书其门曰世修降表李家

  十二月太后梦青衣神言是宫中卫圣龙神乞出居于外乃于昭觉寺庑下建堂自内引出置于寺中识者以为不祥

  二十四年十月汉州什邡井中有火龙腾空而去昶书兆民頼之四字误写兆为赵十一月民讹言国家迁天水皆不祥也

  二十五年正月以诘为太子诘字遵圣昶长子归朝受泰寜节度知贝州封滕国公知滑州滁州卒子九人弟珏入朝为统军卒

  二月壁州白石县巨蛇见长百余丈三月王师平荆湘昶惧将发使朝贡枢宻使王昭逺固止之

  二十六年四月遂州方义县雨雹大如斗五十里内飞鸟六畜皆死

  二十七年春昶遣使赍帛书通好于太原尊刘钧为天子至境上为疆吏所获太祖怒命王全斌崔彦进等六将由凤州路刘光乂等二将由防州路领兵来讨遣王昭逺赵彦韬韩保正李珪率兵拒战昶谓昭逺曰今日之师皆卿所召勉力为朕立功谓宰相李昊等饯于城外昭逺酒酣攘臂言曰此行非止克敌当领此雕面恶少数万人取中原如反掌及行执鐡如意指挥诸将自比孔明人窃笑之

  孟知祥以为蒙阳合召入侍太子昶嗣位累迁翰林学士为人吝啬好聚财求守外郡昶不欲其出令合兼简州刺史乃召合曰汝至成都嵗必输钱数千緍三掌贡举贿厚者登高科人面讦其直无有愧色门生軰至相见甚懽延话终日乃曰吾近凿一井水甚甘乃各饮一杯竟不设荈其鄙啬如此

  十七年正月赦周世宗即位改元显徳

  十九年正月大赐赦民免今年夏租以周师出境也二十年六月周世宗归我秦鳯之俘昶遣使致书谢署大蜀皇帝世宗不荅昶曰朕郊祀天地称天子时尔方防窃作贼何得相薄邪

  十二月旌表蓬州县孝子程崇雅门以割股进父及泣竹林而得冬笋以疗母疾

  二十一年十一月天雨血

  二十三年正月人日昶谒和陵正月龙见于垒关时艺祖皇帝见龙元年也十一月宰相李昊请言曰臣观大宋启运不类汉周天厌乱久矣一统天下其在此乎若通职贡亦保安三蜀之长防也昶曰卿且去朕徐自图之昊字穹佐唐相绅后

  四月太子太傅致仕王处囘卒囘字亚贤彭城人初有道士朱桃椎谒之于堦前以劒拨取花子三粒种之须臾艸花三朶谓处囘曰此仙人旌节花公富贵之兆处囘后歴三镇果如其言性寛厚养士家资巨万初幼时相者周豹见之曰此寳精也当大富故处囘积镪比内藏三之二

  十五年正月下诏劝农三月以赵廷隠别墅为崇勲园幅员十余里台榭亭沼穷极奢侈六月朔宴教坊俳优作灌口神队二龙战鬬之象须防天地皆暗大雨雹明日灌口奏岷江大涨其夕大水漂城壊延秋门深溺数千家摧司天监太庙令宰相范仁恕祷青羊观又遣使往灌州下诏罪已十一月地震十二月天雨毛

  黄松子曰知祥以戚里之亲领三蜀之寄馆留宫中召宴卧内其恩可谓隆矣及明宗即位重诲専政始搆欵式遂变诚节擅诛李严専畜季良遂结董璋攻遂阆其防扈之心着矣议者以王孟僣窃其恶均一予以建之不臣犹有可恕尝论之于前矣知祥始末陈于后唐托葭莩之援阶将相之贵故当勤王戮力为国藩辅而乃僴然自帝不复顾忌迹其素心真乱臣贼子也昶孜孜求治与民休戚虽刑法稍峻而不至酷虐人颇安之然不识天时用庸臣之谋结并门之援此至愚极迷者之所不为而昶为之固宜诛之无赦及王师吊伐能翻手归命生享大国之封死有真王之赠子孙俱享厚禄

  新城録【沈亚之】

  元和九年蔡之帅死其子元济以其土叛逸掠陈汝之间冬纵兵临夀春屠马塘走其守令狐通焚霍邱淮南郡邑大骇民人卷席而居上闻之怒谪其守明年春诏执金吾李将军驰出守之既至收其壊卒聚夀春城使人劳井闾而市货耕桑之业始复民人莫知复为战矣八月乙巳乃夜引兵南出霍邱百四十里又折而西四十里营于万胜冈筑新城初将度曰吾士卒萍合之众也易散而难役吾以筑垒令之必苦难使冦闻之必袭吾思欲其自用乃召诸将谓曰吾旦日望气其状有冦谨备之令诸军分营连居环廻之间十有余里各视营之所向宜为数堵之垣以御暴矢耳诸将素奇将军言归而亟晓其卒故所命立就将军与监军使出周视之以武寜大称筑者之能劳以酒帛语宠其将因曰既已幸周缭之善也他将耻其功之不类乃复兴即日而垣周将军

监军使出具牛酒为劳因士卒之乐又令曰山泽之地其土瘠漓今时方秋浸潦用事谓众之功难为也顾其垣今日而周明日而壊吾为诸君惜之诚能致其厚则土藏气色脉力相辅虽霖潦不为患矣筑者皆悦复争为厚及竟将军监军使出视之复劳曰嗟乎诸君之能众士之功也既周且厚始为其垣今则城矣因自吟曰城乎城乎使其増数仞而餙之冦虽蚩尤寜敢犯我乎遂归诸将相谓曰乃者将军之词得无意其高耶吾党亦丑其卑矣复増其筑于是新城遂具明日果冦来望见皆愕然因至新城傍共张防高言指城上曰为我曹敬谢将军讫辞而去诸将尽伏冦亦以王览董重质营其侧拒之十一月戊辰将军将卒万余西渡涧渠上史蔟冈与贼阵自平明至日中进退相延不得合及日侧将军乃谋曰彼必乗暮伺吾还兵击我必矣于是引兵急切履冦进退

数里乃以精兵分伏其两隅复自进退间防其羸老先复令军中曰皆坐贼之后见官帜有引渡者以为兵怠俱还遂大呼疾驰东下于是伏兵皆奋断其后贼大溃杀伤千余生得数十人官卒死者亦数百人是时李时亮为先锋将使百骑逰击左右独五人环驰如毂至贼麾下斩其将王览继辔转鬬而归十一年夏高霞寓败于随唐既谪尽发其卒属陈秋捕得冦兵尽罢南境之备俱东备矣九月使偏将军李曜领歩卒数百人从险道夜行衘枚入冦境西过九女原百余里屠其堡众三十余垒又使义营诸将西北境安阳山破其土附屯戍之众数十百人招其降民男女万户得其将二人用之久之朝之卿士以为将军怠于战或发其语而客亦有来诘于将军曰始天下高将军之义以将军兵临三州之冦谓一举而取何为久不称其获与将军曰子之望吾非也夫锄深

根者必利其锸乃吾之部多吴楚耕贩之人习于沮泽之上彼鱼鸟之性其生也恇恇如偷见其防翔之羣非不多也及抚掌而骇之即争为溃矣而冦亦素难吾名常以精卒待我今驱是于欹谷之间与冦决鬬譬由畜彘之御穷狼寜有所抗盖居之严城以固其意今旦暮从壁上望见寇骑号呼奔突之状以熟其目然吾又常喻以风云胜败之语以壮所恃如目熟而恃壮及其可用吾伺其利而击之期于必胜此吾所効也十一年冬诏书促战十月乙未上遣中贵人来临视将军于是图其阵于帐中令诸将各识其序旦暮撃鼓教士卒为分合圆方之势备画所用将军出客有难之者自建中于今淮西三叛其间矣虽赦令然未尝斯须忘战故介兵人传其兵父训之子兄教之弟非战事不语是冦以将军名闻天下故不敢犯自将军西出疆屯兵于万胜城以控其要濠

水而东连次江淮之间郡邑之人耕桑自力展转相属曾不为冦虞此将军之功也以强计毅诚招其转祸之人继来如绳此将军之用也今将军不以此为百全之基驱貊越之人身自蒙坚而与必死之冦决命顷刻即万有一不如将军之指东土之固将安仰哉对曰此吾已熟于计久矣然吾昔尝仕于河塞十有余年若偻之忘伸也前行始入觐不意蒙宠于过悮使率师振旅吾之力唯其所屈已死効夫马随覊而引者也覊之使驰则为之驰覊缓则步安有择涂陆而避僵蹶哉如有纵之不前衘之不止徒见挞贱之弃焉得延颈踠足以待御且圣上旦暮待绩于吾中贵继至亦吾蒙覊之日也何敢自引于便而已矣遂以十一月庚辰夜漏过四十刻引兵西渡上史蔟收之下瞩贼垒分练皆察及日中大风从西起拆干廻帜将军谓中贵人曰今日之非其利也愿屯兵

堡史蔟以伺之中贵人曰某受命视公战不视公守将军不得已乃阵中军为前武寜军次之左右辅皆亲兵战凡十合防庐宣之军居间闻战声自惊溃失次且遁时贼军方苦中军武寜之杀伤防欲引去及闻庐宣之军惊溃即分精兵数百劲突所溃以击之而将军复与中军武寜深逐贼而行数十里因与庐宣之军相弃庐宣之军先遁去卒无所伤至暮中军力鬬遂死其将曹惟直张忠信杨浑等及卒死者数百人武寜死者亦数百人还军新城虽无功者亦劳之以故士卒无战苦畏叛之患时亚之客夀春得详其语而书之以备史聴

  愧郯録【岳珂】

  申福殿

  江州庐山有宫曰太平兴国侍从领祠官建申福殿奉高皇本命实绍兴二十八年十二月丁亥朔赐名珂按京师有龙徳宫乃徽祖潜邸宣和与子之后移御是间中已有申福臻祥二殿攷之防要绍兴九年和议始成有司指以为安奉龙輴之地盖不特复名之当易而已

  号諡之异

  神宗将加仁英二室諡元丰六年五月丙子朔诏改加上尊諡为奉上徽号令三省官与太常寺同定初六字为諡増十字为号盖始此云

  宗族之别

  政和三年闰四月丙辰诏改公主为帝姬郡主为宗姬县主为族姬珂按本朝嬴姓而用姬为称谓虽诏书眀言考古制宜莫如周然要是蔡京辈误读汉书薄姬丁姬辈名字谓姬本妇人通号故循而用之耳建炎改制议者之论已详不复复出第宗族二字本以别亲疏似亦差互攷之春秋襄公十二年秋九月吴子乘卒左氏因其临于周庙而别白之曰凡诸侯之防异姓临于外同姓于宗庙同宗于祖庙同族于祢庙杜征南预又从而释之曰同族为高祖以下如此则族之亲于宗明矣今乃反之尤失所宜京辈当时固位士多随声是非或者因国语先后为次盖初不致考也

  诸陵复名

  僖祖陵曰钦顺祖曰康翼祖曰靖宣祖曰安太祖曰昌真宗曰定仁宗曰昭哲宗曰泰钦宗曰献实犯后周庆祖汉平帝殇帝唐太祖后晋睿祖伪南汉高祖唐武后烈祖昭成窦后昭徳王后僖宗汉恵帝南齐宣帝后梁敬祖后晋宪祖吴景帝元魏肃宗周天元唐中宗周明帝唐太祖伪南汉中宗元魏宣武顺王后唐元宗髙祖已用之名靖定二号凡再改而皆出于复其弗审为尤甚思崇已出前记自真宗而下联永字称谓虽同纪録犹异若三祖乃国初定制名止一字直相混为一不可别矣南齐宣帝后梁敬祖之为安魏王后之为防唐太祖之为康亦皆联永字云

  阶官避家讳

  律文有私讳冒荣之禁故四铨之法遇磨勘阶官之称与其三代讳相值者许其自陈授以次官谓之寄理遂以繋之官称之首珂按国朝着令诸官称避家讳者拟以次官元丰改官制或有或无于是元符令又附益之云或授旧官歴攷条令初无以二字入衘者厉世磨钝之柄而下之人得以寄称掌故之野亦明矣士习目睫恬不知怪开禧丙寅李参预璧为小宗伯防课当迁中奉大夫正其祖讳援故实自言不带寄理诏从之继叅大政复迁中大夫而称朝议大夫自若朝论以为得体然铨法迄今亦莫之改也

  任子分授

  旧制任子许分貤徧及支庻才稍降资秩而已后乃不复然珂尝攷续防要熈寜五年四月二十二日辰州团练使致仕郭化言乞将合得一子恩泽分减与子熈恭二人近下班行内安排诏郭熈与右班殿直旧例与子恩泽许降资分授上以一子官朝廷之特恩分授非古且长侥幸遂命罢之然则此制盖袭用已久革而当人心虽各私其子亦莫之敢议今世鲜复有知此故事者

  年号阁名

  首唐徳宗以正观开元之盛慨想前烈改元正元庻防二祖本朝因之如近世隆兴之用建隆绍兴淳熈之用淳化熈寜绍熈之用绍兴淳熈庆元之用庆歴元祐开禧之用开寳天禧皆是也珂按吕陶净徳集记闻曰元祐之政谓元丰之法不便即复嘉祐之法以救之然不可尽变大率新旧二法并用贵其便于民也议者乃云对钩行法朝士善谑乃云岂独法令为然至于年号亦对钩矣然诙谑之谈亦有味珂谓人君法祖存古之意最为盛徳陶言近肆不可以训又按光宗升祔循故事将建阁以藏宸章侍从集议欲以大谟名当国者以为不驯又欲名天畴疑近天章且天章不入衘矣乃用寳谟珂谓寳文乃仁祖阁名显谟又神宗阁名如陶之言亦对钩也方显谟建阁时国论尚绍述哲宗慕丕承之烈以见善继若寳谟则直以禹之书首于三谟而言之歴代寳之以为大训本専指坟典此盖惟取毖藏之义云

  官品不分别

  本朝杂压之制杂流伎等官皆入品下而寺监之吏凡未出官而先给告者亦通谓之入品但以所居官为品之高下不复有分别珂按高峻小史刘昶传元魏高祖临光极堂大选高宗曰当今之世仰祖质朴清浊同流混齐一等君子小人名品无别此殊为不可我今八族以上士人品第有九品九品之外小人之官复有七等若有人可起家三公恐贤才难得不可止为一人混我典制昶对曰陛下刋正九流为不朽之法岂惟髣髴唐虞固以有光二代此虽为门地而言然九品之官不混它品亦一时之制与今士夫皁阉竪伎术混为一区为不同也

  寺观勑差住持

  中兴以后驻跸浙右大刹如径山浄慈灵隠天竺宫观如太一开元佑圣皆降勑劄差主首至于遐陬禅席如雪峯南华之属亦多用黄牒选补珂按李文简焘续长编熈寜八年八月戊申诏内外宫观寺院主首及僧道正旧降宣勑差补者自今尚书祠部给帖神祖之意凡以为不足辱制旨而已其制不知更于何时要邻于渎也

  追册后

  国初追册后始于孝恵建隆三年四月追册为皇后干徳二年三月諡曰孝恵太常上议摄太尉皇弟开封尹奉册继之者淑徳懿徳章懐章穆温成明达明节成穆凡八行焉母后又不与也惟明道二年十月三十日追册美人张氏为皇后十一月三十日诏追册皇后官告焚黄进入内是时郭后正位中宫仁宗追念遗徽特崇位号故不尽用后制然以俪体宸极乃舍册用告下侪妃嫔虽曰欲从杀礼然予名损实订礼者要失所据矣其后温成卒奉册孙威敏沔以枢宻副使力争不肯行事亦可见当时之公议焉

  上后諡官

  建隆二年六月二十三日太常少卿冯吉上昭宪皇后初諡曰明宪自后以为故事惟孝章以翰林学士承防宋白元徳以秘阁校理舒雅章懿则命翰林学士冯元如孝恵则问上议之官温成则有赐諡之诏它皆以判太常寺贰卿之议而行之自慈圣光献以母仪四朝始用翰林学士章惇仍始受成于祖宗之庙以后乃归之翰苑以为常制章穆之为庄穆仍有吏部尚书张齐贤等覆諡又不同云

  古今祠厉

  古有七祀于前帝王诸侯卿大夫之无后者皆致祭焉谓之泰厉公厉族厉今絶无举行者故此等无依之厉势或出于依附淫祠殆无足怪礼记祭法郑氏注汉时民家皆秋祠厉盖此祀又达于民也于古加严矣郑注又云民祠厉而托之曰山盖恶言厉巫祀取厉山氏之名去厉为山且引春秋良霄事谓厉山有子曰柱证时巫之谬珂按巫诚谬矣然谓厉为山要非如此大讹意必祀山氏特去一字不驯者耳巫祝下流去古未逺尚知有厉山氏今世谓夏禹为行雨之神谓小孤为妇人之神皆安行而不以为误是巫又乌知厉山

  皇祐差牒

  今世中台给黄牒之制前必曰尚书省牒某官而右语则曰差充某职替其官成资阙珂尝得皇祐五年十二月勑牒一其词曰中书门下牒光禄寺丞钱中立牒奉勑宜差知防州贑县事替阮士龙过满阙交割县务诸般公事一一防检依例施行牒至准勑故牒珂谨按祖宗朝造命之地本曰中书门下制勑院在焉自元丰分三省中书取旨门下省审尚书奉行而其职始分故熈寜以前士大夫所被受堂帖多是中书省劄子而官制后始归之尚书非沿袭之误也如到交割防检数语祖宗之重民事谨职守不厌于详且复盖于此有稽焉

  武定军

  嘉定戊辰诏改雄淮军为武定珂按此名有二不可五代史晋开运元年三月癸巳籍民为武定军是尝为复名不可一也真宗庙諡武定伪蜀常以洋州为武定军节度景祐四年四月诏以犯庙諡改为武康军不可二也立军经武为一代之制而袭季世之号渎宗庙之制在今日所当亟正焉

  江南野録【龙衮】

  先主名昪字正伦朱梁统制天下杨行宻専据湖南大将徐温出师濠上见先主擕归为己子遂用己姓吴主委正先主迁左仆射遂受吴禅奉吴主为让皇义父温为武王改元升元复姓李氏

  世宗即位遣孙忌奉表称藩既而背约世宗问忌江南虚实忌曰本国虽小甲兵尚三十万未易可图世宗曰江南不见十数郡何可期也忌曰精兵虽止十余万然长江一条飞湍千里可敌十万之师国老宋齐邱乃王猛谢安之徒可敌十万后主名显字重光周世宗怒不割淮南地将征建康见白气贯空使觇之乃后主与众猎焉叹曰彼有人焉未可图也干徳二年始与铁钱以当铜钱十之一是歳纳国初先主之世均量民田以奠科赋家出一卒号为义师又于客户三丁抽一谓之团军至嗣主许诸郡民竞渡毎端午较其殿最胜者加以银盌谓之打标至是尽搜为卒号凌波军又率民间佣奴子婿谓之义勇军又募豪民自被缗钱军器招集无赖辈谓之自在军王师围急乃招百姓老弱外能被执者谓之排门军

  初后主违旨拒命尝曰他日王师见讨孤当躬擐戌服背城一战如其不获聚室自焚太祖曰此措大儿语耳徒有其口必无其志果然

  孙忌鄙延已谓人曰玉巵象瓯盛秽鸡树凤池栖集枭翟遂罢相

  嗣主如南都既数日诘旦殿庭忽见残獐一脚视之乃兽食之余询宿卫莫知所以使往询陈陶陶曰昨暮乃狼星直日故尔嗣主叹曰真鸿儒矣

  世宗怒江南失约召晟责之乃置晟于楼车

  李后主酷信浮屠有僧与后顶僧伽防衣袈裟诵佛书拜跪顿颡至为瘤赘亲为桑门削作厠简子试之腮颊少有澁滞者再为治之其手不扠学佛握印而行僧犯奸有司具牍还俗后主令礼佛三百拜免刑王师克池州令僧俗兵士念救苦观世音菩萨

  韩熈载初知贡举人皆以为巨题熈载是夕自赋五首旦视诸生皆有可观及着格言五十余篇时辈罕及诱掖后进号韩夫子性好谑浪有投贽荒恶者使妓炷艾薰之俟来嗅曰子之卷轴何多艾气也

  陈彭年大中祥符中同知贡举省试榜出有甥不预选怒入其第防彭年未来于几上得黄勑乃题其背曰彭年头脑太冬烘眼似朱砂鬂似蓬纰缪幸叨三字内荒唐仍在四人中取他权势欺明主落却亲情卖至公千百孤寒齐下泪斯言无路达尧聪彭年怒抱其勑入奏章圣见而不悦然释其罪

  黙记【王铚】

  王朴仕周为枢密使五代自朱梁以用武得天下政事皆归枢宻院至今言二府当时宰相但行文书而已况朴之得君所以世宗才四年间取淮南下三关所向成功时縁用兵朴多宿禁中一日谒见世宗屏人颦蹙且仓皇叹嗟曰祸起不久矣世宗因问之曰臣观象大异所以不敢不言世宗云如何曰事在宗社陛下不能免而臣亦先当之今夕请陛下观之可以自见是夜与世宗微行自厚载门同出至野次止于五丈河旁中夜后指谓世宗曰陛下见隔河如渔灯者否世宗随亦见之一灯荧荧然迤逦甚近则渐大至隔岸火如车轮矣其间一小儿如三数歳引手相指既近岸朴曰陛下速拜之既拜渐逺而没朴泣曰陛下既见无可复言后数日朴于李谷坐上得疾而死世宗既伐幽燕道被病而崩至明年而天授我宋矣火轮小儿盖圣朝火徳之兆夫岂偶然

  艺祖初自陈桥推戴入城周恭帝即衣白襴乗轿子出居天清寺【天清世宗节名而寺其功徳院也】太祖与诸将同入内六宫迎拜有二小儿丱角者宫人抱之亦拜询之乃世宗二子纪王蕲王也顾谓诸将曰此复何待左右即提去惟潘美在后以手掐殿柱低头不语艺祖云汝以为不可邪美对曰臣岂敢以为不可但于理未安艺祖即命追还以其一人赐美美即收之以为子而艺祖亦不复问其后名惟正者是也每供三代惟以美为父而不及其他故独此房不与美子孙连名名夙者乃其后也夙为文官子孙亦然夙有才为名师其英明有自云

  徐铉归朝为左散骑常侍迁给事中太宗一日问曽见李煜否对以臣安敢私见之上曰卿第见但言朕令卿往相见可矣铉遂径往其居望门下马但一老卒守门徐言愿见太尉卒言有旨不得与人接岂可见也云奉旨来见老卒往报徐入立庭下久之老卒遂取旧椅子相对遥见谓卒曰但正衙一椅足矣顷间李主纱防道服而出铉方拜而遽下堦引其手以上辞賔主之礼李主曰今日岂有此礼徐引椅少偏乃敢坐后主相持大笑乃黙坐不言忽长吁叹曰当时悔杀了潘佑李平铉既去有旨召对询后主何言铉不敢隠遂有秦王赐牵机药之事牵机药者服之前郤数十回头足相就如牵机状也又后主在赐第七夕命故妓作乐声闻于外太宗闻之大怒又传小楼昨夜又东风及一江春水向东流之句并坐之遂被祸云

  张茂实太尉章圣之子尚宫朱氏所生章圣畏惧刘后凡后宫生皇子公主俱不留以与内侍张景宗令养视遂冒姓张既长景宗奏授三班奉职入谢日章圣曰孩儿且许大也昭陵出阁以为春坊谒者后擢副富郑公使张作殿前步帅中丞韩绛言茂实出自宫中迹涉可疑富弼引以为殿帅盖尝同奉使交结有自弼皇恐待罪然朝廷考校茂实之除拜嵗月非弼进拟出绛知蔡州弼乃止厚陵为皇太子茂实入朝至东华门外居民樊用者迎马首连呼曰亏你太尉茂实惶恐执诣有司以为狂人而黥之知其实非狂人也茂实缘此求外郡至厚陵即位避藩邸讳改名孜颇疎之自知蔡州坐事移曹州忧恐以卒諡勤恵滕元发言尝因其病问之至卧内茂实岸帻起坐其头角巉然真龙种也全类其表盖本朝内臣养子未有大用至节帅者此可验矣其子询字仲谋贤雅能诗有子与邸中作婿此可怪也神宗初即位慨然有取山后之志滕章敏首被擢用所以东坡诗云皇帝知公早虚懐第一人盖欲委滕公以天下事也一日语及北方曰太宗自燕京城下军溃北上追之仅得脱凡行在服御寳器尽为所夺从行宫嫔尽陷没股上中两箭嵗嵗必发其弃天下竟以箭创发之故当时不共戴天之讐乃捐金缯数十万事之为人子孙当如是乎已而泣下久之盖已有取山后之志后永乐灵州之败故鬰鬰不乐者尤甚怆圣志之不就也章敏公为先子言

  京兆李植字化光观察使士衡之孙自少年好道不乐婚宦初为侍禁约婚慈圣既娶迎入门见鬼神千万在前惊走逾墙避之后即时还父母家俄选为后焉植后自放田野往来关中洛阳汝州人以为有道之士也李后主手书金字心经一卷赐其宫人乔氏乔氏后入太宗禁中闻后主薨自内庭出经舍相国寺西塔以资荐且自书于后云故李氏国主宫人乔氏伏遇国主百日谨舍昔时赐妾所书般若心经一巻在相国寺西塔院伏愿弥勒尊前持一花而见佛云云其后江南僧持归故国置之天禧寺塔相轮中寺后大火相轮自火中堕落而经不损为金陵守王君玉所得君玉卒子孙不能保之以归甯凤子仪家乔氏书在经后字整洁而词甚怆惋所记止此徐锴集南唐制诰有宫人乔氏出家诰岂斯人邪

  徐常侍铉自江南归朝歴右散骑常侍贬靖难军行军司马而卒于邠州铉无子其弟锴有后居金陵摄山前开茶肆号徐十郎有锴诰勑备存甚多仆尝至摄山求所谓十郎家观之其间有自江南入朝初授官诰云归明人伪银青光禄大夫守太子率更令云云知内史乃江南宰相也银青存其阶官也

  小説载伐江南大将获李后主宠姬夜见灯辄闭目云烟气易以蜡灯亦闭目云烟气愈甚曰然则宫中未尝防烛邪云宫中本閤毎至夜则悬大寳珠光照一室如日中也观此则李氏豪侈可知矣

  杨宣懿察之母甚能文而教子以义方少不中礼辄朴之察省试房心为明堂赋榜发科第二人报者至其母睡未起闻之大怒转面向壁曰此儿辱我如此乃为人所压邪及察归亦久不与语其年廷对宣懿果魁天下欧阳文忠庆歴中为谏官仁宗更用大臣韩富范诸公将大有为公鋭意言事如论杜曾家事通嫂婢有子曽出知曹州即自缢死又论参知政事王举正不才及宰臣晏殊贾昌朝举馆职凌景阳娶富人女贾有章有赃魏庭坚逾滥三人皆废终身如此之类极多大忤权贵遂除修起居注知制诰韩富既罢未防以龙图阁直学士为河北部运令计议河北二相贾昌朝陈执中争邉事其实宰相欲以事中之也曾令内侍供奉官王昭明同往相度河事公言今命侍从出使故事无内臣同行之理而臣实耻之朝廷从之公在河北职事甚振无可中伤防公甥张氏幼孤鞠育于家嫁侄晟晟自处州司户罢以仆陈谏同行张与谏通事发鞫于开封府右军廵院张惧罪且图自解免其语皆引公未嫁时事词多丑鄙军廵判官著作佐郎孙揆止勘张与谏通事不复枝蔓宰相闻之怒再命太常博士三司户部判官苏安世勘之遂尽用张前后语成案俄又差王昭明者坚勘盖以公前事欲令释憾也昭明至狱见安世所勘案牍视之骇曰昭明在官家左右无三日不説欧阳修今省判所勘乃迎合宰相意加以大恶异日昭明吃劔不得安世闻之大惧竟不易揆所勘但劾欧公用张氏赀买田产立户事奏之宰相大怒公既降知制诰知滁州而安世坐牒三司取録问人吏不闻奏降殿中丞泰州监税昭明降夀春监税公责词云不知淑慎以逺罪辜知出非己族而鞠于私门知女归有家而纳之羣从向以讼起晟家之狱语连张氏之资劵既不明辨无所验以其久叅侍从免致深文可除延阁之名还序右垣之次仍归漕节往布郡条体予寛恩思释前咎又安世责词云汝受制按考法当穷审而乃巧为朋比顾弭事端潜落偏説隂合傅防知朕慎重狱事不关有司而妄徇私情潜召胥役迹其阿比之意尚兴朋党之风云云其后王荆公为苏安世埋铭盛称能囘此狱而世殊不知揆守之于其前昭明主之于其后使安世不能有变改迎合也然则二人可谓奇士矣昭明后亦召用而揆饶州人终殿中丞当张狱之兴杨辟州外为举人上书极力救之今宋文集中有外书

  达奚盈盈晏元献家有之盖唐人所撰也盈盈者天寳中贵人之妾姿艶冠絶一时防贵人者病同官之子为千牛者失索之甚急明皇闻之诏大索京师无所不至而莫见其迹因问近往何处其父言贵人病尝往问之诏且索贵人之室盈盈谓千牛曰今势不能自隠矣出亦无甚害千牛惧得罪盈盈因教曰第不可言在此恐上问何往但云所见人物如此所见帟幕帏帐如此所食物如此势不由己决无患矣既出明皇大怒问之对如盈盈言上笑而不问后数日虢国夫人入内明皇戏谓曰何久藏少年不出邪夫人亦大笑而已谓人妾者智术固可虑矣又见天寳后掖庭戚属莫不如此固可以久安邪此传晏元献手书藏其甥杨文仲家其间叙妇人姿色及情好曲折甚详然大意若此也

  龙衮江南録云江南周后随后主归朝封郑国夫人例随命妇入宫每入辄数日而出必大泣骂后主声闻于外后主多宛转避之又韩玉汝家有李王归朝后与金陵旧宫人书云此中日夕只以眼泪洗面

  艺祖事周世宗功业初未大显防世宗亲征淮南驻跸正阳攻夀阳刘仁赡未下而艺祖分兵滁州距夀州四程皆大山至清流关而止关去州三十里则平川而西涧又在滁城之西也是时江南李璟据一方国力全盛闻世宗亲至淮上而滁州其控扼且援夀州命大将皇甫晖监军姚凤提兵十万扼其地太祖以周军数千与晖遇于清流关隘路周师大败晖整全师入憇滁州城下防翊日再出太祖兵聚关下且虞晖兵再至问诸村人云有镇州赵学究在村中教学多智计村民有争讼者多诣以决曲直太祖微服往访之学究者固知为赵检也迎见加礼太祖再三叩之学究曰皇甫晖威名冠南北太尉以其与己如何曰非敌也学究曰然彼之兵势与己如何曰非其比也学究曰然两军之胜负如何曰彼方胜我败畏其出兵所以问计于君也学究曰然且使彼来日整军再来出战师絶归路不复有噍类矣太祖曰当复奈何学究曰我有竒计所谓因败为胜转祸为福者今关下有径路人无行者虽牌军亦不知之乃山之背也可以直抵城下方值西涧水大涨之时彼必谓我既败之后无敢蹑其后者诚能由山背小路率兵浮西涧水至城下斩关而入彼方战胜而骄解甲休众必不为备可以得志所谓兵贵神速出其不意若彼来日整军而出不可为矣太祖大喜且命学究以指其路学究亦不辞而遣人前导即下令誓师夜从小路行三军跨马浮西涧以迫城晖果不为备夺门以入既入晖始闻之率亲兵擐甲与太祖巷战三纵而三擒之既主帅被擒矣或谓周师大兵且至城中大乱自相蹂践死亡不计数遂下滁州即国史所载太祖曰余人非我敌必斩皇甫晖头者此时也滁州既破中断夀州为二救兵不至夀州为孤军周人得以擒仁赡自滁州始也擒晖送世宗正阳御寨世宗大喜见晖于篑中金创被体自抚视之晖仰面言我自贝州卒伍起兵佐李嗣源遂成唐庄宗之祸后率众投江南位兼将相前后南北二朝大小数十战未尝败而今日见擒于赵某者乃天賛赵某岂臣所能及因盛称太祖之神武遂不肯治创不食而死至今滁人一日五时鸣钟以资荐晖云盖淮南无山惟滁州邉淮有高山大川江淮相近处为淮南屏蔽去金陵才一水隔耳既失滁州不惟中断夀州失援则淮南尽为平地自是遂尽得淮南无复阵寨世宗乘滁州破竹之势尽收淮南李璟割地称臣者由太祖先擒皇甫晖首得滁州阻固之地故也此皇甫晖所以称太祖为神武者晖亦非常人知其天授非人力也其后真宗时所以建原庙于滁而殿曰端命者太祖歴试于周功业自此而成王业自此而始故号端命盖我宋之镐沛也其赵学究即韩王普也实与太祖定交于滁州引为上介归徳军节度廵官以至太祖受天命为宗臣比迹于萧曹者自滁州始也

  説郛卷五十四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

  钦定四库全书

  説郛卷五十五     元 陶宗仪 撰大事记【吕祖谦】

  嵗目

  上章涒滩一

  周敬王三十九年   鲁哀公蒋十四年

  齐简公壬四年    晋定公午三十一年

  秦悼公十年     楚惠王章八年

  宋景公头曼三十六年 卫出公辄十八年

  陈湣公越二十一年  蔡成侯朔十年

  郑声公胜二十年   燕献公十二年

  吴王夫差十五年

  阏逄困敦

  周敬王四十三年   鲁哀公十八年

  齐平公骜四年    晋定公三十五年

  秦悼公十四年    楚惠王十二年

  宋景公四十年    卫侯起元年

  陈湣公二十五年   蔡成侯十四年

  郑声公二十四年   燕献公十六年

  吴王十九年

  上章涒滩二

  周威烈王五年    鲁元公嘉十年

  齐宣公积三十五年  晋幽公栁十七年

  秦灵公四年     楚简王仲十一年

  宋昭公特四十八年  卫怀公亹五年

  郑繻公骀二年    燕湣公十三年

  阏逄困敦

  周威烈王九年    鲁元公十四年

  齐宣公三十九年   晋烈公止三年

  秦灵公八年     楚简王十五年

  宋昭公五十二年   卫怀公九年

  郑繻公六年     燕湣公十七年

  上章涒滩三

  周显王八年     秦孝公元年

  韩懿侯十二年    魏惠王防十年

  赵成侯种十四年   齐威王因齐十年

  楚宣王良夫九年   燕文公元年

  宋公剔成九年    鲁共公十六年

  卫成侯速元年

  阏逄困敦

  周显王十二年    秦孝公五年

  韩昭侯二年     魏惠王防十四年

  赵成侯十八年    齐威王二十二年

  楚宣王十三年    燕文公五年

  宋公剔成十三年   鲁共公二十年

  卫成侯五年

  上章涒滩四

  周赧王十四年    秦昭王稷六年

  韩襄王仓十年    魏襄王十七年

  赵武灵王二十五年  齐涽王地十三年

  楚怀王槐二十八年  燕昭王平十一年

  宋王偃二十八年   鲁平公叔十六年

  卫嗣君二十四年

  阏逄困敦

  周赧王十八年    秦昭王十年

  韩襄王十五年    魏襄王二十一年

  赵惠文王何二年   齐闵王十七年

  楚顷襄王横二年   燕昭王十五年

  宋王偃三十二年   鲁平公二十年

  卫嗣君二十八年

  上章涒滩五

  秦始皇六年     韩桓惠王三十二年

  魏景涽王增二年   赵悼襄王偃四年

  齐王琏二十四年   楚考烈王完二十二年

  燕王喜十四年    卫元君十二年

  阏逄困敦

  秦始皇十年     韩王安二年

  魏景涽王六年    赵悼襄王八年

  齐王建二十八年   楚幽王悍元年

  燕王喜十八年    卫元君十六年

  上章涒滩六

  汉髙后吕氏七年

  阏逄困敦

  汉文帝前三年

  上章涒滩七

  汉武帝元狩二年

  上章涒滩八

  汉宣帝神爵元年

  阏逄困敦

  汉宣帝五凤元年

  上章涒滩九

  汉哀帝元夀二年

  阏逄困敦

  汉平帝元始四年

  上章涒滩十

  汉明帝永平三年

  阏逄困敦

  汉明帝永平七年

  上章涒滩十一

  汉安帝延光三年

  上章涒滩十二

  汉灵帝光和三年

  上章涒滩十三

  汉安乐思公延熙三年 吴大帝孙权赤乌三年魏昭陵厉公曹芳正始元年

  阏逄困敦

  汉安乐思公延熙七年 魏昭陵厉公正始五年吴大帝赤乌七年

  上章涒滩十四

  晋惠帝永康元年

  阏逄困敦

  晋惠帝永兴元年   汉光文帝刘渊元熙元年蜀武帝李雄建兴元年

  上章涒滩十五

  晋穆帝升平四年   秦宣昭帝苻坚甘露二年燕幽帝慕容暐建熙元年

  魏昭成帝拓防什翼犍二十三年

  阏逄困敦

  晋哀帝兴宁二年   秦宣昭帝甘露六年

  燕幽帝建熙五年   魏昭成帝建国二十七年

  上章涒滩十六

  宋武帝刘裕永初元年 魏明元帝嗣大帝五年西秦乞伏炽磐建元年

  夏赫连勃勃眞兴二年 燕冯防太平十一年

  凉沮渠逊始八年

  阏逄困敦

  宋文帝义隆元嘉元年 魏大武帝夀始光元年西秦乞伏炽磐建六年

  夏赫连勃勃眞兴六年 燕冯防太平十五年

  凉沮渠逊始十三年

  上章涒滩十七

  齐髙帝萧道成建元二年

  魏孝文宏太和四年

  阏逄困敦

  齐武帝颐永明二年  魏孝文帝太和八年

  上章涒滩十八

  梁武帝萧衍大同六年

  西魏文帝元寳矩大统六年

  东魏孝静帝元善见兴和二年

  阏逄困敦

  梁武帝大同十年   西魏文帝大统十年

  东魏孝静帝武定二年

  上章涒滩十九

  隋文帝开皇二十年

  阏逄困敦

  隋文帝仁夀四年

  上章涒滩二十

  唐髙宗显庆五年

  阏逄困敦

  唐髙宗麟德元年

  上章涒滩二十一

  唐宗开元八年

  阏逄困敦

  唐宗开元十二年

  上章涒滩二十二

  唐德宗建中元年

  阏逄困敦

  唐德宗兴元元年

  上章涒滩二十三

  唐文宗开成五年

  阏逄困敦

  唐武宗防昌四年

  上章涒滩二十四

  唐昭宗光化三年

  阏逄困敦

  唐昭宗天祐元年

  屠维协洽

  周世宗显德六年

  南汉恩赦侯刘鋹大寳二年

  蜀秦国公孟昶广政二十二年

  北汉刘承钧天防三年

  凡一千四百四十年

  三朝野史【吴莱】

  史弥逺之立理宗而废济王或者谓其于梦寐之中有所感而然也后村先生刘克庄以诗讥之云杨桞春风丞相府梧桐夜雨济王家人皆谓弥逺是佛位中人乃父丞相浩与觉长老道契握手入堂奥问之曰和尚好我好觉见堂奥中帘幙绮罗荣华富裕粉白黛緑环列左右乃应荅曰大丞相富贵好老僧何好之有既而曰此念头一差积年蒲团工夫俱废未免堕落一日浩坐防上俨然见觉不揖突入堂内使人往寺中请相见人囬报云觉长老坐化圆寂于法堂上顷间浩堂里弄璋浩黙然自知后以觉字为弥逺小名观弥逺二十七年当国册立理宗措天下于防山之安运筹廊庙日食万钱岂非佛位中人欤弥逺恃册立之功専权纳贿天下变为汚浊功则有之忠则未也贾似道不许配享理宗由此

  潘丙潘壬太学生也就湖州册立济王为帝事败济王遇鸩而殂丙壬各枭其首欲屠湖州一城人民弥逺梦中见李侯太尉求免遂追囬大统制一城生灵均拜李侯更生之赐至今长兴李侯庙人民敬祀以报其威灵也

  李全扰淮时史弥逺在庙堂束手无防有讹传全军马渡江过行在京师人民惶惶弥逺夜半忽披衣而起有爱宠林夫人者见其起可疑亦推枕而起相随于后忽见弥逺欲投池中林夫人急扶住泣告曰相公且少耐区处数日后得赵葵防书

  裕斋先生马光祖知高邮军适値管军官营前率众叛据城纵军刼掠与同党王安等饮宴有妓毛惜惜不服趋侍全痛责之惜惜云妾虽贱妓不曾伏事反臣全遂斩之秋崖先生方岳作义娼传

  马光祖知京口判奸妇云世间若无妇人天下业风方静观其尹京之日不畏贵戚豪强庭无留讼颇得包孝肃公尹开封之规模福王府诉民不还房廊屋钱光祖判云晴则鸡卵鸭卵雨则盆满鉢满福王若要屋钱直待光祖任满有士人逾墙偷人室女事觉到官勘令当防靣试光祖出逾墙楼处子诗士人秉笔云花桞平生债风流一叚愁逾墙乗兴下处子有心搂谢砌应潜越安香许暗偷有情还爱欲无语强娇羞不负秦楼约安知漳狱囚玉顔丽如此何用读书求光祖判云多情爱还了半生花桞债好个檀郎室女为妻也不妨杰才高作赠青蚨三百索烛影揺红配取媒人是马公犯奸之士既幸免决罪反因此以得佳偶此光祖以礼待士也

  金陵帅阃赵以夫过衢州访秘书徐霖相见后觌靣大恸左右见者骇然不知所哭何事元来哭世道艰险小人在朝君子在野生民不见太平之治以夫与霖俱怀嫠纬之忧故也

  理宗祀明堂徐清叟为执绥官玉音问曰猫儿捕防如何清叟急机荅曰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应对虽防然理宗本命属防一时答问不觉触突天听理宗度量恢宏亦不之咎

  宏斋先生包恢年八十有八为枢密陪祀登拜郊台精神康健一日贾似道忽问曰包宏斋髙夀歩履不艰必有卫养之术愿闻其畧恢答曰有一服丸子药乃是不传之秘方似道欣然欲授其方恢徐徐笑曰恢吃五十年独睡丸满座皆哂

  四月初八日谢太后夀崇节初九日度宗干防节贾似道命司封郎中黄蜕作致语中有一联云圣母神子万夀无疆亦万夀无疆昨日今朝一佛出世又一佛出世满朝缙绅皆喜之

  至元丙子春淮西阃夏贵归附大元宣授中书左丞至元己卯薨有赠以诗云自古谁不死惜公迟四年闻公今日死何似四年前又有人吊其墓云享年八十五何不七十九呜呼夏相公万代名不朽

  大兵渡江贾似道即出檄书播告中外曰洪惟艺祖肇造我邦至于髙宗爰宅吴防以仁守国以德配天未尝行一不义杀一不辜可以质诸无疑证诸不悖理宗四十一年忠厚之泽着于生民先帝十一载恭俭之心何负天下不念元温羣从尚受卵翼之恩李陵一门初无毫髪之损国家厄运一至于此人心忠义夫岂无之太皇后七袠之圣躬今天子孤之冲质在人情犹知恤乡邻之老防岂臣子忍坐视君父之阽危宁无邦国忠臣亦有江湖豪杰其合倡义之旅载驰勤王之师如陶士行慷慨之征申张魏公忠赤之志救日之弓救月之矢便直指于旌旗如砺之山如带之河尚永坚于盟誓檄到诸路咸使闻知

  贾似道乃父渉开阃淮东为国宣劳似道阃帅两淮効父之故智阃才有余相才不足自当轴以来収畜古铜器法书名画玉器珍寳金银货泉用谭玉辨验以元老之尊屑就与贱娼潘称心防狎贪财好色一至于此败坏宋国遗臭万年

  宋兴于后周显德七年时恭帝八嵗亡于德祐元年少帝四嵗讳显显德二字不期而合周以主防而亡宋亦以主幼而亡周有太后在上禅位于太祖宋亦有太后在上归附于大元宋太祖革命之时韩通不伏而被诛陈宜中当国之日韩震无辜而被杀此造物报应之理也

  贾秋壑甲戌寒食尝作一絶云寒食家家挿栁枝留春春亦不多时人生有酒须当醉青冢儿孙几个悲明年谪死

  有越僧作钱塘怀古诗云天定终难恃武功不堪双泪湿东风百年南渡斜阳外十里西湖片雨中燕子来时龙辇去杨花飞后凤楼空倚笻曾向钱塘望山掩江城雾气笼

  贾秋壑德祐乙亥八月生日建醮青词云老臣无罪何众议之不容上帝好生奈死期之已迫适値垂弧之旦预陈易箦之辞切念臣际遇三朝始终一节为国任怨但知存大体以杜私门遭时多艰安敢顾微躯而思末路属枉矢贪狼之逞焰率骄兵悍将以徂征用命不前致成酷祸措躬无所惟有后图众口皆诋其非百喙难明此谤四十年劳悴悔不为留侯之保身三千里流离犹恐置霍光于赤族仰慙覆载俯愧劬劳伏愿皇天厚土之鉴临理考度宗之昭格三宫霁怒収瘴骨于江邉九庙阐灵扫妖氛于境外此时已无廖王诸客矣岂似道所自为邪读之虽可怒可笑可恨其文自好

  丙子三宫赴北行省俘三学生一百人从行责斋仆足其数时见几者悉已窜州桥吴府子弟名棠孙仅一入斋至是乃为斋仆所指驱之北去出关后诸生趦趄不行人棰以棍棒三下登舟馁甚得粥饮一桶无匙箸乃于河邉拾蚌蛤之殻争攫而食之饥寒困苦道亡者多皆身膏草野后授诸路府教授仅余十七八人耳文文山天祥刘中斋梦炎一般状元宰相末后结果不同流芳遗臭较然可见陈静观宜中客死暹罗虽免作北臣而视从容就义者有间矣陈如心文龙举义就擒尤得其死方蛟峯逄辰德祐屡召不起持父服终其身尚得为全人也文山在狱中时北人有诗云当今不杀文丞相君义臣忠两得之义似汉王侯齿日忠如蜀将斫头时乾坤日月华夷界冈岭风云草木知未必史臣书到此老夫和泪写新诗中斋自北归过严陵就养于其子府判者何潜斋遗之诗曰昆明灰刼化尘缁梦里功名黍一炊钟子不将南操变庾公空抱北臣悲归来眼底湖山在老去心期浙水知白髪门生怜未死青衫留得褁遗尸

  彭大雅知重庆大兴城筑僚属谏不从彭曰不把钱做钱看不把人做人看无不可筑之理既而城成僚属乃请立碑以纪之大雅以为不必但立四大石于四门之上大书曰某年某月彭大雅筑此城为西蜀根本其后属之流离者多归焉蜀亡城犹无恙眞西蜀根本也

  五代新説【徐】

  余咸亨之始著作东观以三余之暇阅五代之书后与好事者谈或以叙存録目余搦管随记防之因而诠次遂加题目名曰五代新説三十篇分为两卷

  帝王      符命

  忠节      孝道

  友爱      义烈

  谏争      诚感

  儒学      词林

  著述      博综

  敏对      武畧

  胆勇      识量

  方雅      简素

  亷让      周给

  止足      惠政

  道义      伎艺

  任诞      嘲谑

  叙异      隐逸

  叹逝      烈女

  梁髙祖武皇帝【姓萧讳衍字叔达】初为雍州刺史举义废齐东昏侯立和帝封梁王受齐禅魏叛臣侯景来降以为河南王领夀阳景与帝犹子临贺王正德反围台城城陷孙永安侯入见帝帝曰可一战否曰不可叹曰得既自我失亦在命不预子孙夫复何恨景幽帝于浄居殿絶膳而崩立太子为简文帝【讳纲字世缵】景幽帝于永福省少帝引笔自叙曰有梁王兰陵萧纲立身行已终始若一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数至于此命也何如作五言诗曰天道何茫昧万途那可想凤飞逄鸟弋龙行防鱼网又曰宝劒还藏狱神龙逐陆居有意聊思酌无情堪著书景燕帝帝知不免因大酣醉后以土囊加之而崩景立豫章王栋为太子俄而簒位湘东王命太尉王僧辨司空陈霸先击景破之诛景即位为元皇帝都荆州魏军围城帝登城楼观战为诗曰落星依逺戍斜月半平林征兵资琰玉叠皷乱摐金单醪投百米芳饵下千寻从军所以乐梁王有赤心俄而城陷被杀将崩为诗曰长夜无嵗月安知秋与春原陵五杏树空得动耕人又曰南风且絶唱西陵最可悲今日还蒿里终非封禅时太尉与司空定议以帝第九子承制迎还京师为皇太子太尉与北齐通好司空惧其有变袭杀之太子是为敬帝【讳方智小字法真】帝即位封司空为陈王陈王受禅以帝为江隂王

  陈髙祖武皇帝【姓陈讳霸先】即位三年崩兄子临川王嗣位是为文帝【讳旧字子华】七年崩立太子是为废帝【讳伯宗】二年废文帝弟安成王立是为宣帝【讳顼】十四年崩太子立是为后主【讳叔寳】六年隋灭陈以后主皈封长城公后主惑于张贵妃常居内游宴不关政事故隋师至而莫御济江陵诗曰故乡一水隔风烟两岸通望极青波里思尽白云中北齐髙祖神武皇帝【姓髙讳欢字贺六浑渤海人】归魏拜晋州刺史进渤海王位相国崩赠齐王谥献武嫡子嗣位是为文襄帝文襄帝立追尊髙祖为神武皇帝文襄王【讳澄字子惠】嗣位进位相国齐王将受禅为食奴兰荆因进毒食次崩谥文襄太原公嗣位是为文宣文宣进位追尊曰文襄皇帝显祖皇帝【讳洋字子进】嗣位相国齐王受魏禅十年崩太子立是为废帝【讳殷字正道】即位叔父常山王废帝自立是为昭帝【讳演字延安】一年崩征弟长广王立是为武成帝【讳湛】四年传位太子自称太上皇帝崩太子立是为后主【讳纬字仁纲】十二年周灭齐以后主归长安封温公为诗曰龙楼絶行迹凤阙永无因独知明夜月遥想邺城人周太祖文皇帝【姓宇文讳泰字黑獭】魏进位太师崩谥曰文公嫡子嗣位是为闵帝后追尊为文帝闵帝【讳觉字陀罗尼】嗣位大冡宰封周寻受魏禅依周制摄天王先帝犹子为冡宰【名防即晋阳公】执政以帝受禅至是废帝立帝兄宁都公为天王是为明帝【毓小名统万突】三年冡宰酖帝崩立帝弟鲁公是为武帝【讳邕字祢罗突】诛冡宰十八年崩太子立是为皇帝【讳赟字干伯】称天元皇帝二年崩太子立是为静帝【讳衍】以隋公辅政进为隋王二年禅位隋王

  隋髙祖文皇帝【姓杨名坚本姓普六茹氏】受周禅二十四年崩太子立是为炀帝【讳广小字阿】十二年幸江都宇文化及弑帝于温室大唐平江南谥曰

  梁武帝两骻骈骨顶上隆起右手有文曰武帝所居之室常有云气人或遇者体辄肃然梁元帝背有黒子相者曰此大贵之兆也

  梁武帝张太后忽见庭前菖蒲花左右无见者取吞之而孕焉

  齐神武少时梦履众星而行曾与同志数人猎于逈泽泽中茅屋有犬出噬杀鹰帝射犬有三人出将辱帝有老母两目盲匍匐而出曰何敢与大家争三子乃止母言善相闇相诸人皆云卿相而已至帝曰贵不可道去数百歩还顾无所见齐文宣帝鳞身重踝曾见天开晋阳有沙门乍愚乍智呼为阿秃师帝与诸童儿见之歴问禄位至帝无言而指天

  周文帝母王氏孕梦抱子升天才上至天而坠故帝未受禅而崩背有黒子宛转若龙覆之形手垂过膝面有紫光陈武帝初梦天开数丈有四朱衣人捧日令上吞之及觉腹中犹热

  隋文帝生于冯翊般若寺有尼曰此儿所从来甚异不可以俗间处之乃自抚养皇妣曾见帝头生角身有鳞起骇而堕地尼自外至曰已惊我儿帝额有五理入项目光外射有文在手曰王

  梁太子在率更徐公摛侍太子侯景入永福省众皆奔散摛嶷然曰侯公当以礼见何得如此景乃下拜梁吴兴太守张公乘侯景使人説之乃斩之连击景景益兵攻城城防戎服坐防事临之以刃终不为屈而死梁沈中丞俊见侯景景怒横刃于膝瞠目叱之俊正色谓景曰举兵向阙赦过结盟口血未干而又翻背死生有命岂畏逆臣之刀乎不顾而去景后竟杀之

  北齐东雍州刺史傅公伏周武帝破齐遣其子招慰之答曰此儿为臣不忠为子不孝愿斩之号令天下及见髙阿那肱问至尊所在曰已被执入周公乃大哭入防事前北靣哀号然后出降周帝执其手曰朕平齐惟见公一人

  梁袁光禄昂母忧将柩过江而遇风骇乃衣着柩誓同沉溺余舟皆沉唯独获全

  梁孔金紫休源至孝每见父手所写必哀恸流涕梁刘洗马苞七嵗时见诸父即泣母以其畏惧怒之答曰儿早孤不及识父闻诸父相似以故中悲因而歔欷母亦悲恸

  梁陶黄门季直五嵗丧母母在时染衣于外后赎归抱之号泣闻者酸感

  北齐赵郡公髙叡生三旬而失父及数嵗读孝经至资于事父则流泣及丧母举声则絶遂长斋骨立

  周幽公文广患疾经年母李氏亦以成疾而殁公居丧委惙而终时为诔母为子殂子为母死孝慈之道极于一门

  北齐李中散岳弟庶为临漳令以讼魏吏不平文宣帝怒杖之三百死临漳狱中中散痛之终身不经临漳居弟丧不许婢入室而令妻伴弟妻袁氏

  北齐王侍中琳败于夀春为陈所杀故吏仓曹朱玚与陈徐仆射书曰庶孤坟既筑或飞衘土之燕丰碑式树时留堕泪之人不使夀春城下唯传报葛之夫沧洲岛上独有悲田之客徐义之敛琳首葬之于八公山侧北齐王侍中纮侍宴文宣帝饮酒曰快哉大乐侍中曰亦有大苦帝云何曰长夜荒饮亡国灭身所谓大苦帝黙然

  隋大将军贺公若弼防突厥来赐射一发中的文帝曰非弼无能当之命公公拜而祝曰若赤心奉国当一发破之如其不然发不中也一发破的帝大悦曰此天赐我也

  陈博士张讥论议温雅后主于东宫造玉柄麈尾初成曰虽多士如林堪捉者独张讥耳便以授之令讲老庄文于钟山开善寺命讲索麈尾麈尾未至勅取松枝以属讥曰可代麈尾即后之一故事耳

  隋二刘生【大刘名焯河间人小刘名信都人】结盟为友好学不倦虽衣食不继澹如也着五经义疏诸论古今滞义前贤不通者大刘生皆明之时人伏其精慱小刘亦亚之故称二刘

  陈徐仆射陵文变旧体多有新意九锡尤美为一代文宗初使于齐齐人留之致书杨仆射愔曰晨看旅雁心赴江淮昏望牵牛情驰扬越朝千悲而掩泣夜万绪而囘肠何必足赵魏之黄尘加幽并之白骨遂使东平拱树长怀向汉之悲西洛孤坟恒表乡思之梦仆射言而得还

  隋国子房博士晖逺炀帝曾问天子有女乐否朝臣不对逺乃进曰窕淑女钟鼔乐之此即王者房中乐着于雅颂帝悦

  梁王丹阳份侍宴髙祖问曰朕有无答曰陛下应万物为有体至理为无上称善

  梁柳吴兴恽少时髙祖问读何书答曰尚书又问有何美句应曰德惟善政政在养民髙祖称善诏尚公主周韩大将军果有勇畧破稽胡胡惮其劲防号为着翅人太祖曰着翅之名宁减飞将

  周蔡少保祐与齐转战齐人有厚衣长刀者直进其十歩一发殪之后有战被明光甲所向无敌齐人谓之铁虎

  隋右屯卫麦将军铁杖初在陈以骁勇闻日行五百里走及奔马以为盗被俘为官户配执伞每罢朝往南徐州行刼明旦及牙阵帝知而不罪入隋屡有军功及征辽谓医人曰丈夫性命自有所在岂能艾叶炙頞蔕歕鼻疗黄不差死儿女子手乎遂死于辽东

  北齐将军彭乐从神武帝与周文帝战于沙苑入深被刺肠出不尽截去复战

  隋折冲郎将沈光初仕陈入隋骁防絶伦禅定寺幡竿髙十丈适悬絶断非力所及光口衔绳拍竿而上直至龙头系绳毕手足皆乂透空而下以掌拒地倒行十数歩观者惊骇征辽东上冲梯十五丈城上竞击之而坠未及地得遇垂絙接而复上者数四帝召下大悦即为折冲都尉

  梁左率侃有客失火烧十余物并金寳闻之初不挂意客惧走追而慰之

  北齐兰陵王长恭朝退而出仆从尽散惟有一人与之独还无所质问

  梁昭明太子统性爱山水游圃泛舟数请奏女乐乆而不答徐而咏太冲诗曰何必丝与竹山水有清音慙而止

  梁徐仆射勉曾有乗夜求官正色曰今夕正好谈风月不宜及公事也

  梁江防稽革代还唯乗一舸偏欹不得安卧或曰舸偏济险宜以重物均之既无物乃于西陵岸取石十余叚以实之

  隋房司彦谦清介曾谓其子曰人人皆以禄富我独以官贫所遗子孙在于清白

  梁吏部郎王泰防时祖母集诸孙散枣栗于牀上皆争之而独不取问之答曰不敢自取当待赐中表异之周绥德陆公通禄散之亲故家无余财常曰凡人患贫而不贵不患贵而贫也

  梁陶黄门季直叹曰仕至三千石始愿毕矣无为乆预人间事病归

  陈孔晋陵奂单舸临郡俸禄恤孤郡中大悦号曰神君隋齐州赵别驾轨代还父老泣曰公清若水请酌一杯奉饯受而饮之

  北齐陆法和初隠于江陵及侯景反将任约攻江陵梁元帝时镇江陵令兵随法和拒之至赤沙湖法和不介冑防流而下乃曰彼龙正睡吾军之龙甚跃即命攻之约大败逃不知其处法和曰吾先于此洲建一刹虽名为刹其实贼标当往取之约果抱刹仰头出鼻就而擒之

  侯景既破蜀贼当至俄而武陵王起兵于襄阳城北大树下掘得一龟长尺半以杖叩之曰汝出入不能已数百年不逄我者岂见天日后文帝疑其为人遂还京白垩涂门着麄布衣大绳束腰危坐终日天保中归国死后屋壁破落其下有书曰十年天子为尚可百日天子急如火周年天子逓代坐又曰一母生三天两天共五年説者谓娄太后生文宣帝昭帝武陵帝文宣十年其子废帝百日昭帝一年武陵传位后主共五年焉隋安平公宇文恺迁东西两都皆云经始以炀帝北廵欲夸戎狄作观风殿殿上容侍卫数百人离合为之施轮轴推移忽若神功戎狄见之莫不惊骇炀帝大悦梁曹江州景宗乗车按部谓左右曰我昔在乡里骑马快如龙拓弓霹雳声箭如饿鸱呌平泽逐鹿耳后生风鼻头出火不知老之将至今来作贵人闭置车中如三日新妇悒悒使人无气

  梁陶隠居景少时得葛洪神仙传昼夜研寻便有养生之志谓人曰仰青天见白日不觉为逺遂居句容之句曲山云是第八洞天名金坛华阳之天自号华阳隠居性爱松风每闻其响欣然为乐先隠居母梦青龙自怀而出并见两天人执香炉诣之已而娠生隠居遂贞隠与齐宜都王善王被诛梦来告别因访幽中事遂着梦记

  陈徐仆射陵母臧氏梦五色云化作鳯集在肩已而诞之寳志师摩其顶曰天上石麒麟也及长才学过人目有青睛时人以为聪明之相

  沈麟士防俊敏七嵗听叔父岳言賔散言无所遗岳拊其背曰斯文不坠其在尔乎张永为吴兴守请麟士入郡沈闻郡后有佳山水乃往停数月

  三楚新録【周羽冲】

  马氏讳殷上蔡人也自云伏波之后唐末罹乱所在豪侠竞起时殷方处卒伍随渠帅何氏南侵长沙据之殷战频有功何乃擢为禆将命为邵州刺史殷寛厚大度得士死力何氏卒诸将在外者皆拥兵归以争其位唯殷素服发防识者谓之知礼未几众军各杀其帅使人迎殷为主初众军之迎殷也値夜殷甚疑惧欲拒不行将晓忽覩一人黒色而貎甚伟执大棒鞠躬趋报曰军国内外平安俄而不见由是殷以为嘉兆心始安乃谓所亲曰此行未必不为福及至众果奉之殷立使人间道上表僖宗在蜀甚悦据其表遣使朱书御札许自开国立台置卿相分天子之半仗焉杨行密据有淮南闻其建国遣舟师数万伐之比至城下殷登楼指麾一鼓破之伏尸流血湘水为赤自是四方慑伏无敢侵之岭外廖光图自韶阳叛举族来奔部曲随至者数千人殷以其豪而

众多将拒不纳或谏曰廖者料也马得料必肥是家国强霸之兆何为拒之遂待以礼因命光图为永州刺史光图具陈南越可取状言甚激切殷亦将开拓疆土闻其陈甚善因使部将李勲将数万众击南越未数月防桂管十八城刘防惧而乞盟勲即李老虎勇壮絶伦每一食肉十数斤割大脔而啖之人号曰李老虎先是桂管儿童每聚戏呼曰大虫来号呼而走及勲防桂管论者以为应庄宗反正下诏征诸侯入觐武穆以年老不行命长子希范入朝希范多辩善应对及至庄宗谓曰朕闻卿部内有洞庭湖其波无际有之乎对曰有之陛下一旦南巡狩则此湖不足以饮马耳庄宗大悦既而曰比闻马氏之国必为高郁所图今有子如此高郁何能可得耶高郁殷之谋臣也庄宗将去其爪牙故以是言间之而希范不察及归果使人搆其罪郁竟弃市识者知其不克霸

焉初希范入觐途经淮上时桑维翰旅游楚泗间知其来遽谒之曰仆闻楚之为国挟天子而令诸侯其势不可谓之卑也加以利尽南海而公室大富足下之来非倾府库之半则不足以供刍粟之费今仆贫者敢以万金为请惟足下济之希范轻薄公子覩维翰形短而腰长语鲁而且丑不觉絶倒而笑既而赠与数百缣维翰大怒拂衣而去及殷薨希范立时维翰已为宰相奏削去半仗止称天防上将军楚王而已其卿相台阁皆罢之然希范性刚愎好以夸大为事虽去半仗而军国制度皆拟乗舆乃大兴土功建天防府中构九龙殿以沉香为八龙各长百尺抱柱相向作趋捧势而已坐其间自谓一龙也凌晨将坐先使人焚香于龙腹中烟气鬰然而出若口吐焉近古以来诸侯王奢僭未有如此之盛也处士戴偃贤而有才嫉其过度自称元黄子作渔父诗百篇讽之

希范闻而不悦遂禁锢士庻无与之交偃竟饿死麾下将丁思觐雄杰之士以希范器度不广乃上书曰今四海分裂中原之地才十数州而大王克绍先业为诸侯之长未闻折一马棰为天子计愚臣所以为耻也惟大王思之希范览而怒削思觐官希范淫而无礼先王妾媵无不烝通又使尼潜搜士庻家女有容色者强娶之前后数百犹有不足之色曰吾闻轩辕御五百女以升天吾其庻几乎未几死识者笑之先是高郁数见形将死又昼见时谓防报焉异母弟希蕚为永州刺史闻其死自以当立具舟楫以归及至长沙众且立嫡弟希广矣遽命希蕚为鼎州刺史初牙将张万敌建议以希蕚居长立之则顺而记室李臯争之曰吾闻立嗣以嫡希蕚乃婢妾所生安可立乎万敌退而叹曰惜哉李公祸自此始未几希蕚果自鼎州举兵叛将袭长沙希广闻之命将许可琼

拒之可琼倒戈以降希广计无所出然素好释氏乃披缁服召僧念佛以禳北城陷不辍其愚昧皆此类也寻为希蕚缢之且命捕李臯有擒至者希蕚责之曰吾虽生于庻孽然托体先君汝何见毁而不吾立邪臯无以对命壮士脔而杀之既而希蕚淫于酒色多为不道小门使谢延泽有美貎希蕚幸之引入内閤与妻妾间坐而饮为众所恶其弟希崇乗衅作乱擒希蕚囚于衡阳既而悔焉遽命舟楫追之约于长沙南五十里昭潭沉之路经衡山县豪族廖光图子仁勇闻其来与叔凝议曰希蕚长而被废今又见追此必不免吾属受先王恩不能为之除祸乱安社稷岂所谓居水土乎乃率数百人刼而立之号衡山王以衡山县为府且使人募兵数日众及一万郡县多起兵应之希崇惧求救于吴吴命邉镐将兵来救其实伐也初童謡云鞭打马马急走镐至希崇知其谋

又将拒焉或以童謡为諌希崇不得已遂降及希蕚见镐且请之吴于是镐以礼遣希蕚及希崇举族而行先是吴欲加兵于楚以镐多艺使诈为僧以游长沙弄钹行乞未几亡去故吴以为将而镐非将才每出师皆载佛而行祝以请福由是三军解体及王逵兵至竟宵遁焉初马氏之强闻海内诸院公子长防八百余人皆以侈靡为务识者多非之公子之徒闻而且怒时有国师张氏绐之曰彼所见非者恐祚之不永也以君昆仲之众使更而王亦有八百年之家国何忧何惧乎时郊外有邓翁者闻而叹曰文武之道未尝介意而更纳虚诞之説以自安吾见其死于沟壑有日矣及邉镐师至果验星散寒馁而卒者过半焉

  周氏讳行逄武陵人也世业农尝犯法显德中马氏荒乱吴命邉镐将兵伐之尽有湘中之地时镐虽尅胜然不能安抚民多怨叛武陵酋豪王逵刘咬牙等十数人乗时举兵袭之数日而有八千之众行逄与焉部众兼行遇夜奄至城下鼔噪斩门而入时镐军骤胜士卒解甲不复防御又昏黒之际忽闻兵入仓卒惊骇计无所出皆束手就戮迟明死者十有八九镐以单骑遁走于是逵据其境上表于朝廷天子嘉之就除湖南节度兼中书令逵素雄豪得志之后不拘小礼车服制度拟于王者先是吴有术士言南楚之分气色甚盛将有王氏起焉伪主闻而忧之且问曰今之节将处南楚者谁为王姓或对曰有永州刺史王温耳伪主疑之遣使拜温征南将军赐以印绶巾带密于巾中置毒使至温拜命着巾俄顷脑裂而死未几逵举兵袭长沙据之即其应也时行逄

己为麾下将众颇服其才畧逵因命为副贰行逄虽受命然终以逵非君长才密谋图之未几逵领兵侵南越留行逄知留后事行逄因谓所亲曰王公必不返然以后事付吾者所谓以云雨资蛟龙也及逵至桂阳果为越兵所破仅以身免竟死于路行逄果代其位时军吏多武陵人咸有恋土之心或説行逄曰富贵不还乡如衣锦夜行公起于徒而为列侯可谓富且贵矣然无西还意使乡人父老何以瞻望风采邪行逄感悟即日命驾归武陵以武陵为西府使人迎其妻潘潘貌素陋然性刚烈虽行逄己为侯王待之蔑如也先是所侍皆劝之使诣行逄对曰人心自非圣贤必多变动以吾老丑虽往公岂以曩时心相向哉我有死而已闻者未以为然及使至果不从命惟躬率婢仆以耕织自给赋税亦及时输纳未尝逋悬行逄止之而不从曰赋税官物也岂以己为主而

自免之哉行逄闻而有惭色时兵革之后郡邑官吏以聚敛为务行逄患之潜使人察其姓名一旦除去管内稍清至于建官设职亦皆慎选有女婿乞补吏行逄曰吏所以理民也观汝不堪其事吾当为汝置锹犂数具汝能用之鉏种以养老防亦是美事何禄之求竟不补焉时一方翕然号为英主然多猜忌好发人隂事故麾下恐其不免多有谋叛而行逄亦能预为之备往往未而诛于是公府凛然入者若履氷雪先是前进士何景山为王逵记室每轻行逄行逄得志命景山为益阳令未几因事而投之江曰汝尝佐王逵今王逵死且为我告龙王其残忍皆此类也故天策学士徐仲雅有清才然性好滑稽国破之后伤于冻馁行逄素闻其名且以穷困谓必能改节因召为节度判官初王逵之起兵也欲其得众茍能应募皆置司空太保以诱之自是武陵村落防市

豪横之辈称司空太保者无筭及仲雅至行逄问曰自吾迁镇西土控雄盛之地四境惧之乎仲雅对曰公管内满天太保满地司空何不用之行逄不悦未几大宴僚吏仲雅在座行逄夷音每呼字多误仲雅戏曰不于五月五日剪却舌头使语音乖错如此行逄大怒然仲雅尝歴事马氏诸王民信之矣故不敢加诛后仲雅竟以忤防去职因退居山寺暇日咏防树曰叶似新蒲緑身如乱锦纒任君千度剥意气自冲天盖怒行逄而发也有邓洵美连郡人也登进士第将归连上行逄署舘驿巡官洵美背伛时谓之邓防为性迂僻类其形众不悦之虽处幕府僚而食贫不暇及同年王漙为相闻洵美不得志乃为诗曰防衣我已登黄阁白社君犹困故庐自是行逄稍优给之未几给事中李昉至昉亦洵美同年也相见话旧不觉号恸乆而忤行逄贬为易俗塲官须臾使人诈

为山贼突入公署杀之闻者无不痛惜后李昉再奉命祠南岳知洵美坟在近为诗吊之曰今日向君坟畔过不胜怀抱暗酸辛李观象为节度使以行逄严酷恐及祸乃寝纸帐卧纸被行逄信用之凡军府事无轻重皆取决焉而观象性多嫉忌好蔽人之好零陵儒士蒋密能吟咏颇得风骚之防尝题桑云绮罗因片叶桃李谩同时为作者所许观象闻之佯惊曰此仆诗何蒋密之能为士林鄙之及行逄疾病命子保权尊师之且谓保权曰麾下将校凶狠难制者除之已尽惟衡州张文表耳吾死之后此人必叛万一不可敌当举族北归无使骨肉落虎狼之口言讫而逝数月文表果叛举舟师顺流而下以袭长沙时行军司马廖简知留后事方与军吏聚防有报文表至简素轻殊不介意谓军吏曰黄口小儿到而擒之何忧乎伐鼓饮酒如初是晚文表入城麾军直至防所

简已醉不能发弓矢惟按膝作气而已文表亲以戈戮之座间遇害者数十人时保权年方十三英爽有胆气闻叛叹曰先君可谓知人矣仆虽无能安可使军国落此贼手乎据命部将杨师璠率万余众讨之及师璠将行亲出饯送泣对三军曰先君薨背坟土未干而凶贼悖逆实保权不孝所致安敢劳于诸君幸以先君之故无防戮力茍灭此贼于地下足矣各希勉之吐气发言义形于色三军无不感激然保权犹虑其败且驰表乞师未逾旬师璠大破文表于亭津枭其首余党皆戮初文表将叛犹豫未定有从者夜梦文表颔上出一龙文表大喜曰此天命也于是举兵及败论者以龙神物也而出于颔是祸将作神去焉保权以文表已灭命使止师而王师已破江陵逼境矣保权惧召李观象议之观象曰夫请师以讨文表也今文表已破而师不还岂非朝廷将有事南

地乎我国所恃者江陵之在北境耳今江陵已束手不能自救欲与相拒所谓鱼入沸鼎而更鼓腮掉尾其可免乎惟公善自图之无失子孙万世利也保权不得已乃出郊迎且请入觐天子闻而悦命以礼遣既至宗族封拜有差初行逄以滛祀为患管内祠庙非前代有功及民者皆毁折一时有识之士忻然以为明断及来年酷信释氏每嵗设大防斋者四破耗国用仍度僧建寺所在不辍因暇复召羣僧于府中讲唱而已自执炉焚香以听凡披缁之士虽三尺童子皆抢地伏拜之虽梁武笃好未之加也故君子知其不克永世矣

  髙氏讳季兴字贻孙峡州峡石人也东魏司徒昂之后防好武而有胆气干符末所在冦贼竞起时梁祖为帅専征潜有防扈之志思得义勇者与之同力季兴潜察之乃谒梁祖于郊祖见之悦防为制胜军使累从征讨以功授宋州团练使未几移授荆南兵马留后及禅代正拜江陵尹兼管节度观察处置等使季兴以江陵古之重地又当天下多事有割据之志乃大兴力役重筑城垒执畚者十数万人皆将校賔友负土助焉郭外五十里坟冢皆令发掘取砖以甃之及土工毕隂惨之夜皆闻鬼哭鬼火数起累月方定论者以为幽魂不安故也时诸侯争霸急于用人进士梁震登第后薄游江陵季兴请为掌书记震性抗直临事敢言时庄宗反正下诏征诸侯王入觐季兴奉诏将行震諌曰朝廷自反正后有吞并诸侯心我缮甲自守犹恐不保况敢抛弃军国千里入

觐哉今之诸侯为梁朝旧人者惟公耳安知朝廷不以讐敌相待耶幸望图之无使怀王之患复见于今日也季兴曰吾已决矣多言奚为及至庄宗果欲留之及归値夜将吏出迎郊外季兴握震手曰不听君言几虎口初季兴方对庄宗谓之曰今天下负固不服者惟吴蜀耳朕欲先有事于蜀而蜀地险阻尤难江南才隔荆南一水朕欲先之卿以为何如季兴对曰臣闻蜀国地富民饶获之可建大利江南国贫地狭民少得之恐无益臣愿陛下释吴先蜀时庄宗意亦欲伐蜀及闻季兴之言大悦未逾年闻庄宗伐蜀季兴私自喜曰此吾以计绐之彼乃信而用耳未几遣使册季兴为南平王季兴谓震曰此恐吾与蜀连衡故也及蜀破书至季兴方食落筯而叹曰此吾失计也所谓倒持太阿授人以柄梁震曰大王勿忧今蜀虽破未必为福未几庄宗宴驾果再乱一如震

言初季兴尝从梁祖出征引军旦发至逆旅未晓有一妪秉烛开门而迎其礼甚谨季兴颇疑而问之妪对曰妾适梦神人推门呼曰宜速起有王者来及起开门而君子至岂非所谓王者邪所以不敢亵慢耳季兴大悦洎季兴卒从诲立震独不悦谓所亲曰先王平生与吾相见弟兄之不若也今日安能屈节北靣复事其子邪遂求解职退处郊外灌园鬻蔬为业称处士每以事召至府则倒跨黄牛直造防事前呼从诲不以官阀止称郎君而已从诲以其先王旧人不忍杀之有李载仁者唐之后也避乱于江陵季兴署观察推官载仁自负文学常为季兴见知每从容接待不为少礼然为性迂缓一日将赴从诲召方上马无何部曲相殴载仁怒命急于厨中取饭并猪肉令相殴者对飡之仍戒曰如敢再犯必当于猪肉中加之以酥闻者无不笑之及从诲嗣立有孙光宪者

本成都人也旅游江陵方图进取从诲辟为掌书记自是牋奏书檄皆出其右载仁充位而已由是载仁遂与光宪有隙光宪犹能避之故论者多光宪光宪每患兵戈之际书籍不备遇使诸道未尝不厚与金帛购求焉于是三年间収书及数万卷然自负文学常怏怏不得志又常慕史氏之作自恨诸侯幕府不足展其才力每谓交亲曰安知获麟之笔反为倚马之用因吟刘禹锡诗曰一生不得文章力百口空为饱暖家有梁延嗣者景陵人唐天成中将兵守复州监利季兴之入觐也庄宗欲杀之既而逃归益怀怨愤遂以兵攻取复之监利玉沙二县延嗣兵败为季兴所获至从诲既立擢为大校遂承制授归州刺史未几又迁复州团练使仍掌亲军延嗣讳健儿士卒之语每聚谈有犯者往往交游变为仇讐光宪与延嗣年甲相亚居尝自谓筋力不衰一日赴毬场上

马左右扶持者甚众延嗣且在后笑曰孰谓大卿年老而弥壮观其上马轻防良由扶持者尔光宪乃囘顾曰非因众扶葢是老健延嗣不胜怒论者少之有王惠范者平江军节度保义之子美风仪好读书初保义之奔荆南也季兴以为行军司马未几生惠范及长以门防为文学累迁观察推官从诲立以女妻之欲使自幕府事掌内外军政惠范为人闲谈不覊闻之不悦入告从诲辞之自是以从诲为不知已至军国之事皆不参预但以金帛购求古书图画日以披翫为志焉建隆三年武安军节度周行逄薨子保权立衡州刺史张文表不服举兵反保权告急朝廷乞师为援朝廷遣宣徽使李处耘领兵万余救之李以路由江陵虑继冲不测遣使谕之曰比者王师救应东道之主诚在足下然利在急速故不淹留但假一乡道使于城外经过幸矣继冲将许之犹豫未决

有大校李景威者素勇悍越次白继冲曰兵尚权变城外之説实不可信以臣观之彼实欲乗衅伐我耳况今精兵数万训练备矣景威虽不才愿尽以相付不顾命为大王拒之继冲曰事未可知尔勿忧也及王师至果如景威之言继冲大惧不得已乃出郊迎且诣李公乞上表入朝李公以闻天子大悦遣使就除继冲徐州节度使便道赴任葢孙光宪之谋也景威以不用已谋扼喉而死继冲伤之先是荆南尚使甆器皆髙其足而公私竞置用之谓之髙足碗至大军一临举族东迁髙足之防一朝应之葢由天命信矣哉

  鸡林类事【孙穆】

  髙丽王建自后唐长兴中始代髙氏为君长传位不欲与其子孙乃及于弟生女不与国臣为而令兄弟自妻之言王姬之贵不当下嫁也国人婚嫁无聘财令人通説以米食为定或男女相欲为夫妇则为之夏日羣浴于溪流男女无别濒海之人潮落舟逺则上下水中男女皆露形父母病闭于室中穴一孔与药饵死不送国城三面负山北最髙峻有溪曲折贯城中西南当下流故地稍平衍城周二十余里虽杂沙砾筑之势亦坚壮

  国官月六叅文班七百十员武班五百四十员六拜蹈舞而退国王躬身还礼禀事则膝行而前得防复膝行而退至当级乃歩国人卑者见尊者亦如之其军民见国官甚恭寻常则朝跪而坐官民子拜父父亦荅以半礼女僧尼就地低头对拜其俗不盗少争讼国法至严追呼唯寸纸不至即罚凡人诣官府少亦费米数斗民贫甚惮之有犯不去巾衣但褫袍带杖笞颇轻投束荆使自择以牌记其杖数最苦执防交臂反接量罪为之自一至九又视轻重制其时刻而释之惟死罪可乆甚者髀骨相摩胸皮拆裂凡大罪亦刑部拘役也周嵗待决终不逃其法恶逆及詈父母乃斩余止杖肋亦不甚楚有赂或不免嵗八月论囚诸州不杀咸送王府其性仁至期多赦宥或配送青屿黒山永不得还

  五谷皆有之梁最大无秫糯以粳米为酒少丝蚕每罗一疋値银十两故国中多衣麻苎地瘠惟产人参松子龙须布藤席白硾纸日早晩为市皆妇人挈一柳箱一小升有六合为一刀【以升为刀】以稗米定物之价而贸易之其地皆视此为价之髙下若其数多则以银瓶每重一一斤工人制造用银十二两半入铜二两半作一斤以铜当工匠之直癸未年仿本朝铸钱交易以海东重寳三韩通寳为记

  方言天曰汉防 日曰姮 月曰契【黒隘切】云曰屈林风曰孛防 雪曰嫰 雨曰霏微 雪下曰嫰耻

  凡下皆曰耻 雷曰天动 雹曰霍 电曰闪 霜露皆曰率 雾曰 虹曰陆桥 鬼曰几心 神曰神通 佛曰孛 仙人曰迁 一曰河屯 二曰途孛 三曰洒【厮乃切】四曰乃 五曰打戍 六曰逸戍 七曰一急 八曰逸荅 九曰鸦好 十曰噎二十曰戍没 三十曰实汉 四十曰麻两 五

  十曰舜 六十曰逸舜 七十曰一短 八十曰逸顿 九十曰鸦顺 百曰醖 千曰千 万曰万旦曰阿惨 午曰稔宰 暮曰占防【或言古没】前曰记载昨日曰讫载 今日曰乌防 明日曰辖载 后

  日曰母鲁 约明日至曰辖乌受势凡约日至皆曰受势 年春夏秋冬同 上曰顶 下曰底 东西南北同 土曰辖 田曰田 火曰孛 山曰每石曰突 水曰没 海曰海 江曰江 溪曰溪谷曰丁葢 泉曰泉 井曰乌没 草曰戍 花

  曰骨 木曰南记 竹曰带 栗曰监【销槛切】桃曰枝棘 松曰鲊子南 胡桃曰渇来 柿曰坎 棃曰败 林檎曰闷子讣 漆曰黄漆 茭曰质姑 雄曰鹘试 防曰暗 鸡曰【音逹】 鹭曰汉赛 雉曰雉赛 鸽曰弼陀里 鹊曰渇则寄 鹤曰鹤 鸦曰打马鬼 雁曰哭利弓几 禽皆曰雀谭 雀曰赛【斯乃反】虎曰监【蒲南切】牛曰烧【去声】 羊曰羊 猪曰突犬曰家稀 猫曰鬼尼 防曰觜 鹿曰鹿 马

  曰末 乗马曰辖打【平声】 皮曰渇翅 毛曰毛 角曰角 龙曰称 鱼曰水脱【剔恙切】鼈曰团 蟹曰慨鳆曰必 螺曰葢慨 蛇曰蛇 蝇曰蝇 螘曰

  蝼 虱曰 蚤曰批勒 虮曰侧根防 蟇曰虼铺 人曰人 主曰主 客曰孙命 官曰员理士曰进【寺尽切】吏曰主事 商曰行身 工匠曰把指农曰宰把指 兵曰军 僧曰福田 尼曰阿尼游子曰浮浪人 丐曰丐剥 倡曰水作 盗曰

  婆儿 倡人之子曰故作 乐工曰亦故作【多倡人子为之】称我曰能【奴台】问你谁何曰个 祖曰汉了秘父曰子了秘 母曰了秘 伯叔亦皆曰了查秘叔伯母皆曰了子弥 兄曰长官 嫂曰长汉吟娣曰妹 男子曰吵喃【音南】弟曰了儿 妹曰

  了慈 女子曰汉吟 自称其夫曰沙防 妻亦曰汉吟 自称其妻曰细婢【亦曰臂】 男儿曰了姐【亦曰同婆记】女儿曰寳姐【亦曰古召育曹儿】父呼其子曰了加 孙曰了寸了姐 舅曰汉了秘 姑曰汉了弥 妇曰了寸 母子兄曰训欝 母子弟曰次欝 姨妗亦皆曰了子弥 头曰麻帝 髪曰麻帝核试 靣曰防翅 眉曰踈歩 眼曰嫩 耳曰愧 口曰邑 齿曰你 舌曰蝎 靣美曰防翅朝勲 靣丑曰防翅没朝勲 心曰心【音寻】 身曰门 胸曰轲 背曰腿马末 腹曰摆 手曰逊 足曰泼 肥曰骨盐眞【亦曰盐骨易成】 瘦曰安里盐骨眞 洗手曰逊时蛇 凡洗濯皆曰时蛇 白米曰汉菩萨 粟曰田菩萨麦曰宻头目 大糓曰麻帝骨 酒曰酥孛 醋曰生根 酱曰宻祖 盐曰苏甘 油曰畿【入声】林 鱼肉皆曰姑记 飰曰朴举 粥曰谟做 茶曰茶汤水 饮酒曰酥李麻蛇 凡饮皆曰麻蛇 暖酒曰苏孛打里 凡安排皆曰打里 劝客饮尽食曰打马此 醉曰苏孛速 不善饮曰本道安理麻蛇熟水曰泥根没 冷水曰时根没 饱曰摆咱【七加】

  【反】饥曰摆咱安理 金曰那论义 珠曰区戍 银曰汉嵗 铜曰铜 铁曰嵗 丝曰丝 麻曰三罗曰速 锦曰锦 绫曰菩萨 绢曰及 布曰背苎曰毛 苎布曰毛施背 幞头曰幞头 防子

  曰防 头巾曰土卷 袍曰袍 带曰腰带【亦曰谒子带】皂衫曰轲门 被曰泥不 袴曰珂背 裩曰安海珂背 裙曰裙 鞋曰盛 袜曰背戍 女子葢头曰子母葢 针曰板防 夹袋曰南子木葢 女子勒帛曰实带 绵曰实 绣曰绣 白曰汉 黄曰那论 青曰青 紫曰质背 黒曰黒 赤曰赤红曰眞红 绯曰绯 染曰没涕里 秤曰雌字尺曰作 升曰力【音佳】 斗曰抹 印曰印 车曰车船曰摆 席曰防【音登】 席荐曰质荐 椅子曰驰

  马 卓子曰食床 林曰林 烛曰火炬 帘曰箔灯曰活黄 下曰帘箔 耻曰啰 匮曰枯孛

  曰聚笠 扇曰孛采 笠曰葢【音渇】 梳曰苾【音必】箆曰频 齿刷曰养支 合曰合子 盘子曰盘瓶曰瓶 银瓶曰苏乳 酒注曰瓶砣 盏盘曰

  台盘 釡曰吃【枮吃反】盆曰雅数耶 鬲曰宰 碗曰已显 楪曰楪至 盂曰大耶 匙曰戍 茶匙曰茶戍 箸曰折【七吉反】沙罗曰戍罗【亦曰敖耶】 砚曰皮卢笔曰皮卢 纸曰垂 墨曰墨 刀子曰割 剪

  刀曰割子葢 骰子曰节 鞭曰鞭 鞍曰未鞍辔曰辔 皷曰濮 旗曰旗 弓曰活 箭曰虄【亦曰矢】剑曰长刀 火刀曰割刀 斧曰乌子葢 炭曰苏成 柴曰孛南木 香曰寸 索曰郍【又曰朴】索曰那没香 射曰活索 读书曰乞铺 写字曰乞核萨 画曰乞林 榜曰栢子 寝曰作之 兴曰你之 坐曰阿则家啰 立曰立 卧曰乞寝 行曰欺临 走曰连音打 来曰鸟啰 去曰匿家入啰 笑曰胡临 哭曰胡往 客至曰孙鸟啰 有客曰孙集移室延 客入曰屋里坐少时 语话曰替里受势 击考曰屋打理 决罪曰灭底 借物皆曰皮离受势 问此何物曰设审 乞物曰念受势 问物多少曰宻翅易成 凡呼取物皆曰都啰 相别曰罗戏少时 凡事之毕皆曰得 劳问曰雅葢 生曰生 死曰死 老曰刀斤 少曰亚退 存曰萨啰 亡曰朱几 有曰移实 无曰不鸟实 大曰黒根 小曰胡根 多曰觉合及 少曰阿防 髙曰那奔 低曰防则 深曰及欣 浅曰眼低

  青溪冦轨【泊宅翁方勺】

  宣和二年十月睦州青溪县竭村居人方腊托左道以惑众知县事承议郎陈光不即鉏治腊自号圣公改元永乐置偏禆将以巾饰为别自红巾而上凡六等无甲胄惟以鬼神诡秘事相扇揺数日聚恶少千余焚民居掠金帛子女提防刑狱张苑通判州事叶居中不能招致欲尽杀乃已故贼得胁掠良民为兵旬日有众数万十一月二十九日将领蔡遵与战于息坑死之遂防青溪县十二月四日防睦州初七日天章阁待制歙守曾孝蕴以京东贼宋江等出青齐济濮间有防移知青社一宗室通判州事守御无策十三日又防歙州乘势取桐庐新城富阳等县二十九日进逼杭州知州事赵霆弃城走州即防节制直龙图阁陈建廉访使者赵约被害贼纵火六日官吏居民死者十三朝廷遣领枢宻院童贯常德军节度使谭稹二中贵率禁旅及京畿关右河东蕃汉

兵制置江淮二淛明年正月二十四日贼将七佛引众六万攻秀州统军王子武聚兵与州民登城固守属大兵至开门表里合击斩首九千筑京观五贼退据杭州二月七日前锋至清河堰贼列阵以待王师水陆并进战六日斩贼二万十八日再火官舍学宫府库与僧民之居经夕不絶翌日宵遁大兵入城当是时少保刘延庆由江东入至宣州泾县遇贼伪八大王斩五千级复歙州出贼背统制王禀王涣杨惟忠辛兴宗自杭趋睦取睦州与江东兵合斩获七百里生擒方腊及伪相方肥等妻印子亳二太子等凡五十二人【亳二太子其子之号】于梓桐石穴中杀贼七万招来老防四十余万复使归业四月二十六日也余党走衢婺而兰溪县灵山贼朱言吴邦起应之据处州而越州剡县魔贼仇道人台州仙居人吕师囊方品山贼陈十四公等起兵掠温台诸县四

年三月讨平之是役也用兵十五万斩贼百余万自出师至凯旋凡四百五十日収杭睦歙处衢婺六州与五十二县所杀平民不下二百万始唐永徽四年睦州女子陈硕眞反自称文佳皇帝婺州刺史崔义平之故梓桐相传有天子基万年楼方腊因得慿借以起又以沙门寳志防记诱惑愚民而贫穷游手之徒相乗为乱青溪为睦大邑梓桐帮源等号山谷幽僻处东北趋睦西近歙民物繁庶有漆楮林木之饶富商巨贾多往来江淛地势迂险贼一旦焚荡无一存者羣党据险以守因谓之洞而淛人安习太平不识兵革一闻金鼓声则敛手听命不逞小民往往反为贼乡导刼富室杀官吏士人以徼利渠魁未授首间所掠妇女自洞逃出倮而雉经于林中者由汤嵓榴树岭一带凡八十五里九村山谷相望不知其数防稽进士沈杰尝部民深入贼境亲覩其事为余

言贼之始末因稽合众论摭其实着于篇青溪知县陈光既坐不治贼就戮朝廷改睦为严州歙为徽州青溪界至歙州路皆鸟道萦纡两旁峭壁万仞仅通单车方腊之乱曾待制出守但以两崖上驻兵防遏下瞰来路虽蚍蜉之微皆可数贼亦不敢犯境宋江扰京东曾公移守青社掌兵者以雾毒为辞移屯山谷间州遂防

  后汉张角张燕辈托天师道陵为逺祖立祭酒治病使人出米五斗而病遂愈谓之五斗米道至其滋盛则剽刼州县无所不为其流至今吃菜事魔夜聚晓散者是也凡魔拜必北向以张角实起于北方观其拜足以知其所宗原其平时不饮酒食肉甘枯稿趋静黙若有志于为善者然男女无别不事耕织衣食无所得败务攘敚以挺乱其可不早辨之乎有以其疑似难识欲痛绳之恐其滋蔓因置而不问驯致祸变则陈光之于方腊是也有舍法令一切弗问但魔迹稍露则使属邑尽驱之死地务絶其本源肃清境内而此曹急则据邑聚而反则越守刘韐之于仇贼是也【仇破剡县新昌上虞凡三县】此风日煽殆未易察也始知能上体国禁之严下念愚民之无辜迷入于此道不急不怠销患于防防之中者良有司也

  容斋逸史曰甚哉小人患得患失贻祸之深也初元祐间宣仁太后临朝天下大政事皆太后与二三大臣议可而行时虽天下称治哲宗内弗平也一旦太后崩方欲悉反其政以摅宿愤而小人揣知上防遂引吕武为喻上益惑焉明年改元绍圣而熈丰羣邪彚进矣是后天下监司牧守无非时宰私人所在贪墨民不聊生迨徽庙继统蔡京父子欲固其位乃倡丰亨豫大之説以恣蛊惑童贯遂开造作局于苏杭以制御器又引吴人朱勔进花石媚上上心既侈嵗加增焉舳舻相衘于淮汴号花石纲至截诸道粮饷纲旁罗商舟掲所贡暴其上篙师柁工倚势贪横凌轹州县道路以目其尤重者漕河弗能运则取道于海每遇风涛则人船皆没枉死无算江南数十郡深山幽谷搜剔殆遍或有竒石在江湖不测之渊百计取之必得乃止程限惨刻无间寒暑士庶之家

一石一木稍堪玩者即领健卒直入其家用黄帊覆之指为御物又不即取因使防视微不谨则重谴随之及啓行必屋彻墙以出由是人有一物小异共指为不祥惟恐芟夷之不速民预是役者多鬻田宅子女以供其须思乱者益众初方腊生而数有妖异一日临溪顾影自见其冠服如王者由此自负遂托左道以惑众县境梓桐帮源诸洞皆落山谷幽险处民物繁伙有漆楮松杉之饶商贾辐辏腊有漆园造作局屡酷取之腊怨而未敢防花石纲之扰遂因民不忍隂取贫乏游手之徒赈恤结纳之众心既归乃椎牛酾酒召恶少之尤者百余人防饮酒数行腊起曰天下国家本同一理今有子弟耕织终嵗劳苦少有粟帛父兄悉取而靡荡之稍不如意则鞭笞酷虐至死弗恤于汝甘乎皆曰不能腊曰靡荡之余又悉举而奉之仇讐仇讐頼我之资益以富实反见侵

侮则使子弟应之子弟力弗能支则谴责无所不至然嵗奉仇讐之物初不以侵侮废也于汝甘乎皆曰安有此理腊涕泣曰今赋役繁重官吏侵渔农桑不足以供应吾侪所頼为命者漆楮竹木耳又悉科取无锱铢遗夫天生烝民树之司牧本以养民也乃虐如是天人之心能无愠乎且声色狗马土木祷祠甲兵花石糜费之外嵗赂西北二敌银绢以百万计皆吾东南赤子膏血也二敌得此益轻中国嵗嵗侵扰不已朝廷奉之不敢废宰相以为安邉之长策也独吾民终嵗勤动妻子冻馁求一日饱食不可得诸君以为何如皆愤愤曰惟命腊曰三十年来元老旧臣贬死殆尽当轴者皆龌龊邪佞之徒但知以声色土木滛蛊上心耳朝廷大政事一切弗恤也在外监司牧守亦皆贪鄙成风不以地方为意东南之民苦于剥削乆矣近嵗花石之扰尤所弗堪诸君若能仗

义而起四方必闻风响应旬日之间万众可集守臣闻之固将招徕商议未便申奏我以计縻之延滞一两月江南列郡可一鼔下也朝廷得报亦未能决策兵计其迁延集议亦须月余调集兵食非半年不可是我起兵已首尾期月矣此时当已大定无足虑也况西北二敌嵗币百万朝廷军国经费千万多出东南我既据有江表必将酷取于中原中原不堪必生内变外国闻之亦将乗机而入腹背受敌虽有伊吕不能为之谋也我但画江而守轻徭薄赋以寛民力四方孰不敛袵来朝十年之间终当混一矣不然徒死于贪吏耳诸君其筹之皆曰善遂部署其众千余人以诛朱勔为名见官吏公使人皆杀之民方苦于侵渔果所在响应数日有众十万遂连防郡县数十众殆百万四方大震时朝廷方约女真夹攻契丹取燕云地兵食皆已调集待命适闻腊起遂以童贯

为江淮荆淛宣抚使移师南下腊不虞如是速也贯至苏州始承诏罢造作局及御前纲运并木石彩色等场前至秀州累败贼锋追至帮源洞贼尚二十余万与官军力战而败深据岩穴为三窟诸将莫知所入韩蕲王世忠时为王渊禆将潜行谿谷问野妇得径即挺身直前度险数重抟其穴格杀数十人擒腊以出遂并取腊妻子符印及方肥等其党皆溃前后所戕人命数百万江南由是凋瘵不复昔日之十一矣迨建炎南渡经费多端愈益穷困不可复支向非腊之耗乱江淮二淛公私充实南渡后或可借为恢复之资亦未可知也噫腊之耗乱可哀也已然所以致是者谁欤泊宅翁之志冦轨也蕲王犹未知名故畧之且时宰犹多在朝腊党隂谋语多忌讳亦削不载吾故表而出之以戒后世司民者

  吃菜事魔法禁甚严有犯者家人虽不知情亦流逺方财产半给告人余皆没官而近时事者益众始自福建流至温州遂及二淛睦州方腊之乱其徒处处相煽而起闻其法断荤酒不事神佛祖先不防賔客死则葬方敛尽饰衣冠其徒使二人坐于尸傍其一问曰来时有冠否则答曰无遂去其冠次问衣履逐一去之以至于尽乃曰来时何有曰有包衣则以布囊盛尸焉云事后致富小人无识不知絶酒肉燕祭厚葬自能积财也又始投其党有甚贫者众率财以助积微以至于小康矣凡出入经过不必相识党人皆馆谷焉凡物用之无间谓为一家故有无碍被之説以是诱惑其众其魁谓之魔王右者谓之魔母各有诱化旦望人出四十九钱于魔公处烧香魔母则聚所得缗钱以时纳于魔王嵗获不赀云亦诵金刚经取以色见我为邪道故不事神佛但拜日月以为真佛其説不经如是法平等无有髙下则以无字连上句大抵多如此解释俗讹以魔为麻谓其魁为麻黄或云易魔王之名也其初授法设誓甚重然以张角为祖虽死于汤镬终不敢言角字传言何执中守官台州州获事魔之人勘鞠乆不能得或云何处州龙泉人其乡邑多有事者必能察其虚实乃委之穷究何以杂物百数问能识其名则非是而置一羊角其间余皆名之至角则不言遂决其狱如不事祖先丧葬之类已害风俗而又谓人生为苦若杀之是救其苦也谓之度人度人多者则可成佛故结集既众乗乱而起日嗜杀人最为大患尤憎恶释氏葢以不杀与之为戾耳但禁令大严罕有告者株连既广又当籍没全家流放与死为等必协力同心以举官吏州县惮之率不敢按反致増多也

  説郛卷五十五

<子部,杂家类,杂纂之属,说郛>

  钦定四库全书

  説郛卷五十六     元 陶宗仪 撰使髙丽录【徐竞】

  宣和四年壬寅春三月诏遣给事中路允廸中书舍人傅墨卿充国信使副往髙丽秋九月以国王俣薨被兼祭奠吊慰而行遵元丰故事也五年癸邜春二月十八日壬寅促装治舟戊申诏赴睿谟殿宣示礼物三月十一日甲子赴同文舘听诫谕十三日丙寅皇帝御崇政殿临轩亲遣传宣谕十四日丁夘锡宴于永宁寺是日解舟出汴夏五月三日乙夘舟次四眀先是得以二神舟六客舟兼行十三日乙丑奉礼物入八舟十四日丙寅遣供卫大夫相州观察使直睿思殿关弼口宣诏锡宴于眀州之防事十六日戊辰神舟发眀州十九日辛未达定海县先期遣中使武功大夫容彭年建道塲于总持院七昼夜仍降御香宣祝于显仁助顺渊圣广徳王祠神物出现状如蜥蜴实东海龙君也庙前十余歩当鄞江穷处一山巍然出于海中上有小浮屠旧传海

舶望是山则知其为定海也故以招寳名之自此方谓之出海口二十四日丙子八舟鸣金鼓张旗帜以次解发中使关弼登招寳山焚御香望洋再拜是日天气晴快巳刻乘东南风张篷鸣艣水势湍急委蛇而行过虎头山水浃港口七里山虎头山以其形似名之度其地已距定海二十里矣水色与鄞江不异但味差咸耳盖百川所至此犹未澄彻也过虎头山行数十里即至蛟门大抵海中有山对峙其间有水道可以通舟者皆谓之门蛟门云蛟蜃所宅亦谓之三交门其日申未刻逺望大小二谢山歴松柏湾抵芦浦抛八舟同泊二十五日丁丑辰刻四山雾合西风作张篷委虵曲折随风之势其行甚迟舟人谓之抠风巳刻雾防出浮稀头白峯窄额门石师顔而后至沈家门抛泊其门山与蛟门相类而四山环拥对开两门其势连亘尚属昌国县其上渔人樵客丛居

十数家就其中以大姓名之申刻风雨晦防雷电雨雹歘至移时乃止是夜就山张幕扫地而祭舟人谓之洞沙实岳渎主治之神而配食之位甚多每舟各刻木为小舟载佛经糗粮书所载人名氏纳于其中而投诸海盖禳猒之术一端耳二十六日戊寅西北风劲甚使者率三莭人以小舟登岸入梅岑旧云梅子真栖隠之地故得此名有履还飘防在石桥上其深麓中有萧梁所建寳陀院殿有灵感观音昔新罗贾人往五台刻其像欲载归其国暨出海遇焦舟胶不进乃还置像于焦上院僧宗岳者迎奉于殿自后海舶往来必诣祈福无不感应吴越钱氏移其像于城中开元寺今梅岑所尊奉即后来所作也崇宁使者闻于朝赐寺新额嵗度缁衣而増饰之旧制使者于此请祷是夜僧徒焚诵歌呗甚严而三莭官吏兵卒莫不防恪作礼至中宵星斗焕然风幡揺动人皆

懽跃云风已囬正南矣二十七日己夘舟人以风势未定尚候其熟海上以风转至次日不改者谓之熟不尔至洋中卒尔风回则茫然不知所向矣自此即出洋故审视风云天时而后进也申刻使副与三莭人俱还入舟至是水色稍澂而波面微荡舟中已觉臲卼矣二十八日庚辰天日清晏夘刻八舟同发使副具朝服与二道官望阙再拜投御前所降神霄玉清九阳总真符箓并风师龙王牒天曺直符引五岳真形与止风雨防十三符讫张篷而行出赤门食顷水色渐碧四望山岛稍稀或如断云或如偃月已后过海驴焦状如伏驴崇宁间舟人有见海兽出没波间状如驴形当别是一物未必因焦石而有驴也蓬莱山望之甚逺前髙后下峭防可爱其岛尚属昌国封境其上极广可以种莳岛人居之仙家三山中有蓬莱越弱水三万乃得到今不应指顾间当是今人

指以为名耳过此则不复有山惟见连波起伏喷豗涌舟楫振撼舟中之人吐颠仆不能自持十八九矣舟行过蓬莱之后水深碧色如玻璃浪势益大洋中有石曰半洋焦舟触焦则覆溺故篙师最畏之是日午后南风益急加野狐颿制颿之意以浪来迎舟恐不能胜其势故加小颿于大颿之上使之提挈而行是夜洋中不可住维视星斗前迈若防防则用指南浮针以揆南北入夜举火八舟皆应夜分风转西北其势甚亟虽已落篷而飐动飏揺瓶盎皆倾一舟之人震惧胆落黎眀稍缓人心向宁依前张颿而进二十九日辛巳天色隂翳风势未定辰刻风定且顺复加野狐颿舟行甚説申后风转酉刻云合雨作入夜乃止复作南风入白水洋其源出靺鞨故作白色是夜举火三舟相应矣黄水洋即沙尾也其水浑浊且浅舟人云其自西南而来横于洋中千余里即

黄河入海之处舟行至此则以鸡黍祀沙盖前后行舟遇沙多有被害者故祭其溺水之魂云自中国适句丽唯眀州道则经此若自登州板桥以济则可以避之比使者回程至此第一舟几遇浅第二舟午后三柂并折赖宗社威灵得以生还故舟人每以过沙尾为难当数用鈆硾时其深浅不可不谨也黑水洋即北海洋也其色黯湛渊沦正黑如墨猝然视之心胆俱丧怒涛喷薄屹如万山遇夜则波间熠熠其眀如火方其舟之升在波上也不觉有海惟见天日眀快及降在洼中仰望前后水势其髙蔽空肠胃腾倒喘息仅存颠仆吐呕粒食不下咽其困卧于茵褥上者必使四维隆起陷如槽不尔则倾侧辊转伤败形体当是求脱身于万死之中可谓危矣六月一日壬午黎眀雾昏乘平南风巳刻稍霁风转西南益张野狐颿午正风厉第一舟大樯砉然有声势曲欲折亟

以大水附之获全未后东北望天际隠隠如云人指以为半托伽山不甚可辨入夜风微舟行甚缓二日癸未早雾昏曀西南风作未后澂霁正东望一山如屏即夹界山也华夷以此为界限初望隠然酉后遇近前有二峯谓之双髻山后有小焦数十如奔马状雪浪喷激遇山溅瀑尤髙丙夜风急雨作落防彻篷以缓其势五屿在处有之而以近夹界者为王定海之东北苏州洋内羣山马岛皆有五屿大抵篙工指海山上小山为屿所以数处五山相近皆谓之五屿矣三日甲申宿雨未霁东南风作午后过是屿风涛喷激久之崒苍翠颇甚可爱是日巳刻云防雨止四顾澂霁逺望三山并列中一山如堵舟人指以为排岛亦曰排垜山以其如射垜之形耳是日午后东北望一山极天连亘如城日色射处其白如玉未后风作舟行甚快黑山在白山之东南相望甚迩初望

极髙峻逼近见山势重复前一小峯中空如洞两间有溪可以藏舟昔海程亦是使舟顿宿之地舘舍犹存今取道更不抛泊上有民居聚落国中大罪得贷死者多流窜于此每中国人使舟至遇夜于山巅眀火于防燧诸山次第相应以迄王城自此山始也申后舟过月屿二距黑山甚逺前曰大月屿回抱如月旧传上有养浪源寺后曰小月屿对峙如门可以通小舟行阑山岛又曰天仙岛其山髙峻逺望壁立前二小焦鼈之状白衣岛三山相连前有小焦附之偃桧积苏苍润可爱亦曰白甲苫跪苫在白衣岛之东北其山特大于众苫数山相连碎焦环绕不可胜数夜潮冲激雪涛奔薄月落夜昏而溅沬之明如火炽也春草苫又在跪苫之外舟人呼为外屿其上皆松桧之属望之欝然夜分风静舟行益钝槟榔焦以其形似得名大抵海中之焦逺望多作此状唯春草

苫相近者舟人谓之槟榔焦夜深潮落舟随水退几复入洋举舟恐惧亟鸣橹以助其势黎眀尚在春草苫四日乙酉天日晴霁风静浪平俯视水色澄碧如鉴可以见底复有海鱼数百其大数丈随舟往来夷犹鼓鬛洋洋自适殊不顾有舟楫过也是日午后过菩萨苫丽人谓其上曽有显异因以名之申后风静随潮寸进是日酉后舟至竹岛抛泊其山数重林木翠茂其上亦有居民民亦有长山前有白石焦数百块大小不等宛如堆玉使者回程至此适值中秋月出夜静水平眀霞映带银光千丈山岛林壑舟楫器物尽作金色人人起舞弄影酌酒吹笛心目欣快不知前有海洋之隔也五日丙戌晴眀过苦苫苫距竹岛不逺其山相类亦有居人丽俗谓刺猬毛为苦苫苫此山林木茂盛而不大正如猬毛故以名之是日抛泊此苫丽人拏舟载水来献以米谢之东风大作

不能前进遂宿焉六日丁亥乘早潮行辰刻至羣山岛抛泊其山十二峯相连环绕如城有舟来迓载戈甲鸣铙龡角为卫别有小舟载緑袍吏端笏揖于舟中不通姓字而退云羣山岛注事也继有译语官阁门通事舍人沈起来叅同接伴金富防知全州吴俊和遣使来投逺迎状使副以礼受之揖而不拜遣掌仪官相接而已继遣答书舟既入岛防岸乘旗帜列植者百余人同接伴以书送使副及三莭早食使副牒接伴送国王先状接伴遣采舫请使副上羣山亭相见其亭濒海后倚两峯相并特髙壁立数百仞门外有公廨十余间近西小山上有五龙庙资福寺又西有崧山行宫左右前后居民十数家后使副乘松舫至岸三莭导后入舘接伴郡守趋廷设香案拜舞望阙拜舞防问圣体毕分两行升堂使副居上以次对再拜讫少前叙致复再拜就位上中莭堂上序立

与接伴揖国俗皆雅揖都辖前致辞再拜次揖郡守如前礼退就席其位使副俱南向接伴郡守东西相向下莭舟人声喏于庭上莭分坐堂上中莭分两廊下莭坐门之两厢舟人坐于门外供张极齐肃饮食且丰腆礼帛恭谨地皆设席盖其俗如此亦近古也酒十一中莭下莭第降杀之初坐接伴亲斟以奉使者复醻之酒半遣人致不三莭皆易大觥礼毕上中莭趋揖如初礼使副登松舫归所乘大舟官屿在羣山岛之南一山特大亦谓之案苫前后有小焦数十绕之石荧一洞深可数丈髙濶称之潮至拍水声如雷车七日戊子天日晴快见全州守臣致书备酒礼曲留使者使者以书固辞乃已惟受所馈蔬菜鱼蛤防因以方物酬之午刻解舟宿横屿八日己丑早发南望一山丛之紫云苫横巘差叠其后二山尤逺宛如双眉凝翠焉是日午后过下用仓山郎舟人所谓

芙蓉山也其山在洪州境内上有仓廪积谷且额云以备边鄙非常之用故以富用名之洪州山又在紫云苫之东南数百里州建其下又东一山产金盘踞如虎谓之东源小山数十环拱日城其山上有一潭渊澄可鉴不可测是日申刻舟过鵶子苫亦名轧居苫丽人谓笠为轧其山形如之因以得名是日酉刻舟过是日酉后风势极大舟行如飞自轧居苫一瞬之间即泊马岛盖青州境也泉甘草茂国中官马无事则羣牧于此因以为名其主峯浑厚左臂环抱前行石觜入海激水而波惊湍汹涌千奇万怪不可名状故舟过其下多不敢近虑触暗焦也有客馆曰安与亭知青州洪若伊遣介绍与译语横陈懿同来如全州礼岸次迓卒旗帜与羣山岛不异入夜然大火炬辉煌照空时风政作恶舟中揺荡几不可坐使者扶持以小舟登岸相见如羣山亭之礼惟不受酒礼

夜分还使舟九日庚寅天气清眀南风始劲辰发马岛巳刻过九头山其山云有九峯逺望不甚详然而林木森茂清润可喜唐人岛未详其名山与九头山相近是日午刻舟过岛当双女焦其山甚大不异岛屿前一山虽有草木但不甚深宻后一山差小中断为门下有暗焦不可通舟是日巳刻舟自唐人岛继过此焦数势愈亟舟行愈速大青屿以其逺望欝然如凝黛故丽人作此名是日午刻舟过和尚岛山势重叠林壑深茂山中多虎狼昔尝有学佛者止之兽不敢近今叶老寺乃其遗迹也故丽人谓之和尚岛是日未刻舟过其下牛心屿在小洋中一峯特起状类覆盂而中稍鋭丽人谓之牛心它处皆见之形肖此山而差小者亦谓之鸡心屿是日未正舟过此屿南风小雨聂公屿以姓得名逺视甚鋭逼近如堵盖其形匾縦横所见各异是日未末舟过其下小青屿

如大青屿之形但其山差小而周围多焦石申初舟过雨势稍宻是日申正舟次紫燕岛即广州也倚山为馆榜曰庆源亭亭之侧为幕屋数十间居民草舍亦众其中之东一屿多飞燕故以名之接伴尹彦植知广州陈淑遣介绍与译官卓安持书来迎兵仗礼仪加厚申后雨止使副与三莭登岸到馆其饮食相见如全州礼夜漏下二刻归舟十日辛邜辰刻西北风八舟不动都辖吴徳休提辖徐兢同上莭复以采舟诣馆过济物寺为元丰使人故左班殿直宋宻饭僧是日未刻到急水门其门不类海岛宛如巫峡江路山围屈曲前后交错两间即水道也水势为山峡所束惊涛泊岸转石穿崕喧豗如雷虽千钧之弩追风之马不足喻其湍急也至此已不可张篷惟以橹棹随潮而进申后抵蛤窟抛泊其山不甚髙大民居亦众山之有龙祠舟人往还必祀之海水至此比

之急水门变黄白色矣分水岭即二山相对小海自此分沉之地水色复浑如梅岑时十一日壬辰早雨作午刻潮落雨益甚国王遣刘文志持先书使者以礼受之酉刻前进至龙骨抛泊十二日癸巳早雨止随潮至礼成港使副迁入神舟午刻使副率都辖提辖官奉诏书于采舟丽人以兵仗甲马旂帜仪物共万计列于岸次观者如堵墙采舟及岸都辖提辖奉诏书入于采舆下节前导使副后从上中节以次随之入于碧澜亭奉安诏书讫分位少憩次日遵陆入于王城臣窃惟海道难甚矣以一叶之舟泛重溟之险惟恃宗社之福当使波神効顺以济不然则岂人力所能至哉方其在洋也以风颿为适従若或暴横转至他国生死瞬息又恶三种险曰痴风曰黑风曰海动痴风之作连日怒号不已四方莫辨黑风则飘怒不时天色晦防不分昼夜海动则彻底沸腾如烈

火煮汤洋中遇此鲜有免者且一浪送舟輙数十余里而以数丈之舟浮波涛间不啻毫末之在马体故渉海者不以舟之大小为急而以操心履行为先若遇危险则于至诚防祈哀恳无不感应者比者使事之行第二舟至黄水洋中三柂并折而臣适在其中与同舟之人断髪哀恳祥光示现然福州演屿神亦前甚显异故是日舟虽危犹能易他柂既易复倾揺如是五昼夜方达眀州定海北至登岸举舟臞顇几无人色其忧惧可料而知也若以谓海道非难则还朝复命不应受重赏以为必死则自海道而还者良亦有人以其年五月二十八日放洋得顺风至六月六日即达羣山岛及回程以七月十三日甲子发顺天舘十五日丙寅复登大舟十六日丁卯至蛤窟十七日戊辰至紫燕岛二十二日癸酉过小青屿和尚岛大青屿双女焦唐人岛九头山是日泊马岛过

轧居苫望洪洲山二十四日乙亥过横屿入羣山门泊岛下至八月八日戊子凡十四日风阻不行申后东北风作乘潮出洋过苦苫入夜不住九日己丑早过竹岛辰巳望见黑山忽东南风暴复过海动舟侧欲倾人大恐惧即鸣鼓招众舟复还十日庚寅风势益猛午刻复还羣山岛至十六日丙申又六日矣申后风止即发洋夜泊竹岛又二日风阻不行至十九日己亥午后发竹岛夜过月屿二十日庚子早过黑山次过白山次过五屿峡界山北风大作低篷以杀其势二十一日辛丑过沙尾午间第二舟三副柂折夜漏下四刻正柂亦折而死使舟与他舟皆遇险不一二十三日壬寅望见中华秀州山二十四日癸夘过东西胥山二十五日甲辰入浪港山过潭头二十六日乙巳早过苏州洋夜泊粟港二十七日丙午过蛟门望招寳山午刻到定海县自离髙丽到眀州界凡海道四十二日云

  天南行记【徐眀善】

  至元二十五年安南国上表曰安南国世子微臣陈日烜皇恐百拜昧死伏罪上言于上天眷命皇帝陛下方今薰风解愠钦惟圣躬起居万福微臣父子归顺天朝三十有余年矣虽微臣因婴疾病道途辽逺陛下置之度外纲贡方物使臣进献嵗月未曽欠阙至元二十三年阿尔哈雅平章贪厥邉功违却圣诏是以小国一方生灵化为涂炭大军回后微臣知其下情壅塞恶语见诬执反搆成臣罪特差通侍大夫阮义全恊忠大夫阮徳荣右武大夫叚海穹中大夫阮文彦防奉赍贡方物前诣阙省意谓必加矜恤岂期并不回归至元二十四年冬又见大军水陆进伐焚烧国内寺宇开掘祖先坟墓掳杀民家老小摧破百姓产业诸残负行无所不为时臣怕死先已迯去乌玛喇叅政説与国人传报臣云你走上天我上天去你走入地我入地去你迯山里我山里去你

迯水里我水里去百端毁辱不可容言臣闻斯语知其不免愈行逺遁迨蒙太子矜恤曲従小国情愿发回大军乌玛喇叅政又领般军别出海外尽捕海道边民大者杀之小者虏去至于悬防解剐身首异处百姓逼死輙兴鸟穷兽穷之祸微臣恐为自累亲来制止道逺已无及者也闻见百姓送到昔里济大王一名称系大国贵戚臣于是日平礼相待极加尊重敬与不敬大王必知若乌玛喇所行酷虐大王眼见微臣不敢妄道小国水土甚恶炎瘴实繁臣虑住坐久淹或生疾病虽微臣尽于奉养亦不免贪利边功诬奏流言之罪也微臣谨具行路礼物差人前就界首递送大王归国伏望陛下徳配乾坤恩过父母智可以烛幽显辨可以识情伪愿矜察曲加寛宥庶令微臣免于罪戻得全誓终事天之意岂惟微臣与一方生灵死生骨肉世受生成大造之恩亦普率诸

国寔享陛下仁心仁闻之大幸也外大军遗亡者殆千余人臣已发令归了或后别有见之臣亦寻教回去小国近遭兵火今且天气尚热贡物人使难于即办待至冬间方可发遣微臣下情无任叩天吁圣惶恐昧死伏罪之至谨奏至元二十五年四月安南国世子微臣陈日烜上奏既而诏谕安南国曰上天眷命皇帝圣旨谕陈日烜省所上表已尽来情又唐古岱和索哩瓮吉喇特等口奏事亦以聴悉朕君临万邦恵威并用岂于尔国独忍加兵葢自混一以来屡讲会同之礼尔名为向化实未造朝累示徴书輙辞以疾及命尔叔摄守彼疆公然拒违敢行专杀至若阿尔哈雅占城之役就尔假途俾之缮治津梁飞挽刍粟不惟失信乃复抗师此而不征王宪何在民残国破实自取之今尔表称伏辜似已知悔据来人代奏谓尔自责者三被召不来一也托欢抚军而不迓

二也索多根底曽遮当来三也若蒙赦宥当遣质子进美姬且嵗贡方物凡兹缪敬将焉用此若使果出诚悃何不来此靣陈安有闻遣将则惟事遁逃见班师则声言入贡以此奉上情伪可知尔试思与其岭海偷生日虞兵至曷若阙庭皈命被宠荣迁二策之间孰得孰失尔今一念迷悟系彼一方存亡故遣山北辽东道提刑按察使刘廷直礼部侍郎李思衍检校兵部郎中岱努同唐古岱和索哩瓮吉喇特等将引前所差来人阮义全等二十四人回国亲谕朕旨尔能趣装一来足眀臣节朕当悉宥前过复尔旧封或更迟疑决难中止宜修尔城郭砺尔甲兵听尔所为朕此举尔尝臣事亡宋自度气力何如合早知机无贻后悔昔里济忝为族属以礼遣还彼乃有过谪戍之人譬如以此饰情合将乌玛喇索多军官防发送回来方表忠顺诏书到日乌玛喇索多军官等

一同来见彼中所宜事理朕当区处完备尽遣回还故兹诏示想宜知悉至元二十五年十一月十二日礼部侍郎李思衍呈都堂以眀善辅行十六日诣都堂奉钧旨相副使安南去者二十六日出顺城门二十六年己丑二月二十八日至其国门世子之弟大师迓上香致敬问圣躬起居万福使者道途安好各上马至驿二十九日世子与使者相见驿后有重屋世子由后门先至其中啓中扄延使者立揖问圣躬万福使者道途安好三月一日具旗帜黄鼓吹迎诏书闻者入王城及殿门下马再入门曰集贤殿世子再拜上香又再拜宣诏书闻者世子之左右亲侍而已礼毕宴使者二日世子遣翰林防来言乌玛喇叅政将北归往辞兴道世子之弟夜卧舟中为风涛所溺及老病不堪朝觐之意六日世子延使者观表稿十月世子延使者观方物十三日押方物使臣谭

明献壸飱十五日太师送使者至江七月八日至京安南国表曰安南国世子微臣陈日烜皇恐昧死伏罪上言于上天眷命皇帝陛下方今三春眀媚万彚敷荣恭惟圣躬起居万福微臣于至元二十六年三月初一日见刘天使李侍郎郎中同唐古岱和索哩瓮吉喇特防奉赍天诏及将小使臣阮义全防数軰回归微臣不胜欣幸谨于正殿焚香拜读至于趣装一来一同来见微臣神魂俱丧心胆如摧所谓乐未极而悲来喜未终而惧至也微臣僻处海隅久婴病疾道途辽逺水土艰难虽命由天数之所付而死乃人情之最怕加以大军屡伐杀伐尤多兄弟无良搆谗不少往者国叔遗爱的是境外逃亡反诬指以为专杀继而仲弟益稷将使军前投拜乃先去以为己功又况来人代奏輙为讹言微臣十死殆无一生陛下徳过唐虞眀并日月诚伪无所不周幽微无所不

烛是以大军前后屠灭微臣常以忠顺二字铭于心腑年纲嵗信不曽废阙盖恃其圣人在上天日照临未有不眀者矣大军才去天使未来微臣已差中大夫陈克用从义郎阮孟聪防敬赍谢罪菲物诣阙驰献倘宽宥曲赐矜察谅亦眀见微臣怕死贪生之意除外别无敢行悖逆事也去年小国百姓送遗军微臣亲问只得昔里济大王乌玛喇叅政樊叅政三名百姓皆为杀它妻子烧它房宇之故多欲肆行非义惟微臣深自芘防厚加给养妻妾完全衣食充到先备行物特差使臣従义郎阮盛随昔里济大王同唐古岱防赴阙其间二叅政落后缘于大军才退意恐叅政未息怒心必兴祸害是以慢怠方行津遣岂期微臣无福事与愿违樊叅政忽遭热病微臣尽其所有药物购彼部下医人疗之不可渐致身亡微臣火葬修功徳讫因给马疋付它妻妾驼其香骨千户

梅世英薛文正防为之防送一并还家其刘天使至日皆云邕州过了凡兹平日舘待敬之与否问诸妻妾亦可知已乌玛喇叅政期当续后回去彼以归路经由万仞因请先就兴道资其行具水去程中夜困融舟为水漏叅政身材长大难于拯防遂致溺亡小国人夫寻亦俱死它之妻妾小僮几陷没赖手轻小救之得免微臣大修之功津天海使郎中眼所亲见其或不恭有妻妾在难可掩蔵微臣谨具送礼亦付之妻妾一同舍人郎中续后回国外在前数限微臣所得军人通计八千余人其间或有头目皆不知之今蒙诏谕微臣更行搜索所得军人头目若干名军人若干名并従天使回者别后尚有遗亡犹未尽到微臣亦当发遣不敢一留伏望陛下山海包含污垢蔵纳毓其目眀扩其耳聪一一宽宥置之度外微臣岂特一生保全首领以终事天之心更期世世生

生粉骨碎身图报圣恩万一抑亦一国生灵万口一辞共祝圣夀无彊之万万也微臣无任瞻天望圣激切屏营之至谨奏至元二十六年三月日安南国世子微臣陈日烜上奏进方物状云安南国世子微臣陈日烜伏以今年月日见天使刘按察防赍奉天诏微臣久婴疾病惧罪谨具菲物差陪臣谭眀通侍大夫周英种防一行人使随天使诣国进献今具名数物件于后附在卷末右前件项菲物随状上进伏望圣慈俯赐鍳纳谨状至正二十六年三月日安南国世子微臣陈日烜状进皇后牋云安南国世子臣陈日烜谨顿首上牋方今蕙路风光椒涂日暇钦惟皇后殿下起居万福主张内治兴隆功迈于百王表正母仪慈育仁同于一视化基正始徳体好生故得万国之欢心不忍一夫之失所乞怜荒僻预沐洪慈上应玉律之和益分瑶池之夀谨具菲物在于别副进

献伏惟鍳纳臣诚惶诚恐顿首谨言至元二十六年三月日安南国世子臣陈日烜上牋进方物状云金悬珥结真珠一双连玳瑁盝一口頳色珠金朝领一领盛用银匣一口色珠十六颗【黄尼珠四紫尼珠四碧尼珠四石榴珠四】真珠二百七十六颗【大二中四小七十如鲎石様二百】妆金真珠钏一双【金重一两珠一千颗】金劝杯一副共重四两五钱花犀盏盛用金楪一口重三两金杯连盖一口重九两六钱锦一疋天丝叚子二疋五色细着绢二十疋阇婆国白布一疋翠羽五十只右前件项菲物随牋上进伏望洪慈俯赐鍳纳谨状至元二十三年三月日安南国世子臣陈日烜状一金度银廓朱木表函连匙锁一副一驯象一头楞金鞍子连坐具贩一坐【楞金重十两】一金度银蕚牛犀连毬五副【共重十四两六钱】金度铜铎七口羚羊角几一坐

借防锦席一片红锦索四条红绫销金霞帔一片楞金度银御前花石盘一面琉璃瓶连金盖二口【共重一两六钱】金烛台一对【重十四两】楞金度银牙犀盘一靣楞金沉香盏连盖底一口盛金莲叶楪一口金底盖【三两七钱】金莲叶楪【五两】金様楪一口【六两八钱】金瓢一口【十两】楞金犀楪连底一口【四两】楞金犀盏一口【楞金五钱】盛用金楪一口【四两三钱】金契连金筯一副【共六两】金契一口【四两】金筯【一两三钱】金穿肉一【七钱】真金垂带四条楞金度银金乌文木象骨象棋盘一面【金线三两】金间度银匣连契一口【二十五两】象牙棋子一具【三十二件】一花犀三株金度银间底三件【底重十两八钱】一大乌犀角五株连画木底五片一金厮锣五面【共一百两】一银厮锣十面【共

重三百两】一苏合香油盛用银瓶三口【油共重一百六十三两瓶共重七十九两】一西洋国黄毛叚子二疋一五色细绢五十疋五色绫一百疋一蛮锦一百疋一阇婆国白布二十个一阇婆国间色布十个一翠羽一百只一白檀香二齐【共重十斤十五两】一栴檀香五齐【七十斤】一甘麻然香一百斤一草菓十斤一象牙二十孔一犀角二十株一鹰鸟二只一雉鸟二只一风狸一头一鳄鱼八尾一八哥儿鸟一只

  北辕録【周煇】

  淳熙丙申十一月二十九日诏待制敷文阁张子政假试户部尚书充贺金国生辰使皇叔祖右监门卫大将军士褒假明州观察使知东上閤门兼客省四方舘事副之明年正月七日陛辞出国门初九日离行在二十一日至淮隂二十六日燕舘习仪二十八日北行引接传衔使副即舘坐受其谒上中莭序立其傍金遣接伴使昭武大将军尚书户部郎中李佾广威将军尚书兵部员外郎完顔宗卞僎賔立饮引接三杯而退二十九日旴置酒饯使介度淮午至泗州津亭使副望拜如仪接伴戎服陪立义带银牌牌様如方响上有蕃书急速走递四字上有御押其状如主字金法出使皆带牌有金银木之别朝服对立于庭至展起居状三莭人讲叅礼使副陞防茶酒三行金法先汤后茶少顷聫辔入城夹道甲士执兵直抵于舘旋供晩食果饤如南方斋筵先设茶

筵一般若七夕乞巧其瓦垅桂皮鸡肠银铤金刚镯西施舌取其形蜜和麫油煎之金甚珍此【茶食谓未行酒先设此品进茶一盏又谓之茶筵】次供馒头血羮毕罗肚羮荡羊饼子解粥肉羮索面头盘子自后大同小异酒味甚漓食毕即锁门内外不通二月一日甫交睫间接伴所晨衙三莭谓北家声喏各相呼而起时犹未至三鼔旋覔杯水洗潄冠栉毕防心已至灌肺油饼枣糕面粥有供糕麋处或未暇举筯忽一人呼官员认马三莭出门马已预定上一上二贴于背上以防差误马科于民谓之户马御者不俟据鞍即防盖防与之话言泄秽事也细车四辆奉南北使副亦以序行车之形制既不美观出舘各有细纱二烛笼为导气象甚不佳亦有羌管従后声顿凄怨永夜修途行人为之感怆车每辆用驴十五头把车五六人行差迟以巨梃击驴谓之走车其

震荡如逆风上下波涛间麤车三十六辆每辆挽以四牛礼物私觌使介三莭行李皆在焉自起程至三许折车【真定汴京燕山也】盖常先一两程而往来人夫及挽车牛驴至州县更易六十里至临淮县县有徐城本徐国有徐君墓季札挂剑处即此是日循行汴河河水极浅洛口即塞理固应然承平漕江淮米六百万石自杨子达京师不过四十日五十年后乃成汚渠可寓一笑隋堤之柳无复彷佛矣二日至虹县晩宿灵璧县汴河自此断流自过泗地皆荒瘠两岸竒石可爱【石产于县凤凰山以小爲贵】或云花石纲所弃者虞姬墓在西岸虽无碑却有村墅名隂陵灵璧旧爲镇亦名献齿头虹本红阳夏邱二县地汉书红阳侯立是也讹而不改遂名曰虹五日至永城县县本敬邱县地汉更敬邱曰太邱陈寔为之长县北有芒山与砀山相接六日至谷熟县十

八里至南京入阳熙门市楼榜曰睢阳夹道甲兵甚盛张廵许逺庙在西门外谓之防忠庙其傍则宋玉台此地髙辛氏子阏伯所居商邱也武王封微子啓为宋国后唐归徳军本朝王业所基陞为南京诏即衙域以为大内以归徳为名后陞应天府太上皇于此登位上今改归徳府及门数妓来迓北使率皆骑驴不约束歩武便乘骑也入境男子衣皆小窄妇女衫皆极宽大有位者便服立止用皁纻丝或番罗系版縧与皁畧无分别縧反挿垂头于腰谓之有礼无贵贱皆着尖头靴所顶之巾谓之蹋鸱七日至宁陵县县本寗城古葛伯国六国时属魏为信陵君无忌之封宿拱州襄陵驿今改曰濉州濉河在十里外本襄邑县宋襄公于此故曰襄陵八月至雍邱县县故杞国武王封禹后东楼公县东有葵邱齐桓公所会也行二十里过空桑伊尹所生之地又里许

即伊尹墓地名三家次过范郎庙其地名孟庄庙塑孟姜女隅坐配享者恬将军也又六十里至陈留县县本郑邑为陈所并故名实张良之封邑或云陈思王亦生于此九日至东京今改曰南京未到城先过皇城寺宜春苑使副易朝服三莭更衣带従跨马入新宋门旧曰朝阳一名洪仁楼橹濠堑甚设次入瓮城次入大城人烟极凋残至会同舘旧贡院也接伴所得私觌尽货于此行户倍偿都穷晚食酒贮以黄缸味差胜有以柑子饷承应人得之甚喜云谓之孔果子按东京春秋卫陈郑三国之境古大梁城也十三日至黄河浮航以渡自南抵北用船八十五只各濶一丈六七尺其布置相去又各丈余上实筭子木复覆以草曵车牵马而过如履平地一以顺天名桥予观骈头巨舰繂以寸金规制坚壮扫兵守护甚严不日我国家恢复河朔过师枕席上云当知此桥

为利之博焉十八里至建津津即袁绍渡处十四日至汤隂县汤隂本荡隂晋侍中绍死莭之所又有羑里城羑河羑市文王所囚之地十五日至相州阛阓繁盛观者如堵二楼曰康乐曰月白风清又二楼曰翠楼曰秦楼时方卖酒其上牌书十洲春色酒名也或云韩魏公昼锦堂今为一贵人宅石记犹在好事者扣门打碑不禁也相出茜草故缬名天下铜雀台讲武城章河纣之朝歌城皆在境内讲武南有塔闻是旧邺于髙邱相望名七十二冡世谓曺孟徳狙诈惑后人使迷其所其实古邺都魏文侯始封之地十六日至邯郸县县古赵国邯山名郸尽也邯山至此而尽凡城郭字従邑故字皆従邑赵王丛台在县之北闻每年三月二十四日空巷上简子冡冡形如砚世谓砚子冡程婴公孙杵臼墓亦在焉路逢一细车葢以青氊头叚人家也头叚者谓贵族及将相

之家十七日至邢州古钜鹿郡故邢侯国也秦兼天下于此置信都县十八日至内邱县内邱本汉之中邱未至内邱西望太行山冈峦北走崕谷秀杰如昔所闻山延袤八十里十九日至柏鄊县县本春秋晋郭邑之地汉光武即位于鄗之南六十里至赵州道经光武庙有二石人首横于路俗传光武欲渡河二人致饷虑泄其踪乃除之又云遇二人问途不答怒而斩之已而皆石也未至城五里渡石桥桥従空架起工极坚致南北长十三丈濶四之一实隋人李春所造元祐间赐名安济有张果老驴迹二十日至真定府未至城先过滹沱河河流不甚濶闻当春涨时殊湍急也真定在春秋时属鲜虞国二十二日至新乐县县古鲜虞国汉中山孝王母马昭仪随王就国王于是建宫于乐里而呼为西乐城语讹西为新四十五里至中山府尧始封于此二十四日至安肃军

过白沟河二十五日至涿州黄帝战蚩尤于涿鹿即此地二十六日至良鄊县入内通侍郎李庆和赐银合汤药贴用红绫书云勅某卿逺持庆币来贺诞辰驰华隰以良劳次郊亭而伊迩宜有莭宣之餽以彰眷遇之优二十七日遇卢沟河即卢龙也燕人呼水为龙呼黑为卢亦谓黑水河色黑而浊其急如箭至燕山府外燕賔舘赴班荆宴少定传衔舘伴使昭武大将军太子少詹事富察眀少中大夫侍御史邓俨为之副南使与之互展起居状继与接伴互展辞状天使敬昊赐宴单仲赐酒果酒九行礼毕趋入城初入端礼门次入南门次入丰宜门次过龙津楼楼亦分三道通用套玉石扶阑上琢为婴儿状极工巧次入宣阳门由驰道西南入防同馆甫就次有天使完颜汴传宣抚问二十八日忠勇校尉刘彦忠忠翊校尉何彦来交礼物天使乌库哩赐酒果宣威将军

充东上閤门副使郭喜説朝见仪二十九日辨色副使率三莭入见行司捧国书于马上前行初出馆横过驰道而行御廊东西曲尺各二百五十间至掖门下马自敷徳门由会通承眀二门入左嘉会门趋而南至幕次少顷鸣钟钟罢卫士山呼百官里见时方辰正斯须于幕间见曵玉带者五人先出后知为东宫亲王平章令公也继独引副使捧国书顷之閤门绿衣吏来引都辖以下【都辖三莭之长】先入宣眀门次仁政门于隔门上面北序立门之里即殿庭隔门见副使舞蹈之节俟礼物过副使由右出三节自东入拜于大氊上上有一品至七品黑漆黄字牌子葢其朝署也一氊可容数百人遍地制成鸾鳯殿九楹前设露台柱衣文绣两廊各三十间中有钟鼓楼内外垂金漆帘额饰以绣廊之西马有韛红绣鞍者数疋乃髙丽所进殿门外卫士二三百人分两傍

立尽戴金花防锦袍宣眀门外直至外廊皆甲士青縚甲居左旗执黄龙红縚甲居右旗执红龙外廊皆银鎗左掖门入皆金鎗人依一柱以立焉仁政门左门用甲士讫见无一人跛倚者凡门屋下皆青队执弓矢人数各有差若乃经従之处宫殿门名兹不具载北宫营缮之制初虽取则东都而竭民膏血终殚土木之费瓦悉覆以琉璃日色晖映楼观翚飞图画莫克摹写佐治之初役民兵一百二十万数年方就死者不计其数三莭既出副使疾作依柱以立扶策至幕次未毕余礼小底入报【小底二百人】传旨免礼数至于殿门外受衣带三莭继之是日丽夏使人同见少留俟其礼竟閤门来引复旧路出至嘉会门驻立久之以丽人在门外受赐未毕也归馆久之宣威将军客省使兼东上閤门卢玑到舘押伴置酒殿上近例止就赐副使免坐第拜表谢三莭各受衣

带五事尚书公独以病辞馆伴所服以礼例应给使副衣带各七事有靴而无笏亦无象简所用皆木赝也三十日就舘宴天使李显全赐宴并酒果燕山酒固佳是日所饷极为醇厚名金盖用金水以酿之也三月一日雨免入贺不尔必致沾服失容有习来此者言虽雨立移时不恤也二日天使完颜奕赐分食者分御膳以赐之也九日入辞使副受书而归十日离馆燕古冀州地武王封尧后于蓟即蓟县也隋立涿郡唐为幽州天寳间曰范阳郡陞为卢龙军辽曰燕京名析津府皇朝改曰燕山府一曰大兴府二十三日至东都未至城三二里车夫指一土冈云是名愁台乃晋少帝北狩之路二十四日押宴镇国上将军镇南军节度使兼懐州管内观察使高苏赐宴并酒果天使赵泳食毕啓行四月十六日至家是行往返凡九十六日

  西使记【刘郁】

  壬子嵗皇弟实喇统诸军奉诏西征凡六年拓境防万里己未正月甲子常徳【字仁卿】驰驿西觐自和林出乌逊中西北行二百余里地渐髙入站经瀚海地极髙寒虽暑酷雪不消山石皆松文西南七日过瀚海行三百里地渐下有河濶数里曰罕穆纳夏涨以舟楫济数日过龙骨河复西北行与巴实伯里南北相直近五百里多汉民有二麦黍谷河西注潴为海约千余里曰赫色勒巴实多鱼可食有碾硙亦以水激之行渐西有城曰伊玛又西南行过博啰城所种皆麦稻山多柏不能株络石而长城居肆囿间错土屋牕户皆琉璃城北有海铁山风出往往吹行人堕海中西南行二十里有闗曰特穆尔彻辰其守闗者皆汉民闗径崎岖似栈道出闗至阿里玛图城市井皆流水交贯有诸果唯蒲萄石榴最佳回纥与汉民杂居其俗渐染颇似中国又南有齐黙

克尔城居民多并汾人有兽似虎毛厚金色无文善伤人有虫如蛛毒中人则烦渴饮水立死惟过醉蒲萄酒吐则解有防酒博啰城迤西金银铜为钱有文而无孔方至玛哈忠以马撁拖床递铺负重而行疾或曰竒尔济苏易马以犬二月二十四日过伊都两山间土平民伙沟洫映带多故垒壊垣问之盖契丹故居也计其地去和林万五千里而近有河曰伊逊流汹汹东注土人云此黄河也二十八日过塔喇寺三月一日过萨兰城有浮图诸回纥祈拜之所三日过丕实南诸回纥贸易如上已节四日过呼展河有渡船如弓鞋然土人云河源出南大山地多产玉疑为昆仑山以西多蛇行相杂邮亭客舍甃如浴室门户皆以琉璃饰之民赋嵗止输金钱十文然贫富有差八日过塔实干城大而民繁时羣花正开唯棃花蔷薇玫瑰如中国余多不能名城之西所植皆蒲

萄粳稻有麦亦秋种满地产药十数种皆中国所无药物疗疾甚効曰阿哲尔状如苦参治马鼠疮妇人损胎及打扑内损用豆许咽之自消曰阿锡尔状如地骨皮治妇人产后衣不下又治金疮脓不出嚼碎傅疮上即出曰努格萨尔形似桔梗治金疮及肠与筋断者嚼碎傅之自续余不能尽録十四日过安巴河夏不雨秋则雨溉田以水地多蝗有鸟飞食之十九日过琳沁城其地有桑枣征西鄂啰屯驻于此二十六日过马勒城又过诺尔桑城草皆苜蓿藩篱以柏二十九日过塔舒尔城满山皆盐如水晶状近西南六七里新得国曰穆锡牛皆驼峯黑色地无水土人隔山岭凿井相防数十里下通流以溉田所属山城三百六十已而皆下惟札哈西一山城名竒塔卜城孤峯峻絶不能矢石丙辰年王师至城下城絶髙险仰视之防为坠诸道竝进敌大惊令相和卓纳色

尔来纳欵已而乌尔古纳苏勒坦出降苏勒坦犹国王也其父领兵别据山城令其子取之七日而陷金玉寳物甚多一带有直银千笏者其国兵皆刺客俗见男子勇壮者以利诱之令手刃父兄然后充兵醉酒扶入窟室娱以音乐美女纵其欲数日复置故处既醒问其所见教之能为刺客死则享福如此因授以经呪日诵盖使蛊其心志死无悔也令潜使未服之国必刺其主而后已虽妇人亦然其穆锡在西域中最为凶悍威胁邻国覇四十余年王师既克诛之无遗类四月六日过竒拉尔城所产蛇皆四跗长五尺余首黒身黄皮如鲨鱼口吐紫艳又过阿勒鼎城宻藏逹尔其人被髪率以红帕勒首衣青如鬼然王师自入西域降者防三十国有佛国名克实宻尔在印度西北盖传释迦氏衣鉢者其人仪状甚古如世所绘达摩像不茹晕酒日啖粳一合所谈皆佛法禅

定至暮方语丁巳嵗取布达国南北二千里其王曰哈里巴其城有东西城中有大河西城无壁垒东城固之以甓绘其上甚盛王师至城下一交战破胜兵四十余万西城陷皆尽屠其民寻围东城六日而破死者以数十万哈里巴以舸走获焉其国俗富庶为西域冠宫殿皆以沈檀乌木降真为之壁皆以黑白玉为之金珠珍贝不可胜计其妃后皆汉人所产大珠曰太嵗弹兰石瑟瑟金刚鑚之类带有直千金者其国六百余年传四十主至哈里巴而亡人物颇秀于诸国所产马名托必察若哈里巴不悦以橙浆和糖为饮琵琶三十六弦初哈里巴患头痛医不能治一伶人作新琵琶七十二弦聴之立解土人相传布达诸王之祖故诸王皆臣服布达之西马行二十日有天房内有天使神人之祖葬所也师名班巴尔其房中悬铁絙以手扪之心诚可及不诚者竟不得扪

经文甚多皆班巴尔师所作辖大城数十其民富实西有密实勒国尤富地产金人夜视有光处志之以灰翌日发之有大如枣者至布达六千余里国西即海海西有富浪国妇人衣冠如世所画菩萨状男子之服皆善寝不去衣虽夫妇亦异处有大鸟驼蹄苍色鼔翅而行髙丈余食火其如升许其实喇斯国出珍珠其王名乌苏阿都巴云西南海也采珠盛以革囊止露两手腰絙石坠入海手取蚌并泥沙贮于囊中遇恶虫以醋噀之即去既得蚌满囊撼絙舟人引出之往往有死者印度国去中国最近军民一千二百万户所出细药大胡桃珠寳乌木鸡舌賔铁诸物国中悬大钟有诉者击之司钟者纪其事及时王官亦纪其名以防奸欺民居以蒲为屋夏大热人处水中己未年七月乌林国王阿必鼎苏勒坦来降城大小一百二十民一百七十万山产银黑契丹国名竒

勒扬其王名和逹玛鼎苏勒坦闻王大贤亦来降其巴尔斯部大城狮子雄者鬃尾如缨拂伤人吼则声从腹中出马闻之怖溺血狼有鬃孔雀如中国画者惟尾在翅内每日中振羽香猫似土豹粪溺皆香如麝鹦鹉多五色风驼急使乗日可千里鹁鸽日亦千里珊瑚出西南海取以铁网髙有至三尺者兰赤生西南海山石中有五色鸭思价最髙金刚鑚出印毒以肉投大涧底飞鸟食其肉粪中得之萨巴尔出西海中盖瑇瑁之遗精蛟鱼食之吐出年深结成价如金其假者即犀牛粪为之也骨笃犀大蛇之角也解诸毒龙种马出西海中有麟角牝马有驹不敢同牧被引入海不复出皁雕一产三卵内一卵生犬灰色而毛短随母影而走所逐禽无不获者垅种羊出西海以羊脐种土中溉以水闻雷而生脐系地中及长惊以木脐断便行囓草至秋可食脐内复有种又

一女妇解马语即知吉凶甚騐其怪异等事不可殚纪往返凡一十四月郁欵曰西域之开始自张骞其土地山川固在也然世代浸逺国号变易事亦难考今之所谓瀚海者即古金山也印毒即汉身毒也曰驼鸟者即安息所产大马爵也密实勒即唐拂菻地也观其土产风俗可知已又新唐书载拂菻去京师四万里在西海上所产珍异之物与今日地理正同盖无疑也中统四年三月刘郁记

  髙昌行纪【王延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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