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府元龟卷一百四十八
北齐孟业字敬业钜鹿安国人家本寒微少为州吏性廉谨同僚诸人侵盗官绢分三十匹与之拒而不受後为魏彭城王韶典签业惟有一马因瘦而死韶以业家贫令州府官人同食马肉欲令厚偿业固辞不敢韶乃戏业曰:卿邀名人也。对曰:业以微细伏事节下既不能礻卑益宁可损败清风後高祖书与韶云:典签姓孟者极能用心何不置之目前。
苏琼为南清河太守遭忧解印故人赠遗一无所受後周王悦进爵河北郡公性俭约不营生业虽位至荣显家徒四壁而已明帝手敕劳勉之。
唐陆贽为郑县尉罢官东归省母张镒为寿州刺史有重名贽故游寿州谒镒镒初不甚知留三日得再见遂大称赏请结交贽辞去惠钱百万曰:愿以备太夫人一日之膳贽辞谢不受受新茶一串以行曰:敢不承公赐镒益贤之後为翰林学士丁母忧归雒阳寓居嵩山丰乐寺藩镇赠赙及别陈饷遗一无所受。
○总录部 辞赏
古人有言爵禄束帛者天下之砥石所以厉世摩钝也。若乃宣其忠力克成茂勋既排难以解纷或运筹而决胜封邑亟至好赐是加而乃谦挹不居辞让切至惟思公家之利靡怀乃身之宠为臣之行不其高乎!
子产郑大夫也。郑伯赏入陈之功飨子展赐之先辂三命之服先八邑赐子产次辂再命之服先六邑子产辞邑曰:自上而下降杀以两礼也。臣之位在四。且子展之功也。臣不敢及赏礼请辞邑公固与之乃受三邑公孙挥曰:子产其将知政矣。让不失礼。
申包胥楚大夫也。吴败楚包胥如秦乞师楚子入郢赏申包胥申包胥曰:吾为君也。非为身也。君既定矣。又何求。且吾尤子旗其。又为诸(子旗蔓成然也。以有德於平王求欲无厌平王杀之)遂逃赏。
鲁仲连者齐人也。游赵会秦围赵魏王使客将军新垣衍令赵帝秦仲连说之衍不复敢言帝秦秦将闻之为却军五十里而引去,於是平原君欲封鲁连连辞让使者三终不肯受平原君乃置酒酒酣起前以千金为鲁连寿鲁连笑曰:所谓贵於天下之士者为人排患释难解纷乱而无取也。即有取者是商贾之事也。而连不忍为也。遂辞平原君而去终身不复见。
董安于以下邑之役赵简子赏之辞固赏之对曰:方臣之少也。进秉笔赞为名命称於前世立义诸侯而主弗志及臣之壮也。耆其股肱以从司马苛慝不产及臣之长也。端委带以随宰人民无二心今臣一旦为狂疾而曰:必赏汝是以狂疾赏也。不如亡趋而出乃释之。
汉张良字子房高祖平项羽汉六年封功臣良未尝有战斗功高祖曰: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子房功之首食齐三万户良曰:始臣起下邳与帝会留此天以臣授陛下陛下用臣计幸而时中臣愿封留足矣。不敢当三万户乃封良为留侯邑万户。
後汉鲍永初为更始尚书仆射行大将军事既归光武拜谏议大夫至乃说更始河内太守,於是开城而降帝大喜与永对食赐永雒阳商里宅固辞不受魏田畴右北平人尝忿乌丸昔多贼杀其郡守盖有欲讨之意会太祖北征乌丸举畴为令不之官随军次无终时方夏雨而滨海ㄜ下军不得进太祖患之以问畴畴曰:旧北平郡道出卢龙达于柳城尚有微径可从路近而便掩其不备可不战而禽也。太祖令畴将其众为乡导上徐无山出卢龙历平冈登白狼堆去柳城二百馀里虏乃惊觉单于亲自临阵太祖与交战遂大斩获追奔逐北至柳城军还入塞论功行封封畴亭侯邑五百户畴自以始为居难率众遁逃志义不立反以为利非本意也。固让太祖知其至心许而不夺(太祖令曰:昔伯成弃国夏后不夺将欲使高尚之士优贤之王不止於一世也。其听畴所执)太祖追念畴功殊美恨前听畴之让曰:是成一人之志而亏王法大制也,於是乃复以前爵封畴畴上疏陈诚以死自誓太祖不听欲引拜之至于数四终不受有司劾畴狷介违道苟立小节宜免官加刑太祖重其事依违者久之乃下世子大臣博议世子以畴同於子贡辞禄申胥逃赏宜勿夺以优其节尚书令荀司隶校尉锺繇亦以为可听(是时文帝为世子议曰:昔敖逃禄传载其美所以激浊世励贪夫贤於尸禄素冫食之人也。故可得而小不可得而毁至於田畴方斯近矣。免官加刑於法为重魏略载教曰:昔夷齐弃爵而讥武王可谓愚ウ孔子犹以为求仁得仁畴之所守虽不合道但欲清高耳使天下悉如畴志即墨翟兼爱尚同之事而老聃使民结绳之道也。外议虽善为复使令司隶以决之魏书载荀或议以为君子之道或出或处期於为善而已故匹夫守志圣人各因而成之锺繇以为原思辞粟仲尼不与子路拒牛谓之止善虽可以激清励浊犹不足多也。畴虽不合大义有益推让之风宜如世子议)太祖犹欲侯之畴素与夏侯善太祖语曰:且往以情喻之自从君所言无告吾意也。就畴宿如太祖所戒畴揣知其指不复发言临去乃拊畴背曰:田君主意殷勤曾不能顾乎!畴答曰:是何言之过也。畴负义逃窜之徒耳蒙恩全活为幸多矣,岂可卖卢龙之塞以易赏禄哉!纵国私畴畴独不愧於心乎!将军雅知畴者犹复如此。若必不得已请愿效死刎首於前言未卒涕泣横流具答太祖太祖喟然知不可屈乃拜为议郎。
杨阜为定安长史以讨马超功赐爵关内侯让曰:阜君存无难之功君亡无死节之效於义当绌於法当诛超。又不死无宜苟荷爵禄太祖报曰:君与群贤共建大功西土之人以为美谈子贡辞赏仲尼谓之止善君其剖心以顺国命寻以为益州刺史。
吴张为会稽东部都尉大帝讨江夏命居守遥领所职大帝回以有镇守之劳欲论功加赏厚自挹损不敢蒙宠大帝不夺其志。
晋卫为廷尉卿邓艾锺会之伐蜀也。以本官持节监艾会军事事平朝议封以克蜀之功群帅之力二将跋扈自取灭亡虽运智谋而无搴旗之效固让不受。
何攀为散骑常侍以与诛杨骏功封西域侯邑万户赐绢万匹弟逢平乡侯兄子逵关中侯攀固让所封户及绢之半馀所受者分给中外宗亲略不入已。
贺循为吴国内史以讨华轶功将封乡侯循自以卧疾私门固让不受。
後魏高植为济州刺史率州军讨破元愉别将有功当蒙封赏不受云:蒙荷重恩为国致效是其常节何足以膺进陟之报恳恻发於至诚。
後周李棠初事後魏行东莱郡事孝武西迁遂仕东魏为北豫州掾刺史高仲密遣棠诣阙归款太祖拜棠卫将军右光禄大夫封广宗县公邑一千户棠固辞曰:臣世荷朝恩义当奉国而往者见拘逆命不获陪驾西巡今日之来免罪为幸何敢以此微庸冒受天爵如此者再三优诏不许。
司马裔为北徐州刺史太祖令山东立义诸将能率众入关者并加重赏裔领户千室先至太祖欲以封裔裔辞曰:立义之士远归皇化者皆是其诚心内发岂裔能率之乎!今以封裔便是卖义士以求荣太祖善而从之。
薛善族兄崇礼为齐神武守河东太祖遣李弼围之崇礼固守不下善密说崇礼犹持疑不决会善从弟馥妹夫高子信为防城都督守城南面遣馥来诣善云:意欲应接西军但恐力所不制善即令弟济将门生数十人与信馥等斩关引弼军入时预谋者并赏五等爵善以背逆归顺臣子常情岂容阖门大小俱叨封邑遂与弟慎益固辞不受太祖嘉之以善为汾阴令。
隋王颁梁太尉僧辩之子其父为陈武帝所杀颁既入隋为开府献取陈之策及陈平有司录其战功将加柱国赐物五千段颁固辞曰:臣缘国威灵得雪怨耻本心徇私非是为国所加官赏终不敢当高祖从之。
●卷八百八
○总录部 远名
《诗》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又语曰:以约失之者鲜矣。故士君子蕴明哲之心秉贞静之操畏权臣之盛满将求婚而辄拒避贵戚之气焰彼愿交而不答不屑毁誉而尽心纳忠静退守贞而罔求干预,或不矜於富贵,或不就其徵辟时人重其立志来者仰其清风载诸缣缃斯可尚矣。
汉刘德为宗正妻死大将军霍光欲以女妻之德不敢畏盛满也。
隽不疑为京兆尹大将军霍光欲以女妻不疑固辞不敢当。
後汉邓禹封高密侯以特进奉朝请禹以天下既定当远名势。
王丹京兆下わ人资性方洁邓禹表丹领左冯翊称疾不视事免归後徵为太子太傅时大司徒侯霸欲与交友及丹被徵遣子昱候於道昱迎拜车下丹下答之昱曰:家公欲与君结交何为见拜丹曰:君房有是言丹未之许也。
张霸为侍中时皇后兄虎贲中郎将邓骘当朝贵戚闻霸名行欲与为交霸逡巡不答。
李通尚宁平公主为大司空通性谦恭常避权势谢病不视事。
马廖援子也。少以父任为郎明德皇后立为虎贲中郎将廖性质诚畏慎不受权势声名尽心纳忠不屑毁誉。
王谦父畅祖龚皆为三公谦为大将军何进长史进以谦名公之胄欲与为婚见其二子使择焉谦勿许以疾免卒於家。
晋郑默为光禄勋后父杨骏先欲以女妻默子豫默曰:吾每读隽不疑傅常想其人畏远权贵奕世所守遂辞之。
解系梁州刺史之子也。清身洁己时荀勖门宗强盛朝野畏惮之勖诸子谓系曰:我与卿为友应向我公拜勖。又曰:我与尊先使君亲厚系曰:未奉先君遗教公。若与先君厚往日哀顿当垂书问亲厚之诲非所敢承。
宋谢瞻晋末为宋国中书黄门侍郎相国从事中郎弟晦时为宋台右卫权遇已重於彭城还都迎家宾客辐辏门巷填满时瞻在家惊骇谓晦曰:汝名位未多而人归趣乃尔吾家素以静退为业不愿干豫时事交游不过亲朋而汝遂势倾朝野此岂门户之福耶乃篱隔门庭曰:吾不忍见此及还彭城言於高祖曰:臣本素士父祖位不过二千石弟年始三十志用凡近荣冠台府位任显密福过灾生其应无远特乞降黜以保衰门前後屡陈高祖欲以瞻为吴兴郡。又自陈请乃为豫章太守晦,或以朝廷密事语瞻瞻辄向亲旧陈说以为笑戏以绝其言晦遂建佐命之功任寄隆重瞻愈忧惧永初二年在郡遇疾不肯自治幸於不永晦闻疾奔往瞻见之曰:汝为国大臣。又总戎重万里远出必生疑谤时果有诉告晦反者瞻疾笃还都高祖以晦禁旅不得出宿使瞻居于晋南郡公主胥羊贲故第在领军府东门瞻曰:吾有先人弊庐何为於此临终遗晦。《书》曰:吾得启体幸全归骨山足亦何所多恨弟思自勉励为国为家遂卒时年三十五谢晦弟也。初为州主簿中军行参军太子舍人俄迁秘书丞自以兄居权贵已蒙超擢固辞不就王敬弘临沂人也。文帝元嘉中为左光禄大夫东归後徵为太子少傅不就子恢之被召为秘书郎敬弘为奉朝请与恢之。《书》曰:秘书有限故有竞朝请无限故无竞吾欲使汝处於不竞之地太祖嘉而许之。
谢弘微为右卫将军元嘉六年东宫始建领中庶子。又寻加侍中弘微志在素官畏忌权宠固让不拜乃听解中庶子。
孟ダ字彦重本昌安人兄昶贵盛ダ不就徵辟昶死後起家为东阳太守。
江湛为彭城王义康司徒主簿太子中舍人司空檀道济为子求湛妹婚不许义康有命。又不从时人重其立志义康欲引与日夕湛固求外出乃以为武陵内史。
後魏杨津有六子长子遁字山才其家贵显诸子弱冠咸縻王爵而遁性澹退年近三十方为镇西府主簿。
北齐韩晋明嗣封东莱王有侠气朝廷处之贵要必以疾辞告人云:废人饮美酒对名胜安能作刀笔吏披反故纸乎!武平末为仆射百馀日便解官。
後周蔡明帝时为小司马帝之为公子也。与友昵及即位礼遇弥隆尝辞疾避之至於婚姻尤不愿交於势要。
唐薛元敬收之从父兄子也。为天策府参军兼掌记室与收俱为文学馆学士时房杜等处心腹之寄深相友敬畏於权势竟不之狎如晦尝云:小记室不可得而亲不可得而疏。
王义方泗州涟水人也。少孤贫事母甚谨博通五经而蹇傲独行初授晋王府参军直弘文馆特进魏徵甚礼之将以侄女妻之义方固辞无几徵卒义方竟娶徵之侄告人曰:昔不附宰相之势今感知己之言故也。
杨於陵为润州句容主簿韩节镇金陵以女妻之秩满为岳鄂江西二府从事累官至侍御史韩自江南入朝总将相财赋之任德宗颇任遇权倾中外於陵自江西府罢卜筑於建昌以读书山水为乐殁德宗贞元八年徵拜膳部员外郎。
韩公武自宣武马部都虞侯将兵诛蔡贼授州节度使宪宗元和十四年父弘入朝公武乞罢节度入为右金吾将军既而弘出镇河中季父充乃移镇宣武叹曰:二父联居重镇吾以孺子当金吾之职家门之盛惧不克胜坚辞宿卫改右骁卫将军性颇恭逊不以富贵自处。
王龟宣宗大中中为太常少卿以弟铎入相不愿在朝出为同州防御使。
後唐孔邈兖州曲阜人文宣王四十一代孙乾宁五年登进士第除校书郎崔远在中书奏万年尉充集贤校理以亲舅独孤损方在廊庙避嫌不赴职。
○总录部 避嫌
夫处簪缨之族任台阁之官而有服之亲不敢相临盖避嫌之道也。若乃父秉国钧而靡求仕进兄居柄用而固辞近职此盖奉公之亮节饰身之远谋虽与内不避亲疏不避仇者殊然而闲邪存诚防微杜渐亦足尚矣。
宋傅隆为尚书左丞以族弟亮为仆射缌服不得相临徙太子率更令。
王球为义兴太守从兄弘为扬州以服亲不得相临遂加宣威将军。
唐苏弟诜初拜给事中时为中书侍郎上表让诜所授玄宗曰:古来有内举不避亲乎!曰:晋祁奚是也。玄宗曰:。若。然则朕用苏诜何得屡言近日卿父子犹同在中书兄弟有何不得卿言非至公也。
马炫为左散骑常侍以弟燧拜司徒兼侍中以亲避转刑部侍郎。
李德裕字文饶幼有壮志苦心力学尤精西。《汉书》左氏春秋耻与诸生从乡赋不喜科试年才及冠志业大成贞元中以父吉甫谴蛮方随侍左右不求仕进元和初以父再秉国钧避嫌不仕台省累辟诸府从事。
杜从郁为左拾遗司徒佑之子也。元和元年九月以从郁为秘书丞郁始自太子司议郎为左补阙右补阙崔群韦贯之左拾遗独孤郁等上疏以为宰相之子不合为谏诤之官,於是降为左拾遗群等。又奉云:拾遗与补阙虽资品不同而皆是谏官父为宰相而子为谏官。若政有得失不可使子论父,於是改授权德舆元和五年入相起居郎翰林学士独孤郁以德舆之胥命守本官罢学士。
郑瀚为考功员外郎改国子博士史馆撰以父任仆射故也。
王起为吏部侍郎文宗太和元年六月以起为兵部侍郎充集贤殿学士判院事时起兄播为仆射平章事起在选部非便故移於他曹以集贤之职兼之。
梁赵光裔为翰林学士中书舍人开平三年为光禄太常少卿以兄光逢擢升相位固辞近职避亲嫌也。後唐孔邈为万年尉充集贤校理以亲舅独孤损在中书避嫌不赴职。
杨注为户部侍郎充翰林学士宰相涉之弟也。哀帝二年三月敕兄既秉於枢衡弟故难居宥密可守本官罢内
○总录部 嫉恶
仲尼有言曰:惟君子能好人能恶人盖有挺劲直之性禀直清之操嫉夫奸佞形於言色以至当官而行守法无贰抗志靡惑繇衷自信或裂裳裹足以长骛或操觚著论以申贬周爱陈迹以泄其愤怒激厉薄俗以扶於名教责败田之夫鄙其繇径讥贝锦之子斥是谗言恶彼犬羊之质奋兹鹰之志非刚毅中立卓然有守者孰能及,於是哉!其或观过所从不於其党多僻之世疾之已甚良非斯人之徒与。
齐公子元其弟商人弑其君舍而自立是为懿公,公子元不顺懿公之为政也。终不曰:公曰:夫已氏(犹言某甲)介子推晋人秦送文公至河舅犯曰:臣从君周旋天下过亦多矣。臣犹知之况於君乎!请从此去矣。重耳曰:若反国所不与子犯共者河伯视之乃投璧河中以与子犯盟是时介子推从在船中乃笑天实开公子而犯以为已功而要市於君固足羞也。吾不忍与同位乃自隐。
陈。《文子》齐大夫崔子弑其君陈。《文子》有马十乘弃而违之(崔杼作乱陈。《文子》恶之弃其四十匹马违而去也。)至於他邦则曰:犹吾大夫崔子也。
子产郑大夫也。郑徐吾犯之妹美(犯郑大夫)公孙楚聘之矣。(楚子南穆公孙)公孙黑。又使强委禽焉(禽雁也。纳采用雁)犯惧告子产子产曰:是国无政非子之患也。惟所欲与犯请於二子使女择焉皆许之子盛饰而入布币而出(布陈贽币子公孙黑)子南戎服入左右射超乘而出女自房观之曰:子信美矣。抑子南夫也。(言丈夫)夫夫妇妇所谓顺也。子南氏子怒既而甲以见子南欲杀之而取其妻子南知之执戈逐之及冲击之以戈(冲交道)子伤而归告大夫曰:我好见之不知其有异志也。故伤大夫皆谋之子产曰:直均幼贱有罪罪在楚也。(先聘子南直也。用戈子直也。子产力未能讨故均其事归罪於楚)乃执子南而数之曰:国之大节有五女皆奸之(奸犯也。)畏君之威听其政尊其贵事其长养其亲五者所以为国也。今君在国女用兵焉不畏威也。奸国之纪不听政也。(奸国之纪谓伤人)子上大夫女嬖大夫而弗下之不尊贵也。幼而不忌不事长也。(忌畏也。)兵其从兄不养亲也。君曰:余不女忍杀宥女以远勉速行乎!无重而罪郑放游楚於吴将行子南子产咨於太叔(太叔游楚之兄子)太叔曰:吉不能亢身焉能亢宗(亢蔽也。)彼国政也。非私难也。子图郑国利则行之。又何疑焉周公杀管叔而蔡蔡叔(蔡放也。)夫,岂不爱王室故也。吉。若获戾子将行之何有於诸游昭公二年秋郑公孙黑将作乱欲去游氏而代其位(游氏太叔之族黑为游楚所伤故欲害其族)伤疾作而不果(前年游楚所击创)驷氏与诸大夫欲杀之(驷氏黑之族)子产在鄙闻之惧弗及乘遽而至(遽驿传)使吏数之(责数其罪)曰:伯有之乱以大国之事而未尔讨也。(务共大国之命不暇治女罪)尔有乱心无厌国不女堪专伐伯有而罪一也。昆弟争室而罪二也。(谓争徐吾犯之妹)薰隧之盟女矫君位而罪三也。(谓使太史书七子)有死罪三何以堪之不速死大刑将至再拜稽首辞曰:死在朝夕无助天为虐子产曰:人谁不死凶人不终命也。作凶事为凶人不助天其助凶人乎!请以印为褚师(印子之子褚师市官)子产曰:印也。若才君将任之不才将朝夕从女女罪之不恤而。又何请焉不速死司寇将至七月壬寅缢尸诸周氏之衢(衢道也。)加木焉(书其罪于木以加尸上)。又子产治郑邓析务难之与民之有狱者约大狱一衣小狱襦衤卒民之欲衣襦衤卒而学讼者不可胜数以非为是以是为非是非无度而可与不可日变所欲胜因傅致其罪郑国大乱民口讠宣讠华子产患之,於是杀析民心是非乃定法律乃行。
向戌为宋左师鲁襄公十七年华阅卒华臣弱皋比之室(臣阅之弟皋比阅之子弱侵易之)使贼杀其宰华吴贼六人以铍杀诸卢门合左师之後(卢门宋城门合左师向戌也。贼杀华吴于向戌屋後)左师惧曰:老夫无罪贼曰:皋比私有讨于吴遂幽其妻(幽吴妻也。)曰:畀余而大璧(畀与也。)宋公闻之曰:臣也。不唯其宗室是暴大乱宋国之政必逐之左师曰:臣也。亦卿也。大臣不顺国之耻也。不如盖之乃舍之左师为已短策苟过华臣之门必骋昭公六年寺人柳有宠(有宠于平公)太子佐恶之华合比曰:我杀之(欲以求媚太子)柳闻之乃坎用牲埋书(诈为盟书)而告公曰:合比将纳亡人之族(亡人谓华臣也。)既盟于北郭矣。公使视之有焉遂逐华合比合比奔卫于是华亥欲代右师(亥合比弟也。欲代合比得其处)乃与寺人柳比从为之徵曰:闻之久矣。(闻合比欲纳华臣为右师)公使代之(代合比)见于左师左师曰:女夫也。必亡(夫谓华亥)女丧而宗室于人何有人亦於女何有(言人亦不能爱汝)。《诗》曰:宗子维城毋俾城坏毋独斯畏(诗大雅宗子之固。若城俾使也。)女其畏哉!
叔孙昭子鲁大夫也。昭公十年昭子聘晋齐高强奔鲁昭子至自晋大夫皆见高强见而退(高强子良)昭子语诸大夫曰:为人子不可不慎也。哉!昔庆封亡子尾多受邑而稍致诸君君以为忠而甚宠之将死疾于公宫(在公宫被疾)辇而归君亲推之(推其车而送之)其子不能任是以在此忠为令德其子弗能任罪犹及之难不慎也。丧夫人之力弃德旷宗以及其身不亦害乎!(夫人谓子尾旷空也。)。《诗》曰:不自我先不自我後其是之谓乎!(言祸乱不在他正当身以喻高强自取此祸)。
孔子谓季氏八佾舞於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孰谁也。佾列也。天子八佾诸侯六卿大夫四士二八人为列八八六十四人鲁以周公故受王者礼乐有八佾之舞季桓子僭于其家庙舞之故孔子讥之)。又季氏旅于泰山子谓冉有曰:女弗能救与(旅祭名也。礼诸侯祭山川在其封内者今陪臣祭泰山非礼也。冉有时仕于季氏救犹正也。)对曰:不能子曰:呜呼曾谓泰山不如林放乎!(神不享非礼放尚知问礼泰山之神反不如林放邪欲诬而祭之)。又季氏富於周公(周公天子之宰卿士)而求也。为之聚敛而附益之(冉求为季氏宰为之急赋税)子曰:非吾徒也。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小子门人也。鸣鼓声其罪以责之)。又公伯寮子路於季孙(讠替伯寮鲁人子路孔子弟子)子服景伯以告(鲁大夫昭伯回子也。告告孔子)曰:夫子固有惑志(季孙信谗恶子路)於公伯寮吾力犹能肆诸市朝(吾势力犹能辨子路之无罪於季孙使诛寮而肆之有罪既刑陈其尸曰:肆)子曰:道之将行也。与命也。道之将废也。与命也。公伯寮其如命何。又孔子为大司寇摄行相事于是诛鲁大夫乱政者少正卯。又琴张闻宗鲁死(琴张孔子弟子字子开名牢)将往吊之仲尼曰:齐豹之盗而孟絷之贼女何吊焉(言齐豹所以为盗孟絷所以见贼皆由宗鲁)君子不食奸不受乱不为利疚于回(疚病回邪也。以利故不能去故病身于邪)不以回待人(知难不告以待邪人)不盖不义(以周事豹是盖不义周终竟也。)不犯非礼(以二心事絷是非礼)。又原壤夷俟(原壤鲁人孔子故旧夷踞俟待也。踞待孔子)子曰:幼而不孙弟长而无述焉老而不死是为贼(贼谓贼害)以杖叩其胫(孔曰:叩击也。胫脚胫)孔子曰:巧言令色足恭(足恭便僻貌)左丘明耻之丘亦耻之(左丘明鲁大夫)匿怨而友其人(心自相怨而外诈亲)左丘明耻之丘亦耻之。
仲由字子路鲁哀公十四年小邾射以句绎来奔曰:使季路要我吾无盟矣。(子路信诚故欲得与相要誓而不须盟)使子路子路辞季康子使冉有谓之曰:千乘之国不信其盟而信子之言子何辱焉对曰:鲁有事于小邾不敢问故死其城下可也。彼不臣而济其言是义之也。由弗能。
汉汲黯字长孺濮阳人也。为右内史坐小法会赦免官後为淮阳太守既辞过大行李息曰:黯弃逐居郡不得与朝廷议矣。然御史大夫汤(张汤)智足以拒谏诈足以饰非非肯正为天下言专阿主意主意所不欲因而毁之主意所欲因而誉之好兴事舞文法(舞犹弄也。)内怀诈以御主心外挟贼吏以为重公列九卿不早言之何(言何不早言也。)公与之俱受其戮矣。息畏汤终不敢言。
李当户为郎武帝与韩嫣戏少不逊当户击嫣走于是帝以为能。
後汉朱震字伯厚初为州从事奏济阴太守单康赃罪并连康兄中常侍车骑将军超桓帝收康下廷尉以谴超诣狱谢三府谚曰:车如鸡栖马如狗疾恶如风朱伯厚。
岑蛭为南阳太守成晋功曹张牧为中贼曹吏宛有富贾张者桓帝美人之外亲善雕镂玩好之物颇以赂遗中官以此并得显位恃其伎巧用势纵横至与牧劝晋收捕等既而遇赦至竟诛之并收其宗族宾客杀二百馀人後乃奏闻于是中常侍侯览使妻上书讼其冤帝大震怒徵晋下狱死至牧遁逃亡匿齐鲁之间会赦出。
范滂为汝南太守宗资功曹委任政事滂在职严整疾恶其有行违孝悌不轨仁义者皆扫迹斥逐不与共朝。
盖勋献帝初为越骑校尉董卓不欲令典禁兵出为颍川太守徵还京师勋虽强直不屈而内厌於董卓不得意疽发背卒遗令勿受卓赙赠。
张奂敦煌人为太常以党罪禁锢归田里奂少立志节董卓慕之使其兄遗缣百疋奂恶卓为人绝而不受。
王允太原人年十九为郡吏时小黄门晋阳赵津贪横放恣为一县巨患允讨捕杀之後位至司徒。
魏袁亮贞固有学行嫉何晏邓等著论以讥切之位至河南尹尚书。
晋阎缵为西戎校尉司马赵王伦死既葬缵以车轹其蒙。
刘暾为司隶校尉其父毅疾冯ヨ奸佞欲奏其罪未果而卒ヨ位宦日隆暾慨然曰:使先人在不令ヨ得无患。
王澄少历显位累迁成都王[A13C]从事中郎[A13C]嬖竖孟玖谮杀陆机兄弟天下切齿澄发玖私奸劝[A13C]杀玖[A13C]乃诛之士庶莫不称善。
秦秀为博士性忌谗佞疾之如雠素轻鄙贾充及伐吴之役闻其为大都督谓所亲曰:充文案小才乃居伐国大任吾将哭以送师。
傅咸字长虞为议郎长兼司隶校尉刚简有大节风格峻整识性明悟疾恶如仇。
周馥为廷尉惠帝幸邺成都王[A13C]以馥守河南尹陈<耳>上官已等奉清河王覃为太子加馥卫将军录尚书辞不受覃令馥与上官已合军馥以已小人纵暴终为国贼乃共司隶满奋等谋共除之谋泄为已所袭奋被害馥走得免及已为张方所败召馥还摄河南尹。
应詹字思远成都王[A13C]辟为掾时骠骑从事中郎诸葛玫委长沙王奔邺盛称之非玫浮躁有才辨临漳人士无不诣之詹与玫有旧叹曰:诸葛成林何与乐毅之相诡乎!卒不见之玫闻甚愧。
孔群字敬林有智局志尚不羁苏峻入石头时匡术有宠於峻宾从甚盛群与从兄愉同行於横塘遇之愉止与语而群初不视术术怒欲刃之愉下车抱术曰:吾弟发狂卿为我宥之乃获免後峻平王导保存术尝因众坐令术劝群酒以释横塘之憾群答曰:群非孔子厄同匡人虽阳和布气鹰化为鸠至於识者犹憎其目导有愧色群仕至中丞。
温峤为江州刺史持节都督平南将军镇武昌在镇见王敦画象曰:敦大逆宜加斫棺之戮受崔杼之刑古人阖棺而定谥春秋大居正崇王父之命未有受戮於天子而图形於群下命削去之。
范答为中书郎儒雅方正其甥王国宝从妹为会稽王道子妻国宝持威权扇动内外嫉其阿谀劝孝武帝黜之。
范弘之为太学博士议殷浩赠谥为仆射王所怨出为馀杭令将行与会稽王道子笺曰:下官轻微寒士谬得厕在俎豆实惧辱累清流惟尘圣世窃以人君居庙堂之上智周四海之外者非徒聪明内照亦赖群言之助也。是以舜之佐尧以启辟为首咎繇禹以侃侃为先故下无隐情之责上收神明之功敢缘斯义志在输荩尝以谢石黩累应被清澄殷浩忠贞宜蒙褒显是以不量轻弱先众言之而恶直鬼正其徒实繁虽仰恃圣主钦明之度俯赖明公爱物之隆而交至之患实有无赖下官与石本无怨忌生不相识事无相干正以国体宜明不应稍计强弱与浩年时邈绝世不相及无复藉闻故老语其遗事耳於下官之身有何痛痒而当为之犯时干主耶每观载籍志士仁人有发中心任直道而行者有怀智阳愚负情曲从者所用虽异而并传後世故比干处三仁之中箕子为名贤之首後人用舍参差不同各信所见率应而至或荣名显赫或祸败继踵此皆不量时趣以身尝祸虽有之称而非大雅之致此亦下官所不为也。世人乃云:下官正直能犯艰难斯谈实过下官知主上圣明明公虚已思求格言必不使尽忠之臣屈於邪枉之门也。是以敢献愚诚布之执事岂与昔人拟其轻重邪亦以臣之事君惟思尽忠而已不应复计利钝事不允心则谠言悟主义感於情则陈辞靡悔。若怀情藏意蕴而不言此乃古人所以得罪於明君明君所以致法於群下者也。桓温事迹布在天朝逆顺之情暴之四海在三者臣子情岂或异凡厥黔首谁独无心举朝嘿嘿未有唱言者是以顿笔按气不敢多云:桓温於亡祖虽其意难测求之於事止免黜耳非有至怨也。亡父昔为温吏推之情礼义兼他人所以每怀愤发痛。若身首者明公有以寻之王以下官议殷浩谥不宜暴扬桓温之恶感其提拔之恩怀其入幕之遇以废黜ウ建立圣明自谓此事足以明其忠贞之节明公试复以一事观之昔周公居摄道致升平礼乐刑政皆自己出以德言之周公大圣以年言之成王幼弱犹复遽避君位复子明辟汉之霍光大勋赫然孝宣年未二十亦反万机故能君臣俱隆道迈千岁。若温忠为社稷诚存本朝便当仰遵二公式是令矩何不奉还万机退守藩屏方提勒公王匡总朝廷岂为先帝幼弱未可亲政邪将德桓温不能听政邪。又逼胁袁宏使作九锡备物光赫其文具存朝廷畏惧莫不景从惟谢安王坦之以死守之故得稽留耳会上天降怒奸恶自亡社稷危而复安灵命坠而复构晋自中兴以来号令威权多出︹臣中宗肃祖敛衽於王敦先皇受屈於桓氏今主上亲览万机明公光赞百揆政出王室人无异望复不於今大明国典作制百代不审复欲待谁先王统物必明其典诰贻厥孙谋故令问休嘉千岁承风愿明公远览殷周近察汉魏虑其所以危求其所以安如此而已。
古成诜为後秦给事黄门侍郎诜风韵秀举确然不群每以天下是非为已任时京兆韦高慕阮籍之为人居母丧弹琴饮酒诜闻而泣曰:吾当私刃之以崇风教遂持剑求高高惧逃匿终身不敢见诜。
宋孔答子初为高祖太尉主簿与王华为司马并有富贵之愿太祖初徐羡之等秉权日夜构之於太祖子尝东归至金昌亭左右欲泊船子命去之曰:此弑君亭不可泊也。华每居讽咏常咏王粲登楼赋曰:冀王道之一平假高衢而骋力出入逢羡之等每切齿愤叱叹曰:当见太平时不元嘉二年答子病卒三年诛羡之等华迁护军侍中如故。
北齐魏兰根为定州长流参军丁母忧居丧有孝称将葬恒山郡境先有董卓祠祠有柏树兰根以卓凶逆无道不应遗祠至今乃伐柏以为椁村人或劝之不伐兰根尽取之了无疑惧。
斛律光字明月为左丞相时祖为尚书左仆射所住宅在义井坊大事筑陆媪自往案行势倾朝野光甚恶之遥见窃骂云:多事乞索小人欲行何计数尝谓诸将云:边境消息处分兵马赵令常与吾等参论之盲人掌机密来全不共我辈语正恐误他国家事。
隋王谊周闵帝时为左中侍上士时大蒙宰宇文护执政势倾王室帝时拱默无所关预有朝士於帝侧微为不恭谊勃然而进将击之其人惶惧请罪乃止自是朝士无敢不肃。
唐韦伦为太常卿为宰相卢杞所恶改太子少保德宗幸奉天伦亦寻赴行在及卢杞白志贞赵赞等贬官关播罢相为刑部尚书伦於朝堂呜咽而言曰:宰相不能弼谐启沃使天下一至於此今仍为尚书天下何繇致理闻者敬惮之及扈从还京时擢用卢杞为荆州刺史伦。又再上表切言不可深为忠正之士所称叹。
陆贽为中书舍人翰林学士初贽受张镒知得居内职及镒为卢杞所排贽尝忧惴及杞贬黜始敢上书言事德宗好文益深顾遇奉天解围後德宗言及违离宗庙呜咽流涕曰:致冠之繇实朕之过贽亦流涕而对曰:臣思致今日之患者群臣之罪也。贽意盖为卢杞赵赞等言也。上欲掩杞之失则曰:虽朕德薄致兹祸乱亦运数前定事不繇人贽。又极言杞等罪状帝虽貌从心颇不说吴通微兄弟俱在翰林亦承德宗宠遇文章才器不迨贽而能交结权亻幸共拒贽於帝前故刘从一姜公辅自卑品苍黄之中皆登辅相而贽为朋党所挤同职害其能加以言事激切动失帝之欢心故久之不为辅相。
权德舆为太常卿时李繁者宰相泌之子初与翰林学士梁肃友善泌尝命繁持所著文请肃为序繁亦自有学术肃待之颇厚因得日熟其门及肃卒繁窃乱其配士君子无不叹骇积年摈弃後起为太常博士德舆奏请斥之。
柳公绰为山南东道节度使有道士献丹药试之有验问所从来曰:炼此丹於蓟门时朱克融方叛公绰遽谓之曰:惜哉!至道来於贼臣之境虽验何益乃沈之于江。
晋张希崇为灵州节度使性虽仁恕或遇奸恶嫉之。若仇雠。
●卷八百九
○总录部 隐逸
夫隐居以求志Т世而无闷含华匿耀高翔远引非夫德充而义富学优而诚笃。又孰能怀道自晦绝俗而孤举哉!故仲尼之序逸民马迁之述隐君子班范而下罔不论次焉观其明哲兼茂卷怀自得洁己而无污亢节而靡屈遗荣去羡保和养素忘机委顺达天遂命得丧不婴其虑悔吝靡集其躬乃至形于话言晦其名氏混於屠钓同其出处辞避徵聘转造穷僻屏迹长往流风莫挹人遐室迩形於叹息斯固素履之君子考之硕人视富贵如浮入山林而不返者与。
牧者不知姓名齐人也。吴延陵季子游於齐见遗金呼牧者取之牧者曰:何子居之高而视之下也。貌之君子而言之野也。吾有君不臣有侯不友暑衣葛寒衣裘吾岂取金者乎!延陵子知其为贤者请问姓字牧者曰:子乃皮相之士也。何足语姓字哉!遂去延陵季子立而望之不见乃止。
《老子》道德为周守藏室之史孔子往问礼焉其学以自隐无名为务居周久之见周之衰乃遂去孔子死後百二十九年而周太史儋见秦献公,或曰:儋即。《老子》,或曰:非也。世莫知其然否。《老子》隐君子也。
楚狂接舆歌而过孔子(接舆楚人佯狂而来歌欲以感切孔子也。)曰:凤兮凤兮何德之衰(比孔子为凤待圣王乃见非孔子周行求合。故曰:衰也。)往者不可谏(已往所行不可复谏止也。)来者犹可追(自今已来可追自止避乱隐居)已而已而今之从政者殆而(言已而者言世乱已甚不可复治也。再言之者伤之深也。)孔子下欲与之言(下下车也。)趋而辟之不得与之言。
长沮桀溺耦而耕孔子以为隐者使子路问津焉长沮曰:彼执舆者为谁子路曰:为孔丘曰:是鲁孔丘与曰:然曰:是知津矣。(言数周流自知津)桀溺谓子路曰:子为谁曰:为仲由曰:子孔丘之徒与曰:然桀溺曰:滔滔者天下皆是也。而谁以易之(滔滔者流而不反之意言当今天下治乱同空舍此彼。故曰:谁以易)。且而与其从辟人之士岂。若从辟世之士哉!(士有辟人之法有辟世之法长沮桀溺谓孔子之为士从辟人之法者也。己之为士则从辟世之法也。)而不辍(覆种也。辍止也。覆种不止不以津告也。)子路行以告孔子怃然(为其不达己意而非己)曰:鸟兽不可与同群(隐于山林是同群)天下有道丘不与易也。(凡天下有道者丘皆不与易也。己大而人小故也。)。
晨门者石门之阍人也。子路宿於石门晨门曰:奚自子路曰:自孔氏曰:是知其不可而为之者与(言孔子知世不可为而强为之)。
有荷蒉而过门者曰:有心哉!击磬乎!(时孔子击磬於卫蒉草器也。有心契契然也。)乎!莫己知也。斯己而己矣。(此者徒信己而己言亦无益也。)深则厉浅则揭(以衣涉水为厉揭揭衣也。言随世之行己。若过水必以济知其不可则当不为)子曰:果哉!末之难矣。(未知己志而便)丈人以杖荷┠(讥己所以为果丈人老人也。┠竹器)子路问曰:子见夫子乎!丈人曰:四体不勤五不分孰为夫子(丈人云:不勤劳四体不分植五谁为夫子而索之邪)植其杖而芸(植倚也。除草曰:芸)子路拱而立(未知所以答)止子路宿杀鸡为黍而食之见其二子焉明日子路行以告夫子曰:隐者也。使子路反见之至则行矣。(子路反至其家丈人出行不在)伯夷叔齐虞仲夷逸朱张柳下惠少连(此七人皆逸民之贤者)颜阖得道之人也。鲁君闻之使人以币先焉颜阖守闾粗布之衣而自饭牛鲁君之使者至颜阖自对之使者曰:此颜阖之家耶颜阖对曰:此阖之家也。使者致币颜阖对曰:恐听谬而遗使者罪不。若审之(恐误谬致币而得罪故劝令审之也。)使者还审之後来求之则不得(颜阖逾垣而逃之故不得)。
汉东园公里先生绮里季夏黄公年皆八十有馀须眉皓白四人者皆以高祖慢侮人故逃匿山中义不为汉臣。
安丘望之少治。《老子》经恬静不求进宦号曰:安丘丈人成帝闻欲见之望之辟不肯见为巫医於人间也。谷口郑子真蜀严君平(地理志谓君平为严尊三辅决录云:子真名朴君平名遵则君平子真皆其字也。)皆修身自保非其服弗服非其食弗食大将军王凤以礼聘子真子真遂不诎而终(君平卜筮成都市杜陵李︹素善扬雄久之为益州牧喜谓雄曰:吾真得严君平矣。雄曰:君备礼以待之彼可见而不可得诎也。︹心以为不然及至蜀致礼与相见卒不敢言以为从事乃叹曰:扬子诚知人君平年九十馀遂以其业终蜀人爱敬至今称焉)。
後汉梅福为南昌尉居家尝以读书养性为事平帝元始中王莽颛政福一朝弃妻子去九江至今传以为仙其後人有见福於会稽者变姓名为吴市门卒涪翁者不知何出尝渔钓於涪水因号涪翁乞食人间见有疾者时下针石辄应手效乃著针经诊脉法传於世弟子程高寻求积年翁乃授之高亦隐迹不仕。
逢萌北海都昌人也。居琅邪劳山养志道光武诏书徵萌萌以老耄迷路东西语使者云:朝廷所以徵我者以其益於政尚不知方向所在安能济时乎!即便驾归连徵不起以寿终。
王霸字孺仲太原广武人也。少有清节建武中徵至尚书拜称名不称臣有司问其故霸曰:天子有所不臣诸侯有所不友司徒侯霸让位於霸阎阳毁之曰:太原俗党孺仲颇有其风遂止(太原多晋公族子孙以诈力相倾矜夸功名报仇过直汉兴号为难化)以病归隐居守志茅屋蓬户连徵不至以寿终。
淳于恭不慕荣名州郡连召不应建武中郡举孝廉司空辟皆不应客隐琅邪黔陬山数十年。
严光字子陵会稽馀姚人少有高名与光武同游学及光武即位光乃变名姓隐身不见帝思其贤乃令以物色访之後至舍於北军车驾幸其馆良久乃张目熟视曰:昔唐尧著德巢父洗耳士故有志何至相迫乎!除为谏议大夫不屈乃耕於富春山建武十七年复特徵不至终於家。
冯胄隐处山泽不应徵辟。
樊英南阳鲁阳人隐於壶山之阳受业者四方而至州郡前後礼请不应公卿举贤良方正有道皆不行郑敬字次都清志高世光武连徵不至隐处於大陂中逢阴就虞延并避不行同郡邓敬因折茭为坐以荷荐肉瓠以盛酒言谈弥日蓬庐草门琴书自娱野王二老者不知何许人也。初光武贰於更始会关中扰乱遣前将军邓禹西征送之於道既反因於野王猎路见二老者即禽(即就也。)光武问禽何向并举手西指言此多虎臣每即禽虎亦即臣大王勿往也。光武曰:苟有其备虎亦何患父曰:何大王之谬邪昔汤即桀於鸣条而大城於亳武王亦即纣於牧野而大城於郏辱阝彼二王者其备非不深也。是以即人者人亦即之虽有其备庸可忽乎!光武悟其旨顾左右曰:此隐者也。将用之辞而去莫知所在。
尚长字子平河内朝歌人隐居不仕性尚冲和好通老易王莽大司空王邑辟之连年乃至欲荐之於莽固辞乃止潜隐於家读易至损益卦喟然数曰:吾已知富不如贫贵不如贱但未知死何如生耳建武中男女娶嫁既毕敕断家事勿相关当如我死也,於是遂肆意与同好北海禽庆俱游五岳名山竟不知所终。
王君公平原人晓阴阳怀德秽行王莽末遭乱侩牛自隐(侩谓平会两家卖买之价)时人为之语曰:避世墙东王君公(嵇康。《高士传》曰:君公明易为郎数言事不用乃自污与官婢通免归徉狂侩牛口无二价也。)。
梁鸿字伯鸾扶风平陵人也。尝欲隐居避患乃与妻孟光共入霸陵山中因东出关过京师作五噫之歌曰:陟彼北芒兮噫顾览帝京兮噫宫室崔嵬兮噫人之劬劳兮噫辽辽未央兮噫肃宗闻而悲之求鸿不得乃易姓运期名字侯光与妻子居齐鲁之间有顷。又去吴将行作诗至吴依大家皋伯通居庑下为人赁舂每归妻为具食不敢於鸿前仰视举案齐眉伯通察而异之曰:彼佣能使其妻敬之如此非凡人也。乃方舍之于家鸿潜闭著书十馀篇。
韦逢泰以经行知名不应州郡之命大将军梁冀辟不就桓帝公车备礼徵至霸陵称病归乃入阳山采药不反有司举泰加罪帝特原之。
高凤字文通南阳叶人也。年老执志不倦名声著闻太守连召请恐不得免自言本巫家不应为吏。又诈与寡嫂讼田遂不仕将作大匠任隗举凤直言到公车病逃归推其财产与兄子隐身渔钓终於家。
台佟字孝威魏郡邺人隐於武安山凿穴为居采药自给章帝建初中州辟不就刺史行部乃使从事致谒佟载病往谢刺史乃执贽见佟曰:孝威居身如是甚苦如何佟曰:佟幸得保终性命存神养和如明使君奉宣诏书夕惕庶事反不苦邪遂去隐逸终不见韩康字伯休一名恬休京兆霸陵人家世著姓常采药名山卖长安市口不二价三十二年时有女子从康买药康守价不移女子怒曰:公是韩伯休耶乃不二价乎!康叹曰:我本欲避名今小女子皆知有我何用药为乃Т入霸陵山中博士公车连徵不至桓帝乃备玄之礼以安车聘之使者奉诏造康不得已乃许诺辞安车自乘柴车冒晨先使者发至亭亭长以韩徵君当过方发人牛道桥及见康柴车幅巾以为田叟也。使夺其牛康即释驾与之有顷使者至夺牛翁乃徵君也。使者欲奏杀亭长康曰:此自。《老子》与之亭长何罪乃止康因道逃遁以寿终。
矫慎字仲彦扶风茂陵人少好黄老隐Т山谷因穴为室仰慕松乔导引之术汝南吴苍甚重之因遗书以观其志曰:仲彦足下勤处隐约虽乘行泥栖宿不同每有西风何尝不叹。盖闻黄老之言乘虚入冥藏身远Т亦有理国养人施於为政至如登山绝迹神不著其证人不观其验吾欲先生从其可者於意何如昔伊尹不怀道以待尧舜之君方今明明四海开辟巢许无为箕山夷齐悔入首阳足下审能骑龙弄凤翔嬉间者亦非狐兔燕崔所敢谋也。慎不答年七十馀竟不肯娶後忽归家自言死曰:及期果卒後人有见慎於敦煌者故前世异之或云:神仙焉马瑶隐於山以兔置为事所居俗化百姓美之号马牧先生。
戴良汝南慎阳人举孝廉不就再辟司空府弥年不到州郡迫之乃Т辞诣府悉将妻子既行在道因逃入江夏山中优游不仕以寿终(初良五女并贤每有求姻辄便许嫁疏裳布被竹笥木屐以遣之五女能遵其训皆有隐者之风焉)。
汉阴老父者不知何许人也。桓帝延熹中幸竟陵过梦临沔水百姓莫不观者有老父独耕不辍尚书郎南阳张温异之使问曰:人皆来观老父独耕不辍何也。老父笑而不对温下道百步自与言老父曰:我野人耳不达斯语请问天下乱而立天子邪理而立天子邪立天子以父天下邪疲天下以奉天子邪昔圣王宰世茅茨采椽而万人以宁今子之君以劳人自纵逸游无忌吾为子羞之子何忍欲人观之乎!温大惭问其姓名不告而去。
陈留老父者不知何许人也。桓帝世党锢事起守外黄令陈留张升去官归乡里道逢友人共班草而言升曰:吾闻赵杀鸣犊仲尼临河而反覆巢竭渊龙凤逝而不至今宦竖日乱陷害忠良贤人君子其去朝乎!夫德之不建人之无援将性命之不免奈何因相抱而泣老父趋而过之植其杖太息言曰:吁二大夫何泣之悲也。夫龙不隐鳞凤不藏羽网罗高县去将安所虽泣何及乎!二人欲与之语不顾而去莫知所终。
庞公者南郡襄阳人也。居岘山之南未尝入城府夫妻相敬如宾荆州刺史刘表数延请不能屈乃就候之谓曰:夫保全一身曷。若保全天下乎!庞公笑曰:鸿鹄巢於高林之上暮而得所栖鼋鼍穴於深渊之下夕而得所宿夫趋舍行止亦人之巢穴也。且各得其栖宿而已天下非所保也。因释耕於垅上而妻子耘於前表指而问曰:先生苦居亩而不肯官禄後世何以遗子孙乎!庞公曰:世人皆遗之以危今独遗之以安虽所遗不同未为无所遗也。表叹息而去後遂携其妻子登鹿门山因采药不反。
魏焦先字孝然河东人後汉中平末白波贼起时先年二十馀与同郡侯武阳相随武阳年小有母先与相扶接避白波东客扬州取妇建安初来西还武阳诣太阳占户先留陕界至十六年关中乱先失家属独窜於河渚间食草饮水无衣履太阳长朱南望见之谓为亡士欲遣船捕取武阳语县此狂痴人耳遂注其籍给廪日五升後有疫病人多死者县常使埋藏童儿竖子皆轻易之然其行不践邪径必循阡陌及其捃拾不取大穗饥不苟食寒不苟衣结草以为裳科头徒跣每出见妇人则隐翳须去乃出自作一蜗牛庐净扫其中营木为床布草蓐其上至天寒时构火以自炙呻吟独语饥则出为人客作饱食而己不取其直。又出於道中邂逅与人相遇辄下道藏匿或问其故常言草茅之人与狐兔同群不肯妄语明帝太和青龙中尝持一杖南度浅河水辄独云:未可也。
繇是人颇疑其不狂至齐王嘉平中太守贾穆初之官故过其庐先见穆再拜穆与语不应与食不食穆谓之曰:国家使我来为卿作君我食卿卿不肯食我与卿语卿不应我如是我不中为卿作君当去耳先乃曰:宁有是邪遂不复语其明年大发卒将伐吴有窃问先今讨吴何如先不肯应而谬歌曰:祝衄祝衄非鱼非肉更相追逐本心为当杀羊更杀其历邪郡人不知其谓会诸军败好事者乃推其意疑羊谓吴历谓魏,於是後人佥谓之隐者也。议郎河东董经特嘉异节与先非故人密往观之经到乃奋其白须为如与之有旧者谓曰:阿先阔乎!念共避白波时不先熟视而不言经素知其昔受武阳恩因复曰:念武阳不先乃曰:己报之矣。经。又复挑欲与语遂不肯复应後岁馀病亡时年八十九矣。(。《高士传》曰:世莫知先所出或言生乎!
汉末自陕居太阳无父母兄弟妻子见汉室衰乃自绝不言及魏受禅常结草为庐於河之湄独止其中冬夏常不著衣卧不设席。又无草蓐以身亲土其体垢ㄜ皆如泥漆五形尽露不行人间或数日一食欲食则为人赁作人以衣衣之乃使限功受直足得一食辄去人欲多与终不肯取亦有数日不食时行不繇邪径目不与女子逆视口未尝言虽有惊急不与人语遗以食物皆不受河东太守杜恕尝以衣服迎见而不与语司马景王闻而使安定太守董经因事过视。又不肯语经以为大贤其後野火烧其庐先因露寝遭冬雪大至先袒卧不移人以为死就视如故不以为病人莫能审其意度年可百岁馀乃卒或问皇甫谧曰:焦先何人也。曰:吾不足以知之也。考之於表可略而见矣。夫世之所常趣者荣味也。形之所不可释者衣裳也。身之所不可离者室家也。
口之所不能己者言语也。心之不可绝者亲戚也。今焦先弃荣味释衣服离室家绝亲戚闭口不言旷然与天地为栋宇ウ然合至道之前出群形之表入玄寂之幽一世之人不足以挂其意四海之广不能以回其顾妙乎!与夫三皇之先者同矣。结绳己来未及其至也。岂群言之所能仿佛常心之所得测量哉!彼行人所不能行堪人所不能堪犯寒暑不以伤其性居旷野不以恐其形遭惊急不以迫其虑离荣爱不以累其心捐视听不以其耳目舍足於不损之地居身於独立之处延年历百寿越期颐虽上识不能尚也。自羲皇已来一人而已矣。故梁州刺史耿黼以先为仙人也。北地傅玄谓之性同禽兽并为之传而莫能测之)。
扈累字伯重京兆人後汉初平中山东人有青牛先生者字正方客三辅晓知星历风角鸟情常食青葙芫华年似五六十者人或亲识之谓其已百馀岁矣。初累年四十馀随正方游学人谓之得其术有妇无子建安十六年三辅乱。又随正方南入汉中汉中坏正方入蜀累与相失随徙民诣邺遭疾疫丧其妇至文帝黄初元年。又徙诣雒阳遂不复娶妇独居道侧以<鹿瓦><专瓦>为障施一厨床食宿其中昼日潜思夜则仰视星宿吟咏内书人或问之闭口不肯言至齐王嘉平中年八九十才。若四五十者县官以其孤老给廪日五升五升不足食颇行佣作以礻卑粮粮尽复出人与不取食不求美衣弊故後一二年病亡。
寒贫者本姓石字德林安定人也。後汉建安初客三辅是时长安有宿儒栾文博者门徒数千德林亦就学始精诗书後好内事於众辈中最玄默至十六年关中乱南入汉中初不治产业不畜妻孥常读。《老子》五千文及诸内书昼夜吟咏到二十五年汉中破随众还长安遂痴愚不复识人食不求味冬夏常衣弊布连结衣体如无所胜目如无所见独居穷巷小屋无亲里人与之衣食不肯取郡县以其鳏穷给廪日五升食不足颇行乞乞不取多人问其姓字口不肯言故因号之寒贫也。或素有与相知者往存┰之辄拜跪繇是人谓其不痴车骑将军郭淮以意气呼之问其所欲亦不肯言淮因与脯Я及衣不取其衣取其脯一朐Я一升而止。
蜀谯秀字元彦巴西人性清静不交於世知将大乱豫绝人事从兄弟及诸亲旧不与相见州郡辟命及李雄盗蜀安车徵秀。又雄叔父骧骧子寿辟命皆不应常冠鹿皮躬耕山薮。
晋孙登字公和汲郡共人无家属於郡北山为土窟居之夏则编草为裳冬则披自覆好读易抚一弦琴见者皆亲乐之性无恚怒人或投诸水中欲观其怒登既出便大笑时游人间所经家或设衣食者一无所受辞去皆舍弃常往宜阳山有作炭人见之知非常人与语登亦不应文帝闻之使阮籍往观於苏门山遇之与商略终古及栖神导气之术登皆不应籍因长啸而退至半岭闻有声。若鸾凤之音响乎!岩谷乃登之啸也。遂归著大人先生传嵇康从之游三年问其所图终不答康每叹息将别谓曰:先生竟无言乎!登乃曰:子识火乎!火生而有光而不用其光果在於用光人生而有才而不用其才果在於用才故用光在乎!得薪所以保其耀用才在乎!识真所以全其年今子才多识寡难乎!免於今之世矣。子无求乎!康不能用果遭非命仍作幽愤。《诗》曰:昔惭柳下今愧孙登,或谓登以魏晋去就易生嫌疑故或嘿者也。竟不知所终。
董京字威辇不知何郡人初与陇西计吏俱至雒阳被而行逍遥吟咏常宿白社中时乞於市得残碎缯絮结以自覆全帛佳绵则不肯受或见推排骂辱曾无怒色孙楚时为著作郎数就社中与语遂载与俱归京不肯坐楚乃贻之书劝以今尧舜之世胡为怀道迷邦京答之以诗其卒章云:万物皆贱惟人为贵动以九州为狭静以环堵为大後数年遁去莫知所之於其所寝处惟有一石竹子及诗二篇。
朱冲南安人好学而贫武帝咸宁四年诏补博士冲称疾不应寻。又诏曰:东宫官属亦宜得履蹈至行敦悦典籍者其以冲为太子右庶子冲每闻徵书至辄逃入深山时人以为梁管之流。
夏统字仲御会稽永兴人幼孤贫养亲以孝闻睦於兄弟每采求食星行夜归或至海边拘兼以资养雅善谈论宗族劝之仕谓之曰:卿清亮质直可作郡纲纪与府朝接自当显至如何甘辛苦於山林毕性命於海滨也。统勃然作色曰:诸君待我乃至此乎!使统属太平之时当与元凯评议出处遇浊代念与屈生同共泥。若行隆之间自当耦耕沮溺,岂有辱身曲意於郡府之间乎!闻君之谈不觉寒毛尽戴白汗四匝颜如渥丹心热如炭舌缩口张两耳壁塞也。言者大惭统自此遂不与宗族相见会母疾统视医药宗亲因得见之。
郭文字文举河内轵人少爱山水尚嘉Т年十三每游山林弥旬忘返父母终服毕不娶辞家游名山历华阴之崖以观石室之石函雒阳陷乃步担入吴兴馀杭大涤山中穷谷无人之地倚木於树苫覆其上而居焉亦无壁障时猛兽为暴入室害人而文独宿十馀年卒无患害常著鹿裘葛巾不饮酒食肉区种菽麦猎者时往寄宿文夜为担水而无倦色王导闻其名遣人迎之文不肯就船车荷担徒行既至导置之西园园中果木成林。又有鸟兽麋鹿因以居文焉,於是朝士咸共观之文颓然箕踞傍。若无人温峤常问文曰:人皆有六亲相娱先生弃之何乐文曰:本行学道不谓遭世乱欲归无路是以来也。又问曰:饥而思食壮而思室自然之性先生安独无情乎!文曰:情繇忆生不忆故无情。又问曰:先生独处穷山。若疾病遭命则为乌鸟所食顾不酷乎!文曰:藏埋者亦为蝼蚁所食复何异乎!又问曰:猛兽害人人之所畏而先生独不畏邪文曰:人无害兽之心则兽亦不害人。又问曰:苟世不宁身不得安今将用先生以济时。若何文曰:山草之人安能佐世。
张忠字巨和中山人永嘉之乱隐于太山恬静寡欲清虚服气冫食芝饵石导养之法冬则袍夏则带索无琴书之不经典劝教但以至道虚无为宗其居依崇岩幽谷凿地为窟室弟子亦以窟居去忠六十馀步五日一朝其教以形不以言弟子受业观形而退立道坛于窟上每旦朝拜之食用瓦器凿石为釜左右居人馈之衣食一无所受好事少年颇或问以水旱之祥忠曰:天不言而四时行焉万物生焉阴阳之事非穷山野叟所能知之其遣诸外物皆此类也。年在期颐而视听无爽苻坚遣使徵之使者至忠沐浴而起谓弟子曰:吾馀年无几不可以逆时主之意浴讫就车及至长安坚赐以冠衣辞曰:年朽落不堪衣冠请以野服入觐从之及见坚谓之曰:先生考山林研精道素独善之美有馀兼济之功未也。故远屈先生将任齐尚父忠曰:昔因丧乱避地太山与鸟兽为侣以全朝夕之命属尧舜之世思一奉圣颜年衰志谢不堪展效尚父之况非敢窃拟山栖之性情存岩岫乞还馀齿归死岱宗坚以安车送之范长生隐蜀西山岩居穴处求道养志後蜀李雄欲立为君而臣之长生固辞。
谢敷字敬绪会稽人性澄静寡欲入太平山十馀年镇军郗召为主簿台徵博士皆不就初月犯少微少微一名处士星占者以隐士当之谯国戴逵有美才人或忧之俄而敷死会稽人士以嘲吴人云:吴中高士便是求死不得死。
陶淡侃之孙於长沙临湘山中结庐居之养一白鹿以自偶亲故有候之者辄移渡涧水莫得近之州举秀才淡闻遂转逃罗县埤山中终身不反莫知所终宋纤敦煌效人隐居于酒泉南山太守杨宣画其象於阁上出入视之作颂曰:为枕何石为氵敕何流身不可见名不可求酒泉太守马岌高尚之士也。具威仪鸣铙鼓造焉纤高楼重阁距而不见岌叹曰:名可闻而身不可见德可仰而形不可睹吾今而後知先生人中之龙也。铭诗于石壁曰:丹崖百丈青壁万寻奇木蓊郁蔚。若邓林其人如玉维国之琛室迩人遐实劳我心。
葛洪为人木讷不好荣利闭门却扫未尝交游於馀杭山见何幼道郭文举目击而已各无所言洪尤好神仙导养之法从祖玄吴时学道得仙号曰:葛仙公以其炼丹秘术授弟子郑隐洪就隐学悉得其法焉後师事南海太守鲍玄玄亦内学逆占将来见洪深重之以女妻洪洪传玄业兼综练医术後选为散骑常侍领大著作洪固辞不就以年老欲炼丹以祈遐寿闻交出丹求为句漏令成帝以洪资高不许洪曰:非欲为荣以有丹耳帝从之洪遂将子侄俱行至广州刺史邓岳留不听去洪乃止罗浮山炼丹岳表补东莞太守。又辞不就岳乃以洪兄子望为记室参军在山积年优游养著述不辍後忽与岳疏云:当远行寻师克期便发岳得疏狼狈往别而洪坐至日中兀然。若睡而卒岳至遂不及见时年八十一视其颜色如生体亦柔软举尸入棺甚轻如空衣世以为尸解得仙云:
许迈字叔玄一名映丹阳句容人家世上族而迈少恬静不慕仕进未弱冠尝造郭璞璞为之筮遇泰之大畜其上六爻发璞谓曰:君元吉自天宜学升遐之道时南海太守鲍靓隐迹潜遁人莫之知迈乃往候之探其至要父母尚存未忍违亲谓馀杭悬ニ山近延陵之茅山是洞庭西门潜通五岳陈安世茅季伟尝所游处于是立精舍于悬ニ而往来茅岭之洞室放绝世务以寻仙馆朔望时节还家定省而已父母既终乃遣妇孙氏还家携其同志遍游名山焉初采药于桐庐县之桓山饵术涉三年映欲断以此山近人不得专一四面藩之好道之徒欲相见者登楼与语以此为乐尝服气一气千馀息穆帝永和二年移入临安西山登岩茹芝眇尔自得有终焉之志乃改名玄字远游与妇书告别。又著诗十二首论神仙之事焉王羲之造之未尝不弥日忘归相与为世外之交玄遗羲之书云:自山阴南至临安多有金堂玉室仙人芝草左元放之徒汉末诸得道者皆在焉羲之自为之传述灵异之迹多不可详记玄自後莫测所终好道者皆谓之羽化矣。
翟庄字祖休汤之子少以孝友著名遵汤之操不交人物耕而後食语不及俗唯以弋钓为事及长不复猎或问渔猎同是害生之事而先生止去其一何哉!庄曰:猎自我钓自物未能顿尽故先节其甚者。且夫贪饵吞钩岂我哉!时人以为知言晚节亦不复钓端居荜门ヱ菽饮水州府礼命及公车徵并不就。
瞿硎先生者不得姓名亦不知何许人也。海西公太和末常居宣城郡界文脊山中有瞿硎因以为名焉大司马桓温尝往造之既至见先生被鹿裘坐于石室神无忤色温及僚佐数十人皆莫测之乃命伏滔为之铭赞竟卒于山中。
孟陋武昌人少而贞立清操绝伦衣布蔬食以文籍自娱口不及世事未曾交游时或弋钓孤兴独往虽家人亦不知其所之也。
刘ら之字子骥南阳人光禄大夫耽之族也。ら之少尚质素虚退寡欲不仪操人莫之知好游山泽志存Т逸常采药至衡山深入忘反见有一涧水南有二石一闭一开水深广不得过欲还失道遇伐弓人问径仅得还家或说中皆仙灵方药诸杂物ら之欲更寻索终不复知处也。车骑将军桓冲闻其名请为长史ら之固辞不受冲尝到其家ら之于树条桑使者致命ら之曰:使君既枉驾光临宜先诣家君冲闻大愧,於是乃造其父父命ら之然後方还拂短褐与冲言话父使ら之于内自持浊酒蔬菜供宾冲敕人代ら之斟酌父辞曰:若使从者非野人之意也。冲慨然至昏乃退。
公孙凤字子鸾上谷人隐于昌黎之九城山谷冬衣单布寝处土床夏则并食于器停令臭败然後食之弹琴吟咏陶然自得人或异之莫能测也。慕容以安车徵至邺及见不言不拜衣食举动如在九城宾客造请得与言数年病卒。
公孙永字子阳襄平人少好学恬虚隐于平郭南山不娶妻妾非身所垦植则不衣食之吟咏岩间欣然自得年馀九十操尚不亏与公孙凤俱被慕容徵至邺及见不拜王公已下造之皆不与言虽经隆冬盛暑端然自。若一岁馀诈狂送还平郭後苻坚。又将备礼徵之难其年耆路远乃遣使者致问未至而永亡坚深悼之谥曰:崇虚先生。
石垣字洪孙自云:北海剧人居无定所不娶妻妾不营产业食不求美衣必粗敝或有遗其衣服受而施人人有丧葬辄杖策吊之路无远近时有寒暑必在其中或同日共时咸皆见焉。又能ウ中取物如昼无差姚苌之乱莫知所终。
王嘉陇西安阳人不食五不衣美丽清虚服气不与世人交游隐於东阳谷凿崖穴居弟子受业者数百人亦皆穴处石季龙之末弃其徒众至长安潜隐于终南山结庐而止门人闻而复随之乃迁于倒兽山苻坚累徵不赴公侯已下咸躬往参请好尚之士无不师宗之。
郭敦煌人隐于临松薤谷凿石窟而居服柏实以轻身作春秋墨说孝经错纬弟子著录千馀人张天锡遣使者孟公明持节以蒲轮玄备礼徵之遗。《书》曰:先生潜光九皋怀真独远心与至境冥符志与四时消息岂知苍生倒悬四海待拯者乎!孤恭承时运负荷大业思与贤明同赞帝道昔傅说龙翔殷朝尚父鹰杨周室孔圣车不停轨。《墨子》驾不俟旦以皆黔首之祸不可以不救君不独立道繇人弘故也。况今九服分为狄埸二都尽为戎穴天子辟陋江东名教沦于左衽创毒之甚开辟未闻先生怀济世之才坐观而不救其于仁智孤窃惑焉故遣使者虚左授绥鹤企先生乃眷下国公明至山指翔鸿以示之曰:此鸟也。安可笼哉!遂深逃绝迹公明拘其门人叹曰:吾逃禄非避罪也。岂得隐居行义害及门人乃出而就徵及至姑臧值天锡母卒括入吊三踊而出还于南山及天锡灭苻坚。又以安车徵定礼仪会父丧而止。
董景道弘农人晋永平中知天下将乱隐于商雒山衣木叶食树果弹琴歌啸以自娱毒虫猛兽皆绕其傍是以刘元海及聪屡徵皆避而不达至刘曜时出山庐于渭曜徵为太子少傅散骑当侍并固辞竟以寿终。
宋韦玄避吏隐于长安南山武帝入关以太尉掾徵不至。
戴字仲。若父逵兄勃并隐遁有高名年十六丁父忧几灭性乃与勃居桐庐及卒以桐庐僻远难以养疾乃出居吴下吴下士人共为筑室聚石引水植林开涧少时繁密有。若自然乃述庄周大旨著逍遥论注礼记中庸三吴将守及郡内衣冠要其同游野泽堪行便去不为矫介众论以此多之武帝命为太尉行参军不就及践阼徵为通直郎散骑常侍皆不起文帝每欲见之尝谓黄门侍郎张敷曰:吾东巡之日当宴戴公山也。
孔淳之字彦深鲁郡人父粲秘书监徵不就淳之少有高尚爱好坟籍为太原王恭所称居会稽剡县性好山水每所游必穷其幽峻或旬日忘归尝游山遇沙门释法崇因留共止遂停三载法崇叹曰:缅想人外三十年矣。今乃倾盖于兹不觉老之将至也。及淳之还反不告以姓除著作佐郎不就与徵士戴王弘之及王敬弘等共为人外之游敬弘以女淳之子尚会稽太守谢方明苦要入郡终不肯往茅屋蓬户庭草芜径唯床上有数帙书元嘉初复徵为散骑侍郎乃逃於上虞县界弟默之为广州刺史出都与别即日命驾东归遂不顾也。
雷次宗字仲伦豫章南昌人也。少入庐山事沙门释慧远笃志好学尤明三礼毛诗隐退不交世务本州辟从事员外散骑侍郎徵并不就文帝元嘉十五年徵次宗至京师开馆於鸡笼山聚徒教授置生百馀人会稽朱膺之颍川庾蔚之并以儒学监总诸生时国子学未立文帝留心艺术使丹阳尹何尚之立玄学太子率更令何承天立史学司徒谢元立文学凡四学并建车驾数幸次宗学馆资给甚厚。又除给事终不就冬还庐山公卿以下并设祖道二十五年诏散骑侍郎徵诣京邑为筑室于锺山西岩下谓之招隐馆使为皇太子诸王讲丧服经次宗不入公门乃使自华林东门入延贤堂就业二十五年卒于锺山。
刘凝之字志安小名长年南郡枝江人也。父期公衡阳太守兄盛公高尚不仕凝之慕老莱严子陵为人推家财与弟及兄子立屋于野外非其力不食州里重其德行州三礼辟不就後。又徵为秘书郎不就临川王义庆使存问凝之答书顿首称仆不民礼人或讥焉凝之曰:昔老莱向楚王称仆严陵亦亢礼光武未闻巢许称臣尧舜时戴与衡阳王义季书亦称仆凝之性好山水一旦携妻子泛江湖隐居衡山之阳登高岭绝人迹为小屋居之采药服食妻子皆从其志元嘉二十五年卒。
朱百年会稽山阴人少有高情亲亡服阕携妻入会稽南山樵采为业颇能言玄理时为咏歌往往有高胜之言除太子舍人不就卒山中。
关康之字伯愉河东杨人世居京口寓南平昌少而笃学元嘉中文帝闻康之有学义诏徵之不起弃人事守志居下邳赵绎以文义见称康之与友善特进颜延之等当时名士十许人入山候之见其散被黄布巴席松叶枕一块白石而卧了不相ツ延之等咨嗟而退不敢干也。孝武即位遣大使巡行天下使反荐康之宜加徵聘不见省康之性清约独处一室希与妻子相见不通宾客明帝时与平原明僧绍俱徵辞以疾。
王素少有志行家贫母老住东阳隐居不仕颇营田园之资而得以自立爱好文义不以人俗累怀孝武即位欲搜扬隐退下诏召为太子中舍人不就。
周续之字道祖雁门广武人好读老易入庐山事沙门释慧远时彭城刘遗民遁迹庐山陶渊明亦不应徵命谓之浔阳三隐以为身不可遣馀累宜绝遂终身不娶布衣蔬食徵为太学博士不就江州刺史每相招请续之不尚节峻颇从之游尝以嵇康。《高士传》得出处之美因为之注。
有渔父者不知姓名亦不知何许人也。孙缅为浔阳太守落日逍遥渚际见一轻舟凌波隐显俄而渔父至神韵潇洒垂纶长啸缅甚异之乃问有鱼卖乎!渔父笑而答曰:其钓非钓宁卖鱼者耶缅益怪焉遂褰裳涉水谓曰:窃观先生有道者也。终朝鼓良亦劳止吾闻黄金白壁重利也。驷马高盖荣势也。今方王道文明守在海外隐鳞之士靡然向风子胡不赞缉熙之美何晦用其。若是也。渔父曰:仆山海狂人不达世务未辨贱贫何论荣贵乃歌曰:竹竿{翟}々河水氵攸々相忘为乐贪饵吞钩非夷非惠聊以忘忧于是悠然鼓棹而去。
王弘之字方平琅邪临沂人性高尚从兄敬弘尝荐于朝徵之不就敬弘。又尝解貂裘与之即著以采药性好钓上虞江有一处名三石弘之常垂纶于此经过者不识之或问渔师得鱼卖不弘之曰:亦自不得得亦不卖旦夕载鱼入上虞郭经亲故门各以一两头置门内而去始宁汰川有佳山水弘之。又依岩筑屋。
翟法赐浔阳柴桑人曾祖汤汤子庄。《庄子》矫并高尚不仕逃避徵辟矫生法赐少守家业立屋於庐山顶母丧後便不复还家不食五以兽皮结草为衣徵拜著作佐郎补散骑侍郎皆不就後家人至石室寻求因复远徙违避徵聘遁迹幽深浔阳太守邓。《文子》表法赐隐迹庐山于今四世栖身幽岩人罕见者如当逼以王宪束以严科驱山猎草以期禽获虑致颠殒有伤盛化乃止後卒于岩石之间。
●卷八百十
○总录部 隐逸第二
南齐宗测字敬微南阳人宋徵士炳孙也。世居江陵测少静不乐人间叹曰:家贫亲老不择官而仕先哲以为美谈余窃有感诚不能潜感地灵冥致江鲤但能用天道分地利孰能食人厚禄而忧人重乎!州举秀才主簿不就骠骑豫章王徵为参军测答府召云:何为谬伤海鸟横斤山木豫章王复遣书请之辟为参军测答日性同鳞羽爱止山壑眷恋松筠轻迷人路纵宕岩流有。若狂者忽不知老至而今须鬓已白岂容课虚责有限鱼慕乌哉!世祖永明三年诏徵太子舍人不就欲游名山乃写祖炳所画尚子平图於壁上测长子官任京师知父此旨便求禄还为南郡丞付以家事刺史安隆王子敬长史刘夤以下皆赠逆之(逆迎也。)测无所受赍。《老子》、《庄子》二书自随子孙拜辞悲泣测长啸不视遂在庐山止祖炳萑宅鱼复侯子响为江州厚遣赠遗测曰:少有狂疾寻山采药远来至此量腹而进松术度形而衣薜萝澹然已足岂容当此横施子响命驾造之测避不见後子响不告而来奄至所住测不得已巾褐对之竟不交言子响不悦而退尚书令王俭饷测蒲褥顷之测送弟丧还西仍留萑宅永业寺绝宾友惟与同志庾易刘虬宗人尚之等往来讲说刺史隋王子隆至镇遣别驾宗哲致策问测笑曰:贵贱理隔何以及此竟不答明帝建武二年徵为司徒主簿不就卒。
臧荣绪东人少孤穷自灌园以供祭祀隐居京口教授南徐州辟西曹举秀才不就太守初镇扬州徵为主簿不到自号被褐先生与关康之俱隐在京口世号为二隐。
顾欢字景怡吴郡人幼聪敏及长笃志好学年二十馀母亡庐于墓次遂隐遁不仕开馆聚徒受业者尝近百人太祖辅政而悦欢风教徵为扬州主簿遣中使迎欢及践阼乃至欢称山谷臣顾欢上。表曰:臣闻举网提纲振裘持领纲领既理毛目自张。然则道德纲也。物势目也。上理其纲则万机其序下张其目则庶官不旷是以汤武得势师道则祚延秦项忽道任势则身戮矣。天门开阖自古有之四气相新裘代进今火泽易位三灵改宪天树明德对时育物搜扬仄陋野无伏贤是以穷谷愚夫敢露编管谨删撰老氏献治纲一卷伏愿稽古百王不以刍荛弃言不以人微废道率土之赐也。微臣之幸也。幸赐一览则上下交泰虽不求民而民悦不祈天而天应应天悦民则皇基固矣。臣志尽幽深无求荣势自足霞不须禄养陛下既远见寻求敢不尽言言既尽矣。请从此退武帝永明元年诏徵欢为太学博士同郡顾黯为散骑郎黯字长孺有隐操与欢俱不就徵。
沈ら士字祯吴兴武康人少勤於学宋文帝令尚书仆射何尚之抄撰五经访举学士县以ら士应选尚之谓子偃曰:山东故有奇士也。少时ら士称疾归乡更不与人物通养孤兄子义著乡曲或劝ら士仕答曰:鱼县兽槛天下一契圣人在悟所以每履吉先吾诚未能景行坐忘何为不希企日损乃作玄散赋以绝世太守孔山士辟不应宗人徐州刺史昙侍中怀文左率勃来候之ら士未尝答也。隐居馀不误差山讲经教授从学者千人征北张永为吴兴请ら士入郡ら士闻郡後尝有好山水乃往停数月永欲请为功曹使人致意ら士曰:明府德履素冲留心山谷是以被褐负杖忘其疲病而必欲饰浑沌以蛾眉冠越客於文冕走虽不敏请附高节永乃止顺帝明末徵为奉朝请不就世祖永明中中书郎沈约表荐诏徵为太学博士明帝建武二年徵为著作郎东昏永元二年徵为太子舍人并不就守操终老。
杜京产吴郡人少恬静闭意荣官郡命主簿州辟从事皆称疾去除奉朝请亦不就始平东山开舍授学孔稚及光禄大夫陆澄祠部尚书虞太子右率沈约司徒右长史张融表荐京产曰:窃见吴郡杜京产洁静为心谦虚成性通和发於天挺敏达表於自然学遍玄儒博通史子流连文艺沉吟道奥泰初之朝挂冠辞世遁舍家业隐於太平葺宇穷岩采芝幽涧耦耕自足薪歌有馀确尔不群淡然寡欲麻衣藿食二十馀载虽古之志士何以加之谓宜释巾幽谷结组登朝则岩谷含忄薜萝起矣。不报建武初徵为员外散骑常侍京产曰:庄生持约岂为白璧所回辞疾不就年六十四永元元年会稽孔道徽守志业不仕京产与之友善。
徐伯琛东阳太末人有儒学好释氏老庄明道术宅居九里有高山班固谓之九岩山後汉龙岳长隐处也。山多龙须柏望之五采世呼为妇人岩二年伯琛移居之门前生梓树一年便合抱馆东石壁夜忽有赤光洞俄尔而灭白雀一只栖其户牖论者以为隐德之感焉永明中刺史豫章王辟议曹从事不就。
会稽锺山有人姓蔡不知名山中养鼠数千头呼来即来遣去便去言语狂易时谓之谪仙不知所终。
楼惠东阳人有道术居金华山禽兽毒螫者皆避之宋明帝闻之敕出住华林园除奉朝请固乞不受求东归忽乘白驴向临安县众不知所以寻而唐寓之贼破郡文惠太子忽出住蒋山求归见许武帝敕为立馆。
卢度有道术隐居西昌三顾山鸟兽随之夜有鹿触其壁度曰:汝坏我壁应声去屋前有池养鱼鱼次第来取食乃去逆知死年月与亲友别永明末以寿终褚伯玉吴郡钱塘人隐居剡之瀑布山在山三十馀年隔绝人事王僧达为吴郡苦礼致之伯玉不得已停郡信宿才交数言而退宁朔将军丘弥孙与僧达。《书》曰:闻褚先生出居贵馆此子灭影栖不事王侯抗高木食有年载矣。自非折节好士何以致之望其还策之日纡清尘亦愿助为譬说答曰:褚先生从白游萑矣。此子索然惟朋松石介於孤峰绝岭者积数十载近故要其来此冀慰日夜比谈讨芝桂借访荔萝。若已窥烟波临沧洲矣。如君欲见之当为申譬太祖即位手诏吴会二郡以礼迎遣。又辞疾上不欲违其志敕於剡白石山立太平馆居之。
刘虬字灵预南阳涅阳人也。萑族徙居江陵虬少而抗节好学太祖建元初豫章王为荆州教(教令也。)辟虬为别驾与同郡宗测新野庾易并遣书礼请虬等各亻肴笺答而不应辟命武帝永明三年刺史庐陵王子卿表虬及同郡宗测宗尚之庾易刘昭五人请加蒲车束帛之命诏徵为通直郎不就竟陵王子良致书通意虬答曰:虬四节卧病三时营灌畅馀阴於山泽暮情於鱼鸟宁非唐虞重恩周召宏施虬进不研机入玄无洙泗稷馆之辨退不拟心出累非蒙间树下之节远泽既洒仁规先著谨收樵牧之嫌敬加轼蝇之义刘昭与虬同宗州辟祭酒从事不就隐居山中。
孔道徽少厉高行隐居南山终身不窥都邑豫章王嶷为扬州辟西曹书佐不至乡里宗亲慕之道徽兄弟持心操行遇饥寒不可得衣食县令吴兴丘仲荐之除竟陵王侍郎不至。
明僧绍字承烈平原鬲人也。祖玩州治中父略给事中僧绍宋文帝元嘉中再举秀才明经有儒术废帝永光中镇北府辟功曹并不就隐长广郡劳山聚徒立学淮北没虏乃南渡江明帝泰始六年徵通直郎不就太祖为太傅徵为记室参军不至武帝永明初世祖敕召称疾不肯见诏徵国子博士不就卒。
梁陶宏景字渊明丹阳秣陵人齐武帝永明中除奉朝请既辞禄止于句容之勾曲山尝曰:此山下是第八洞宫名金阳华阳之天周回一百五十里昔汉有咸阳三茅君得道来掌此山故谓之茅山乃中山立馆自号华阳隐君始从东阳孙游岳受图经符法遍历名山寻访仙药每经涧谷必坐卧其间吟咏盘桓不能已巳时沈约为东阳郡守高其志节累书要之不至东昏永元初更筑三层楼宏景处其上弟子居其中宾客至其下与物遂绝唯一家僮得侍其所特爱松风每闻其响欣然为乐有时独游泉石望见者以为仙人宏景既得神符秘诀以为神丹可成而苦无药物武帝给黄金朱砂曾青雄黄等後合飞丹色如霜雪服之体轻及帝服飞丹有验益敬重之每得其书烧香虔受帝使造年历至己巳岁而加朱点实武帝太清三年帝手敕诏之赐以鹿皮巾後屡加礼聘并不一至唯画作两牛一牛散放水草之间一牛著金笼头有人执绳以杖驱之帝笑曰:此人无所不作欲效曳尾之龟,岂有可致之理国家每有吉凶征讨大事无不前以咨询月中常有数信时人谓山中宰相二宫公王贵要参候相继赠遗未尝脱时多不纳受纵留者即作功德。
阮孝绪陈留尉氏人所居惟有一鹿床竹树环绕天监初御史中丞任寻其兄履之欲造而不敢望而叹曰:其室虽迩其人甚遥为名流所钦尚如此。
何点字子庐江人博通琴书善谈论家本素族亲戚多贵仕点不入城府而遨游人世不簪不带或驾柴车蹑草履恣心所致醉而归与陈郡谢沦吴国张融会稽孔稚为莫逆友从弟遁以东篱门园居之稚圭为筑室焉园内有卞忠贞家点植花卉於冢侧每饮必举酒酹之豫章王命驾造点点从後门遁去司徒竟陵王子良欲就见之点时在法轮寺子良乃往请点角巾登席。
何胤点之弟也。为左民尚书尝怀止足齐建武初筑室郊外号曰:小山常与学徒游处其内至遂卖园宅欲入东山未及发闻谢フ罢吴郡不还胤恐後之乃拜表辞职不待报辄去明帝大怒使御史中丞袁昂奏收胤寻有诏许之胤以会稽山多灵异往游焉居。若耶山门寺初胤二兄求点并栖遁求先卒至是胤。又隐世号点为大山胤为小山亦曰:东山东昏永元中徵太常太子詹事并不就高祖霸府建引胤为军谋祭酒与。《书》曰:想常清豫纵情林壑致足欢也。既内绝心战外劳物役以道养和履後无爽。若耶擅美东区山川相属前世嘉宾是为乐土仆推迁薄宦自东徂西晤言素对用成暌阔倾首东顾曷日无怀畴昔欢遇曳裾儒肆实欲卧游千载畋渔百氏一行为吏此事遂乖属以世道威夷离屯故投袂数十免出[C260]祸思得瞩眷谘疑遇情古昔夫,岂不怀事与愿谢君清襟素怀栖寄不近中居人世殆同隐沦既俯拾青组。又脱屣朱黻但礼存用舍义贵随时往识祸萌实为先觉超然独善有识钦嗟今者为邦贫贱咸耻好仁由己幸无凝滞比别具白此未尽言今遣候承音息矫首还翰慰其引领胤不至高祖践阼诏为特进右光禄大夫手敕曰:吾猥当期运膺此乐推而顾已蔽昧於理道虽复劬劳日昃思致隆平而先王遗范尚蕴方策自举之用存乎!其人兼以世道浇暮争诈繁起改俗迁风良有未易自非以儒雅引朝高尚轨物则泊流所至莫知其限治人之与治身独善之与兼济得失去取为用孰多吾虽不学颇好博古尚想高尘每怀击节今世务纷乱忧责是当不得屈道岩阿共成美世必望深达往怀不吝濡足今遣领军司马王果宣旨谕意迟面在近果至胤单衣鹿巾执经卷下床跪受诏书就席伏读胤因谓果曰:吾昔於齐朝欲陈两三条事一者欲正郊丘二者欲更铸九鼎三者欲树双阙世传晋室欲立阙王丞相指牛头山云:此天阙也。是则未明立阙之意阙者谓之象魏悬法於其上浃日而收之象者法也。魏者当涂而高大貌也。鼎者神器有国所先故王孙满斥言楚子顿尽圜丘南郊旧典不同南郊祠五帝灵威仰之类圜丘祠天皇大帝北极大星是也。往代合之郊丘先儒之巨失今而梁德告始不宜遂因前谬卿宜诣阙陈之果曰:仆之鄙劣岂敢轻议国典此当敬候叔孙通耳胤曰:卿讵不遣传诏还朝拜表留与我同游耶果愕然曰:古今不闻此例胤曰:檀弓两卷皆言物始自卿而始何必有例果曰:今君遂当邈然绝世犹有致身理不胤曰:卿但以事见推吾年已五十有七月食四斗米不尽何容复有宦情昔荷圣主盼识今。又蒙旌贲甚愿诣阙请恩但比腰脚大恶此心不遂耳果还以胤意奏闻有敕给白衣尚书禄胤固辞。又敕山阴库钱月给五万胤。又不受。
张孝秀字文逸南阳宛人性通率不好浮华常冠皮巾蹑蒲履手并榈皮尘尾服寒食散盛冬能卧於石上。
庾承先颍川人少沉静有志操强记敏识郡辟功曹不就乃与道士王僧镇同游衡岳晚以弟疾还乡里遂居于七台山鄱阳忠烈王尤加钦重徵州主簿湘东王亦板为法曹参军并不赴。
刘︳平原人也。本州刺史张谡辟为主簿不就主者檄召︳︳乃挂檄於树而逃曾与族兄刘听讲於锺山诸寺因共卜筑宋熙寺东涧有终焉之志及卒宗人至友相与刊石立铭谥曰:玄贞处士。
刘博学有文才不娶不仕与族弟︳并隐居求志以山水书籍相娱而已卒时年三十二亲故诔其行节谥曰:贞节处士。
陈马枢扶风人也。初在梁遇侯景之乱邵陵王纶举兵援台乃留书二万卷付枢枢肆志寻览殆将周遍乃喟然叹曰:吾闻贵爵位者以巢由为桎梏爱山林者以伊吕为管库束名实则刍芥柱下之言玩清虚则糠比席上之说稽之笃论亦各从其好也。比求志之士望涂而息岂天之不惠高尚何山林之无闻甚乎!乃隐于茅山有终焉之志孝文天嘉元年帝徵为度支尚书辞不应命时枢亲故并居京口每秋冬之际时往游焉及鄱阳王为南徐州刺史钦其高尚鄙不能致乃卑辞厚意令使邀之枢固辞以疾门人劝请不得已乃行至王别筑室以处之枢恶其崇丽乃于竹林间自营茅茨而居每以王公饣鬼饷辞不获已者率十分受一枢少属乱离凡所居处盗贼不入依者常数百家目睛洞黄能视暗中物以宣帝大建十三年卒。
後魏郑修北海人也。少隐於岐南九谷中依岩结宇独处淡然屏迹人事不交世俗耕食水饮皮冠草服雅好经史专意玄门前後州将每徵不至岐州刺史魏兰根频遣致命修不得已暂出见兰根寻还山舍胡叟字伦许安定临泾人也。家於密蓬室草庭唯以酒自谓友人金城宗舒曰:我此生活似胜焦先志意所栖谢其高矣。叟不治产业常苦饥贫然不以为耻养子字螟蛉以自给养每至贵胜之门常乘一牛弊韦褶而已作布囊容三四斛饮啖醉饱便盛肉饼以付螟蛉见车马荣华者视之蔑如也。尚书李敷尝遗之以财都无所取及高闾曾造其家值叟短褐曳柴从田归舍为闾设浊酒蔬食皆手自办案其馆宇卑陋园畴褊局而饭菜精洁醢酱调美见其二妾并年衰跛眇衣布穿弊闾见其贫约以衣服直十馀匹赠之亦无辞鬼。
北齐王淹雅有器度好学不倦魏孝庄永安初其兄晖聘梁启释褐除员外散骑侍郎徵署广平王开府功曹史愿养母竟不受署母终後乃属迁邺游遨巩洛悦其山水与范阳卢元明钜鹿魏季景结侣同契往天陵山浩然有终焉之志及西魏将独孤信入洛署为开府记室称先被大伤困笃不赴隋崔郭博陵安平人也。初为里佐屡逢屈辱,於是感激逃入山中遂博览书籍多所通涉山东学者时宗之不应辟命。
徐则东海郯人也。幼沉静寡嗜欲受业於周宏正善三玄精於论议声擅都邑则叹曰:名者实之宾吾其为宾乎!遂还栖隐之操策杖入缙山後学数百人苦请教授则谢而遣之不娶妻常服布褐陈大建时应召来憩於至贞观期月。又辞入天台山因绝粒养性所资惟松术而已虽隆冬Ё寒不服绵絮太傅徐陵为之开山立颂。
卢太翼河间人也。居味道不求荣利隐於白鹿山数年徙居林虑山茱萸请业者自远而至初无所拒後惮其烦逃於五台山地多药物与弟子数人庐於岩下萧然绝世以为神仙可致。
杨伯鬼冯翊武乡人也。好读易隐於华山开皇初徵入朝见公卿不为礼无贵贱皆汝之人不能测也。召与语竟无所答帝赐之衣服至朝堂舍之而去,於是被阳狂游行市里形体垢秽未尝栉沐时有张永乐者卖卜京师伯鬼每从之游永乐为卦有未能决者伯鬼辄为分析爻象寻幽入微永乐嗟服自以为非及也。
唐孙思邈京兆华原人也。七岁就学日诵千言弱冠善谈庄老及百家之说兼好释典雒州总管独孤信见而叹曰:此圣童也。但恨其器大小难为用也。周宣帝时思邈以王室多故乃隐居太白山隋文帝辅政徵为国子博士称疾不起尝谓所亲曰:过是五十年当有圣人出吾方助之以济人及太宗即位召诣京师嗟其容色甚少谓曰:故知有道者诚可尊重羡门广成岂虚语哉!将授以爵位固辞不受。
朱桃椎者蜀人也。澹泊为事隐居披裘带索沉浮人间窦轨之镇益州也。闻而召之遗以衣服逼为乡正桃椎口竟无言弃衣於地逃入山中结涧曲夏则形冬则树皮自覆人有赠遗一无所受每为ハ致之於路人见之者曰:朱居士之ハ也。为鬻米置於本处桃椎至夕而取之终不与人相见议者以为焦先之流高士廉为益州都督府长史下车以礼致之及至降阶与语桃椎不答直视而去士廉高之差人存问桃椎见使者辄入林自匿近代以来多轻隐逸之士士廉独加褒礼蜀中以为美谈。
田游岩京兆三原人也。高祖永徽初补太学生後罢归游於太白山每有林泉会意辄留连不能去其母其妻有方外之志与游岩周游山水二十馀年後自巴蜀将游荆楚行至夷陵之青溪馆有终焉之志遂结庐溪侧荆州长史李安期荐之制追赴京至汝州便辞疾入箕山於许由庙东筑室而居自称许由东邻频召辟不受。
史德义者苏州昆山人也。咸亨中隐居武丘山鹿裘葛巾琴书自或骑牛带瓢出入郊郭高宗闻其名徵赴洛阳寻而称疾归公卿已下皆赋诗饯别德义亦以诗留赠其文甚美。
王希夷徐州滕人也。孤贫好道父母终为人牧羊以收庸供葬葬毕隐于嵩山後竟居兖州徂徕山与道士刘玄博为栖遁之友。
卢鸿乙范阳人也。徙家洛阳少有学业颇善籀篆楷隶隐於嵩山开元初遣使备礼再徵不至六年玄宗至东都谒见不拜拜谏议大夫放还山。又赐隐居之服并其草堂一所。
白履忠陈留浚仪人也。博涉文史尝隐居於古大梁城时人号为梁丘子。
崔觐梁州城固人为儒不乐仕进以耕稼为业老而无子乃以田宅财产分给奴婢令各为生业觐夫妻遂隐於城固南山家事一不问约奴婢递过其舍至则供给酒食而已夫妇林泉相对以啸咏自娱郑馀庆为山南西道节度使闻其风辟为节度参谋觐至府亦。若不达人事馀庆容之文宗太和八年左补阙王直方上疏论事帝嘉之屡召便殿语及时务直方与觐城固山为邻居因荐焉特诏以起居郎徵之竟不奉诏。
许寂字闲闲祖秘名闻会稽寂少有山水之好泛览经史穷三式尤明易象久栖四明山不干时务昭宗闻其名徵赴阙召对於内殿会昭宗方与伶人调品筚篥事讫方命坐赐汤果问易义既退寂谓人曰:君在淫声不在政矣。寂闻君人者将昭德塞违以临照百官百官象之今不厌贱事自求其工君道替矣。寻请还山寓居於江陵以茹芝绝粒自其世天末节度使赵凝昆季深礼遇之师授保养之道唐末除谏议不起汉南谓之徵君。
晋郑叟白马人也。少好学耿介不屈为文敏速道丽昭宗朝尝应进士不第拂衣叹曰: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性与道在乎!已而不能取焉用浮名之撄我心使郁郁然。若是耶因欲携妻子隐於林壑其妻非而不行叟乃薄游诸郡获数百缗以赡其家辞诀而去寻入少室山著拟峰诗三十六章以道其趣人多传之後妻以书达意劝其还家叟未尝一览悉投於火其绝累如此俄闻西岳有五鬣松沦脂千年能去三尸因居於华阴与李道殷罗隐之友善时人目为三高士道殷有钓鱼之术钩而不饵。又能化易金石无所不至叟尝目观其事信而不求叟与梁室权臣李振善振欲禄之拒而不诺及振南迁叟千里徒步以省之识者高焉後妻儿继谢世每闻凶讣一哭而止时唯青衿二童一琴一鹤从其游处好棋塞之戏遇同侣则以昼继夜虽寒风大雪临檐对局手足皲裂亦无倦焉唐天成中召拜左拾遗不起尝与罗隐之朝夕游处隐之以药术取利叟以山田自给俱好酒吟诗善长啸有大瓠云:可辟寒置酒於其中经时味不坏日携就花木水石之间一酌一咏尝因酒酣联诗郑曰:一壶天上有名物两个世间无事人罗曰:醉却隐之叟外不知何处是天真高祖即位闻其名遣赍书致礼徵为右谏议大夫叟称疾不赴上表陈谢高祖览表嘉之赐近臣传观寻赐号逍遥先生以谏议大夫致仕月给俸禄叟好酒尝为咏酒诗千二百言海内好名者书於缣缃以为赠祝复有越千里之外使画工潜写其形容列於屏障者焉其为世重也。如此天福末以寿终时年七十四。
●卷八百十一
○总录部 游学
《传》曰: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又曰:不学将落故士之立诚志道自强不息潜心大业思齐古人曷尝不主善以为师多闻而求友遵来学之训耸游方之操裂裳裹足不远千里造太学抵名都修庠序之仪徇切磋之益因之而交胜已讲前言游道日广知类通达总经术之奥杰然名家膺推择之命跻彼高位强识而让为世所宗稽古之力与时偕盛自非多闻为富广业以勤方来时习脱乎!匏瓜之系亲仁约礼г乎!雾露之润亦曷能有所立哉!
孔子为鲁司冠已而去鲁困於陈蔡之间,於是反鲁南宫敬叔言於鲁君曰:请与孔子周鲁君与之一乘车两马一竖子俱周问礼见。《老子》。
陈良楚人悦周公仲尼之道北学於中国北方之学者未能或之先也。
苏秦洛阳人与魏人张仪同师事鬼谷先生(颖阳阳城有鬼谷盖是其人所居因号为鬼谷先生六国时从横家也。)秦後并相六国。
甘茂者楚下蔡人也。为秦左丞相初事下蔡史举先生学百家之说。
李斯为秦相始从荀卿学帝王之术学已成乃西入秦。
汉晁错颍川人也。(错音措)景帝时为御史大夫初学申商刑名於轵张忄炎生所(轵县之儒生姓张名忄炎错从之受申商法也。)与洛阳宋孟及刘带同师司马谈学天官於唐都(即律历志所云:方士唐都者)受易於杨何(何字叔元川人见儒林传)习道论於黄子(景帝时人也。儒林传谓之黄生与辕固争论於上前谓汤武非受命乃杀之)官至太史令子迁生於龙门年十岁则诵古文二十而南游江淮上稽探禹穴窥九疑浮沅湘北涉汶泗讲业齐鲁之都观夫子遗风乡射邹峄(邹县名峄山名於此行乡射之礼)过梁楚以归亦为太史令夏侯胜字长公始昌之族子少孤好学从始昌受尚书及洪范。《五行传》说灾异後事简卿(姓简名卿简音奸)。又从欧阳氏问为学精熟所问非一师也。善说礼服(礼之丧服也。)徵为博士。
萧望之字长倩东海兰陵人也。徙杜陵以田为业至望之好学治齐诗事同县后苍。且十年以令诣太常受业(令郡国官有好文学敬长肃政教者二千石奏上与计偕诣太常受业如弟子)复事同学博士白奇(尝同於后苍受业而奇後为博士)。又从夏侯胜问。《论语》礼服(礼之丧服)京师诸儒称述焉官至前将军。
楼护字君卿齐人父世医也。元始中封息乡侯列於九卿护少随父为医出入长安贵戚家诵本草方术十数万言长者咸爱重之共谓曰:以君卿之材何不宦学乎!由是辞其父学经传官至广汉太守。
杜邺字子夏本魏郡繁阳人也。祖父武帝时徙茂陵邺少孤其母张敞女邺壮从敞子吉学问得其家书以孝廉为郎哀帝时迁凉州刺史。
班彪字叔皮幼与从兄嗣共游学家有赐书内足於财好古之士自远方至父党伤子以下莫不造门嗣虽修儒学然贵老庄之术叔皮唯圣人之道然後尽心焉彪後为徐令以病去官。
後汉丁鸿字孝公颍川定陵人鸿年十三从桓荣受欧阳尚书三十而明章句善论难为都讲遂笃志精锐布衣荷担不远千里永元中为司徒。
马严字威卿援兄子也。章帝时为御史中丞严少孤而好击剑习骑射後乃白援从平原杨太伯讲学专心坟典能通春秋左氏因览百家群言遂交结英贤京师大夫咸器异之。
周磐字坚伯汝南安成人和帝初为谒者父业建武初为天水太守磐少游京师学古文尚书洪范五行。《左氏传》好礼有行非典谟不言诸儒宗之官至重合令。
张衡南阳西鄂人少善属文游於三辅因入京师观太谓班嗣贵老庄之术学遂通经贯六艺永元中为侍中。
景鸾字汉伯广德梓潼人也。少随师学经涉七州之地能理齐诗施氏易兼受河洛图纬之书州郡辟命不就。
崔瑗字子玉涿郡安平人早孤锐志好学十八至京师从侍中贾逵质正大义逵善待之瑗因留游学遂明天官历数京房。《易传》六日七分诸儒宗之汉安初为济北相。
崔琦瑗之弟也。少游学京师以文章博通称後为临济长。
李固字子坚司徒之子也。少好学尝改易姓名杖策驱驴负笈追师三辅学五经积十馀年博览古今明於风角星算。《河图》识纬仰察俯占穷神知变每到太学密入公府定省父母不令同业诸生知是子冲帝时为太尉。
杜乔字叔荣河南林虑县人少好学虽二千石子尝步担求师建和初为太尉。
黄昌字圣真会稽馀姚人也。本出孤微居近学宫数见诸生修庠序之礼因好之遂就经学汉安初为大司农。
王奂明五经负笈追业尝赁灌园耻交势利後为议郎范丹字史陈留外黄人少为县吏遁去到南阳受业於樊英。又游三辅就马融通经历年乃还尝为莱芜长後去官辟太尉府以疾不行。
何字伯永南阳襄乡人少从郭泰贾彪等游学洛阳泰等与同风好显名太学,於是中朝名臣太傅陈蕃司隶李膺等皆深接之辟司空府。
戴封字平仲济北刚人年十五诣太学师事贸阝令东海申君为西华令。
仲长统字公理山阳高平人少好学博涉书记赡於文辞年二十馀游学青徐并冀之间与交者多异之後为尚书郎。
承宫琅邪姑幕人也。时乡里徐子盛者以春秋经授诸生宫过息庐下乐其业因就听经遂请留门下为诸生拾薪执苦数年勤学不倦後为侍中祭酒。
郭泰。《字林》宗太原介休人也。家世贫贱母欲使给事县廷林宗不从遂辞就成皋屈伯彦学三年业毕博通坟典善谈论美音制乃游於洛阳司徒黄琼辟太常赵典举有道并不就。
魏王基字伯舆东莱曲城人也。少孤与叔翁居年十七郡召为吏非其好也。遂去入琅琊界游学後为征南将军。
乐详河东人少好学闻谢该善。《左氏传》乃与南阳步陟诣许从该问难诸要今左氏问七十二事详所撰太和中为骑都尉。
邴原字根矩北海朱虚人年十一而丧父家贫早孤邻有书舍原过其傍而泣师问曰:童子何悲原曰:孤者易伤贫者易感夫读书者必皆具有父兄者一则羡其不孤二则羡其得学心中恻然而为涕零也。师亦哀原之言而为之泣曰:欲书可耳答曰:无钱资师曰:童子苟有志我徒相教不求资也,於是遂就书一冬之间诵孝经。《论语》自在童龀之中嶷然有异及长金玉其行欲远游学诣安丘孙崧崧辞曰:君乡里郑君君知之乎!原答曰:然崧曰:郑君学览古今博闻强识钩深致远诚学者之师模也。君乃舍之蹑足千里所谓以郑君为东家丘者也。君似不知而曰:然者何原曰:先生之说诚可为苦药良针矣。然犹未达仆之微趣也。人各有志所规不同故乃有登山而采玉者有入海而采珠者岂谓登山者不知海之深入海者不知山之高哉!君谓仆以郑君为东家丘君以仆为西家愚夫耶崧辞谢焉。又曰:兖豫之士吾多所识未有。若君者当以书相介原重其意难辞之持书而别原心以为求师启学志高者通非。若交游待介而成也。书何为哉!乃藏书於家而行原旧能饮酒自行之後八九年间酒不向口单步负笈苦身持行至陈留则师韩子助颍川则宗陈仲弓汝南则交范孟博涿郡则亲卢子临别师友以原不饮酒会米肉送原原曰:本能饮酒但以荒思废业故断之耳今当远别因见贶饥可以一饮燕,於是共坐饮酒终日不醉归以书还孙崧解以不致书之意後为郡所召署功曹主簿华佗一名字元化沛国谯人游学徐土兼通数经沛相陈举孝廉太尉黄琬辟皆不就。
蜀尹默字思潜梓潼涪人益部多贵今文而不崇章句默知其不博乃远游荆州从司马德操宋仲子等受古学皆通诸经史。又专精左氏春秋为大中大夫卒李仁字德贤与同县尹默俱游荆州从司马徽宋忠等学。
吴士燮字威秀苍梧广信人也。少游学京师事颍川刘子奇治左氏春秋察孝廉补尚书郎。
晋范晷字彦长南阳顺阳人也。少游学清河遂徙家侨居郡命为五官掾。
葛洪字稚川丹阳句容人也。少好学时或寻书问义不远数千里崎岖冒涉期於必得遂究览典籍後选大著音敷作固辞不就。
赵至字景真代郡人寓居洛阳缑氏年十四诣洛阳游太学遇嵇康於学写石经徘徊视之不能去而请问姓名康曰:年少何以问邪曰:观君风器非常所以问耳康异而告之後乃亡到山阳求康不得而还。又将远学母禁之至遂阳狂走三五里辄追得之年十六游邺复与康相遇随康还山阳後至辽西幽州三辟部从事。
梁周兴嗣字思纂世居姑熟年十三游学京师积十馀载遂博通记传善属文後为给事中直西省。
沈峻字士嵩吴兴武康人世为农夫至峻好学初事宗人沈麟士麟士卒後乃出郡遍游讲肆遂博通五经尤长三礼官至国子五经博士。
陈戚衮字公文吴郡盐官人衮少聪慧游学京都受三礼於国子助教刘文绍三年中大义略备对策高第除扬州祭酒从事。
陈贺德基字承业祖父事梁俱为祠部有名当世德基少游学於京邑积年不归衣资罄乏。又耻服故敝盛冬止衣衤夹襦累迁尚书祠部郎。
後魏公孙表字玄元燕郡广阳人也。游学为诸生慕容冲以为尚书郎。
邢峦字洪宾河间郑人也。少而好学负笈寻师家贫励节遂博览史传有文才略州郡表贡拜中书博士高允渤海人性好文学担笈负书千里就业博通经史郡召补功曹。
冯元兴字子盛东魏郡肥乡人也。少有操尚世父僧袭为平原太守随僧袭在平原因就中山张吾贵常山房虬学通礼传颇有文才。
徐遵明华阴人也。幼孤好学年十七随乡人毛灵和等诣山东求学至上党乃师屯留王聪受毛诗尚书礼记一年便辞聪诣燕赵师事张吾贵贵门徒甚盛遵明服膺数月乃私谓其友人曰:张生名高而义无检格凡所讲说不惬吾心请更从师遂与平原田猛略就范阳孙买德受业一年复欲去之猛略谓遵明曰:君年少从师每不终业千里负帙何去就之甚如此用意终恐无成遵明曰:然吾今始知真师所在猛略曰:何在遵明乃指心曰:正在於此乃诣平原唐迁纳之居於蚕舍读孝经。《论语》毛诗尚书三礼不出门院凡经六年时弹筝吹笛以自娱慰。又知阳平馆陶赵世业家有服氏春秋是晋世永嘉旧本遵明乃往读之复经数年是後教授门徒盖寡久之乃盛後广平王怀闻而徵焉至而寻退。
孙惠蔚武邑人年十五粗通诗书及孝经。《论语》十八师董道季讲易十九师程玄读礼经及春秋三传周流儒肆有名於冀方历中书博士侍读东宫。
董徵顿丘人年十七师清河监伯阳受。《论语》毛诗春秋。《周易》就河内高望崇受周官後於博陵刘献之遍受诸经数年中大义精练太和末为四门小学博士北齐李铉字宝鼎年十六从李周仁受毛诗尚书章武刘子猛受礼记常山房虬受周官仪礼渔阳鲜于灵馥受左氏春秋天保初诏铉与殿中尚书郎邢邵中书令魏收等参议礼律。
刘画字孔昭河间莫阝人少负笈从师服膺无倦恨下里少坟籍便杖策入都知太府少卿宗世良多书乃造焉世良纳之恣意披览河清初还冀州举秀才入京考策不第。
邢峙字士峻河间莫阝人少玩典坟游学燕赵之间後为清河太守。
马敬德河间人少好儒术负笈从大儒徐遵明学诗礼後为国子祭酒。
张雕家世贫贱而慷慨有志节雅好古学精力绝人负箧从师不远千里起家殄寇将军(北史作张雕武)。
後周熊安生字植之长乐阜城人也。少好学励精不倦初从陈达受三传。又从房虬受。《周礼》并通大义後事徐遵明服膺历年东魏天平中受礼於李宝鼎遂博通五经河清中杨休之等特奏为博士。
卢损范阳人世任岭表父[A13C]游宦京师损少学文随父客汴洛间。
沈重字德厚吴兴武康人专心儒学从师不远千里遂博览群书尤明诗礼及左氏春秋梁大通三年起家王国常侍初在梁为散骑常侍高祖徵为露门学士。
樊深字文深河东猗氏人弱冠好学负书从师於三河讲习五经昼夜不倦永安中随军征讨以功除荡寇将军。
隋薛字道赜幼好学有志行寻师於长安时初平江陵何妥归国见而异之授以经业天和中袭爵虞城侯公孙景茂字元蔚河间阜城人少好学博涉经史初仕後魏察孝廉射策甲科为襄城王长史兼行参军刘焯字士元信都昌亭人也。少与河间刘炫为友同受诗於同郡刘轨思受。《左传》於广平郭懋尝问礼阜城熊安生皆不卒业而去武强交津桥刘智海家素多坟籍焯就之读书向经十载虽衣食不继晏如也。遂以儒学知名官至员外将军。
卢思道年十六遇中山刘松为人作碑以示思道读之多不解,於是感激读书师事河间邢子才。又就魏收借异书数年之间才学兼著解褐司空参军长史唐张士衡瀛州乐寿人父友国子博士刘轨思授以毛诗。《周礼》。又从熊安生及刘焯受礼记皆精究大义初仕隋为馀杭令太宗贞观中为崇贤馆学士。
高子贡和州历阳人弱冠游太学遍涉六经尤精。《史记》举明经历秘书正字宏文馆直学士。
○总录部 赐书
中秘之书藏诸私室西汉而下殆逾千礻┆而得之者甚鲜,岂非君恩之赐特出非常儒者之荣举无伦比者乎!其有名动绅誉高宗室或在公成绩或为政有方由是发德音曲推眷奖幽经秘记咸所宠赐垂之编简足为美谈者也。
汉班ヵ为右曹中郎将与刘向校秘书每奏事(ヵ每奏校书之)ヵ以选受诏进读群书(於天子前读书)帝器其能赐以秘书之副(ヵ孙彪幼与从兄嗣共游太学家有赐书内足於财好古之士自远方至)时东平王求书不得而ヵ获赐秘书明见宠异。
後汉王景明帝时辟司空伏恭府永平十二年议修汴渠乃引见景问以理水形便景陈其利害应对敏给帝善之。又以尝修浚仪渠功业有成乃赐景。《山海经》河渠书。
东平王苍光武子章帝建武七年遣诸王归国帝时留苍赐以秘书列仙图道术方。
黄香字文强章帝赐香。《淮南子》孟子各一本位至尚书令。
蔡邕陈留人有赐书四千许卷位至左中郎将晋皇甫谧自表就武帝借书帝送一车书与之谧虽羸疾而披阅不怠守学好古不应徵命。
南齐晋安王子懋启求所好书武帝曰:知汝尝以书读在心足为深欣也。赐子懋杜预手所定。《左传》及古今善事言。
王俭为左仆射领太子少傅国子祭酒高帝建元三年省总明观悉以四部书充俭家。
萧晋兰陵人家有赐书志学不倦。
梁西阳王大钧年七岁高祖尝问读何书对曰:学诗因命讽诵音韵清雅高祖因赐王羲之书一卷。
陈江总笃学有辞采家有赐书数十卷总昼夜寻读未尝辍手位至尚书令。
唐李大亮为凉州都督以惠政闻太宗尝赐荀悦汉纪一部下。《书》曰:卿立志方直竭节至公处职当官每副所委方大任使以申重寄公事之宜寻典籍然此书叙致既明论议深博极为政之体尽君臣之义今以赐卿宜加寻阅也。
○总录部 聚书
士大夫以诗礼立身儒素为业广聚坟典以遗子孙。若良农之储耒耜百工之利刀尺也。缮其简编饰诸缃帙手自刊校心无倦怠至於义畜百家室盈千卷观乎!油素达圣哲之心遗之子孙有清白之业异夫金玉满堂赀币润屋多藏为累厚亡可俟者也。
後汉杜林扶风人家多书王莽末客河西於河西得漆书古文尚书经一卷每遭困厄握抱此经位至大司空。
魏王修家不满斗斛有书数百卷太祖叹曰:士不妄有名也。官至奉常。
蜀向朗潜心典籍积聚篇卷於时最多年八十手自校书刊定谬误位至特进。
晋张华为司空领著作尝徙居载书三十乘秘书监挚虞撰定官书皆资华之本以取正焉天下奇秘世所希有者悉在华所由是博物洽闻世无与比身死之日家无馀财惟有文史溢于几箧。
葛洪博闻深洽抄五经史汉百家之言方伎杂事三百一十卷金匮药方一百卷肘後要急方四卷洪後为谘议参军。
裴宪为尚书与荀绰家俱有书百帙。
宋王昙首太保宏之弟也。幼有素尚兄弟分财昙首唯取图书而已。
南齐崔慰祖清河东武城人也。好学聚书至万卷邻里年少好事者来从假借日数十帙慰祖亲自取与未尝为辞。
范蔚家世好学有书七千馀卷远近来读书者常有百馀人蔚为办衣食。
沈麟士吴兴武康人累徵不就火烧书数千卷麟士年过八十耳目犹聪明乃手写细书复成二三千卷满数十箧。
梁陆少玄光禄大夫澄之子家有父书万馀卷张率与少玄善遂通书籍尽读其书。
沈约聪明过人好坟籍聚书至二万卷京师莫比位至特进侍中。
任为秘书监坟籍无所不见家虽贫聚书至万馀卷率多异本卒後高祖使学士贺纵共沈约勘其书目官所无者就家取之。
袁峻字孝高笃志好学家贫无书从人假借必皆抄写自课日课十纸纸数不登则不止仕至员外散骑侍郎。
王僧孺为南康王谘议参军好坟籍聚书至万馀卷率多异本与沈约任家书相埒。
张缅性爱坟籍聚书至万馀卷抄。《後汉书》众家异同为後汉纪四十卷晋抄三十卷。又抄江左集未及成文集五卷位至御史中丞。
孔休源为光禄大夫聚书盈七千卷手自校理。
陈姚察年十二能属文父上开府僧坦知名梁代二宫礼遇优厚每得供赐皆回给察为游学之资察并用聚书图画由是闻见日博仕至吏部尚书求天下书逢即写录(所得万馀卷无所不览)。
北齐郎基字世业中山人为郑州长史颍川郡守基泛涉坟籍清慎无所营求尝语人云:任官之所木枕亦不须作况重於此乎!唯颇令人写书潘子义曾遗之。《书》曰:在官写书亦是风流罪过基答曰:观过知人斯亦可矣。
辛术为东南道行台尚书及定淮南凡诸赀物一毫无犯唯大收典籍多是宋齐梁时佳本鸠集万馀卷并顾陆之徒名画二王已下书法数亦不少。
後周裴汉借人异书必躬自录本至于疾疹弥年亦未尝释书仕至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
隋陆爽字开明初仕北齐为中书侍郎齐灭周武帝闻其名与阳休之袁叔德等十馀人俱徵入关诸人多将辎重爽独载书数千卷至长安授宣纳上士。
唐王方庆聚书甚多不减秘阁至於图画亦多异本诸子莫能守其业卒後寻并散亡仕至太子左庶子李袭誉居家清俭凡禄俸必散之宗亲其馀但写书而已及从扬州罢职经史遂盈数车仕至凉州都督。
吴兢家聚书颇多尝自录其卷第号吴氏西斋书目仕至左庶子。
苏弁聚书至三万卷皆手自刊校至今言苏氏书次於集贤芸阁焉官至户部侍郎。
韦处厚聚书万卷手自刊校官至相位。
王涯字广津太原人也。以词艺登科践扬清峻家书数万卷侔於书府名画人所保惜者必以厚赀致之函奁皆饰之金宝为垣窍而藏之衤复壁後为相。
梁孙骘开平初历谏议常侍骘雅好聚书有六经史汉百家之言凡数千卷洎李善所注文选皆简精至校勘详审。
赵凝镇襄州凝好聚书至数千卷。
後唐王都为定州节度好聚图书自恒山始破汴州初平令人广将金帛收市以得为务不责贵贱书至三万卷名画乐器各数百皆四方之精妙者萃於其府。
张宪沉静寡欲喜聚图书家书五千卷视事之馀手自刊校仕至太原尹。
贾馥故镇州节度使王判官家聚书三千卷馥手自刊校。
○总录部 晚学夫学者所以博综古今而发明道义者也。故仲尼曰:生而知之者上也。学而知之者次也。困而学之者。又其次也。若夫习童蒙之性负刚毅之气或栖身丘壑躬樵牧之後或结党豪侠为奔走之事爰动子衿之刺聿兴墙面之诮则有逮迟暮之岁厌泥涂之辱改节不[A092]服勤自修覃研六艺之文砥砺五常之行致位卿相垂名简册者比比而有以至既居显赫之任方从来学之业斯乃朝闻夕死老而弥笃者之谓也。晋平公问师旷曰:吾年七十欲学恐晚如何对曰:少年而学如日出之光二十而学如日中之光老学如秉烛之明孰与眯行平公曰:善哉!
仲由字子路卞人也。少孔子九岁子路性鄙好勇力直伉陵暴孔子孔子设礼稍诱子路後儒服委质因门人请为弟子。
谷永少为长安小吏後博学经书位太中大夫。
魏崔琰字季性少朴讷好击剑尚武事年二十三乡举为正始感激读。《论语》韩诗至年二十九乃结公孙方等就郑玄受学太祖时为中尉。
孟康以郭后外属转散骑侍郎于时皆共轻之号为阿九康既无才敏因在冗官博读书传後遂有所弹其文义雅而切要众人乃更加意。
蜀向朗字巨达领丞相长史初朗少时虽涉猎文学然不治素简以吏能见称自去长吏优游无事垂三十年乃更潜心典籍孜孜不倦年逾八十犹手自校书刊定谬误积聚篇卷於时最多诱纳後进讲论古义时上自执政下及童冠皆敬重焉。
晋唐彬字儒宗鲁国邹人也。彬有经国大度而不拘行检少便弓马好游猎长八尺走及奔鹿强力兼人晚乃敦悦经史尤明易经随师受业还家教授常数百人初为郡门下掾。
胡奋家世将门晚乃好学有刀笔之用所在有声绩居边特有威惠武帝时位至大仆射。
周处字子隐义兴阳羡人也。少好驰骋田猎不修细行州曲患之处自知为人所患慨然有改励之志入吴寻二陆时机不在见具以情告曰:欲自修而年已蹉跎恐将无及曰:古人贵朝闻夕改君前涂尚可但患志之不立何忧名之不彰处遂励志好学有文思志存义烈言必忠信克己期年州府交辟仕吴为东观左丞。
宋沈攸之顺帝时为车骑大将军晚学读书手不释卷史汉事多所谙忆尝叹曰:早知穷达有命恨不十年读书。
梁张充字延符少好逸游父绪尝告归至吴始入西郭逢充猎右臂鹰左牵狗遇船至便放绁脱拜於水次父绪曰:一身两役无乃劳乎!跪曰:充闻三十而立今二十九矣。请至来年绪曰:过而能改颜氏子焉及明年便修身改节学不盈载多所该通起家抚军参军。
刘峻字孝标平原人自以少时未开悟晚更厉精明慧过人苦所见不博闻有异书必往祈借清河崔慰祖谓之书氵,於是博极群书文藻秀出故其自序云:黉中济济皆升堂亦有愚者解衣裳言其少年鲁钝也。峻後游东阳紫山筑室居焉。
後魏谷浑父衮膂力兼人弯弓三百斤浑少有父风任侠好气以父母在常自退抑晚乃折节受经业遂览群书被服类儒者後为仪曹尚书。
刘兰武邑人年二十馀始入小学书急就篇家人觉敏遂令从师受春秋诗礼於中山王保安家贫无以自资。且耕。且学三年之後便白其兄兰欲讲书其兄笑而听之为立黉舍聚徒二百後为国子助教。
後周杨汪少凶躁好与人群斗拳所殴击无不颠踣长更折节勤学专精左氏通三礼解褐冀王侍读隋豆卢周明帝时为左武伯中大夫自以经业未通请解职游露门学帝嘉之敕以本官就学。
王颇字景文齐州刺史颁之弟年数岁值江陵舀随诸兄入关少好游侠年二十尚不知书为其兄所责怒,於是感激始读。《左传》礼易诗书乃叹曰:书无不可读者勤学累载遂遍通五经究其旨趣大为儒者所称。
唐李安远少时好飞鹰走狗游荡无度家代为将甚富於财然数从博徒游至於破业晚始折节读书敬慕名士但逢胜已皆倾心而与游焉後为怀州刺史终。
侯君集拜吏部尚书进位光禄大夫君集出自行伍素无学术及被任遇方始读书。
姚元崇少居广成泽不知书唯以射猎为事年四十张憬藏谓元崇曰:当以文学备用将相无自弃尔遂折节读书後为相。
梁韩建为华州刺史比不知书治郡之暇日课学习遣人於器皿床榻之上各题其名建视之既熟乃渐通文字。
●卷八百十二
○总录部 富好
洪范之述五福其二曰富仲尼亦云:富人之所欲也。故润屋之训见纪於策书素封之重非藉乎!禄位。又何况编列之户以财力相君游谈之士以贫贱为耻者哉!三代以下乃有陪臣拟於公室匹夫敌於国君财力雄於京师射猎比於王者莫不藉其世资因其邑入占山泽之货凭商贾之业或深耕以多积或居物而射利以至权倍称之息广畜牧之术精於方伎处於浩壤以致夫生生之厚焉然而老氏戒乎!多藏仲尼鄙其不义自非保之以礼节约之以寻幅。又曷能免充诎之诮逃偏重之[C260]哉!
管仲为齐大夫富拟於公室有三归反坫齐人不以为侈。
秦后子有宠於桓公(后子秦穆公子也。景公之母弟公子针)如二君於景其母曰:不去惧选(选数也。后子奢富弗去君将数其罪而加戮)针晋其车千乘(言其富也。)后子飨晋侯造舟於河十里舍车(舍置也。相次十里一车自雍及绛用车百乘也。)自雍及绛归取酬币终事八反(昭公元年)。
庆封齐大夫鲁襄公二十八年庆封奔吴句馀子之朱方(句馀吴子夷昧也。朱方吴地)聚其族焉而居之富於其旧子服惠伯谓叔孙曰:天殆富淫人庆封。又富矣。穆子曰:善人富谓之赏淫人富谓之殃天其殃之也。其将聚而歼旃(歼尽也。旃之也。为昭四年杀庆封传)。
孟献子鲁大夫聘於晋韩宣子觞之饮三徙锺石之悬不移而具献子曰:富哉!宣子曰:子之家孰与我富献子曰:吾家甚贫我有二士颜固慈无虚此二士者使吾邦家安平百姓和协客出宣子曰:彼君子也。以畜贤为富我鄙人也。以锺石金玉为富孔子曰:孟献子之富也。可著於春秋也。
公叔。《文子》卫大夫也。朝而请享灵公退见史酋而告之史酋曰:子必过矣。子富而君贫罪其及子乎!《文子》曰:君既许我矣。其。若之何史酋曰:无害也。子能执臣礼可以免富而能臣必免於难戍也。骄(戍。《文子》之子公叔戌也。)其亡乎!
驷秦郑嬖大夫也。富而侈尝陈卿之车服於庭郑人恶而杀之。
端木赐字子贡卫人既学於仲尼退而仕卫发贮鬻财曹鲁之间(多有积贮聚时而发鬻卖之也。)七十子之徒赐最为饶(言於弟子之中最为富)而颜渊箪食瓢饮在於陋巷(箪笥也。食饭也。瓢瓠勺也。一箪之饭一瓢之饮至贫也。)子贡结驷连骑束帛之币聘享诸侯所至国君无不分庭与之亢礼(为宾主之礼)然孔子贤颜渊而讥子贡曰:回也。其庶乎!屡空赐不受命而货殖焉亿则屡中(颜回度几圣道虽数空匮而乐在中子贡不受教命唯财是殖亿度是非幸而中焉)子贡好废举与时转货殖(废举谓停贮也。与时谓逐时也。夫物贱则买而停贮贵即逐时转易货卖取资利也。)尝相鲁卫家累千金卒终于齐。
范蠡为越大夫越王勾践困於会稽之上乃用范蠡计然(计然者濮上人也。博学无所不通尤善计算尝游南越范蠡卑身事之其书则有万物录著五方所出皆述之一号计研晋中经簿。又吴越绝并作倪研及然声相近)计然曰:知斗则修备时用则知物二者形则万货之情可得而见矣。(形显也。)故旱则资舟水则资车物之理也。(旱极则水水极则旱故於旱时而预蓄舟水时预蓄车以待其贵要其利也。)推此类而修之十年国富厚赂战士遂报强吴刷会稽之耻(刷谓拭除之也。)范蠡叹曰:计然之策十用其五而得意既以施国吾欲施之家乃乘扁舟浮江湖变名姓齐为鸱夷子皮(自号鸱夷者言。若盛酒之鸱夷多所容受而可卷怀与时张弛也。鸱夷皮之所为故曰:子皮)之陶为朱公(陶即今之陶也。)以为陶天下之中诸侯四通货物所交易也。乃治产积居与时逐(言预居货物随时为逐利)而不贵於人故善治产者能择人而任时十九年之间三致千金再分散於贫友昆弟後年衰老听子孙修业而息之(息生也。)遂致钜万故言富者称陶朱公(一云范蠡去越浮海出齐变姓名自谓鸱夷子皮耕干海畔苦身戮力父子治产居无几何致产数千万齐人闻其贤以为相范蠡喟然叹曰:居家则致千金居官则至卿相此布衣之极也。久受尊名不祥乃归相印尽散其财以分与知友乡党而怀其重宝间行以去止于陶以为此天下之中交易有无之路通为生可以致富矣,於是自谓陶朱公复约要父子耕畜废居候时转物逐什一之利居无何则致赀累巨万天下称陶朱公)。
猗顿鲁之穷士耕则常饥桑则常寒闻朱公富往而问术焉朱公告之曰:子欲速富当畜五,於是乃西河大畜牛羊于猗氏之南十年之间其息不可计赀拟王公驰名天下以兴富於猗氏。故曰:猗顿(一云:猗顿用盐起盐於池造盐。故曰:盐)。
白圭周人当魏文侯时李克务尽地利而白圭乐观时变故人弃我取人取我与夫岁熟取予之丝漆茧出取布絮与之食太阴在卯穰明岁衰恶至午旱明岁美至酉穰明岁衰恶至子大旱明岁美有水至卯积著率岁倍欲长钱取下长石斗取上种能薄饮食忍嗜欲节衣服与用事僮仆同苦乐趋时。若猛兽鸷鸟之发。故曰:居治生产犹伊尹吕尚之谋孙吴用兵商鞅行法是也。是故其智不足与权变勇不足以决断仁不能以取予︹不能有所守虽欲学吾术终不告之矣。盖天下言治生祖白圭其有所试矣。彼亦有所长非苟而已也。
魏冉秦昭王母宣太后弟穰侯富於王室出关辎车千乘有馀吕不韦阳翟大贾人往来贩贱卖贵家累千金乃为丞相家僮万人。
郭纵邯郸人以铁冶成业与王者埒富。
乌氏畜牧(君乌氏姓也。羸名也。其人为畜牧之业也。)及众斥卖(畜牧蕃盛其数多则出而卖之也。)求奇缯伺间献戎王(避时之禁故伺间隙私遗戎王)戎王十倍其偿予之畜畜至用谷量牛马(言其饶不可计算数故以山谷多少言之)始皇令比封君以时与列臣朝请。
卓氏之先赵人也。用铁冶富秦破赵迁卓氏之蜀夫妻推辇(步车曰:辇)行诣迁处诸迁虏少有馀财争与吏求近处处葭萌(县名)唯卓氏曰:此地狭薄吾闻岷山之下沃野下有蹲鸱至死不饥(蹲鸱谓芋用其根可食以充粮故无饥年。《华阳国志》曰:汶上郡都安县有大芋如蹲鸱也。)民工作布易贾乃求远迁致之临邛大喜即铁山鼓铸(即就也。)运铸算贾倾滇蜀之民(行贩卖於滇蜀之间也。)富至童八百人田池射猎之乐拟於人程郑山东迁虏也。亦冶铸贾结之民富埒卓氏(椎髻。《汉书》作结西南夷也。言程郑行贾求其利於人也。埒等也。)程卓既衰至成哀间成都罗裒赀至钜万初裒贾京师随身数十百万(言其自有数十万。且至百万)为平陵石氏持钱其人强力石氏赀次如苴(其人强力谓罗裒也。赀次如苴自谓石氏之饶财也。)亲信厚资遣之令往来巴蜀数年间致千馀万裒举其半赂遗曲阳定陵侯(谓王根淳于长也。)依其权力赊贷郡国人莫敢负擅盐井之利期年所得自倍遂殖其货。
宛孔氏之先梁人也。用铁冶为业秦灭魏迁孔氏南阳大鼓铸规陂田连骑游诸侯因通商贾之利有游公子之名(言其志宽大不在急促公子者公侯贵人之子也。言其举动性行似之也。若今言诸郎矣。)然赢得过当愈於纤啬(愈胜也。纤约也。啬细也。言其於利虽不汲汲苟得然所获赢馀多於细者也。下云:周人既纤义类此)家致千金南阳行贾尽法孔氏之雍容。
丙氏鲁人也。鲁俗俭啬而丙氏尤甚以铁冶起富至钜万然家自父兄子弟约ぽ有拾仰有取(俯仰必有所取拾无钜细好恶也。)贳贷行贾遍郡国邹鲁以其故多去文学而趋利。
刁间齐人也。俗贱奴虏而刁间独爱贵之(刁姓间名也。)桀黠奴人之所患唯刁间收取使之逐鱼盐商贾之利或连车骑交守相然愈益任之终得其力起数十万。故曰:宁爵无刁(刁间能畜豪奴奴或有连车骑交守相奴自谓宁欲免去作民有爵耶无将止为刁氏作奴乎!无发声助也。)言能使豪奴自饶而尽其力也。
师史周人转毂百数(转毂谓以车载物而逐利者)贾郡国无所不至洛阳街居至齐秦楚赵之中富贵相矜以久贾(言洛阳之地居在诸国之中要冲之所。若大街衢故其贾人无所不至而多得利不惮久行也。中音竹仲切)过邑不入门设用此等故师史能致十千万(十千万即万万也。言其财至万万也。一曰至十万者十焉)。
汉任氏宣曲人其先为督道仓吏(於京师四方诸道督其租耳道者非谓上道也。)秦之败也。豪杰争取金玉任氏独窖仓粟(取仓粟而窖藏之也。)楚汉相距荥阳人不得耕种米石至万钱而豪杰金玉尽归任氏任氏以此起富富人奢侈而任氏折节为力田畜人争取贱贾任氏独取贵(言其居买之物不在卖贱在良美也。)善富也。者数世(折节力田务於本业先公後私率道闾里故云:善富)然任公家约非田畜所生不衣食公事不毕则不得饮酒食肉(任公任氏之公也。言家为此私约制也。)以此为闾里率故富而主上重之。
母盐氏关中人吴楚兵之起长安中列侯封君行从军旅赍贷子钱家(行者须赍粮而出於子钱家贷之也。贷谓求假之也。)子钱家以为关东成败未决莫肯予唯母盐氏出捐千金贷(贷谓假与之)其息十之三月吴楚平一岁之中则母盐氏息十倍用此富关中。
杜氏安陵人关中富商大贾大抵尽诸田(抵归也。)田墙田兰韦家栗氏杜氏亦钜万。
班一始皇之末避[A123]於楼烦([A123]古地字楼烦雁门之县)致马牛羊数千群值汉初定与民无禁当孝惠高后时以财雄边(国家不设衣服车旗之禁故班氏以多财而为边地之雄豪)出入弋猎旌旗鼓吹年百馀岁以寿终故北方多以一为字者(马邑人聂一之类也。今流俗书本多改此传一字为壹非也。)。
邓通文帝亻幸臣也。帝使善相人相邓通曰:当贫饿死帝曰:然富通者在我何说贫,於是赐通蜀严道铜山得自铸钱邓氏钱布天下其富如此通官至上大夫桥桃汉塞之斥也。唯桥桃以致马千匹牛倍之羊万粟以万锺计(塞斥者言国家斥开边塞更令宽广故桥桃得恣其畜牧也。以万锺计者不论斗斛千万之数每率举万锺而计之著其饶多也。)。
甯成武帝时为内史外戚多毁成之短抵罪髡钳是时九卿死即死少被刑而成刑极自以为不复收(刑极者言残毁之重也。)乃解脱诈刻传出关归家(辄解脱钳铁亡去也。传所以出关之符也。)称曰:仕不至二千石贾不至千万安可比人乎!(贾谓贩卖也。)乃贳贷陂田千馀顷(贳贷假取之也。)假贫民役使数千家(假谓雇贷也。)数年会赦致产数千万。
张安世宣帝时为大司马领尚书事安世以父子封侯在位太盛乃辞禄诏都内别藏张氏无名钱以百万数(都内主藏官也。安世以还官官不簿也。)安世尊为公侯食邑万户然身衣弋绨(弋黑色也。绨厚缯也。)夫人自纺绩家童七百人皆有手技作事内治产业累积纤微是以能殖其货富於大将军光。
杜周始为廷史有一马(廷史即廷尉史也。)及大任事列三公而两子夹河为郡守家赀累钜万矣。
史丹鲁国人也。尽得父财。又食大国邑数见褒赏赏赐累千金僮奴以百数後房妾数十人後为左将军廉平当以赀百万自下邑徙平陵当後为丞相赐爵关内侯。
樊嘉杜陵人也。自元成讫王莽京师富人嘉与茂陵挚纲平陵如氏苴氏长安丹王君房鼓樊少翁王孙大卿为天下高赀(王君房卖丹樊少翁及王孙大卿卖鼓亦致高赀高赀谓多资财)嘉五千万其馀皆钜万矣。王孙卿以财养士与雄杰交王莽以为京师市司汉司东市令也。此其章章尤著者也。其馀郡国富民兼业颛利以货赂自行取重於乡里者不可胜数故秦杨以田农而甲一州(以田地过限从此而富为州中笫一也。)翁伯以贩脂而倾县邑张氏以卖医而俞侈质氏以洒削而鼎食(洒濯也。削谓刀剑室也。谓人有刀剑削故恶者主为洒刷之去其垢秽更饣希令新也。)浊氏以胃脯而连骑(今大官尝以十月作沸汤寻羊胃以末椒姜粉之暴使燥是也。)张里以为马医而击钟。
姓伟(姓姓名伟)临人成哀间赀五千万。
张长叔薛子仲洛阳人成哀王莽时赀亦十千万莽皆以为纳言士欲法武帝然不能得其利(法武帝者言用卜式东郭咸阳孔忄堇等为官也。)。
後汉王丹字仲回京兆人哀平时仕州郡家累千金隐居养志。
阴识南阳新野人其先祖子方至孝有仁恩当腊日晨炊而灶神形见子方再拜受福家有黄羊因以祠之自是以後暴至巨富有田七百馀顷舆马仆隶比於封君子方尝言我子孙当强大至识三世而遂繁昌故後常腊日祠灶而以黄羊识官至执金吾。
樊宏南阳湖阳人父重世善农稼好货殖营理产业物无所弃课役僮隶各得其宜故能上下戮力财利岁倍至开广田土五百馀顷其庐舍皆有重堂高阁陂渠灌注(郦元。《水经注》三湖水支分东北为樊氏陂东西十里南北五里亦谓之凡亭陂东樊氏故宅樊氏既灭庾氏取其陂谚曰:陂汪汪下田良樊氏失业庾氏昌其陂至今犹名为樊陂在今邓州新野县之西南也。)。又鱼池牧畜有求必给尝欲作器物先种梓漆时人嗤之然积以岁月皆得其用向之笑者咸求假焉赀至钜万。
马援转游陇汉间尝谓宾客曰:丈夫为志穷当益坚老当益壮因处田牧至有牛马羊数千头万斛後为伏波将军。
李通字次元南阳宛人世以货殖著姓後为大司空郭况为大鸿胪光武数幸其宅赏金帛甚丰京师号况家为金穴言其富贵也。
杜笃子硕豪侠以货殖闻笃仕郡文学掾。
马防为光禄勋以病乞骸骨诏赐故中山王田庐以特进就第防兄弟贵盛奴婢各千人已上宝货巨亿皆买京师膏腴美业。又大起第观连阁临道弥亘街路多聚声乐曲度比诸郊庙宾客毕至京兆杜笃之徒数百人尝为食客居门下。
戴遵字子高富於赀产轻财好义宾客常三四百人时人名之关东大豪戴子高。
折像父国有赀财二亿家僮八百人国终广汉太守魏曹洪家富而性吝啬初太祖为司空时以已率下每岁发调使本县平赀于时谯令平洪赀财与公家等太祖曰:我家赀那得如子廉邪後为骠骑将军娄圭字子伯初平中在荆州北界合众诣太祖太祖以为大将子伯家累千金太祖曰:娄子伯富乐於孤但势不如孤。
蜀糜竺字子仲东海朐人祖世货殖僮客万人赀产钜亿为安汉将军。
吴李衡尝於武陵龙阳州上作宅种甘橘千株临死敕儿曰:母恶吾治家故穷如是然吾州里有千头木奴不责汝衣食岁一疋绢亦可足用耳衡亡後二十馀日儿以白母母曰:此当是种甘橘也。汝家失十户客来七八年必汝父遣为宅汝父尝称太史公言江陵千树橘当封君家吾答曰:且人患无德义不患不富。若贵而能贫方好耳用此何为吴末衡甘橘成岁得绢数千疋家道殷足晋咸康中其宅上枯树犹在衡为威远将军。
晋石崇为卫尉财产丰积屋宇宏丽後房百数皆曳纨绣珥金翠丝竹尽当时之选庖膳穷水陆之珍与贵戚王恺羊之徒以奢靡相尚恺以台澳釜崇以蜡代薪恺作紫丝步障四十里崇作锦步障五十里以敌之崇涂屋以椒恺用赤石脂崇恺争豪如此武帝每助恺尝以瑚树赐之高二尺许枝柯扶疏世所罕比恺以示崇崇便以铁如意击之应手而碎恺既惋惜。又以为疾已之宝声色方厉崇曰:不足多恨今还卿乃命左右悉取瑚树有高三四尺者六七株条绝俗光彩耀日如恺比者甚众恺然自失矣。
麴允金城人与游氏世为豪族西州为之语曰:麴与游牛羊不数头南开朱门北望青楼允为骠骑将军刁逵字伯道弟畅字仲远次弟宏字叔仁并历显职逵为广州刺史领平越中郎将假节畅为始兴相宏为冀州刺史兄弟子侄并不拘名行以货殖为务有田万顷奴婢数千人馀资称是高祖起义畅宏谋袭之伏诛子侄无少长皆死刁氏遂灭刁氏素殷富奴客纵横固占山泽为京口之蠹宋祖散其资蓄令百姓称力而取之弥日不尽当时天下饥弊编户赖之以济焉。
宋孔灵符家本丰产业甚广。又於永兴立墅周回三十三里水陆地二百六十五顷含带二山有果园九处为有司所纠诏原之终会稽太守。
沈攸之为荆州刺史富拟王侯夜中诸廊然烛达晓曳珠玉者数百人皆一时绝妙。
徐湛之财产丰富室宇园池贵游莫及门生千馀皆三吴富人子每出入行游涂巷盈满湛之为尚书仆射领护军将军。
虞为豫章内史将军治家富殖奴婢无游手虽住南土而会稽海味无不毕致焉。
後魏莫含雁门繁人也。家世货殖赀累巨万其故宅在桑乾川南世称莫含壁或音讹谓之莫回城云:含终左将军。
毕众敬善持家业尤能督课田产大致储积为平南将军兖州刺史。
仇广与弟盆并善营产业家于中山号为巨富子孙仕进至州主簿。
张僧皓好产业孜孜不已藏钅强巨万他资亦称是第自供俭约车马瘦弊身服布裳而婢妾纨绮僧皓尤好蒲奕戏不择人是以获讥於世。
北齐娄昭字菩萨代郡平城人也。祖父提雄杰有识度家僮千数牛马以谷量性好周给士多归附之终定州刺史。
後周韩仲恭以赀干荣利郡辟为功曹中正仲恭辞不获免乃应之申公李穆尝谓仲恭曰:君唯愿安坐作富家公名级何由可进须为子孙作资荫宁止足於郡吏邪仲恭答曰:第五之号岂减骠骑乎!
韦艺大修产业与北夷货易家资巨万为营州总管隋何妥字栖凤西域人也。父细明通商入蜀遂家郫县事梁武陵王纪主知金帛因致巨富号为西州大贾妥终国子祭酒。
王辩字警略冯翊蒲城人也。祖训以行商致富魏世出粟助给军粮为假清河太守。
唐郝处俊安州安陆人高宗仪凤中为侍中时侍中许圉师处俊之舅早同州里俱官达於时。又其乡人田氏彭氏以殖货见称故江淮间为之语曰:贵如许郝富如田彭。
马燧为司徒京师赀货甲天下燧既卒子畅承旧业屡为豪幸邀取德宗贞元末中尉杨志廉讽畅令献田园第宅顺宗复赐焉。
晋张{饯}初仕後唐始在雍州因春景舒和出游近郊憩於大冢之上忽有黄雀衔一铜钱置於前而去未几复於衙院昼卧见二燕相斗斗毕各衔一钱落於{饯}首{饯}前後所获三钱尝秘於巾箱识者以为大富之徵庄宗同光末为西都知府先是魏王继岌西征回至咸阳时渭水暴涨{饯}断浮桥魏王至渭南自经死所有随行辎车蜀川珍货女伎宝马并为{饯}所有{饯}由是家财巨万明宗朝居环卫时湖南马希范与{饯}有旧奏朝廷请命为使允之{饯}密赍蜀之奇货往焉。又获十馀万缗以归{饯}出入有庖者十人从行食皆水陆之珍鲜厚自奉养无与为比後终密州刺史袁正辞父象先梁祖之甥为宋亳节度使在州十馀年积财百馀万赵在礼历十馀镇後为晋昌军节度使善治生殖货积财巨万两京及所莅藩镇皆邸店罗列。
宋彦筠为太子太师致仕筠性好货殖能图什一之利良田甲第相望于郡国及将终以伊洛之间庄十数区上进并籍於官焉。
○总录部 好施
夫富者是人之所欲者也。盖其刍豢逸乐之所安焉。若乃积而能散富而好礼德义生於心术仁爱出於天然遂能发其多蓄不独享其丰利由是笃於故旧厚於宗族或恤其乏绝通乎!有无或均其禄廪逮於乡里是皆迈种其德周人之急博济而不有其惠重施而匪求其报以至倾匮而不怠乏绝而无悔者焉自非见义忘利为仁由已亦曷以臻此哉!
栾怀子晋大夫栾盈也。怀子好施士多归之。
汉苏武再为典属国所得赏赐尽以施予昆弟故人家无馀财。
杨恽为诸吏光禄勋亲近用事初恽受父财五百万及身封侯皆以分宗族後母无子财亦数百万死皆予恽恽尽复分後母昆弟再受赀千馀万皆以分施其轻财好义如此。
朱邑为大司农居家俭节禄赐以供九族乡党家亡馀财。
张临安世曾孙嗣平原侯临。且死分施宗族故旧(言将死之时多以财分施)。
楼护为谏大夫使郡国护假贷(官以物假贷贫人令护监之)多持币帛过齐上书求上先人家因会宗族故人各以亲疏与束帛一日散百金之费。
郇越字臣仲太原人以明经饬行显名於世越散其先人赀千馀万以分施九族州里志节尤高郡举孝廉数病出官。
後汉马援王莽时游陇汉间尝谓宾客曰:丈夫为志穷当益坚老当益壮因处田牧至有牛马羊数千头数万斛既而叹曰:凡殖货财产贵其能赈也。否则守钱虏耳乃尽散以班昆弟故旧身衣羊裘皮位至伏波将军。
王丹京兆人王莽时连徵不起家累千金隐居养志好施周急後位太子太傅。
樊重南阳湖阳人也。营理产业赀至巨万而赈赡宗族恩加乡闾外孙何氏兄弟争财重耻之以田二顷解其忿讼县中称美推为三老重年八十馀终其素所假贷人间数百万遗令焚削文契债家闻者皆惭争往偿之诸子从敕竟不肯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