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府元龟卷一百八十三
少帝天福九年定州节度使马全节战契丹於北平擒千馀人而斩之。
开运三年八月李守贞奏大军至望都县相次至长城北遇虏寇千馀骑转斗四十里斩蕃将解里相公汉高祖即位称天福十二年镇州先屯骑将白再荣奏逐出虏将麻复其城。
隐帝乾二年十一月契丹入寇前军至贝州舀高老镇千馀家乃西北至南宫堂阳剽虏人畜诸镇守闭关自固时高行周以重名镇邺而诸屯戍甲兵布帝虑行周年高避事缓急疏於应变时周太祖为枢密使帝乃诏於内殿谓之曰:国祚初基先皇厌代冲人嗣袭政教未孚而守贞之徒连结方面伪竖未诛忧不暇食卿受孤之寄率伐叛之师俾其落角摧牙夷凶荡寇实卿之力也。枢机虽重在朕面前犭严狁内侵实忧境上夫兵机不可预授权道全在临时苟非良将主谋安能却敌卿可更为朕河朔之行则予无北顾之忧矣。对曰:臣受顾之重处将相之地安敢惮於赴蹈唯陛下指使帝曰:卿速撰行无使虏尘滋蔓翌日赐玉带名马金鞍戎装器仗杂采银器仍宣供奉官赵延希等二十人殿直都知张盛等二十八人枢密院承旨张(阙名)等五人前汾州刺史白文遇随州刺史康延诏房州刺史李彦崇均州刺史曹奉金天文赵己医官顾师珙等从行仍令宣徽南院使王浚参与军事(十二月深冀易等州契丹退)。
是年湖南上言蛮寇叛遣贺州大将徐进率兵援之接战於风阳山下大败蛮獠斩首五千级。
周太祖广顺二年九月镇州何福进言契丹寇深冀遣龙捷都指挥使刘成诲兵马监押慕延钊本州衙内指挥使何继筠率兵拒之至武强县夺下老小千馀口贼军遁去。
三年二月环州皇甫进州折从院各上言奉命率军讨庆州蕃部野鸡族。
世宗显德元年五月符彦卿上言逐契丹过忻口北杀蕃军二千馀众大军巳还忻州从官称贺。
六年四月大治舟师以备北伐分命诸将氵公流设备以前州节度使田景咸为淤口部署以右神武统军李洪信为合流口部署以前凤翔节度使王晏为益津关一路都部署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韩令坤副焉以侍卫马步都虞侯韩通为陆路都部署殿前都虞侯石守信副焉。
五月帝将救瓦桥关以侍卫马步都指挥使韩令坤为霸州都部署虎捷左厢主张铎副焉以滑州节度留後陈思让为雄州都部署龙捷左厢主高怀德副焉仍命各率部兵以戍焉(馀具亲征及帝王功业门)。
恭帝即位初北面兵马都部署韩令坤奏败契丹五百骑於霸州北。
●卷九百八十八
○外臣部 备御
自昔至治之世守在四夷其後或干纪猾夏侵败王略是用完其守备险其走集明其伍候正其疆场所以遏外侮而备不虞有国之令典也。三代之际狄难以作降及秦汉以迄於五代或臣或叛何常之有繇是缮治险固率厉威武御之以策略怀之以恩信连城积粟以守其要材官长技不忘乎!战制置之术悉讲乎!便宜羁縻之义必酌乎!故实至於采外庭之嘉论纳群下之婉画话言可举永图斯在盖夫桀骜荒犭广殊俗异类得其善言不足以为喜置之度外允谓乎!得宜然而备豫之方慎固之道不可以不为之虑矣。
周文王为西伯以殷王之命命南仲为将卒往筑城於朔方为军垒以御北狄之难故作出车之。《诗》曰:天子命我城彼朔方赫赫南仲犭严狁于襄(襄除也。)。
秦始皇巳并天下乃使蒙恬将三十万众北逐戎狄收河南筑长城因地形用制险塞起临洮至(属陇西)辽东延袤万馀里,於是渡河据阳山(五原西安阳县北有阴山阴山在河南阳山在河北)逶蛇而北暴师於外十馀年。
汉高祖二年十一月缮治河上塞(秦北攻胡筑河上塞)。
六月兴关中卒乘边塞(乘登也。登而守之)。
十一年正月诏曰:代地居常山之北与夷狄边赵乃从山南有之赵数有胡寇难以为国颇取山南太原之地益属代(少割以益之不尽取也。)代之中以西为中郡则代受边寇益少矣。王相国通侯吏二千石择可立为代王者燕王绾相国何等三十三人皆曰:子常贤知温良请立以为代王都晋阳(一说都中都。又文帝过太原复晋阳中都二岁似迁都於中都也。)。
文帝十四年冬匈奴寇边杀北地都尉邛遣三将军军陇西北地上郡中尉周舍为卫将军郎中令张武为车骑将军军渭北车十万骑卒十万人帝亲劳军勒兵申教令赐吏卒自欲征匈奴群臣谏不听皇太后固要帝乃止(要胁也。哀痛祝誓之言),於是以东阳侯张相如为大将军建成侯董赤内史栾布皆为将军击匈奴匈奴走是时太子家令晁错上言兵事臣闻汉兴以来胡虏数入边地小入则小利大入则大利高后时再入陇西攻城屠邑驱略畜产(驱与丘同)其後复入陇西杀吏卒大寇盗窃闻战胜之威民气百倍(益奋厉也。)败兵之卒没世不复(永挫折也。)自高后以来陇西三困於匈奴矣。民气破伤亡有胜意今兹陇西之吏赖社稷之神灵奉陛下之明诏和辑士卒底厉其节(辑与集同底与砥同)起破伤之民以当乘胜之匈奴用少击众杀一王败其众而有大利非陇西之民有勇怯乃将吏之制巧拙异也。
故兵法曰:有必胜之将无必胜之民繇此观之安边境立功名在於良将不可不择也。臣。又闻用兵临战合刃之急者三(合刃谓交兵)一曰得地形二曰卒服习三曰器用利兵法曰:丈五之沟渐车之水(渐读曰谓侵也。)山林积石经川丘阜(经川常流之水也。大陆曰:阜)箦木所在(箦古草字)此步兵之地也。车骑二不当一土山丘陵漫衍相属(漫衍犹联延也。属续也。)平原旷野此车骑之地也。步兵十不当一平陆相远川谷居间仰高临下此弓弩之地也。短兵百不当一两阵相近平地浅草可前可後此长戟之地也。剑三不当一萑苇竹萧(萑也。苇葭也。萧蒿也。)[A061]木蒙笼支叶茂接此矛之地也。长戟二不当一曲道相伏险相薄此剑之地也。弓弩三不当一士不选练卒不服习起居不精动静不集(集齐也。)
趋利弗及避难不毕前击後解与金鼓之音相失此不习勒卒之过也。百不当十兵不完利与空手同甲不坚密与袒裼同弩不可以及远与短兵同射不能中与亡矢同中不能入与亡镞同此将不省兵之过也。五不当一故兵法曰:器械不利以其卒予敌也。卒不可用以其将予敌也。将不知兵以其主予敌也。君不择将以其国予敌也。四者兵之至要也。臣。又闻小大异形︹弱异势险易异备夫卑身以事︹小国之形也。合小以攻大敌国之形也。(彼我均不能相胜,则惟连结外援共制之也。)以蛮夷攻蛮夷中国之形也。(不烦华夏之兵也。其同类自相攻击也。)今匈奴地形技艺与中国异上下山阪出入溪涧中国之马弗与也。(与犹如也。)险道倾仄。且驰。且射(仄古侧字)中国之骑弗与也。风雨罢劳饥渴不困中国之人弗与也。
此モ奴之长技也。若夫平原易地轻车突骑则匈奴之众易挠乱也。劲弩长戟射疏及远则匈奴之弓弗能格也。坚甲利刃长短相杂游弩往来什五俱前(五人为伍二五为什)则匈奴之兵弗能当也。材官驺发矢道同的(驺谓矢之善者也。材官有材力者驺发驺矢以射者工矢善故中则同的)则匈奴之革笥木荐弗能攴也。(革笥以皮作如札铠者被之木荐以木枝作如)下马地斗剑戟相接去就相薄则匈奴之足弗能给也。此中国之长技也。以此观之匈奴之长技三中国之长技五陛下。又兴数十万之师以诛数万之匈奴众寡之计以一击十之术也。虽然兵凶器战危事以大为小以疆为弱在亻免仰之间耳夫以人之死争胜跌而不振则悔之亡及也。帝王之道出於万全今降胡义渠蛮夷之属来归义者其众数千饮食长技与匈奴同可赐之坚甲絮衣劲弓利矢益以边郡之良骑令明将能知其习俗和辑其心者以陛下之明约将之即有险阻以此当之平地通道则以轻车材官制之两军相当表里各用其长技衡加之以众此万全之术也。
《传》曰:狂夫之言而明主择焉臣错愚陋昧死上狂言唯陛下财择(财与裁同)文帝嘉之乃赐错玺书宠焉曰:皇帝问太子家令上书言兵体三章闻之(三者得地形卒服习器用利)书言狂夫之言而明主择焉今则不然言者不狂而择者不明国之大患故在於此使夫不明择於不狂是以万听而万不当也。错复言守边备塞劝农力本当世急务二事曰:臣闻秦时北攻胡貉筑塞河上南攻杨粤置戍卒焉其起兵而攻胡粤者非以卫边地而救民死也。贪戾而欲广大也。故功未立而天下乱。且夫起兵而不知其势战则为人禽屯则卒积死夫胡貉之地积阴之处也。木皮三寸冰厚六尺食肉而饮酪其人密理鸟兽毳毛(密理谓其肌肉也。毳细毛也。)其性能寒扬粤之地少阴多阳其人疏理鸟兽希毛其性能暑秦之戍卒不能其水土戍者死於边输者偾於道秦民见行如往弃市因以谪发之名曰:谪戍先发吏有讠及赘婿贾人闾取其左(闾者门也。
居闾之左一切皆发之)发之不顺行者深怨有背畔之心凡民守战至死而不降北者以计为之也。(北谓败退)故战胜守固则有拜爵之赏攻城屠邑则得其财卤以富家室故能使其众蒙矢石赴汤火(蒙冒犯也。)视死如生今秦之发卒也。有万死之害而亡铢两之报死事之後不得一之复天下明知祸烈及已也。陈胜行戍至於大泽为天下先倡天下从之如流水者秦以威劫而行之之敝也。胡人衣食之业不著於地其势易以扰乱边境何以明之胡人食肉饮酪衣皮毛非有城郭田宅之归居如飞鸟走兽於圹(古野字)美草甘水则止草尽水竭则移以是观之往来转徙时至时去此胡人之生业而中国之所以离南每也。今使胡人数处转牧行猎於塞下或当燕代或当上郡北地陇西以候备塞之卒卒少则入陛下不救则边民绝望而有降敌之心救之少发则不足多发远县才至则胡。
又已去聚而不罢为费甚大罢之则复入如此连年则中国贫苦而民不安矣。陛下幸忧边境遣将吏发卒以治塞甚大惠也。然今远方之卒守塞一岁而更(更调易代也。音庚)不知胡人之能不如选常居者家室田作。且以备之以便为之高城深堑具蔺石布渠(渠铁蒺{艹梨}也。蔺石城上雷石也。雷来内切)复为一城其内城间百五十步要害之处通川之道调立城邑毋下千家(调为度之也。扌计城邑之中令有千家以上也。调音徒吊切)为中周虎落(虎落外藩也。若今竹虎落也。以竹蔑相连遮落也。)先为室屋具田器乃募皋人及免徒复作令居之不足募以丁奴婢赎罪及输奴婢欲以拜爵者不足乃募民之欲往者皆赐高爵复其家(复音方日反)予冬夏衣廪食能自给而止(初徙之时县官常廪给其衣食於後能自供赡乃止也。)
郡县之民得买其爵以自增至卿(文帝时二十等爵内无有卿名盖谓其等级同列卿者也。)其亡夫。若妻者县官买予之人情非有匹敌不能久安其处塞下之民禄利不厚不可使久居危难之地胡人入驱而能止其所驱者以其半予之(言胡人入而寇驱略汉人及畜产而它人能止得其所驱者令其本主以半赏之)县官为赎(谓官为备价赎之)其民如是则邑里相救助赴胡不避死非以德上也。(言非以此事欲立德义於主上也。)欲全亲戚而利其财也。此与东方之戍卒不习地势而心畏胡者功相万也。(东方诸郡民不习战斗当戍边者也。)以陛下之时徙民实边使远方亡屯戍之事塞下之民父子相保亡系虑之患利施後世名称圣明其与秦之行怨民相去远矣。(言发怨恨之人使行戍役也。)上从其言募民徙塞下错复言陛下幸募民相徙以实塞下使屯戍之事益省输将之费益寡(将送也。
资也。)甚大惠也。下吏诚能称厚惠奉明法(称副也。)存恤所徙之老弱善遇其壮士和辑其心而勿侵刻(辑与集同)使先至者安乐而不思故乡则贫民相募而劝往矣。臣闻古之徙远方以实广虚也。(所以充实宽广空虚之地)相其阴阳之和尝其泉水之味审其土地之宜观其草木之饶然後营邑立城制里割宅通田作之道平阡陌之界先为筑室家有一堂二内门户之闭(二内二房也。)置器物焉民至有居作有所用此民所以轻去故乡而劝之新邑也。(之往也。)为置医巫以救疾病以祭祀男女有昏(昏谓昏因配合也。)生死相恤坟墓相从种树畜长(畜长六畜也。种树谓桑果之属长音竹两切)室屋完安此所以使民乐其处而有长居之心也。臣。又闻古之制边县以备敌也。使五家为伍伍有一长十长一里里有假士四里一连连有假伍伯十连一邑邑有假候皆择其邑之贤材有护(有保护之能者也。)
习地形知民心者居则习民於射法出则教民於应敌故卒伍成於内则军正定於外服习以成勿令迁徙(各守其业也。)幼则同游长则共事夜战声相知则足以相救昼战目相见则足以相识爱之心足以相死如此而劝以厚赏威以重罚则前死不还踵矣。所徙之民非壮有材力但费衣粮不可用也。虽有材力不得良吏犹亡功也。陛下绝匈奴不与和亲臣窃意其冬来南也。一大治则终身创矣。欲立威者始於折胶(秋气至胶可折弓弩可用匈奴常以为候而出军)来而不能困使得气去(使其守胜达志而去)後未易服也。愚臣亡识唯陛下财察。
後元六年冬匈奴三万骑入上郡三万骑入中以中大夫令免为车骑将军屯飞狐(中大夫官名其人姓令名免耳此诸将军下至徐厉皆书姓而徐广以为中大夫令是官名此说非也。据百官表景帝初改卫尉中大夫夫令文帝时无此官而中大夫是郎中令属官秩比二千石飞狐在代郡)故楚相苏意为将军屯句注(山险名也。在雁门阴馆句音章句之句)将军张武屯北地河内太守周亚夫为将军次细柳(在长安西北。又曰:长安细柳仓在渭北近右徼。又曰:在昆明地南京有柳市是也。一宿曰:宿再宿曰:信过为次匈奴传云:置三将军长安西细柳谓北棘门霸上此则细柳。又在渭北)宗正刘礼为将军次霸上祝兹侯徐厉为将军次棘门(在长安北秦时宫门也。《三辅黄图》棘门在横门外也。)以备胡。
武帝元光二年十月匈奴请和亲上下其议(下音遐驾切)大行王恢燕人数为边吏习故事议曰:汉与匈奴和亲率不过数岁即背约不如勿许举兵击之御史大夫韩安国曰:千里而战即兵不获利今匈奴负戎马足怀鸟兽心(负恃也。)迁徙鸟集难得而制得其地不足为广有其众不足为︹自上古弗属(不内属於中国)汉数千里争利则人马罢(罢读曰疲)虏以全制其敝势必危殆臣故以为不如和亲群臣议多附安国,於是帝许和亲明年雁门马邑豪聂壹(豪酋帅也。)因大行王恢言匈奴初和亲亲信边可诱以利致之伏兵袭击必破之道也。帝乃召问公卿曰:朕饰子女以配单于币帛文锦赂之甚厚单于待命加侵盗无己边竟数惊朕甚闵之(竟读曰境其下亦同)今欲举兵攻之何如大行恢对曰:陛下虽未言臣固顺效之(效之致也。
致其计)臣闻全代之时(代未分之时也。六国之时全代为一固尚能以击匈奴况今加以汉大乎!)北有︹胡之敌内连中国之兵然尚得养老长幼种树以时仓廪尝实(树殖也。)匈奴不轻侵也。今以陛下之威海内为一天下同任(任事也。)。又遣子弟乘边守塞(乘登也。登其城而备守也。)转粟免输以为之备(免引车也。音晚)然匈奴侵盗不已者无它以不恐之故耳(不于恐惧威令也。)臣窃以为击之便御史大夫安国曰:不然臣闻高皇帝尝围於平城匈奴至者投鞍高如城者数所(解脱其马示间暇也。按积其鞍。若营垒也。)平城之饥七日不食天下歌之及解围反位而无忿怒之心夫圣人以天下为度者也。(言常随天下人心而宽大其度量也。)不以巳私怒伤天下之功故乃遣刘敬奉金千斤以结和亲至今为五世利孝文皇帝。
又尝一拥天下之精兵聚之广武常(广武雁门县常名)然无尺寸之功而天下黔首无不忧者孝文寤於兵之不可宿(宿以留也。)故复合和亲之约此二圣之迹足以为效矣。臣窃以为勿击便恢曰:不然臣闻五帝不相袭礼三王不相复乐(袭因也。复重也。复音扶。且切)非故相反也。因世宜也。且高帝身被坚执锐冒雾露沐霜雪行几十年(几近也。音巨依切)所以不报平城之怨者非力不能所以休天下之心也。今边境数惊士卒伤死中国车相望(小棺也。从送致其丧载之车军死者以相望於道言其多也。音卫)此仁人所隐也。(隐痛也。)臣。故曰:击之便安国曰:不然臣闻利不十者不易业功不百者不变常是以古之人君谋事必就祖发政必占语重作事也。(祖祖庙也。占闻也。重犹难之也。)
。且自三代之盛夷狄不与正朔服色(与读曰豫)非威不能制︹弗能服也。以为远方绝地不牧之民不足烦中国也。(不牧谓不可牧养也。)。且匈奴轻疾悍亟之兵也。(悍勇也。亟急也。音纪力切)至如焱风去如收电(焱疾风也。必遥切)畜牧为业弧弓射猎(以木曰:弧以角曰:弓)逐兽随草居处无常难得而制今使边郡久废耕织以支胡之常事其势不相权也。(轻重不等也。)臣。故曰:勿击便恢曰:不然臣闻凤鸟乘於风圣人因於时昔秦缪公都雍(缪读与穆同)地方三百里知时宜之变攻取西戎辟地千里并国十四(辟读曰辟次下亦同)陇西赤狄是也。及後蒙恬为秦侵胡辟数千里以河为竟(竟读曰境)累石为城树榆为塞(塞上种榆也。)匈奴不敢饮马於河置烽燧然後敢牧马(燧火也。)
夫匈奴独可以威服不可以仁畜也。今以中国之盛万倍之资遣百分之一以攻匈奴辟犹以︹弩射。且溃之痈也。必不留行矣。(留止也。言无所碍也。)。若是则北发月氏可得而臣也。(发犹徵召也。言威声之盛北狄发自月支以来皆可徵召而为臣也。)臣。故曰:击之便安国曰:不然臣闻用兵者以饱待饥正治以待乱定舍以待劳(舍止息也。)故接兵覆众伐国隳城(覆收也。隳毁也。言兵与之不同则取其众所伐之国则毁其城也。覆音弟目切隳音火规切)常役敌国此圣人之兵也。且臣闻之冲风之衰不能起毛羽(冲风疾风之冲突者也。)︹弩之末力不能入鲁缟(缟表也。曲阜之地俗善作之尤为轻细故以取喻也。)夫盛之有衰犹朝之必莫也。今将卷甲轻举深入长驱难以为功(驱与驱同)从行则迫衡行则中绝(从音子容反衡横也。)
疾则粮乏徐则後利(後利谓不及计利)不至千里人马乏食兵法曰:遗人获也。(言以军遗敌人令其虏获也。遗音戈季反)意者有它缪巧可以禽之则臣不知也。不。然则未见深入之利也。臣。故曰:勿击便恢曰:不然夫草木遭霜者不可以风过清水明镜不可以形逃通方之士不可以文乱(方道也。)今臣言击之者固非发而深入也。将顺因单于之欲诱而致之边吾选枭骑壮士阴伏而处以为之备审遮险阻以为其戒吾势以定或营其左或营其右或当其前或绝其後单于可禽百全必取帝曰:善乃从恢议是年主父偃上书阙下朝奏召入见所言九事其一事谏伐匈奴曰:臣闻明主不恶切谏以博观忠臣不避重诛以直谏是故事无遗策而功流万世今不敢隐忠避死以效愚计头面硕陛下幸赦而少察之司马法曰: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平忘战必危(司马穰苴善用兵著书言兵法谓之司马法一说司马古主兵之官有军阵用兵之法)天下既平天子大恺(大恺。
《周礼》还师振旅之乐也。)春秋诸侯春振旅秋治兵所不忘战也。(春为阳中其行木也。秋为阴中其行金作兵器所资故於此时治兵也。索北取不孕者应杀气也。振整旅众也。)。且怒者逆德也。兵凶器也。争者末节也。古之人君一怒必伏尸流血故圣王重行之(重行也。)夫务战胜穷武事未有不悔者也。昔秦皇帝任战胜之威蚕食天下并吞战国海内为一功齐三代务时不休欲攻匈奴李斯谏曰:不可夫匈奴无城郭之居委积之守迁徙鸟举难得而制轻兵深入粮食必绝运粮以行重不及事得其地不足以为利得其民不可调而守也。(不可和调也。)。胜必弃之非民父母靡弊中国甘心匈奴(靡散也。)非完计也。秦皇帝不听遂使蒙恬将兵而攻胡地千里以河为境地固泽卤不生五(地多沮泽而咸卤)然後发天下丁男以守北河暴兵露师十有馀年死者不可胜数终不能逾河而北是岂人众之不足兵革之不备哉!
其势不可也。又使天下飞刍免粟(车载刍藁令其急至。故曰:飞刍也。免谓曰:车公也。)起於黄垂琅琊负海之郡转输北河(黄垂二县名也。并在东莱言自东莱及琅琊缘海诸郡皆令转输至北河也。)率二十锺而致一石(六斛四<豆斗>为锺计其道路所费凡用百九十二斛乃得一石)男子疾耕不足於粮饷女子纺绩不足於帷幕百姓靡弊孤寡老弱不能相养道死者相望(道死谓死於路也。)盖天下始叛也。及至高皇帝定天下略地於边闻匈奴聚代谷之外而欲击之御史成谏曰:不可夫匈奴兽聚而鸟散从之如搏景(抟击也。抟人之长景言不可得也。)今以陛下盛德攻匈奴臣窃危之高帝不听遂至代谷有平城之围高帝悔之乃使刘敬往结和亲然後天下凶干戈之事故兵法曰:兴师十万日费千金秦常积众数十万人虽有覆军杀将系虏单于足以结怨深雠不足以偿天下之废夫匈奴行盗侵驱所以为业天性固然(求侵边境而驱略人畜也。)
上自虞夏殷周固不程督(程课也。督视责也。)禽兽视之不比为人夫不上观虞夏殷周之统而下循近世之失此臣之所以大恐百姓所以疾苦也。且夫兵久则变生事苦则虑易(言思虑变易失其常也。)使边境之民靡敝愁苦将吏相疑而外市(与外国交求已利。若章邯之辈北也。)故尉佗章邯得成其私(佗音徒何切)而秦政不行权分二子此得失之效也。故。《周书》曰:安危在出令存亡在所用(。《周书》者本尚书之馀也。)硕陛下熟计之。
五年夏发巴蜀治南夷道。又发卒万人治雁门阻险(所以为雁门止匈奴之寇也。)。
六年秋匈奴盗边遣将军韩安国屯渔阳。
元朔二年取匈奴河南地筑朔方复缮故秦时蒙恬所为塞因河而为固。
三年春罢沧海郡秋罢西南夷城朔方元光中公孙弘为博士时方通西南夷巴蜀苦之诏使弘视焉还奏事盛毁西南夷无所用帝不听至是弘为御史大夫数谏以为罢弊中国以奉无用之地硕罢之,於是帝使待诏朱买臣等难弘置朔方之便发十策弘不得一乃谢曰:山东鄙人不知其便。若是愿罢西南夷沧海专奉朔方。
元狩四年遣骠骑将军霍去病击破匈奴左地因徙乌桓上谷渔阳右北平辽东五郡塞外为汉侦察匈奴动也。静其大人岁一朝见,於是始置护乌桓校尉秩二千石拥节监领之使不得与匈奴交通。
五年三月徙天下奸滑吏民於边。
元鼎六年秋遣浮沮将军公孙贺出九原(浮沮井名在匈奴中去九原二千里)匈河将军赵破奴出令居(モ河水名在匈奴中去令居千里)皆二千馀里不见虏而还乃分武威酒泉地置张掖敦煌郡徙民以实之。
元封四年秋匈奴寇边遣拔胡将军郭昌屯朔方太初元年五月遣因杆将军公孙敖筑塞外受降城三年句利胡单于立四月汉使光禄勋徐自为出五原塞数百里远自千里筑城障列亭至卢朐(卢朐山名也。朐音劬)而使游击将军韩说张平侯卫伉屯其旁(说读曰悦伉音抗即卫青子)使︹弩都尉路博德筑居延泽上。
天汉元年秋发讠戍屯五原。
昭帝始元二年冬发习战射士诣朔方。
元凤五年六月发三辅及郡国恶少年吏有告劾凶者屯辽东(恶少年谓无赖子弟也。告者谓人所告劾者为人所劾凶谓被告劾而逃亡者)六年春正月募郡国徙筑辽东玄菟城是时边郡烽火候望精明匈奴为边寇者少利希复犯塞。
宣帝元康中匈奴遣兵击汉屯田车师者不能下帝与後将军赵充国等议欲因匈奴衰弱出兵击其右地使不敢复扰西域丞相魏相上书谏曰:臣闻之救乱诛暴谓之义兵兵义者王敌加於己不得巳而起者谓之应兵兵应者胜争恨小故不忍愤怒者谓之忿兵兵忿者败利人土地货宝者谓之贪兵兵贪者破恃国家之大矜民人之众欲见威於敌者谓之骄兵兵骄者灭此五者非但人事乃天道也。间者匈奴尝有善意所得汉民取奉归之未有犯於边境虽争屯车师不足致患今闻诸将军欲兴兵入其地臣愚不知此兵何名也。今边郡困乏父子共犬羊之裘食草菜之实常恐不能自存难以动兵(不可以兵事动之)军旅之後必有凶年言民以其愁苦之气伤阴阳之和也。出兵虽胜犹有後忧恐灾害之变因此以生今郡国守相多不实选风俗尤薄水旱不时案今年计子弟杀父兄妻杀夫者凡二百二十二人臣愚以为此非小变也。今左右不忧此乃欲发兵报纤芥之忿於远夷殆孔子所谓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愿陛下与平昌侯乐昌侯平昌侯及有识者详议乃可(平昌侯王无故乐昌侯王武并帝之舅平恩侯许昌皇太子外祖父也。)帝从相言而止。
神爵元年三月西羌反发三辅中都官徒弛刑及应募飞射士羽林孤儿胡越骑三河颍川沛郡淮阳汝南材官金城陇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骑士羌骑诣金城夏四月遣後将军赵充国击西羌充国计欲以威信招降罕开及劫略者解散虏谋徼极乃击之(徼要也。要其倦极者徼工尧切)时汉己发三辅太常徒弛刑(弛刑谓不加钳钳者也。弛言解也。)三河颍川沛郡淮阳江南材官金城陇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骑士羌骑与武威张掖酒泉太守各屯其郡者合六万人矣。酒泉太守辛武贤奏言郡兵皆屯备南山北边空虚势不可久,或曰:至秋冬乃进兵此虏在竟外之竟(竟读曰境也。)今虏朝夕为寇土地寒苦汉马不能冬屯兵在武威张掖酒泉万骑以上皆多羸瘦可益马食以七月上旬赍四十日粮分兵并出张掖酒泉合击罕开在鲜水上者虏以畜产为命今皆离散兵即分出虽不能尽诛。
且擅夺其畜产虏其妻子复引军还冬复击之大兵仍出虏必震坏(仍颍也。)天子下其书充国令与校尉以下吏士知羌事者博议充国及长史董通年以为武贤欲轻引万骑分为两道出张掖回远千里以(谓路纡曲也。)一马自佗负三十日食(凡以畜产载负物者皆为佗)为米二斛四斗麦八斛。又有衣装兵器难以追逐勤劳而至虏必商军进退稍稍引去(商谓计度也。)逐水斗入山林随而深入虏即据前险守後厄以绝粮道必有伤危之忧为夷狄笑千载不可复而武贤以为可以夺其畜产虏其妻子此殆空言非至计也。(殆近也。)。又武威县张掖日勒皆当北塞有通谷水草(日勒张掖之县也。)臣恐匈奴与羌有谋。且欲大入幸能要杜张掖酒泉以绝西域(要遮也。杜塞也。)其郡兵尤不可发先零首为畔逆佗种劫略(言被劫略而反叛非其本心也。)
故臣愚箪欲捐罕开ウ昧之过隐而勿章先行先零之诛以震动之宜悔过反善因赦其罪选择良吏知其俗者扌府循和辑此全师保胜安边之策天子下其书公卿议者咸以为先零兵盛而负开之助(负恃也。)不先破开则先零未可图也。帝乃拜侍中乐成侯许延寿为强弩将军即拜酒泉太守武贤为破羌将军(即就也。就其郡拜之也。)赐玺书嘉纳其策以书敕让充国曰:(让责也。)皇帝问後将军甚苦暴露将军计欲至正月乃击羌羌人当获麦已远其妻子(从其妻子令远居而身来为寇)精兵万人欲为酒泉敦煌边寇兵少民守保不得田作今张掖以来粟石百馀刍藁束数十(皆谓直钱之数言其贵)转输并起百姓烦扰将军万馀之众。若不早及秋兵水草之利争其畜食(此畜谓畜产牛羊之属也。食谓麦之属也。
一曰畜食畜之所食即谓草也。)欲至冬虏皆当畜食(此畜读曰蓄蓄聚积也。)多藏匿山中依险阻将军士寒手足皲瘃(皲拆裂也。瘃寒创也。)宁有利哉!将军不念中国之费欲以岁数而胜微(久历年岁乃胜小敌也。)将军谁不乐此者(言凡为将军者皆乐此)今诏破羌将军武贤将兵六千一百人敦煌太守快将二千人长水校尉富昌酒泉侯奉世将月氏兵四千人亡虑万二千人(亡虑大计也。)赍三十日食以七月二十二日击羌入鲜水北句产上(产谓水岸曲而有廉棱者也。)去酒泉八百里去将军可千二百里将军其引兵便道西并进虽不相及使虏闻东方北方兵并来分散其心意离其党与虽不能殄灭当有瓦解者已诏中郎将邛将胡越飞射士步兵二扌交益将军兵今五星聚东方中国大利蛮夷大败(五星所聚天下胜羌人在西五星在东则为汉)太白出高用兵法深敢战者吉弗敢战者凶将军急装因天时诛不义万下必全勿复有疑充国既得让以为将任兵在外便宜有守以安国家(言为将之道受任行兵於外虽受诏。
若有便宜则当固守以取安利也。)乃上书谢罪因陈兵利害曰:臣窃见骑都尉安国前幸赐书择羌人可使开谕告以大军当至汉不诛以解其谋恩泽甚厚非臣下所能及臣独私美陛下盛德至计亡已故遣开豪调库宣天子至德开之属皆闻知明诏今先零羌杨玉此羌之首帅名王将骑四千及煎巩骑五千阻山石木候便为寇(谓依阻山之木石以自保故也。)羌未有犯今置先零先击释有罪诛亡辜(释置也。)起一难就两害诚非陛下大计也。臣闻兵攻不足者守有馀。又曰:善战者致人不致於人(皆兵法之辞也。致人引至而取之也。致於人为人所引)今羌欲於敦煌酒泉寇。且饬兵练战士以须其至(饬整也。须待也。饬与饣芳同)坐得致敌之术以逸击劳取胜之道也。今恐二郡兵少不足以守而发之行攻释致虏之术而从为虏所致之道臣愚以为不便先零羌虏欲为背叛故与开解仇结约然其私心不能亡恐汉兵至而开背之也。
臣愚以为其计常欲先赴开之急以坚其约先击羌先零必助之今虏马肥粮食方饶击之恐不能伤害使先零得施德於羌坚其约合其党(施德自树德也。)虏交坚党合精兵二万馀人迫胁诸小种附著者稍众莫须之属不轻得离也。(莫须小种羌名也。)如是虏兵浸多(浸多也。)诛之用力数倍臣恐国家忧累繇十年数不二三岁而已臣得蒙天子厚恩父子俱为显列臣位至上卿爵为列侯犬马之齿七十六为明诏填沟壑死骨不朽亡所顾念独思惟兵利害至熟悉也。於臣之计先诛先零已则开之属不烦兵而服矣。先零已诛而开不服涉正月击之得计之理。又其时也。以今进兵诚不见其利唯陛下裁察六月戊申奏七月甲寅玺书报从充国计焉。
二年匈奴单于将十馀万兵旁塞猎(旁音步浪反)欲入边寇未至会其民显除渠堂亡降汉言状汉以为言兵鹿奚卢侯而遣後将军赵充国将兵四万馀骑屯缘边九郡备虏月馀单于病欧血固不敢入还去即罢兵。
五凤三年匈奴大乱议者多曰:匈奴为害日久可因其坏乱举兵灭之诏遣中朝大司马车骑将军韩增诸吏富平侯张延寿光禄勋杨恽太仆戴长乐问御史大夫萧望之计策望之对曰:春秋晋士モ帅师侵齐闻齐侯卒引师而还君子大其不伐丧(士モ晋大夫范宣子也。春秋公羊传襄十九年齐侯环卒晋士モ帅师侵齐至闻齐侯卒乃还还者何善辞也。大其不伐丧也。)以为恩足以服孝子谊足以动诸侯前单于慕化乡善称弟遣使请求和亲海内欣然夷狄莫不闻未终奉约不幸为贼臣杀今而伐之是乘乱而幸灾也。彼必奔走远遁不以义动兵恐劳而无功宜遣使者吊问辅其微弱救其灾患四夷闻之咸贵中国之仁义如遂蒙恩得复其位必称臣服此德之盛也。帝从其议後竟遣兵护辅呼韩邪单于定其国元帝永光二年秋陇西羌多姐旁种反(彡音先廉切姐音子今西羌尚有此姓。
又音先冉切)诏召丞相韦玄成御史大夫郑弘大司马车骑将军王接左将军许嘉右将军冯奉世入议是时岁比不登(比频也。登成也。)京师石二百馀(一石直二百馀钱)边郡四百关东五百四方饥馑朝廷方以为忧而遭羌变玄成等漠然莫有对者(漠无□也。音莫)奉世曰:羌虏近竟内皆叛(竟读曰境)不以时诛亡以威制远蛮臣愿帅师讨之帝问用兵数对曰:臣闻善用兵者役不再兴粮不三载故师不久暴而天诛亟被(暴露也。亟急也。音居力切)往者数不料敌(料量也。)而师至於折伤再三发付(付推也。《淮南子》曰:内郡付车而饷音而陇切)则旷日烦费威武亏矣。今反虏无虑三万人(无虑举大之言也。无小思虑而大言也。)法当倍用六万人然羌戎弓矛之兵耳器不犀利(犀坚也。)
可用四万人一月足以决丞相御史两将军皆以为民方收敛时未可多发万人也。守之。且足奉世曰:不可天下被饥馑士马羸耗(耗减也。音呼到反)守战之备久废不简(简谓选拣)夷狄皆有轻边吏之心而羌首难(言创首为冠难也。)今以万人分屯数处虏见兵少必不畏惧战则挫兵病师守则百姓不救如此怯弱之形见羌人乘利诸种并和(和应也。音故引切)相扇而起臣恐中国之役不得止於四万非财币所能解也。少发师而旷日与(旷空也。空来其日计无功也。)一举而疾决利害相万也。(相益为万倍也。)固争之不能得有诏益二千人,於是遣奉世将万二千人骑以将屯为名(。且云:领兵屯田不言讨也。)典属国任立护军都尉昌为偏礻卑到陇西屯三处典属国为右军屯白石护军都尉为前军屯临洮奉世为中军屯首阳西极上(西极山名也。)
前军到降同阪(阪平阪也。降同者阪名也。阪府阪切降下江切阪普河切)先遣校尉在前与羌争地利。又别遣校尉救民於广阳谷羌虏盛多皆为所破杀两校尉奉世具上地形部众多少之计愿益三万六千人反足以决事书奏天子为发兵六万馀人拜太常弋阳侯任千秋为奋武将军以助焉竟宁元年呼韩邪单于来朝赐以良家子王嫱单于喜上书硕保塞上谷以西至敦煌(保守也。自请保守之令无冠盗)传之无穷请罢边备塞吏卒以休天子人民天子令下有司议者皆以为便郎中令侯应习边事以为不可许帝问状应曰:周秦以来匈奴暴桀寇侵边境汉兴尤被其害臣闻北边塞至辽东外有阴山东西千馀里草木茂盛多禽兽本冒顿单于依阻其中治作弓矢来出为寇是其苑囿也。至孝武世出师征伐斥夺此地攘之於幕北(斥开也。
攘却也。)建塞徼起亭隧(隧谓深开小道而行避敌钞寇也。)筑外城设屯戍以守之然後边竟得用少安幕北地平少草木多大沙匈奴来寇少所蔽隐从塞以南径深山谷往来差难边长老言匈奴失阴山之後过之未尝不哭也。如罢备塞戎卒示夷狄之大利不可一也。今圣德广被天覆匈奴(如天之覆也。)匈奴得蒙全活之恩稽首来臣夫夷狄之情困则卑顺︹则骄逆天性然也。前以罢外城省亭隧今裁足以候望通烽火而已古者安不忘危不可复罢二也。中国有礼义之教刑罚之诛愚民犹尚犯禁。又况单于能必其众不犯约哉!三也。(必极也。极保之也。)。且中国尚建关梁以制诸侯所以绝臣下之觊觎也。设塞徼置屯戍非独为匈奴而已亦为诸属国降民本故匈奴之人恐其思其逃亡四也。近西羌保塞与汉人通变吏民贪利侵盗其畜产妻子以此怨恨起而背畔世世不绝今罢乘塞则生易分争之渐五也。
(乘塞登之而守也。易犹相欺侮也。易音弋阪切)往者从军没不还者子孙贫困一旦亡出求其亲戚六也。又边人奴婢愁苦欲亡者多曰:闻匈奴中乐无奈候望急何然时有亡出塞者七也。盗贼桀黠群辈犯法如其窘急亡走北出则不可制八也。起塞以来百有馀年非皆以土垣也。或因山岩石木柴僵落谷水门(僵落谓山下树木摧折或亡死枯僵堕落者僵音姜)稍稍平之率徒筑治功费久远不可胜计臣恐议者不胜虑其终始欲以一切省繇戍(一切谓摧时也。)十年之外百岁之内卒有他变障塞破坏亭隧灭绝当更发屯缮治累世之功不可卒复九也。如罢戍卒省候望单于自已保塞守御必深德汉(於汉自称恩德也。)请求无己小失其意则不可测开夷狄之隙亏中国之固十也。非所以永持治安威制百蛮之长策也。
封奏天子有诏勿议罢边塞事使车骑将军口谕单于(将军许嘉也。谕谓晓也。)曰:单于上书愿罢北边吏士屯戍子孙世世保塞单于乡慕礼义所以为民计者甚厚此长久之策也。朕甚嘉之中国四方皆有关梁障塞非独以备塞外也。亦以防中国奸邪放纵出为寇害故明法度以专众心也。敬谕单于之意(言已晓知其意也。)朕无疑焉为单于怪其不罢故使大司马车骑将军嘉晓单于单于谢曰:愚不知大计天子幸使大臣告语甚厚。
●卷九百八十九
○外臣部 备御第二
汉成帝河平元年单于遣右皋林王伊邪莫演等奉献朝正月既罢遣使者送至蒲坂(河东之县也。)伊邪莫演言欲降即不受我我自杀终不敢还归使者以闻下公卿议议者或言宜如故事受其降光禄大夫谷永议郎杜钦以为汉与匈奴数为边害故设金爵之赏以待降者今单于诎体称臣列为北藩遣使朝贺无有二心汉家接之宜异於往时今既享单于聘贡之质(享当也。质诚也。)而更受其逋逃之臣是贪一夫之得而失一国之心拥有罪之臣而绝慕义之君也。假令单于初立欲委身於中国未知利害(假令犹言或当也。)私使伊邪莫演诈降以卜吉凶受之亏德沮善(沮坏也。音材汝切)今单于自疏不亲边吏或者设为反间欲因而生隙(间音居苋反)受之合其策使得归曲而直责(归曲于汉而以直义来责也。)此诚边境安危之原师旅动静之首不可不详也。不如勿受以昭日月之信抑诈谖之谋怀附亲之心便(谖诈辞也。音许远反)对奏天子从之遣中郎将王舜往问降状伊邪莫演曰:我病狂妄言耳遣去归到官位如故不肯令见汉使。
哀帝建平四年单于上书愿朝五年帝被病或言匈奴从上游来厌人(游犹流也。河水从西北来。故曰:上游也。亦曰:上游亦总谓地形耳不必系於河水也。厌音一涉反)自黄龙竟宁时单于朝中国取有大故(大故谓国之大丧)帝繇是难之以问公卿亦以为虚费府帑(府物所聚也。帑藏金帛之所也。音它莽反。又音奴)可。且勿许单于使辞去未发黄门郎扬雄上书谏曰:臣闻六经之治贵於未乱兵家之胜贵於未战(已乱而後治之战之斗而後获胜则不足贵)二者皆微(微谓精妙也。)然而大事之本不可不察也。今单于上书求朝国家不许而辞之臣愚以为汉与匈奴从此隙矣。本北地之狄五帝所不能臣三王所不能制其不可使隙甚明臣不敢远称请以秦以来明之以秦始皇之︹蒙恬之威带甲四十馀万然不敢窥西河乃筑长城以界之会汉初兴以高祖之威灵三十万众困于平城士或七日不食时奇谲之士石画之臣甚众(石大也。
又曰:石言坚固如石也。画计策也。)卒其所以脱者世莫得而言也。(卒终也。莫得而言谓自免之计其事鬼恶故不传)。又高皇后尝忿匈奴群臣庭议樊哙请以十万众横行匈奴中季布曰:哙可斩也。妄阿顺指,於是大臣权书遗之(以权道为书顺辞以之)然後匈奴之解结中国之忧平及孝文时匈奴侵暴北边侵骑至雍甘泉京师大骇发三将军屯细柳棘门霸上以备之数月乃罢孝武即位设马邑之权欲诱匈奴使韩安国将三十万众徼於便[A123](徼要也。音工完切[A123]古见也。)匈奴觉之而去徒费兵劳师一虏不可得见况单于之面乎!其後深惟社稷之计规恢万载之策(恢大也。)乃大兴师数十万使卫青霍去病操兵前後十馀年(操持也。音千万反),於是浮西河绝大幕破颜袭王庭穷极其地追奔逐北封狼居胥山禅於姑衍以临瀚海(积土为封而。
又禅祭)虏名王贵人以百数自是之後匈奴震怖益求和亲然而未肯称臣也。且夫前世岂乐倾无量之费役无罪之人快心於狼望之北哉!(匈奴中地名也。)以为不一劳者不久佚不费者不永宁(佚与逸同喙口也。摧百万之师)是以忍百万之师以摧饿虎之喙运府库之财填卢山之壑而不悔也。(於兽口也。卢山匈奴中山也。喙音许称反)至本始之初匈奴有桀心(桀坚也。言其起立不顺)欲掠乌孙侵公主乃发五将之师十五万骑猎其南而长乐侯以乌孙五万骑震其西皆至质而还(质信也。谓所期处)时鲜有所获(鲜少也。音先践反)徒奋扬威武明汉兵。若雷风耳虽空行空反尚诛两将军故北狄不服中国未得高枕安寝也。逮至元康神爵之间大化神明鸿恩博洽而匈奴内乱五单于争立日逐呼韩邪携国归死扶伏称臣(伏音兰北反)然尚羁縻之计不颛制(颛与专同专制谓以为臣妾也。)
自此之後欲朝者不距不欲者不强(强音其两切)何者外国天性忿鸷(鸷狠也。音竹二反)形容魁彳建负力怙气难化以善易肄以恶其︹难诎其和难得故未服之时劳师远攻倾国殚货伏尸流血破坚拔敌如彼之难也。既服之後慰荐抚循交接赂遗威仪俯仰如此之备也。往时尝屠大宛之城蹈乌桓之垒探姑缯之壁(姑缯谓西南种也。在益州)籍荡姐之场(羌属籍犹蹈也。姐音紫)艾朝鲜之旃拔两越之旗近不过旬月之役远不离二时之劳(离历也。三月为一时)固己犁其庭扫其穴(犁耕也。)郡县而置之彻席卷後无馀(古灾字也。)唯北狄为不然直中国之坚敌也。三垂比之悬矣。前世重之滋甚未易可轻也。今单于归义怀款诚之心欲离其庭陈见於前此乃上世之遗策神灵之所想望国家虽费不得已者也。
奈何距以来厌之辞疏以无日之期消往昔之恩开将来之隙夫款而隙之使有恨心负前言缘往辞(言单于因缘往昔和好之辞以怨汉也。)归怨於汉因以自绝终无北面之心威之不可谕之不能焉得不为大忧乎!夫明者视於无形聪者听於无声诚先於未然即蒙恬樊哙不复施棘门细柳不复备马邑之灭安(先於未然谓计策素定御难折冲)所设卫霍之功何得用五将之威安所震不然一有隙之後虽智者劳心於内辩者毂击於外(毂击言使车交驰其毂相击也。)犹不。若未然之时也。且往者图西域制车师(图谋也。)置城郭都护三十六国费岁以大万计者(财用之费一岁数百万也。)岂为康居乌孙能逾白龙堆而寇西边哉!(龙堆形如土龙身无头有尾高大者二三丈卑者丈馀皆东北向相似也。在西域中)乃以制匈奴也。夫百年劳之一日失之费十而爱一臣窃为国不安也。唯陛下少留意於未乱未战以遏边萌之祸书奏天子寤焉召还匈奴使者更报单于书而许之赐雄帛五十匹黄金十斤。
严尤为王莽将莽分匈奴地立呼韩邪十五子尤谏曰:臣闻匈奴为害所从来久矣。未闻上世有必征之者也。後世三家周秦汉征之然皆未有得上策者也。周得中策汉得下策秦无策焉当周宣王时猃狁内侵至於泾阳命将征之尽境而止其视戎狄之侵譬犹[B177][B150]之螫驱之而已([B177]古蚊字也。[B150]音盲螫音式亦切驱与驱同)故天下称明是为中策汉武帝选将练兵约赍轻粮深入远戍(约少也。少赍衣装)虽有克获之功胡取报之兵连祸结三十馀年中国罢耗匈奴亦创艾(罢读曰疲耗损也。创音初同反艾读曰次下亦同也。)而天下称武是为下策秦始皇不忍小耻而轻民力筑长城之固延袤万里(袤长也。音茂)转输之行起於负海︹境既完中国内竭以丧社稷是为无策今天下遭阳九之比年饥馑西北边尤甚发三十万众具三百日粮东援海岱南取江淮然後乃备(援引也。音爰)计其道里一年尚未集合兵先至者聚居暴露师老械弊势不可用此一难也。边既空虚不能奉军粮内调郡国不相及属此二难也。(调发也。音徒钓反属音之坎反)计一人三百日食用粮十八斛非牛力不能胜牛。又当自赍食加二十斛重矣。胡地沙卤多乏水草以往事揆之军出未满百日牛必物故。且尽(物故谓死也。)馀粮尚多人不能负此三难也。胡地秋冬甚寒春夏甚风多赍钅复薪炭重不可胜(古金字也。钅复釜大口者也。钅复音富)食饮水以历四时有疾疫之忧是故前世伐胡不过百日非不欲久势力不能此四难也。辎重自随则轻锐者少(重直用反其下亦同)不得疾行虏徐遁逃势不能及幸而逢虏。又累辎重(累音力瑞反)如遇险阻衔尾相随(衔马衔也。尾马尾也。言前後单行不得并驱)虏要遮前後危殆不测此五难也。大用民力功不可必立臣伏忧之今既发兵宜纵先至者令臣尤等深入霆击。且以创艾胡虏(谓率道见之兵。且以击虏)莽不听尤言转兵如故天下骚动。
後汉光武建武七年诏骠骑大将军杜茂北屯田晋阳广武以备胡寇。
九年正月隗嚣死司徒掾班彪上言今凉州部皆有降羌羌胡被左衽而与汉人杂处习俗既异言语不通数为小吏黠人所见侵夺穷志无聊故致反叛夫蛮夷寇乱皆为此也。旧制益州部置蛮夷骑都尉幽州部置领乌桓校尉凉州部置护羌校尉皆持节领护理其怨结岁时循行问所疾苦。又数遣使骑通动静使塞外羌夷为吏耳目州郡因此可得儆备今宜复如旧以明威防帝从之即以牛邯为护羌校尉持节如旧。
十二年十二月参狼羌寇武都陇西太守马援讨降之时朝臣以金城破羌之西涂远多寇议欲弃之马援上言破羌以西城多完牢易可依固其田土肥壤灌溉流通如令羌在湟中则为害不休不可弃也。帝然之,於是诏武威太守令悉还金城客民归者三千馀口使各反旧邑援奏为置长吏缮城郭起坞候开水田劝以耕牧郡中乐业是岁朱茂屯田晋阳卢芳据高柳与匈奴连兵寇边帝遣谒者忠将众郡施刑配茂镇守北边因发边卒筑亭候┭火。又发委输金帛缯絮供给军士并赐边民冠盖相望茂亦建屯田驴车转运遣骠骑大将军杜茂将众郡施刑屯边(施读曰弛施解也。谓有赦令去其钳赭衣谓之弛刑)筑亭候(亭候伺候望敌之所)┭燧。
十三年二月遣捕虏将军马武屯沱河以备匈奴时帝以卢芳与匈奴乌桓连兵寇盗尤数缘边愁苦诏上谷太守王霸将弛刑徒六千馀人与杜茂治飞狐道堆石布土筑起亭障自代至平城三百馀里是岁匈奴寇河东州郡不能禁,於是渐徙幽并边人於常山关居庸关以东匈奴左部遂复转居塞内朝廷患之增缘边兵郡数千人大筑亭候┭火。
二十一年冬鄯善王车师王等十六国皆遣子入侍奉献愿请都护帝以中国初定未遑外事乃还其侍子厚加赏赐後鄯善王上书愿复遣子入侍更请都护都护不出诚迫於匈奴天子报曰:今使者大兵未能得出如诸国力不从心东西南北自在也,於是鄯善车师复附匈奴。
二十二年乌桓击破匈奴匈奴北徙幕南地空诏罢诸边郡亭候吏卒。
二十四年正月匈奴日逐王比自立为呼韩邪单于款塞称藩愿御北虏事下公卿议者皆以为天下初定中国空虚夷狄情伪难知不可许五官中郎将耿国独曰:臣以为宜如孝宣故事受之令东鲜卑北拒匈奴率厉四夷完复边郡使塞下无晏开之警万世有安宁之策也。帝从其议遂立比为南单于繇是乌桓鲜卑保塞自守北虏远遁中国少事。
二十五年辽西乌桓大人郝旦等九百二十二人率众向化封其渠帅为侯王君长者八十一人皆居塞内布於氵公边诸郡为汉侦候助击匈奴鲜卑时司徒掾班彪上言乌桓天性轻黠好为寇贼。若久放纵而无总领者必复侵掠居人但委主降掾吏恐非所能制臣愚以为宜复置乌桓校尉诚有益於附集省国家之边虑帝从,於是始复置校尉於上谷甯城开营府并领鲜卑赏赐质子岁时互市焉(及明章和之世皆保塞无事)二十六年南匈奴与北单于战不利乃诏单于徙居西河美稷因使中郎将郴及副校尉王郁留西河拥护之为设宫府从事史掾史令西河长史岁将骑二千弛刑五百人助中郎将卫护单于冬屯夏罢自後以为常及悉复缘边诸郡。
二十七年南单于称臣乌桓鲜卑并来入朝帝令太尉赵熹典边事思为久长规熹上复缘边诸郡幽并二州繇是而定(谓建武六年徙中五原人於常山居庸间至二十六年复令还中五原东观记月草创苟合未有还人盖熹至北请徙之)。
明帝永平八年三月初置度辽将军屯五原曼柏(曼柏县在今胜州银城县)先是遣越骑司马郑众使北匈奴南部须十骨都侯等知汉与北虏交使怀嫌怨欲畔郑众觉之乃上言宜更置大将以防二虏交通繇是始置度辽营以中郎将吴堂行度辽将军事副校尉来苗左校尉阎章右校尉张国将黎阳虎牙营士屯五原曼柏(光武以幽奠将相兵克定天下故於黎阳立营以谒者监领兵骑五千)。又遣骑都尉秦彭将兵屯美稷。
十月诏三公募郡国中都官死罪系囚减罪一等勿笞诣度辽将军营屯朔方五原之边县妻子自随便占著边县(占著谓附名籍)父母同产欲相代者恣听之凡徙者赐弓弩衣粮。
十六年二月遣太仆祭肜出高阙(高阙山名因以名塞在朔方北)奉车都尉窦固出酒泉驸马都尉耿秉出居延(本匈奴地名也。武帝因以名县属张掖郡在甘州张掖县东北)驸马都尉来苗出平城伐北匈奴窦固破呼衍王於天山(呼衍匈奴王号天山即祁连山一名雪山。又名折罗汉山在伊州)留兵屯伊吾卢城(本匈奴地名既破呼衍即其地也。置宜来都尉以为屯田伊州职县伊吾故城是也。)。
九月丁卯诏命郡国中都官死罪系囚减死罪一等勿笞诣军营屯朔方敦煌妻子自随父母同产欲求从者恣听之。
十七年八月令武威张掖酒泉敦煌(张掖故匈奴昆邪王地也。张国臂掖。故曰:张掖故城在甘州张掖县西北)及张掖属国系囚右趾已下在兵者皆一切勿治其罪诣军营。
十一月遣奉车都尉窦固驸马都尉耿秉骑都尉刘张出敦煌昆仑塞(昆仑山名因以为塞在今肃州酒泉县西南山有昆仑之体故名之)击破白山虏於蒲类海上逐入车师(白山冬夏有雪故名曰:白山匈奴谓之天山过之皆下马拜焉去蒲类百里内)骑都尉刘张出击车师请耿恭为司马与奉车都尉窦固及从弟驸马都尉秉破降之始置西域都护戊己校尉乃以耿恭为戊己校尉屯後王部金蒲城谒者关宠为戊己校尉屯前王柳中城屯各置数百人章帝初即位戊己校尉关宠屯京师前王城耿恭屯後王城北匈奴围之关宠上书求救帝乃诏公卿合议司空第五伦以为不宜救司空鲍昱议曰:今使人於危难之地急而弃之外则纵蛮夷之暴内则伤死难之臣诚令权时後无边事可也。匈奴如复犯塞为寇陛下将何以使将。又二部兵人裁各数千匈奴围之历旬不下是其寡弱尽力宜救也。可令敦煌酒泉太守各将精骑二千多其幡帜倍道兼行以赴其急匈奴疲极之兵必不敢当四十日间足还入塞帝然之。
建初元年春酒泉太守彭大破车师於交河城帝不欲疲弊中国以事夷狄乃迎还戊己校尉不复遣都护。
二年三月甲辰罢伊吾卢屯兵。
元和二年武威太守孟上书北虏既已和亲而南部复往抄掠北单于谓汉欺之谋欲犯边宜还其生口以安慰之诏百官议朝堂公卿皆言夷狄谲诈求欲无厌既得生口当复妄自夸大不可开许太仆袁安独曰:北虏遣使奉献和亲有得边生口者取以归汉此明其畏威而非先违约也。以大臣典边不宜负信於戎狄还之足示中国优贷而使边人得安诚便司徒桓虞改议从安太尉郑弘司空第五伦皆恨之弘因大言激厉虞曰:诸言当还生口者皆为不忠虞廷叱之伦及大鸿胪韦彪各作色变容司隶校尉举奏安等皆上印绶谢帝诏报曰:久议沉滞各有所志盖事以议从策繇众定りりぅぅ得礼之容寝嘿抑心更非朝廷之福君何尤而深谢其各冠履帝竟从安议。
章和元年四月丙子令郡国中都官系因减死一等诣金城戍七月诏死罪囚犯罪在丙子赦前而後捕系者皆减死勿笞诣金城戍。
九月壬子诏郡国中都官系囚减死罪一等诣金城戍。
和帝永元二年大将军窦宪复出屯武威明年北单于为左校尉耿夔所破道走乌孙塞北地空馀部不知所属宪自矜巳功欲结恩北虏乃上立降者左鹿蠡王阿佟为北单于置中郎将领护如南单于故事事下公卿议太尉来繇太常丁鸿光禄勋耿秉等十人议可许袁安与任隗奏以为光武招怀南虏非谓可求安内地正以权时之可得御北狄故也。今朔漠既定宜令南单于反其北庭并领降众无缘复更立阿佟以增国费宗正刘方大司农尹睦同安议事奏未以时定安惧宪计遂行乃独上封事曰:臣闻功有难图不可豫见事有易断较然不疑伏惟光武皇帝本所以立南单于者欲安南定北之策也。恩德甚备故匈奴遂分边境无患孝明皇帝奉承先意不敢失坠赫然命将爰伐塞北至乎!章和之初降者十馀万人议者欲置之滨塞东至辽东太尉宋繇光禄勋耿秉皆以为失南单于心不可先帝从之陛下奉承洪业大开疆宇大将军远帅讨伐席卷北庭此诚宣明祖宗崇立弘勋者也。宜审其终以成厥初伏念南单于屯先父举众归德自蒙恩以来四十馀年三帝积累以遗陛下陛下深宜遵述先志成就其业况屯首唱大谋空尽北虏辍而弗图更立新降以一朝之计违三世之规失信於所养建立於无功繇秉实知旧议而欲背弃先恩夫言行君子之枢机赏罚理国之纲纪。《论语》曰: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行焉今。若失信於一屯则百蛮不敢复保誓矣。又乌桓鲜卑新杀北单于凡人之情咸畏仇雠今立其弟则二虏怀怨兵食可废信不可去。且汉故事供给南单于费直岁一亿九十馀万西域岁七千四百八十万今北庭弥费其费过倍乃是空尽天下而非策建之要也。诏下其议安。又与宪更相难折宪险急负势言辞骄讦至诋毁安称光武诛韩歆戴涉故事安终不移(大司徒歆坐非帝读隗嚣书自杀大司徒涉坐杀大仓令下狱死)宪竟立匈奴降者右鹿蠡王於除为单于後遂反叛卒如安策安以天子幼弱外戚擅权每朝会进见及与公卿言国家事未尝不噫呜流涕自天子及大臣皆恃赖之。
八年八月辛酉诏郡国中都官系囚减死一等诣敦煌。
十二年四月日南象林蛮夷二千馀人寇掠百姓燔烧官寺郡县发兵讨击斩其渠帅馀众乃降,於是置象林将兵长史以防其患。
十四年二月乙卯故西海郡(平帝时金城塞外羌献地以为西海郡也。光武建武中省金城入陇西郡至是复缮之金城即兰洲县也。)徙金城西部都尉以戍之。
安帝永初四年二月丁巳南匈奴寇常山乙丑初置长安雍二营都尉官(京兆席牙扶风都尉以京州近羌杀犯三辅将兵卫护国陵扶风都尉居雍县故俗人称雍营焉西羌传云:虎牙都尉居长安)。
五年二月先零羌入寇河东至河内百姓相惊多奔南度河使北军中侯朱宠将五营士屯孟津诏魏郡赵国常山中山缮作坞候六百一十六所建光元年高句骊王宫死子遂成立玄菟太守姚光上言欲因其丧发兵击之议者皆以为可许尚书陈忠曰:宫前桀黠光不能讨死而击之非义也。宜遣吊问因责让前罪赦不加诛取其後善帝从之明年遂成还汉生口诣玄菟降诏曰:遂成等桀逆无状当斩断俎醢以示百姓幸会赦令乞罪请降鲜卑貊连年寇钞驱略小民动以千数而裁送数十百人非向化之心也。自今以後不与县官战斗而自以亲附送生口者皆与赎直缣人四十疋小口半之遂成死子伯固立其後貊率服东陲少事是岁初置渔阳营兵(伏侯。《古今注》曰:置营兵千人也。)。
延光二年张为敦煌太守上书陈三策以为北虏呼衍王尝展转蒲类秦海之间专制西域共为寇钞今以酒泉属国吏士二千馀人集昆仑塞先击呼衍王绝其根本因发鄯善兵五千人胁车师後部此上计也。若不能出兵可置军司马将士五百人四郡供其犁牛食出据柳中此中计也。如。又不能则宜弃交河城鄯善等悉使入塞此下计也。朝廷下其议尚书陈忠上疏曰:臣闻蛮夷之寇莫甚北虏汉兴高祖窘平城之围太宗屈供奉之耻故孝武愤怒深惟久长之计遣虎臣浮河绝汉穷破虏庭当斯之役黔首陨於狼望之北财币縻於卢山之壑府库殚竭杼柚空虚至舟车赀及六畜夫,岂不怀虑久故也。遂开河西四郡以隔绝南羌收三十六国断匈奴右臂是以单于孤恃鼠窜远藏至於宣元之世遂备藩臣关徼不闭羽檄不行繇此察之戎狄可以威服难以化狎西域内附日久区区东望扣关者数矣。此其不乐匈奴慕汉之效也。今北虏已破车师势必南攻鄯善弃而不救则诸国从矣。若。然则虏财贿恣增胆势益殖威临南羌与之交连如此河西四郡危矣。河西既危不救则百倍之役兴不訾之费发矣。议者但念西域绝远恤之烦费不见先世一心勤劳之意也。方今边境守御之具不精内郡武卫之备不敦煌孤危远来告急复不辅助内无以慰劳吏人外无以威示百蛮蹙国减土经有明诫臣以为敦煌宜置校尉案旧增四郡屯兵以西抚诸国庶足折冲万里震怖匈奴帝纳之乃以班勇为西域长史将弛刑徒五百人西屯柳中勇遂破平车师初曹宗为敦煌太守时北匈奴复率车师後部王共攻班等遂击走其前王鄯善逼急求救於曹宗因此请出兵击匈奴报索班之耻复欲进取西域邓太后不许但令置护西域副校尉居敦煌复部营兵三百人羁縻而已其後北虏连与车师入寇河西朝廷不能禁议者因欲闭玉门阳关以绝其患为太守遂建三策。
三年九月诏郡国中都官死罪系囚减罪一等诣敦煌陇西及度辽营(汉官仪度辽将军屯五曼柏县)。
顺帝永建元年五月诏幽并凉州刺史使各实二千石以下至黄绶年老劣弱不任军事者上名严敕障塞缮设屯备立秋之後简习戎马十月辛巳诏减死罪以下徙边丁亥鲜卑犯边遣黎阳营兵出屯中山北界告幽州刺史及令缘边郡增置步兵列屯塞下调五营弩师郡举五人令教习较射(调选也。五营五校也。谓长水步兵射声胡骑车骑等五校尉也。)先是朔方以西障塞多不修复鲜卑因此数寇南部杀斩将王(モ奴有左右斩将王)单于忧恐上言求复障塞帝从之乃遣黎阳营兵出屯中山北界增置缘边诸郡兵别屯塞下教习战射。
五年十月丙辰诏郡国中都官死罪系囚皆减罪一等诣北地上郡安定戍。
永和元年武陵太守上书以蛮夷率服可比汉人增其租赋议者皆以为可尚书令虞诩独奏曰:自古圣王不臣异俗非德不能及威不能加知其兽心贪婪难率以礼是故羁縻而绥抚之附则受而不逆叛则弃而不追先帝旧典贡税多少所繇来久矣。今猥增之必有怨叛计其所得不偿所费必有後悔帝不从其冬澧中氵娄中蛮果争贡市非旧约遂杀卿吏举众反叛明年春蛮二万人围充城八千人寇夷道遣武陵太守李进讨破之斩首数百级馀皆降服。
二年日南象林徼外蛮夷区怜等反贼势转盛侍御史贾昌使在日南与州郡并力讨之岁馀兵不继帝以为忧明年诏公卿百官及四府掾属问其方略皆议遣大将发荆扬兖豫四万人赴之大将军从事中郎李固曰:若荆扬无事发之可也。今二州盗贼盘结不武陵南郡蛮夷末辑长沙桂阳数被徵发如复扰动必更生患其不可一也。又兖豫之人卒被徵发远赴千里无有还期诏书迫促必致叛亡其不可二也。南州水土湿暑加有瘴气致死亡者十必四五其不可三也。远涉万里士卒疲劳比至岭南不复堪斗其不可四也。军行三十里马程而去日南九千馀里三百日乃到计人粟五升用米六十斛不计将吏驴马之食但负甲自致费便。若此其不可五也。设军到所在死亡必众既不足御敌当复更发此为刻割心腹以补四肢其不可六也。九真日南相去千里发其吏民犹尚不堪何况劳苦四州之卒以赴万里之艰哉!其不可七也。前中郎将尹就讨益州叛羌益州谚曰:虏来尚可尹来杀我後就徵还以兵付刺史张乔乔因其将吏旬月之间破殄寇虏此发将无益之效州郡可任之验也。宜更选有勇略仁惠任将帅者以为太守刺史悉使共住交趾令日南兵单无守既不足战。又不能可一切从其吏民北依交趾事静之後乃命归本还幕蛮夷使自相攻转输金帛以为其资有能反间致头首者许以封侯列土之赏故并州刺史长沙祝良性多勇决。又南阳张乔前在益州有破虏之功皆可任用昔文帝就加魏尚为中守哀帝即拜袭舍为太山太守宜即拜良等便道之官四府悉从固议即拜祝良为九真太守张乔为交趾刺史乔至开示慰诱并皆降散良到九真单车入贼中设方略招以威信降者数万人皆为良筑起府寺繇是岭外复平。
五年大将军梁商以羌胡新反党众初合难以兵服宜用招降乃上。表曰:匈奴寇畔自知罪极穷乌困兽皆知救死况种类繁炽不可殚尽今转运日增三军瘦苦虚内给外非中国之利窃见度辽将军马续素有谋谟。且与边日久深晓兵要每得续书与臣策合宜令续深备高壁以恩信招降宣示购赏明为期约如此则鬼类可服国家无事矣。帝从之乃诏续招降畔虏商。又移书续等曰:中国安宁忘战日久良骑野合交锋接矢决胜当时戎狄之所长而中国之所短也。︹弩乘城坚营固守以待其衰中国之所长也。而戎狄之所短也。宜务先所长以观其变议备开赏宣示反悔勿贪小功以乱大谋。
是年九月令扶风汉阳筑陇道坞三百所置屯兵桓帝建和元年十一月辛巳减天下死罪一等徙边戍。
和平元年十一月辛巳减天下死罪一等徙边戍。
永兴元年十一月诏减天下死罪一等徙边戍。
二年闰九月减天下死罪一等徙边戍。
永寿三年四月九真蛮夷叛太守儿式讨之战殁遣九真都尉魏郎击破之复屯据日南。
灵帝熹平五年夏育上言鲜卑寇边自春以来三十馀发请徵幽州诸郡兵出塞击之一冬二春必能擒灭朝廷未许先是护羌校尉田晏坐事论刑被原欲立功自效乃请中常侍王甫求得为将甫因此议遣兵与育并力讨贼帝乃拜晏为破鲜卑中郎将大臣多有不同乃召百官议朝堂议郎蔡邕议曰:书戒猾夏易伐鬼方周有猃狁蛮荆之师汉有阗颜氵海之事征讨殊类所繇尚矣。然而时有同异势有可否故谋有得失事有成败不可齐也。武帝情存远略志辟四方南诛百越北讨强胡西伐大宛东并朝鲜因文景之蓄藉天下之饶数十年间官民俱匮至乃兴盐铁酤之利设告缗重税之令民不堪命起为盗贼关东纷扰道路不通绣衣直指之使奋铁钺而并出既而觉悟乃息兵罢役封丞相为富民侯故主父偃曰:夫务战胜穷武事未有不悔者也。
夫以世宗神武将帅良猛财富充实所拓广远犹有悔焉况今人财并乏事劣昔时乎!自匈奴遁逃鲜卑︹盛据其故地称兵十万财力劲彳建意智益生如以关塞不严禁网多漏精金良铁皆为贼有汉人逋逃为之谋主兵利马疾过於匈奴昔纪明良将习兵善战有事西羌犹十馀年今育晏才策未必过鲜卑种众不弱于曩时而虚计二载自许有成。若祸结兵连岂得中休当复徵发众人转运无己是为耗竭诸夏并力蛮夷夫边垂之患手足之疥搔中国之困胸背之瘭疽方今郡县盗贼尚不能禁况此鬼虏而可伏乎!昔高祖忍平城之耻吕后弃慢书之诟方之於今何者为甚天设山河秦筑长城汉起塞垣所以别内外异殊俗也。苟无戚国内侮之患则可矣。岂无虫岂狡寇计争往来哉!虽或破之,岂可殄尽而方令本朝为之旰食乎!夫专胜者未必克挟疑者未必败众所谓危圣人不任朝议有嫌明主不行也。
昔淮南王安谏伐越曰:天子之兵有征无战言其莫敢较也。如使越人蒙死以逆执事厮舆之卒有一不备而归者虽得越王之首而犹为大汉羞之而欲以齐民易鬼虏皇威辱外夷就如其言犹已危矣。况乎!得失不可量耶昔珠崖郡反孝元皇帝纳贾损之言而下诏曰:珠崖背畔今议者,或曰:可讨,或曰:弃之朕日夜思惟羞威不行则欲诛之通於时变复忧万民夫万民之饥与远蛮之不讨何者为大宗庙之祭凶年犹有不备况避不嫌之辱哉!今关东大困无以相赡。又当动兵非但劳民而已其罢珠崖郡此元帝所以发德音也。夫恤民救急虽成都列县尚犹弃之况障塞之外未尝为民居者乎!守边之术李牧善其略保塞之论严尤申其要遗业犹在文章俱存循二子之策守先帝之规臣曰:可矣。帝不从遂遣夏育出高柳田晏出中匈奴中郎将藏率南单于出雁门各将万骑三道出塞二千馀里檀石槐命三部大人各帅众逆战育等大败丧其节传辎重各将数十骑奔还死者十七八三将槛车徵下狱赎为庶人。
光和三年十月巴郡板蛮复叛寇掠三蜀及汉中诸郡帝遣御史中丞萧授督益州兵讨之连年不能克帝欲大发兵乃问益州计吏考以征讨方略汉中上计程包对曰:板七姓射杀白虎立功先世复为义人其人勇猛善於兵战昔永初中羌入汉川郡县破坏得板救之羌死败殆尽故号为神兵羌人畏忌传语种辈勿复南行至建和二年羌复大入实赖板连摧破之前车骑将军冯绲南征武陵虽受丹阳精兵之锐亦倚板以成其功近益州郡乱太守李亦以板讨而平之忠功如此本无恶心长吏乡亭更赋至重仆役楚过於奴虏亦有嫁妻卖子或乃至自刭割虽陈冤州郡而牧守不为通理阙庭悠远不能自闻含怨呼天叩心穷谷愁苦赋役困罹酷刑故邑落相聚以致叛戾非有谋主僭号以图不轨今但选明能牧守自然安集不烦征伐也。帝从其言遣太守曹谦宣诏赦之即皆降伏。
中平二年汉阳贼边章韩遂与羌胡为寇东侵三辅时遣车骑将军皇甫嵩西讨之嵩请发乌桓三千人北军中侯邹靖上言乌桓众弱宜募鲜卑事下四府大将军掾韩卓议以为乌桓兵寡而与鲜卑世为仇敌。若乌桓被发则鲜卑必袭其家乌桓闻之当复弃军还救非唯无益於实乃更沮三军之情邹靖居近边塞究其态诈。若令靖募鲜卑轻骑五千必有破敌之效车骑将军掾应劭之曰:鲜卑隔在汉北犬羊为群无君长之帅卢落之居而天性贪暴不拘信义故数犯障塞。且无宁岁唯至互市乃来靡服苟欲中国珍货非为畏威怀德计获事足旋踵为害是以国家外而不内盖为此也。往者匈奴反叛度辽将军马续乌桓校尉王元发鲜卑五千馀骑。又武威太守赵坤亦率鲜卑征讨叛羌斩获鬼虏既不足言而鲜卑越溢多为不法裁以军令则忿戾作乱制御少缓则陆梁残害劫居人钞商旅啖人牛羊略人兵马得赏既多不肯去复欲以物买铁边将不听便取练帛聚欲烧之边将恐怖畏其反叛辞谢抚顺无敢拒违今狡寇未殄而羌为巨害如或致悔其可追乎!臣愚以为可募陇西羌胡守善不叛者简其精勇多其牢赏太守李参沈静有谋必能奖属得其死力当思渐消之略不可仓卒望也。韩卓复与劭相难反覆,於是诏百官大会朝堂皆从劭议。
●卷九百九十
○外臣部 备御第三
魏文帝黄初三年二月鄯善等王各遣使奉献西域遂通置戊己校尉明帝即位务欲绥和戎狄以息征伐羁縻两部而已(先是黄初五年步度根赴阙贡献厚加赏赐後一心守边不为寇害而轲比能众遂︹盛)。
晋武帝时关陇屡为氐羌所扰孟观西讨日擒氐齐万年山阴令江统深惟四夷乱华宜杜其萌乃作徙戎论其辞曰:夫夷蛮戎狄谓之四夷九服之制地在要荒春秋之义内诸夏而外夷狄以其言语不通贽币不同风俗诡异种类乖殊或居绝域之外山河之表崎岖山谷险阻之地与中国壤断土隔不相侵涉赋役不及正朔不加。故曰:天子有道守在四夷禹平九土而西戎即叙其性气贪婪凶悍不仁四夷之中戎狄为甚弱则畏服︹则侵叛虽有贤圣之世大德之君咸未能通化率导而以恩德柔怀也。当其︹也。以殷之高宗而惫於鬼方有周文王而患昆夷高祖困於白登孝文军於霸上及其弱也。周公来九译之贡中宗纳单于之朝以元成之微而犹四夷宾服此其已然之效也。故匈奴求守边塞而侯应陈其不可单于屈膝未央望之议以不臣是以有道之君牧夷狄也。
惟以待之有备御之有常虽稽颡执贽而边城不弛固守虽寇贼强暴而兵甲不加远征期令境内获安疆埸不侵而已及至周室失统诸侯专征以大兼小转相诛灭封疆不固而利害异心戎狄乘间得入中国或招诱安抚以为巳用故申缯之祸颠覆宗周襄公要秦遽兴姜戎当春秋时义渠大荔居秦晋之域陆浑阴戎处伊雒之间叟阝瞒之属害及济东侵入齐宋陵虐邢卫南夷北狄交侵中国不绝。若线齐桓攘之存亡继绝北伐山戎以开燕路故仲尼称管仲之力嘉左衽之功逮至春秋之末战国方盛楚吞蛮氏晋弱陆浑赵武胡服开榆中之地秦雄咸阳灭义渠之等始皇之并天下也。南兼百越北走匈奴五岭长城戎卒亿计虽师役烦殷寇贼横暴然一世之功戎虏奔却当时中国无复四夷也。汉兴而都长安关中之郡号曰:三辅禹贡雍州宗周丰镐之旧也。
及至王莽之败赤眉因之西都荒毁百姓流亡建武中以马援领陇西太守讨叛羌徙其馀种於关中居冯翊河东空地而与华人杂处数岁之後族类蕃息既恃其肥︹。且苦汉人侵之永初之元骑都尉王弘使西域发调羌氐以为行卫,於是群羌奔骇互相扇动二州之戎一时俱发覆没将守屠破城邑邓骘之征弃甲委兵舆尸丧师前後相继诸戎遂炽至於南入蜀汉东掠赵魏唐突轵关侵其河内及遣北军中侯宋宠将五营士於孟津距羌十年之中夷夏俱毙任尚马贤仅乃克之此所以为害深重累年不定者虽繇御者之无方将非其才亦,岂不以寇发心腹害起肘腋笃难疗疮大迟愈之故哉!自此之後馀烬不尽小有际会取复侵叛马贤狃伏终於覆败段临冲自西阻东雍州之戎常为国患中世之寇惟此为大汉末之乱关中残灭魏兴之初与蜀分隔疆场之戎一彼一此魏武皇帝令将军夏侯妙才讨叛氐阿贵千万等後因拔弃汉中遂徙武都之种於秦川欲以弱寇︹国御蜀虏此盖权宜之计一时之势非所以为万世之利也。
今者当之已受其弊矣。夫关中土沃物丰厥田上上加以泾渭之流溉其舄卤郑国白渠灌浸相通黍稷之饶亩号一锺百姓谣咏其殷实帝王之都每以为居未闻戎狄宜在此土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戎狄志态不与华同而因其衰弊迁之畿服士庶玩习侮其轻弱使其怨恨之气毒於骨髓至蕃育众盛则坐生其心以其贪悍之性挟愤怒之情候隙乘便取为横逆而居封域之内无障塞之隔掩不备之人收散野之积故能为祸滋蔓暴害不测此必然之势已验之事也。当今之计宜及兵威方盛众事未罢从冯翊北地新平安定界内诸羌著先零开析支之地徙扶风始平京兆之氐出还陇右著阴平武都之界廪其道路之粮令足自致各附本种反其旧土使属国抚夷就安集之戎晋不杂并得其所上合往古即叙之义下为盛世永久之规纵有猾夏之心风尘之警则绝远中国隔阂山河虽为寇暴所害不广是以充国子明能以数万之众制群羌之命有征无战全军独克虽有谋谟深计庙胜远图,岂不以华夷异处戎夏区别要害易定之故得成其功也。
哉!难者曰:方今关中之祸暴兵二载征戍之劳老师十万水旱之害荐饥累荒疫疠之灾扎差昏夭凶逆既戮悔恶初附。且款。且畏咸怀危惧百姓愁苦异人同虑望宁息之有期。若枯旱之思雨露诚宜镇之以安豫而子方欲作後起徒兴功造事使疲悴之众徙自猜之寇以无之人迁乏食之虏恐势尽力屈绪业不卒羌戎离散心不可一前害未及弭而後变复横出矣。曰:羌戎狡猾擅相号署攻城野战伤害牧守连兵聚众载离寒暑矣。而今异类瓦解同种土崩老幼系虏丁壮降散禽离兽迸不能相一子以此等为尚挟馀资悔恶反善怀我德惠而来柔附乎!将势穷道尽智力俱困惧我兵诛以至於此乎!曰:无有馀力势穷道尽故也。然则我能制其短长之命而令其进退繇已矣。夫乐其业者不易事安其居者无迁志方其自疑危惧畏怖促遽故可制以兵威使之左右无违也。
迨其死亡散离流未鸠关中之人户皆为雠故可遐迁远处令其心不怀土也。夫圣贤之谋事也。为之於未有理之於未乱道不著而平德不显而成其次则能转祸为福因败为功值困必济遇否能通今予遭弊事之终而不图更制之始爱易辙之勤而得覆车之轨何哉!且关中之人百馀万口率其少多戎狄居半处之与迁必须口实。若有穷乏糁粒不继者故当倾关中之以全其生生之计必无挤於沟壑而不为侵掠之害也。今我迁之传食而至其种族自使相赡而秦地之人得其半此为济行者以廪粮遗居者以积仓宽关中之逼去贼盗之原除旦夕之损建终年之益。若惮举之小劳而忘永逸之弘策惜日月之烦苦而遗累世之寇敌非所为能开物成务创业垂统崇基拓迹谋及子孙者也。并州之胡本实匈奴桀恶之寇也。汉宣之世冻馁残破国内五裂後合为二呼韩邪遂衰弱孤危不能自存阻塞下委质柔服建武中南单于复求降附遂令入塞居於漠南数世之後亦取叛戾故何熙梁觐戎车屡征中平中以黄巾贼起发调其兵部众不从而杀羌渠繇是於弥扶罗求助於汉以讨其贼仍值世丧乱遂乘[C260]而作卤掠赵魏寇至河南建安中。
又使右贤王去卑诱质呼厨泉听其部落散居六郡咸熙之际以一部太︹分为三率秦始之初。又增为四,於是刘猛内叛连结外虏近者郝散之变发於远今五部之众户至数万人口之盛过於西戎然其天性骁勇弓马便利倍於氐羌。若有不虞风尘之虑则并州之域可为寒心荣阳句丽本居辽东塞外正始中幽州刺史母丘俭伐其叛者徙其馀种始徙之时户落百数子孙孳息今以千计数世之後必至殷炽今百姓失职犹或忘叛犬马肥充则有噬况於夷狄能不为变但顾其微弱势力不停耳夫为邦者患不在贫而在不均忧不在寡而在不安以四海之广士庶之富岂须夷虏在内然後取足哉!此等皆可申谕发遣还其本域慰彼羁旅怀土之恩释我华夏纤介之忧惠此中国以绥四方德施永世於计为长帝不能用未及十年而夷狄乱华时人服其深识。
西凉李敦煌旧塞东西二围以防北虏之患筑敦煌塞西南二围以威南虏後赵石季龙谋伐昌黎遣渡辽曹伏将青州之众渡海戍蹋顿城无水而还因戍于海岛运三百万斛以给之。又以船三百艘运三十万斛诣高句麓。
後凉吕光时群议以高昌虽在西陲地居形胜外接胡虏易生翻覆宜遣子弟镇之光以子覆为使持节镇西将军都督玉门已西诸军事西域大都护镇高昌命大臣子弟随之。
南齐太祖建元二年。又置巴州以威静之。
後魏明元太常八年正月蠕蠕犯塞二月筑长城自长川之南起自赤城西至五原延袤二千馀里备置戍卫。
太祖始光初诏问公卿赫连蠕蠕征讨先後北平王长孙嵩平阳侯长孙翰司空奚斤等曰:赫连屈丐未能为患蠕蠕世为边害宜先讨大檀及则收其畜产足以富国不及则校猎阴山多杀禽兽皮肉筋角以充军实亦愈於破一小国太常崔浩曰:大檀迁徙鸟逝疾追则不足经久大众则不能及之赫连屈丐土宇不过千里其形性残虐人神所弃宜先讨之尚书刘洁武京侯安原请先平冯跋帝默然遂西巡狩延和元年六月庚寅车驾伐和龙诏尚书左仆射安原等屯于汉南以备蠕蠕。
大延二年八月诏广平公张黎发定州七郡一万二千人通沙泉道。
五年六月甲辰车驾西讨沮渠牧犍侍中宜都王穆寿辅皇太子决留台事大将军长乐敬辅国大将军建宁王崇二万人屯汉南以备蠕蠕。
太平真君五年帝于河西诏司徒崔浩诣行在议军事浩。表曰:昔汉武帝患モ奴︹盛故开凉州五郡通西域劝农积为灭贼之资东西迭击故汉未疲而匈奴已弊後遂入朝昔平凉州臣愚以为北贼未平征役不息可不徙其民案前世故事计之长者。若迁民人则土地空虚虽有镇戎可御边而已至於大举军资必乏陛下以此事阔远竟不施用如臣愚意犹如前议募徙豪强大家充实凉土军举之日东西齐势此计之得者。
六年八月徙诸种杂人五千馀家於北边令人北徙畜牧至广汉以饵蠕蠕。
七年五月发司幽定冀四州十万人筑城上塞围起上谷西至河广袤延千里。
九年十二月北讨受降城不见蠕蠕因积粮城内留守而还。
孝文延兴五年六月典赦京师死罪遣备蠕蠕。
太和中尚书中书监高闾上。表曰:臣闻为国之道其要有五一曰文德二曰武功三曰法度四曰防固五曰刑赏故远人不服则文德以来之荒狡放命则播武功以威之民未知战则制法度以齐之暴敌轻侵则设防固以御之临事制胜则明刑赏以劝之用能辟国宁方征伐四克北狄悍愚同於禽兽所长者野战所短者攻城。若以狄之所短夺其所长则虽众不能成患虽来不能内逼。又狄居野泽随逐水草战则与家产并至奔则与畜牧俱逃不赍资粮而饮食自足是以古人伐北方攘其侵掠而已历代为边患者良以忽无常故也。六镇势分部众不斗互相围逼难以制之昔周命南仲城彼朔方赵灵秦始长城是筑汉之孝武踵其前事此四代之君皆帝王之雄杰所以同此役者非智术之不长兵众之不足乃防狄之要事其理宜然故也。
易称天险不可升地险山川丘陵王公设险以守其国长城之谓欤今宜依六镇之北筑长城以御北虏虽有暂劳之勤乃有永逸之益如其一成惠乃百世即於要害往往开门造小城於侧因施却敌多置弓弩狄来有城可守有兵可捍既不攻城野掠无获草尽则走终无往至宜发近州武勇四万人及京师二万人合六万人为武士於苑内立征北大将军府选忠勇有志者以充其选下置官属分为三军二万人专习弓射二万专习戈二万专习骑槊立战场十月一习采诸葛亮八阵之法为平地御寇之方使其解兵革之宜识旌旗之节兵器精坚必堪御寇使将有定兵兵有当主上下相信昼夜如一七月发六郡兵万人各备戎作之具敕台北诸屯仓库随近往来俱送北镇至八月征北部率所领与六镇之兵直至碛南扬威漠北狄。若来拒与之决战。若其不来然後散分其地以筑长城计六镇东西不过千里。
若一夫一月之功当三步之地三百人三里三千人三十里三万人三百里则千里之地︹弱相兼计十万人一月必就饣鬼粮一月不足为多人怀永逸劳而无怨计筑长城其利有五罢游防之苦其利一也。北部放牧无抄掠之患其利二也。发城观敌以逸待劳其利三也。省境防之虞息无时之备其利四也。岁常游运永得不遣其利五也。又任将之道特须委信遂之以礼怒之以情阃外之事有利取决赦其小过要其大功兵力资其给用君臣相<身丰>。若身之使臂然後忠勇可立制胜可果是以忠臣尽其心征将竭其力虽三败而逾荣虽三背而弥宠诏曰:览表具卿安边之策此当与卿面论一二帝。又引见群臣议伐蠕蠕前後再扰朔边近有投化人云:敕勒渠帅兴兵叛之蠕蠕主身率徒众追至西汉今为应乘弊致讨为应休兵息民左仆射穆亮对曰:自古以来有国有家莫不以戎事为首蠕蠕子孙袭其凶业频为寇扰为恶不悛自相违叛如臣愚见宜兴军讨之虽不顿除巢{宀几}。
且以挫其鬼势闾曰:昔汉时天下一统故得穷追北狄今南有吴寇不宜悬军深入帝曰:先朝屡兴征伐者以有未宾之虏朕承太平之基何为摇动兵革夫兵者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便可停也。帝。又曰:今欲追蠕蠕使还应有书问以不得臣以为宜有乃诏闾为书於时蠕蠕国有丧而书不叙凶事帝曰:卿为中书监职典文词所造音书不论彼之凶事。若知而不作罪在灼然。若情思不至应谢所在闾对曰:昔蠕蠕主敦崇和亲其子不遵父志屡犯边境如臣愚见谓不宜吊帝曰:敬其父则子悦敬其君则臣悦卿云:不合吊慰是何言欤闾遂引愆免冠谢罪帝谓闾曰:蠕蠕使牟提小心恭慎甚有使人之礼同行疾其敦厚每至凌辱恐其还化必被谤诬昔刘准使殷灵诞每下人不为非礼之事及其还国果被讠替以致极刑今为旨书可明牟提忠於其国使蠕蠕主知之。
宣武延昌三年十月庚辰诏骁骑将军马义舒喻蠕蠕。
孝明熙平中蠕蠕主鬼奴遣使来朝抗敌国之书不臣敬朝议将依汉匈奴事遣使报之司农少卿张子伦。表曰:古之圣王︹理物土辨章要甸荒遐之俗政使不及故礼有壹见之文书著羁縻之事太祖以神武之姿圣明之略经启帝图日有不暇遂令竖子游魂一方亦繇中国多虞急诸华而缓夷狄也。高祖光宅土中业隆不世赫雷霆之威震熊罴之旅方役南辕未遑北伐昔旧京烽起虏使在郊主上案剑玺书不出世宗运筹帷幄开境扬旌衣裳所及舟车万里於时鬼类送款关上亦述遵遗志念大明临朝泽及行苇国富兵强能言率职何惮而为之何求而行此往日梁通敬求和以诚肃未绝抑而不许先帝弃戎於前陛下交夷於後无乃上乖高祖之心下违世宗之意。且虏虽慕德亦来观我惧之以强傥即归附示之以弱窥觎或起春秋所谓以我卜也。又小人难近夷狄无亲疏之则怨狎之则侮其所繇来久矣。是以高祖世宗知其。若此来既莫逆去。又不追不一之义,於是乎!在必其委贽玉帛之辰屈膝藩方之礼则可丰其劳贿藉其珍物至於王人远役衔命虏庭优以疋敌之尊加之相望之宠恐徒生虏慢无益圣朝假令选众而举使乎!称职资郦生之辩骋终军之辞冯轼下齐长缨系越苟异曩时犹为不愿而况极之以隆崇申之以宴好臣虽下愚取敢固执。若事不获已应出制诏示其上下之仪宰臣致书讽以归顺之道。若听受忠诲明我话言则万乘之盛不失位於域中天子之声必笼罩於无外脱或未从焉能损除舞干戚以招之敷文德而怀远如迷心不已或肆犬羊则当命辛李之将勒卫霍之师荡定沙扫清逋孽饮马瀚海之滨镂石燕然之上开都护置戊己斯亦陛下之高功不世之盛事如思案甲养民务农安边之术经国之防,岂可以戎夷兼并而遽亏典制将取笑於当时贻鬼於来叶昔文公请隧襄后有言荆庄问鼎王孙是抑以古方今窃为陛下不取。又陛下方欲礼神岷渎致祀衡山登稽岭窥苍梧而反与边徼之君酋渠之长结昆弟之忄抗分庭之义将何以瞰文命之景业迹重华之高风者哉!臣以为报使甚失如彼不报甚得如此愿留须臾之听察愚臣之言不从。
正光四年二月己卯以蠕蠕主阿那环率众犯塞遣尚书左丞元孚兼尚书为北道行台持节喻之(时帝以沃野羽薄骨律武川抚宜柔远怀方御夷诸镇至改为州其郡县戍各令淮古城邑诏河南尹麓阝道元持节兼黄门侍郎与都督李崇。且置立裁减去留诸兵积粟以为边备)。
东魏孝静帝兴和元年六月以尚书左仆射司马子如东北道行台差选勇士前[A13C]州刺史奚思业为河南大使简发勇士。
北齐神武为东魏丞相武定元年八月於肆州北山筑城西自马陵成东至士登四十日罢。
文宣帝天保元年受魏禅多所创革六坊之内徙者更加简练每一人必当百人任其临阵必死然後取之谓之百保(时鲜卑。又简羌人之勇力绝伦谓之勇士以备边要)。
三年十月乙未幸离石至黄栌岭仍起长城北至社于成百四馀里立三十六戍(时扬裴为都水使者帝亲御六军北攘突厥仍诏裴监筑长城作罢行南谯州事)。
六年发夫一百八十万人筑长城自幽州北夏口西至恒州九百馀里。
七年十二月先是自西河总秦戍筑长城东至於海前後所筑东西凡三十馀里率十里一戍其要害置州镇几二十五所。
八年於长城内筑重城自浑雒扶而东至於坞纥戍凡四百馀里。
武成帝清河二年三月诏司空斛律光督氐营军士筑戍於轵关。
後主武平元年十二月诏左丞相斛律光出晋州道城戍。
後周宣帝大象初徵拜于翼为大司徒诏翼巡长城立亭障西自雁门东至碣石创新改旧咸得其要害隋高祖开皇元年四月发稽胡筑长城二旬而罢(又云:开皇初遣司农少卿崔仲方发丁三万于朔方灵武筑长城东至黄河西距绥州南出勃岭绵亘七百里明年帝复令仲方发丁十五万於朔方已东缘边险要筑数十城以遏胡寇。又黄门侍郎刘行本以党项羌密迩封域最为难服上表劾其使者曰:臣闻南蛮遵校尉之统西域仰都护之威比见西羌鼠窃狗盗不父不子无君无臣异类殊方於斯为下不悟羁縻之惠讵知羁养之恩狼戾为心独乖正朔使人近至请付推科帝奇其志)。
二年十月癸酉皇太子勇屯兵咸阳以备胡十二月乙酉遣泌源公虞庆则屯弘化备胡。
六年二月丁亥发丁男十万筑长城二旬而罢。
七年二月发丁男十万馀筑长城二旬而罢(日前周宣帝时突厥摄图请婚于周帝遣长孙晟副汝南公宇文神庆送千金公主于其牙摄图弟处罗侯号突利设尤得众心而为摄图所忌密托心腹阴与晟盟晟与之游因察山川形势部众强弱皆尽知之时高祖作相晟以状白高祖高祖大喜迁车都尉开皇元年摄图曰:我周家亲也。今隋公自立而不能制复何面目见可贺敦乎!因与宝宁攻舀临渝镇约诸面部落谋共南侵高祖新立繇是大惧筑长城发兵屯北境命阴寿镇幽州虞庆则镇并州屯兵数万人以为之备晟先知摄图玷厥阿波突利等叔侄兄弟各统强兵俱号可汗分居四面内怀猜忌外示和同难以力征易可离间因上表高祖大悦因召与语晟口陈形势手尽山川写其虚实皆如指掌帝深嗟异皆纳用焉因遣大仆元晖出伊吾道使诣玷厥赐以狼头纛谬为钦敬礼数甚优玷厥使表引居摄图使上反间既行果相猜贰晟车骑将军出黄龙道赍币赐奚契丹等遣为乡导得至处罗侯所深布心腹诱令内附二年摄图四十万骑自兰州入至于周盘破达奚长孺军更欲南入玷厥不从引兵而去时晟亦说染干诈告摄图曰:铁勒等反欲袭其牙摄图乃惧回兵出塞七年摄图死遣长孙晟持节拜其弟处罗侯为莫何可汗以其子雍闾为叶护可汗处罗侯因晟奏曰:阿波为天所灭与五六千骑在山谷间伏听诏旨当取之以献乃召文武议焉安乐公元谐曰:请就彼枭首以惩其恶武阳公李充曰:请生将入朝显戮以示百姓帝谓晟曰:於卿何如晟对曰:若突厥背诞须齐之以刑今其昆弟自相夷灭阿波之恶非负国家因其困穷取而为戮恐非柔远之道不如两存之帝曰:善)。
炀帝大业初右光禄大夫段文振以高祖容纳突厥启民居于塞内妻以公主赏赐重叠及炀帝即位恩泽弥厚狼子野心恐为国患乃上。表曰:臣闻古者远不间近夷不乱华周宣外攘戎狄秦帝筑城万里盖远图良弗可忘也。窃见国家容纳启民资其兵食假以地利如臣愚计窃有未安何则夷狄之性无亲而贪弱则归投强则反噬盖其本心臣学非博览不能远见。且闻晋朝刘曜梁代侯景近事之验众所共知以臣量之必为国患如臣之计以时喻遣令还塞外然後明设烽候缘边镇防务令严重此乃万岁之长策也。又西域诸藩多至张掖与中国交市帝令吏部侍郎裴矩掌其事矩知帝方勤远略诸商胡至者矩诱令言其国俗山川险易撰西域图三卷入朝奏之帝大悦每日引矩至御座亲问西方之事矩盛言胡中多诸宝物吐谷浑易可并吞帝繇是甘心通西域四夷经略咸以委之迁黄门侍郎帝复令矩往张掖引致西番至者十馀国後帝遣将军薛世雄城伊吾令矩共往经略矩讽谕西域诸国曰:天子为番人交易悬远所以城伊吾耳咸以为然不复来竞及还赐钱四十万。
三年七月丙子发丁男百馀万筑长城西拒榆林东至紫河二旬而罢死者十五六。
八月帝巡于塞北幸启民帐时高丽遣使先通于突厥启民不敢隐引之见帝内使侍郎裴矩因奏状曰:高丽之地本孤竹国也。周代以之封于箕子汉世分为三郡晋氏亦统辽东今乃不臣别为外域故先帝疾焉欲征之久矣。但以杨谅不肖师出无功当陛下之时安得不事使此冠带之境仍为蛮貊之乡乎!今其使者朝於突厥亲见启民合国从化必惧皇灵之远畅虑後伏之先亡胁令自朝当可致也。帝曰:如何矩曰:请面诏其使放还本国遣语其王令速朝觐不然者当率突厥即日诛之帝纳焉其王高元不用命始建征辽之策。
四年七月辛巳发丁男二十馀万筑长城自榆谷而东诏岚州刺史卫玄监督之。
六年遣侍御史韦节召突厥处罗令与车驾会於大斗拔谷其国人不从处罗谢使者辞以他故帝大怒无如之何会其酋长射匮遣使来求婚黄门侍郎裴矩因奏曰:处罗不朝恃强大耳臣请以计弱之分裂其国即易制也。射匮者都六之子达头之孙世为可汗君临西面今闻其失职附隶於处罗故遣使来以结援耳愿厚礼其使拜为大可汗则突厥分为两而从我矣。帝曰:公言是也。因遣裴矩朝夕至馆微讽谕之帝於仁风殿召其使者言处罗不顺之意称射匮有好心吾立为大可汗令发兵诛处罗然後当为婚也。帝取桃竹白羽箭一枝以赐射匮因谓之曰:此重宜速疾如箭也。使者返路经处罗处罗爱箭将留之使者谲而得免射匮闻而大喜兴兵袭处罗处罗大败弃妻子将左右数千骑东走在路。又被劫掠遁於高昌东保时罗漫山高昌王麴伯雅上状帝遣装矩将向氏亲要左右驰至玉门关晋昌城矩遣向氏使诣处罗所谕朝廷弘养之义丁宁晓谕之遂入朝然每有怏怏之色(又云:裴矩纵反间於突厥酋长射匮使潜攻处罗後处罗为射匮所逼竟随使者入朝帝甚悦赐矩貂裘及西域珍异)。
十一年八月帝至雁门为突厥所围内史侍郎萧进谋曰:如闻始毕较猎至此义成公主初不知其有违背之心。且北番夷俗可贺敦知兵马事昔汉高祖解平城乃是阏氏之力况义成以帝女为妻必恃大国之援。若发一军使以告义成假使无益事亦无损臣。又切听舆人之诵乃虑陛下平突厥後更事辽东所以人心不一或致挫败请下明诏告军中赦高丽而专攻突厥则百姓心安人自为战炀帝从之,於是发使诣可贺敦(即义成公主也。)谕旨俄而突厥解围去於後获其谍人云:义成主遣使告急於始毕称北方有警繇是突厥解围盖义成主之助也。(帝。又将伐辽东谓群臣曰:突厥狂悖为寇势何能为以其少时未敢萧遂相恐动情不可恕因出为河池郡守)。
唐高祖武德初以丰州绝远先属突厥交相往来吏不能禁隐太子建成议废丰州绝其城郭权徙百姓寄居于灵州割并五原榆平之地,於是突厥遣处罗之子都射设率所部万馀家入处河南之地以灵州为境。
二年二月癸酉令州县治堡同以备胡三年七月甲戍遣皇太子建成镇蒲州以备胡。
四年正月辛巳诏曰:稽胡部类居近北边习恋之徒未悉从化潜窜山谷切怀首鼠寇抄居民侵扰守候可令太子建成扌统诸军以时致讨分命骁勇方轨齐驱跨谷弥山穷其巢穴元恶大憝即就诛夷驱略之民复其本业行军节度期会进止皆委建成处分五年六月辛亥刘黑闼引突厥之众寇山东遣车骑将军元韶为州道行军扌总管以备边。
八月甲戍吐谷浑寇岷州总管李长卿拒之反为所败遣益州行台右仆射窦轨滑州刺史。且雒生援之乙卯突厥颉利可汗寇边遣左武将军段德操州管李和等率兵以拒之。
丙辰颉利可汗率骑十五万人入雁门巳未突厥进寇并州以左监门将军李为齐州总管太子左卫率蔺为亳州扌总管骠骑将军张德政为郓州扌总管庚申皇太子建成出幽州道命太宗出秦州道以御之突厥寇原州。又令州总管李子和兵越中以掩可汗左武卫将军段德操夏州邀其归路辛酉帝谓群臣曰:突厥入寇而复请和和之与战其策安在太常卿郑元对曰:若击之则怨深难以和缉中书令封德彝进曰:若不战而和夷狄必谓中国畏惧未。若击之克扌建而後和亲此则威恩兼举帝然之戊辰吐谷浑舀洮州还武州刺史贺拔亮防御之。
六年七月癸未突厥寇原州乙酉寇朔州右武侯大将军李高迁不能御率众而遁为贼所败行军总管尉迟敬德率师援之。
七年六月遣边州修堡城警烽候以备胡。
八年正月己酉帝与群臣言备边之事将作大匠于筠进曰:未。若多造公舰於五原灵武置舟师於黄河之中足以断其八寇之中路中书侍郎温彦博。又进曰:昔魏文帝掘长堑以遏匈奴亦因循其事帝并从之,於是遣将军桑显和堑断北边要路。又徵江南习水之士更发卒於灵州造战船。
五月己酉帝谓群臣曰:名实之间理须相副高丽称臣於隋始拒炀帝此亦何臣之有朕敬於万物不欲骄贵但据此土宇务共安民何必令其称臣以自尊大可为诏述朕此怀也。侍中裴矩中书侍郎温彦博进对曰:辽东之地周为箕子之国汉家之玄菟郡耳魏晋前立於提封之内不可许以不臣。若与高丽抗礼四夷必当轻汉。且中国之於四夷犹太阳之与列星理无降尊俯同藩服帝乃止初帝以天下大定将偃武事遂罢十二军大敷文德至是突厥频为寇掠帝志在灭之复置十二军以太常卿窦诞为参旗将军吏部尚书杨恭仁为鼓旗将军淮安王神通为玄戈将军右骁卫将军刘弘基为井钺将军。又卫大将军张瑾为羽林将军左骁卫大将军长孙顺德为奇官将军右监门将军樊世兴为天节将军右武侯将军安仁为招摇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杨毛为折威将军左武侯将军王长谐为天纪将军岐州刺史柴绍为平道将军钱九陇为苑游将军简练士马将图大举焉。
六月丙子遣燕郡王李艺屯兵於华亭县及弹筝硖水部郎中姜行本筑断石岭之道以备胡。
七月甲辰帝谓侍臣曰:往以中原未定突厥方强吾虑其扰边礼同敌国今既包藏祸心不顾盟誓方为攻取之计无容更事姑息其後书改为敕诏乙酉颉利可汗寇相州叛胡睦伽ヌ攻武兴丙辰代州都督蔺与突厥战於新城不能克复命行军总管张瑾与突厥战于大谷丁巳命秦王出蒲州以备胡寇八月壬戍突厥逾石岭寇并州癸亥突厥寇灵州丁卯突厥寇潞泌韩三州左武卫将军安修仁击胡睦伽ヌ於旦渠州破之遣李靖出潞州道。又令行军总管任环屯太行。
九月癸丑突厥寇蔺州十月壬申吐谷浑寇叠州遣扶州刺史蒋善合师援之戊寅突厥寇鄯州霍国公柴绍帅师援之。
九月正月辛亥突厥声言入寇敕州县修城堡谨烽候。
二月丁亥突厥寇原州遣折威将军杨毛击之。又徵兵屯于太谷遣秦王及皇太子建成勒兵以备胡後竟不行。
六月丁巳突厥数万骑围乌城遣齐王元吉右武卫大将军李艺天纪将军张瑾率兵援之辛未突厥寇渭州遣左卫将军柴绍率兵御之。
●卷九百九十一
○外臣部 备御第四
唐太宗以武德九年八月甲子即位是月突厥入寇泾州乙亥突厥寇武功京师戒严丙子检校户部尚书裴矩等二十馀人各陈御寇之策帝曰:朕受天命子育黔首岂使凶徒虐我黎庶朕将御戎躬亲剪扑先事灭之然後施行公辈不须为虑也。巳夕阝突厥寇高陵辛巳行总管尉迟敬德与突厥战於泾阳大破之获其俟斤阿史德乌没啜斩首千馀级癸未突厥遣其腹心执失思力入朝为觇自张形势云:二可汗总兵百万今已至矣。乃请反命帝谓之曰:我与突厥面自和亲汝则背之我无所愧。又义军入京之初尔父子并亲从我赐尔玉帛前後极多何取将兵入我畿县尔虽突厥亦颇有人心何得全忘大恩自夸强盛我当先戮尔矣。思力惧而请命萧封德彝等请礼遣之帝曰:不然今。若放还当谓我惧遂絷思力於门下省于时兵将大集遣德彝分出慰劳帝出自玄武门与侍中高士廉中书令房玄龄将军周范驰六骑幸渭水之上与可汗隔津而语责以负约其酋帅大惊皆下马罗拜俄而众军继至精甲曜日连旗蔽野颉利见军容大盛。又知思力就拘相顾色动由是大惧帝独与颉利临水交言麾诸军却而阵焉萧。又以轻敌固谏於马前帝曰:吾已筹之非卿所知也。突厥所以扫其境内直入渭滨盖以我国家初有内难朕。又新登九五将谓不敢拒之朕。若闭门虏必大掠强弱之势在今一策朕故独出以示轻之。又曜军容使知必战事出不意乖其本图虏入既深理当自惧与战则必克与和则必固朕服匈奴自兹始矣。公等宜记之是日颉利请和诏许焉等方叹曰:非所测也。乙酉。又幸城西刑白马与颉利同盟于便桥之上突厥引兵而退萧进曰:初颉利之未和也。谋臣猛将多请战而陛下不纳臣以为疑既而虏自退其策安在帝曰:我观突厥之兵虽众而不整君臣之计唯财利是视可汗独在水西达官皆来谒我我醉而纟专之因而袭击其众势同拉朽何往不胜我已令无忌李靖设伏於州以待之虏。若奔还伏兵邀其前大军蹑其後覆之如反掌矣。我所以不战者我即位日浅为国之道安静为务一与虏战必有死伤我所不能忘怀也。又凶虏一败或当惧而修德结怨於我为患不细我今卷甲韬戈舀以玉帛彼既得所欲固知其退也。然顽虏骄恣必自是始亡破之渐其在兹乎!将欲取之必固与之此之谓也。卿等宁知之乎!再拜曰:圣略宏远诚非愚臣所能及也。
九月丙戍遣殿中监卢宽将军赵绰送突厥还蕃颉利献马三千匹羊万口帝不受诏颉利所掠中国户口者令归之壬辰修缘边障塞以备胡寇下诏曰:城彼朔方周朝盛典缮治河上汉室宏规所以作固京畿设险边塞式遏寇虐隔碍华戎自隋氏季年中夏丧乱黔黎凋尽周州城空虚突厥因之侵犯疆场乘间幸[C260]深入长驱寇暴滋甚莫能御制皇运以来东西征伐兵车屡出未遑北讨遂令胡马再入至于泾渭蹂践禾稼骇惧居民丧失既多亏废生业朕分命师旅挫其锋锐频获名王每夷渠帅然而凶狡不息驱侵未已御以长{美}利在修边其北道诸州所置城寨粗已周遍未能备悉今约以和通虽云:疲寇然蕃情难测更事修葺佥曰:宜之朕以板筑之功方资力役畚锸之用兴发。且多念彼劬劳用深怵惕加以普给优复诏书始下旋即科召有。若食言百姓将疑谓予不信但民惟邦本本固邦宁鬼虏冯陵为民患其城寨镇戎须有修补审量远近计度功力所在军民。且共营办所司具为条式务使成功宣示闾里明知此意。
十二月己巳益州大都督窦轨奏獠反请兵讨之帝曰:獠依山险盖是其常当抚以恩信自然知感何乃不弘德化先纵兵威岂为民父母之意也。竟不许贞观元年长孙无忌为尚书右仆射时突厥颉利可汗新与中国和盟政教紊乱言事者多陈攻取之策帝召萧及无忌问曰:北藩君臣昏乱杀戮无辜国家不违旧好便失攻昧之机今欲取乱侮亡复爽同盟之义二途未决孰为胜耶萧曰:兼弱攻昧古之所善无忌曰:今国家务在戢兵待其寇边方可讨击彼既已弱必不能来。若深入虏庭臣未见其可。且按甲存信臣以为宜帝从无忌之议突厥寻而丧灭。
二年四月丁亥突厥可汗为颉利可汗所攻遣使来乞师帝谓近臣朕与突厥颉利结为弟兄不可以不救。又颉利与国通和不可失信其计安在兵部尚书杜如晦进曰:夷狄无信其来自久国家虽为守信彼必背之不。若因其乱而取之所谓取乱侮亡之道也。帝然之因令将军周范屯太原以图进取。
四年三月定襄道行军总管李靖擒突厥颉利可汗以献其部落或走薛延ヌ或走西域而来降者甚众诏议安边之术朝士多言突厥恃强扰乱中国为日久矣。今天实丧之穷来归我本非慕义之心因其归命分其种落俘之河南兖豫之地散属州县各使耕织百万胡虏可得化为百姓则中国有加户之利塞北可常空矣。唯中书令温彦博议讲准汉武时置降匈奴於五原塞下全其部落得为捍蔽。又不离其土俗因而抚之一则实空虚之地二则示无猜之心。若遣向河南兖豫则乖物性故非含育之道帝将从之秘书监魏徵奏言突厥自古至今未有如斯之破败者也。此是上天剿绝宗庙神武。且其世寇中国百姓冤雠陛下以其降伏不能诛灭即宜遣还河北居其故土匈奴人面兽心非我族类强必寇盗弱则卑服不顾恩义其天性也。秦汉患其。若是故发猛将以击之收河南以为郡县陛下奈何以内地居之。且今降者几至十万数年之间孳息日倍居我肘腋Τ迩王畿心腹之疾将为後患尤不可河南处也。彦博奏曰:天子之於物也。天覆地载有归我者则必养之今突厥破灭之馀归心降附陛下不加怜愍弃而不纳非天地之道阻四夷之意臣愚甚谓不可遣居河南所谓死而生之亡而存之怀我德惠终无叛逆魏徵。又曰:晋代有魏时胡落分居近都平吴已後郭钦江统劝武帝逐出塞外不用钦等言数年之後遂倾雒前代覆车殷鉴不远陛下必用彦博之言遣居河南所谓养兽自遗患也。彦博。又曰:臣闻圣人之道无所不通故先哲王有教无类突厥馀魂以命归我我援护之收居内地禀我指麾教以礼法数载之後尽为农民选其酋首遣居宿卫畏威怀德何患之有。且光武居南单于於内郡为汉蕃翰终乎!一代不有叛逆彦博既口给引类百端帝遂用其计於朔方之地自幽州至灵州置顺化长四州都督府。又分颉利之地六州左置定襄都督府右置中都督府以统其部众其酋首至者皆拜为将军中郎将等官布列朝廷五品已上百馀人因而入居长安者数千家。
十四年九月置安西都护府居交河城十一月置宁朔大使以护突厥。
十七年闰六月戊辰帝曰:盖苏文杀其王而夺国政诚不可忍今日国家兵力取之不难朕不欲劳费故未动众也。朕将敕契丹以扰之何如司空房玄龄曰:臣观古之列国无不以强凌弱以众暴寡今陛下抚养苍生将士勇锐力有馀而不用之所谓止戈为武者也。司徒长孙无忌曰:盖苏文自知杀君罪大惧恐大国。且圣王之来四夷使曲在彼。又高丽王未有表疏告难陛下。且赐玺书以隐之其既获自安必当顺以听命更恣无君之心後而责之未晚也。帝曰:善。
九月庚辰新罗遣使言高丽百济侵凌臣国累遭攻袭数十城两国连兵期之必取将以今兹九月大举臣社稷必不获全谨遣陪臣归命大国愿乞偏师以存救援帝谓使人曰:我实哀尔为三国所侵所以频遣使人和尔三国高丽百济旋踵翻悔意在吞灭而分尔土宇尔国设何奇谋以免颠越使人曰:臣王事穷计尽唯告急大国冀以全之帝曰:我少发边兵总契丹直入辽东尔国自鲜可缓尔一年之围此後知无继兵还肆侵侮然四国俱扰於尔未安此为一策我。又能给尔数千朱袍丹帜二国兵至逮而陈之彼见者以为我兵必皆奔走此为二策百济国负海之险不修兵械男女分杂相好宴聚我以数十百船载以甲卒衔枚海直袭其地尔国以妇人为主为邻国轻侮失主延寇靡岁休宁我遣一宗枝以为尔国主而自不可独往当遣兵营护待尔国安任尔自守此为四策尔宜思之将从何事使人但唯而无对帝难其庸鄙非乞师告急之才也,於是遣司农丞相里玄奖赍玺书赐高丽曰:新罗委命国家朝贡不阙尔与百济宜即戢兵。若更攻之明年当出师击尔国矣。
十八年九月乙巳相里玄奖使高丽还玄奖初至平壤盖苏文破新罗两城帝顾谓侍臣曰:高丽莫离支贼杀其主尽诛大臣用刑有同坑百姓动转取死怨痛在心道路以目天子出师吊伐须有其名因其弑君虐下取之为易谏议大夫褚遂良进曰:陛下兵机神{美}人莫能知昔隋末乱离手平寇难及北狄侵边西蕃失礼陛下欲命将击之群臣莫不苦谏唯陛下明略独断卒并诛夷海内之人徼外之国畏威服为此也。今闻陛下将伐高丽意皆荧惑然陛下神武英声不比周隋之主兵。若渡辽事须克捷万一不获无以威示远方更发怒再兴众兵。若至於此安危难测帝然之兵部尚书李曰:近者延ヌ犯边陛下必欲追击但为魏徵苦谏所以遂用其言此之失机亦由徵之误计而。若仰中圣策延ヌ无一人生还可五十馀年间边境无事矣。帝曰:魏徵此谏良为失中然一计不当随而尤之後有良{美}安肯更发我亦随知事误而竟不能涉言耳。
六月诏曰:百济高丽恃其僻远每动兵甲便逼新罗新罗日蹙百姓涂炭遣使请援道路相望朕情深愍念爰命使者诏彼两蕃戢兵敦好而高丽奸惑攻击未已。若不拯救岂济倒悬宜令营州都督张俭守左宗卫率高履行等率幽营二都督府兵马及契丹奚往辽东问罪属辽水泛溢俭等兵不得济。
十九年七月帝征辽东於安市城使李攻安市时从行文武亦以为摧高延寿拾馀万军高丽胆碎乘破竹之势今乃其时张亮水军在卑涉城召之信宿相会直取乌骨渡鸭渌水迫其离心安有机变扫清夷貊在此行耳独司徒长孙无忌以为天子行师与诸将有异事非万全不可徼幸今建安新城贼酋十万。若向乌骨皆在吾後不如先破安市次取建安获其两城然後长驱而进万全之计也。
十二月诏礼部尚书江夏王道宗发朔并汾箕岚代忻蔚九州兵马镇朔州。又命守卫大将军代州都督薛万彻左骁卫大将军阿史那杜宗等发胜夏宁绥丹延坊石隰等十州兵马镇胜州。又令胜州都督宋君明左武侯将军薛孤吴仁等发灵原宁盐庆等五州兵马镇灵州。又令执失思力发灵胜三州突厥兵马与道宗等相应虏至塞下知有备不敢进(又领军人将军执失思力引兵伐延ヌ虏其马数千口叶护犯边)。
二十年六月乙亥铁勒仆骨同罗共击薛延ヌ多弥可汗大败之帝以延ヌ破亡遣江夏王道宗左卫大将军阿史那杜介为瀚海安抚大使。又遣右领军卫大将军执失思力领突厥兵代州都督薛万彻营州都督张俭各统所部兵分道并进。又令右骁卫大将军契何力领凉州及胡兵同入以为声援初薛延ヌ真珠毗伽可汗遣使请婚太宗许以女妻之徵可汗备迎亲之礼帝志怀远人,於是发诏幸灵州与之会可汗大悦谓其国中曰:我本铁勒之小师也。蒙大国圣人树立我为可汗今复嫁我以公主车驾亲至灵州斯以足矣,於是税部诸羊马以为聘财或说可汗曰:我薛延ヌ可汗与大唐天子俱为一国主何有自往朝谒如或拘留悔之无及先是可汗曰:吾闻大唐天子圣德远被日月所照皆来宾服我归心委质冀得一睹天颜无所复恨然碛北之地必图有主舍我别求固非大国之计我志决矣。勿复多言,於是言者遂止太宗令三道发使受其羊马然延ヌ先无府藏调敛其国往返。且万里既涉碛无草羊马多死遂後期帝,於是停幸灵州徵还三道之使既而其聘羊马至所耗将半议者以为戎狄不可以礼义畜。若聘财未备而与之婚或轻中国要令备礼以加重如是反其使者群臣或劝帝云:既许以公主妻延ヌ边境得以休息纳其献聘不可失信於蕃人宜在速成帝谓之曰:君等进计皆非也。君等知古而不知今昔汉家匈奴强而中国弱所以厚饣希子女嫁与单于今时中国强而北狄弱汉兵一千堪击其数万延ヌ所以匍匐稽颡恣我所为不敢骄慢者以新得立为长杂姓非其本属将倚大国用服其众彼同罗仆骨等拾馀部落兵数万并力足制延ヌ所以不敢发者延ヌ为我所立惧中国也。今。若以女妻之大国子婿增崇其礼深结党援杂姓部落屈膝低首更遵服之夷狄之人岂无恩义微不得意勒兵南下如君所言可谓养兽以自噬也。吾今不与其女颇简使命诸姓部落知吾弃之其争击延ヌ必矣。君其志之既而李思摩数遣兵侵掠之延ヌ复遣突利失击思摩志定襄掠百姓而去帝遣英国公李援之处已出塞而还帝以其数与思摩交兵乃玺书责让之。又谓其使人曰:语尔可汗我天子并东征高丽汝。若能寇边者但当来也。可汗遣使致谢复请发兵发军帝答以优诏而止其兵及太宗拔辽东诸城破驻驿之阵降高延寿声振戎狄而莫离支潜令粟诳惑延ヌ舀以厚利延ヌ气慑不敢动。
高宗永徽二年十一月丁丑以高昌故地置安西都护府以尚舍奉御天山县公麴智湛为左骁卫大将军兼安西都护府州刺史往镇抚焉。
三年六月戊申诏兵部尚书崔敦礼并州都督府长史张绪发并汾步骑万人往戍州发遣延ヌ馀众渡河置祁连州以处之。
显庆二年十二月伊丽道行军扌管苏定方讨阿史那贺鲁于金牙山收其所处之地。
三年分其种落列置州县以处木昆部落为匐延都督府以突骑施索葛莫贺部为р鹿都督府以突骑施阿剌施部为挈都督府以胡禄屋阙啜部为监伯都督府以摄舍提瞰啜部为双阿都督府以鼠尼施处半部为鹰婆都督府其所役属诸胡之国皆置州府并隶安西都护府。
三年正月立龟兹王布失毕之子白素稽为龟兹王初布失毕妻阿史那氏与其国相那利私通布失毕知而不能禁布失毕左右频请讨之由是国内不和迎相猜阻各遣使来告难帝闻而尽召之既而京师囚那利而遣左领军郎将雷文成送布失毕归国行至龟兹东由分泥师城而龟兹大将羯猎颠发众拒之仍通使降於贺鲁布失毕据城自守不敢进,於是诏左屯卫大将军杨胃发兵讨之会布失毕病死胃与羯猎颠决战大破之擒羯猎颠及其党尽杀之乃以其地为龟兹都督府。又拜白素稽为都督以统其众。又移安西都护府於龟兹国旧安西复为西州都督府左骁卫大将军兼安西都护天山县公麴智湛为西州都督以统高昌之故地。
总章二年九月诏吐谷浑慕容诺曷钵部落移税凉州南近山安置时议者恐吐蕃以旧怨更击之帝诏左相姜恪右相阎立本左卫大将军契何力司戎少常伯崔馀庆左卫将军郭待封司元少常伯许圉等议之谋发兵先击土蕃阎立本曰:自去岁以来微少甘泽粟价腾踊倍於常年闾阎之间大有饥乏今。又远兴师旅将转益忧劳如臣愚见以为未可契何力。又曰:吐蕃在西经途稍远。又与诸羌连接臣恐大军才到便即西走。且山路险阻远逐甚难军粮虽继未易深入虑其开春以後必来侵逼吐浑如其更来臣请不须救援蛮夷无识便谓国力已疲遂自骄矜无所惧惮然後命将出师一举可灭之矣。姜恪曰:何力言非也。吐谷浑归附日久吐蕃乘胜逼之必不能御傥。若不救坐见灭亡此则边境忧虞无所控告既亏圣德。又沮国威臣之愚虑谓宜拯恤。且使小蕃得存然後更图大举议竟不定谷浑竟不移而止运上元三年二月帝以高丽馀众反叛移安东都护府於辽东故城先有华人任官者悉罢之其百济百姓先从在涂河及徐兖等州者权移熊津都督府於建安故城以处之。
仪凤二年十二月敕曰:朕君临宇宙司牧黎元普天之下罔不率服蕞尔吐蕃僻居遐裔吐浑是其邻国是乃夺其土宇往者暂遣偏裨欲复浑王故地义存拯救事匪称兵取肆昏迷潜相掩袭既无备预颇丧师徒因此鸱张每思狼顾除凶伐叛王者所急前岁将发六军问其罪戾复以小寇无劳大举按甲息兵庶其改过不思惠爱更起回邪敢纵狂惑专为寇盗或攻围镇戍或驱抄羊马烽燧频举烟尘不息候隙乘间条来忽往比止令镇遏未能即事翦除莫怀宽大之恩遂长包藏之计祸盈恶稔当自覆灭今欲分命将帅穷其巢穴克清荒服必寄英奇但秦雍之部俗称劲勇汾晋之壤人擅骁雄宜令关内河东诸州广求猛士在京者令中书门下於庙堂选试外州委使人与州县相知扌东练有膂力雄果弓马灼然者盛宜甄采即以猛士为名。
三年九月帝以吐蕃为患召侍臣问吐蕃小鬼屡犯边塞我比务在安辑未即诛夷而戎狄豺狼不识恩造置之则疆场日骇图之。又未闻上策宜论得失各尽所怀给事中刘景先奏曰:攻之则兵威未足镇之则国力有馀宜抚养士卒守御边境中书舍人郭正一曰吐蕃作梗年岁已深兴师不绝非无劳费近讨则徒损兵威深入则未倾巢穴臣望少发兵募。且遣备边明立烽候勿令侵掠待国用丰足即一举而灭之矣。给事中皇甫文亮曰:且令大将镇抚蓄养将士良吏营田以救粮储必待足食方可一举而取之帝曰:朕生於深宫未尝躬擐甲胄亲践戎行宿将旧人多从物故自非授戈俊杰安能克灭凶渠海东二蕃往虽旅拒高丽不敢渡辽水百济未敢越沧波往者频岁遣兵糜费中国事虽已往我亦悔之今吐蕃侵我边境事不得已须善谋之中书舍人刘之对曰:臣观自古圣主明君皆有夷狄为梗吐蕃时扰边隅有同禽兽得其土地不可攸居被其冯陵未足为耻愿戢万乘之威宽万姓之役给事中杨思徵曰:圣人御物贵在从时今凶奴陆梁边夷桀黠弗能怀德未肯畏威和好之谋臣谓非便帝曰:此贼骄狠未识恩威罪迹贯盈方当就擒和好灼然未可中书侍郎薛元起曰:臣以为敌不可纵纵敌则患生防边则卒老不如料扌东士卒一举灭之帝顾谓黄门侍郎来尝曰:自李亡後实无好将当今唯以张虔助等差为优耳尝奏曰:昨者洮河兵马足堪制敌但为诸将等失於部分遂无成功当今更无好将诚如圣旨竟议不定乃赐食而遣之是年以吐蕃犯塞选州人魏真宰诣阙上封事曰:臣闻理天下之柄有二事焉文与武也。
然则文武之道虽有二门至於制胜御人其归一揆然论武者则弓马为先而不稽之以权略谈文者则以篇章为首而不考之以经纶奔竞相夸遂成浮俗臣尝读魏晋史每鄙何宴王衍终日谈空近观齐梁书才流亦复不少并何益於理乱哉!从此而言则陆士衡著辨亡论而不救河桥之败养由基射能穿扎而不止鄢陵之奔断可知矣。昔赵岐撰御寇之论山涛陈用兵之本皆坐运帷幄暗合孙吴抑。又闻帝王之道务崇经略之术必仗英奇自国家良将可得言矣。李靖破突厥侯君集戍高昌苏定方开西域李平辽东虽国之英灵亦其才力所至古语有之人无常俗政有理乱兵无强弱将有能否是知大将之临戎也。以至为本汉高祖之英雄大度尚曰:吾宁斗智魏武之神机冠绝犹仿法孙吴有项籍之气袁绍之基而背智任情终以破灭何况复出其下哉!
当今朝廷用人类取将门子弟亦有死事之家而蒙抽擢者。此等本非力见知虽竭力尽诚亦不免於倾败如何使当阃外之任哉!後汉马贤讨西羌皇甫规陈其必败宋文帝使王玄谟修复河南沈庆之知不能克谢玄以书生之资拒苻坚百万之众郗超言其必胜虽复时有古今求之人事皆可推之取验大体观其气锐之与识略耳昔李左车陈汤吕蒙马缶孟观并出自贫贱勋效甚高未尝闻其家代为将以四海之广兆庶之众其中岂无卓越之士臣恐未之思也。夫何远之有臣。又闻之赏者礼之源罚者刑之本故礼崇则谋夫竭其能赏厚则义士轻其死刑正君子勖其心罚重小人惩其过。然则赏罚者君国之纪纲古人云:国无纪纲虽尧舜不能为化今罢不能行则赏以难信故人间议者皆云:近日征行虚有赏格而无其事良由小才之人不识大体恐赐勋庸渐倾仓库{亚田}意锥刀将此益国犭旬目前之近利忘经久之远图所谓错之毫失之千里者也。
且黔首虽微须应以实岂得悬不信之令设虚赏之科比者师出无功未必不由於此。《文子》曰:同言而信信在言前同令而行诚在令外故商君移木而表信曹公割以明法岂礼也。哉!有由然也。自苏定方征辽东李破平壤赏纪不行动仍淹滞臣以吏不奉法主司之过不闻斩一台郎戮一令史如秦怀恪使天下知闻皇天何能远而不近哉!臣识不稽古请以近事言之贞观中万年县尉司马玄景舞文饣希智以邀乾没太宗审其奸诈弃之都市及征高丽总管张君击贼不进斩之旗下臣以伪勋之罪多於玄景仁贵等败重於君向使早诛薛仁贵郭待封则自馀诸将岂敢失利於後哉!臣恐吐蕃之平未在旦夕。且凡人识不经远类皆随时生言吐蕃战时前队死尽後队方进衣甲坚厚人马甚多。又止有瘴气不宜士马官军远入利钝难知前无克获取毙之道不积百万米无为大举之资臣以吐蕃之对中国犹孤星之对太阳有自然之大小自然之明暗论其智也。
则我明而彼暗论其敌也。则我大而彼小夫夷狄虽同之禽兽亦知忧其性命岂肯前队皆死後队方进曰:彼国虐用其人残迫使然非心之所愿必云:战不顾死则兵法许敌能斗当以致取之何忧於不克也。向令边将能杀吐蕃使伏尸蔽野流血成河敛其头颅聚为京观臣恐此虏闻官军钟鼓之声望风尘而走何暇前队皆死後队方进哉!由薛仁贵郭待封覆我师徒军人丧气至今不振故虏得其便跳梁於山谷臣。又闻兴师拾万日费千金国家之兵可得而有供军之粮不可得而济。又今秋之行仰籍马力不得数十万匹无以成大举之资臣请不用太府之钱太仓之粟办二十万众二年资粮马五十万匹北灭吐蕃使往还足用。若天皇游意经年之外此功可得而成自国家太平五十馀载百姓富饶四海安乐计当今之户口其数即倍少於隋时料当今之资财其资还倍富於隋日卜式有言天子诛匈奴愚以为贤者宜死节有财者宜输之如此匈奴可灭臣之所愿不至於此臣税天下上至王公下及兆庶但是挂籍之户口别税钱一百文臣子之心孰不甘税。
又请放天下禁马州县百姓得乘大马不限牝牡匹数严敕州县明立簿帐不得使其隐漏不过三年则人间精壮之马可括得五十馀万匹委州县长官以所税之钱加价为市取。若官军大举一朝可得而用议者以禁马既久忽然闻许恐百姓因马遂生罪过臣上观秦汉下至周隋中原变故皆不由马陈胜项籍之乱秦黄巾赤眉之扰汉并徒步而起亦无闻骏骑其後刘石乱华到籍马匹肆其吞噬有隋禁马科格甚严杨玄感奋臂大呼天下因之丧乱夫故虏以马为︹。若放人乘马则市取其︹以益中国设不能久行之犹可五六年间通计乘骑使得渐灭胡虏之盛私马既多还是官有臣进退思惟终是国家之利。且理有变通事无常准臣之所陈权以济事必将不可久行後禁亦为未失帝览而善之授秘书省正字令直中书省仗内供奉则天神功元年鸾台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狄仁杰以百姓西戎疏勒等四镇极为凋弊遂上疏曰:臣闻天生四夷皆在先王封域之外故东距沧海西隔流沙北横大汉南阻五岭此天所以限夷狄而隔中外也。
自典籍所记声教所及三代不能至者我国兼之矣。今日之四境已逾於夏殷昔诗人矜薄伐於太原美化行於江汉是则代之远裔而国家之域中至前汉时匈奴无岁不犯边杀掠吏人後汉则西羌侵轶汉中东寇三辅入河东上党几至雒阳由此言之则陛下今日之土宇过於汉朝远矣。若其用武荒外邀功绝域竭府库之实以争硗确不毛之地得其人不足以增赋获其土不足以耕织苟求冠带远夷之称不务固本安人之术此秦皇汉武之所行非五帝三皇之事业也。若使荒徼外以为限穷货财以骋欲非但不爱人力亦所以失天心也。昔始皇穷兵极武以求广地男不得耕於野女不得蚕於室长城之下死者如乱麻,於是天下溃叛汉武追高文之宿愤籍四帝之储实,於是定朝鲜讨西域平南越击匈奴库帑空虚盗贼蜂起百姓嫁妻卖子流离於道路者万计末年觉悟息兵罢役封丞相为富民侯故能为天也。
昔人有言与覆车同轨者未尝获安此言虽小可以喻大近者国家频岁出师所费滋广西戎四镇东戍安东调发日加百姓虚弊开守异域事等石田费用不支有损无益转输靡绝杼轴殆空越碛逾海分兵防守行役既久怨旷亦多诗人云:王事靡不能艺稷黍,岂不怀归畏此罪罟念彼恭人涕零如雨此则前代怨畏之词也。上不见恤则政不行而邪气作邪气作则虫螟生而水旱起。若此虽祷祠百神不能调阴阳矣。方今关东饥馑蜀汉逃亡江淮已南徵求不息人不复业则相聚为盗本根一摇忧患不浅其所以然者皆为远戍方外以竭中国争蛮貊不毛之地乖子育苍生之道也。昔汉元纳贾捐之谋而罢朱崖之郡宣帝纳魏相之策而弃车师之田,岂不欲慕尚虚名盖惮劳人力也。近贞观年中克平九姓册李思摩为可汗使统诸部者盖以夷狄叛则伐之降则抚之得推亡固存之义无远戍劳人之役此则近日之令典绥边之故事窃见阿史那斛瑟罗阴山贵种代雄沙漠。
若委之四镇使统诸蕃封为可汗遣其御寇则国家有继绝之美荒外无转输之役如臣所见请捐四镇以肥中国罢安东以实辽西省军费於远方并甲兵於塞上则常代之镇重而边州之备实矣。况抚绥夷狄盖防其越境苟无侵侮之患则已何必穷其窟穴与蝼蚁计较长短哉!且王者外宁必有内忧盖为不勤修政故也。伏愿陛下弃之度外无以绝域未平为念但当敕边兵谨守备蓄锐以待敌待其所自致然後击之此李牧所以破匈奴也。当今所要者。若令边域警守备远斥候聚军实蓄威武以逸待劳则战士力倍以主御客则我得其便坚壁清野则寇无所得自然贼深入必有颠踬之虑浅入必无掳获之益如此数年可使二虏不击而服矣。仁杰。又请废安东复高氏为君长停江南之转输慰河北之劳弊数年之後可以安人富国事虽不行识者是之。
●卷九百九十二
○外臣部 备御第五
唐中宗神龙元年六月以左骁卫大将军裴思谅摄右御史台大夫充灵武军大总管以备突厥三年正月命内外官各进破突厥之策右补阙卢浦上疏曰:臣闻有虞咸熙苗人逆命殷宗大化鬼方不宾则戎狄交侵其来远矣。汉高帝纳刘敬之议与匈奴和亲妻其宗女赂以钜万冒顿益骄边寇不止则远荒之地凶悍之俗难以德绥可以威制而自三代无闻上策今匈奴不臣扰我亭障皇赫斯怒将整元戎臣闻方叔帅师功□周雅去病耀武勋列燕山则万里折冲在於择将春秋谋元帅取其说礼乐敦诗书晋臣杜预射不穿札而建平吴之勋是知中权制谋不在一夫之勇其蕃将沙吒忠义等身虽骁悍志无远图此乃骑将之材本不可当大任。且师出以律将军死绥秦克长平赵括受戮胡去马邑王恢坐诛则弃军有刑古之常典近者鸣沙之役主将先逃轻挫国度须正邦宪。又其中军既败阵乱矢穷义勇之士犹能死战功合纪录以劝戎行赏罚既明将士尽节此擒敌之术也。臣闻以蛮夷攻蛮夷中国之长故陈汤统西域而郅支灭常惠用乌孙而匈奴败请购辨勇之士班傅之俦旁结诸蕃与图攻取此犄角之势也。臣闻昔者汉置新秦以实塞下宜因古法募人徙边选其胜兵免其行役次庐伍明教令则狃习戎事究识夷险其所虏获因而赏之近战即守家远战则利货趋赴锋镝不劳训誓朝赋杨柳夕歌犬杜十年之後可以久安臣闻汉用郅都匈奴避境赵命李牧林胡远窜则朔方之安危边城之胜负地方千里则在一贤其边州刺史不可不慎择於其人而任之乘训兵屯田积众谨设烽燧精饣希戈矛来则惩而御之去则备而守之此古之善经也。去岁亢阳天下不稔利在保境不可穷兵使内郡黔黎各安其业释其刍牧轻其徭赋事无过举爵不以私爱人之财节其浮侈惜人之力不广台榭察地利天时以趋耕获命秋冬狩以教战阵则数年之後有勇知方帑藏山积金革犀利然後整六军绝大漠雷击万里风扫二庭斩带林之酋悬藁街之邸使百蛮震怖五兵载戢则上合天时下顺人事理内以及外绥近以来远以惠中国以静四方臣少慕文儒不习军旅奇正之术多鬼前良献替是司轻陈瞽议帝览而善之五月戊戍命右屯卫大将军张仁为朔方道大总管以备突厥。
景龙元年十月丁丑。又命左屯卫将军张仁摄右御史台大夫充朔方道大总管以备突厥。
睿宗景元年九月以前太子少师唐休为特进兼朔方道大总管以备突厥。
二年十月命太仆卿李回秀持节朔方後军大总管以备胡寇阿史那献为持节招慰十姓使。
延和元年六月吏部尚书郭元振为朔方道行军大总管节度诸军以备胡寇。
玄宗先天元年八月乙巳於河北汉州北界置渤海军常阳军妫蔚州界置怀柔军每军置兵五万人。
开元二年二月以鸿胪少卿王为朔方军副大使总管制曰:古者猃狁孔炽匈奴浸骄设以三策虽属备胡之典方於五材未闻去兵之义不有行者谁能之王倜傥多智坚刚立节每读前史思齐古人辞家而志灭獯戎报国而躬先将校顷虞南牧城彼朔方萧关洞开沙漠无事既获全军之利,则惟保塞之劳嘉其善谋必有成绩昔北逐虏者任专而决外西护羌者功遂而条上用明分阃之重式副斋坛之期朝实佥谐尔其俞往其丰安定远三城等军及侧近军州宜并受节度其安北都护府移於中受降城置兵须足食理籍加屯今正农时足务耕种处置讫奏闻。
八月庚申制曰:朕闻天生五材废一不可不教人战是谓弃之我国家光宅天下守在海外後於吊伐之义岂穷兵以黩武先以威德之怀欲安人而和众将戒不虞谅不获已突厥比通和好颇负盟约不有金革孰宁疆场不有师徒谁牧圉昔者命彼南仲城于朔方军出陇西劳於渭北此其备也。今寒露腓草秋风扬尘必顺时以致师方休农以简卒我图靖国其在绥边卫尉卿蒹检校左金吾卫大将军凉国公李延昌克树勋庸遍该韬略关张万人之敌勇不顾身程李二将之名忠於卫主董司戎事行料兵权可充陇右道防御大使左武卫将军白道恭等居运六奇行谋百胜早闻营平之议思睹嫖姚之捷可为之副宜取朔方後军兵及前年朝堂应募捷儿等总十万人群牧马四万匹於秦州成兰渭等州界逐便屯集教练仍书报赞普其为声援明加侦候勿使失机十月戊辰宰臣卢怀慎姚崇等奏曰:顷者吐蕃以河为界神龙年中公主吐蕃遂过河筑城置独山九曲两军去积石三百里。又於河上造桥吐蕃今既叛我此桥既因毁折桥既见毁城自然拔臣等望与郭知运盖恩贵等计议克期翦扑从之。
四年三月关内节度薛讷请於夏州加三二千兵宰相姚崇卢怀慎议曰:兵虽不厌多多则费广降人既纳甲仗固亦无虞虽欲纵之其将何往况夏州素有马二千匹兵一千三百人苟能用之足堪镇遏待一二年後更量宜处分许之。
七月以突厥默啜背恩降书於降附突厥等曰:三姓葛逻禄大汉都督特进朱斯阴山都督谋雒匐维玄池都督实力胡鼻等卿积伐巳来为国藩捍比缘默啜侵扰中间屡阻款诚遂能改图不远而复每思忠节嘉叹实深已频遣书当达此意然金山安置虽是旧居未知初来并得好否默啜凶忍神怒天亡岂唯不识朕恩亦乃负於卿等复雠雪耻今正其时度卿等忠勇之诚扌交彼残遗之孽取之有同拾芥灭之何异摧枯兵威暂临必自面纟专故命鸿胪卿郑嘉祚赍告身袍带等驰往宣慰便与卿等计会乘其衰弱早就翦除如或因循更令聚结非直有妨於此亦是不利於卿进退筹量固在於速其能捉获默啜者已立赏格付嘉祚将往宜各勉思以副朝委今寄卿等锦卿钿带并刀子砺石至并领取。
五年三月庚戍复置营州於柳城诏曰:朕闻舞干戚者所以怀荒远固城池者所以款戍夷国家往有营州兹为虏障此北狄不敢窥觇东藩由其辑睦者久矣。自赵失於镇静部落因此携离颇见负涂之暌旋闻改邑之叹高墉填堑故里为墟言念於此每思开复奚饶乐郡王李大赐婚来朝已纳呼韩之拜契丹松漠郡王李失活遣子入侍弥嘉侯之节咸申恳请朕所难违宜恢远图用光旧业其营州都督府宜依旧於柳州置管内州县镇戍等并准旧额太子詹事姜师度贝州刺史宋庆礼左骁卫大将军兼营田都督邵宏郑州刺史刘嘉言屯田员外郎游子骞等并贞以事恪勤在公爰精众官之选任以一方之役师度可充营庆度支及修筑使游子骞为之副宏可兼充燕郡经略镇副使仍兼知修筑使事应须人夫粮等一物已上依别敕处分有司仍速支配师度等并驰驿发遣。
七月郭知运大破吐蕃献俘阙下初帝欲遣阿史那献为北蕃主而苏禄拒而不纳乃命王惠宣恩赐慰喻惠未行会安西阳嘉会奏至宰相宋苏奏曰:嘉会表称突骑施车鼻施勾引天食吐蕃拟取四镇见围钵换及大石城嘉会已发三姓葛逻禄兵与史献同掩袭臣等伏以突骑施等迹已叛换葛逻禄等志欲讨除自是夷狄相攻元非朝廷所遣。若大伤小灭皆利在国家成败之状即当闻奏王惠充使本为绥怀事意既殊未可令去望待以西表至续更商量从之。
是月辛酉并州置天兵军制曰:大原薄伐之地勾注出屯之所兵戈不可以不习亭障不可以不备默啜鸣镝之馀自贻泯灭骨咄禄勇杀覆巢之馀仍敢陆梁九姓等虽类颇亲而仇雠久著譬彼西戎已献郅支之馘同夫东越初雪会稽之耻深忧复怨固请防萌况高秋在律胡风振野正可以扬武功顺杀气振兹地险张我天威宜於并州集兵八万众置天兵军并州长史上柱国张嘉贞有文武之才励忠公之操较陈利害频奏封章必能料敌於未形临宜以决胜可充天兵军大使并州司马王乔典礼不易其可用也。右监门卫中郎将薛徽军旅之事则尝闻焉并为副左拒辽阳之师右连河上之戍车徒列次鼓角传声俾其雷断一方横万里宏兹庙算称朕意焉。
六年二月戊子制曰:戢兵始於威武扼险先於要害以制憬俗用绥远人九姓等顷立勋庸先除桀骜列在蕃服保其疆宇然而犭广戎颇近寇盗时侵虽文德未宏武备素设汉垣通於句注夏屋枕於燕山是称近胡谅藉遮虏固可节其万部成犄角之形屯我六师示张皇之势其蔚州横野军宜移於山北古代郡大安城南仍置汉兵三万人以为九姓之援拔曳固都督颉质略等并望雄蕃绪声振朔垂戎略既昭兵旅惟缉各陈武列分统军政颉质略出马骑三千人充横野军讨击大使同罗都督比言出马骑二千人充横野後军讨击大使回纥可汗都督移彳建颉利发出马骑一千人充大将军右军讨击大使仆固都督曳勒哥出马骑八百人充大武军右军讨击大使左萦右拂先偏後伍作代指清沙漠宣威料敌度功蒇务咨尔庶士称朕意焉其五都督讨击大使各量给赐物一百疋领本部落蕃兵取天兵军节度其兵有事应须讨逐探候量宜追集无事并放在部落营生并使本军存问务使安辑应修筑所及支运兵马粮等所司亦与节度使商量处置。
六月己丑松漠郡王失活卒降书於契丹衙官静拆军副大使可突于曰:自从松漠郡王殂殁已遣使吊祭卿蕃部大臣众情所望事生送死惟义与忠并敦旧好以副深委近氵┦捍蕃使薛泰表云:突厥杀儿到大雒扬言万众欲抄两蕃左手有急右手不助既在一身得其自勉力捍时须觉察审防奸诈自从默啜破败残贼困穷非时远来冒死邀利以卿智勇制彼狂愚拉朽摧枯不足为喻深思此便以效忠功动静与宋庆礼等筹度勿失事理。
九年四月甲辰诏曰:制国立军以为武备安人和众谅在师贞必将简其车徒务其不教人战何以训兵今寰宇虽宁燧燔时警故设备边之政更申用武之略其剑南碛西关内陇右河东北通燕蓟既接边隅是防夷狄据山川险要量寇贼多少分置军旅足成修备有事赴敌可以拉朽摧枯无事养人可以拔距投石而将吏非谨甲兵不修加之侵暴仍。且役使虽则屡提纲领然犹故忽科条岂法有未明将官无所畏永言此弊增叹于怀。又诸道军城例管夷落旧户久应淳熟新降更伫绥怀如闻颇失於宜蕃情不得其所。若非共行割剥何乃相继离散既往者理宜招讨见在者须加安全熟户既是王人章程须依国法比来表奏多附汉官或泄其事宜不为闻达或换其文状乖违本情自今已後蕃臣应有表奏并令自差蕃使不须更附汉官虽复化染淳风终是情因本性刑罚不中心固不安其有犯法应科不得便行决罚具状闻奏然後科绳咨尔军僚勉我王事兵必须贾勇奋力马必须刍牧秩养器仗必须磨砺粮储必须赡积驭蕃夷必须以威以恩誓将士必须以罚以赏辨於旗物称尔戈矛使有勇而知方将料敌而常胜所谓文武并用国之大经团结十万众兵别令训习分割数万匹马皆有供须什物备陈行装具足候时而动我武惟扬俾夫凉风至白露下将以执有罪覆昏慝宏厥戎略振斯天声清彼四方期此一举其诸军官吏取更私役兵及侵渔一钱已上兼失侦候仍堕教习仓储或乏器械莫修番部不能安穷寇不能制有一是犯国有严诛事或未同仍令所司作条件处分。
六月己亥胡贼康待宾反北州不安诏曰:国家天覆万方子育庶汇要荒所列并入提封日月所俱为臣妾莫不熙我德泽纳之仁寿神人以和鸟兽咸。若河曲之地密迩京畿诸蕃所居旧在於此自服王化列为编安其耕凿积有年序而翻然造谋构此纷孽劳我师旅扰其边隅不思亭育之爱坐取灭亡之道官军才及一鼓而溃虽肇其首谋则有元恶然率以从乱咸为匪人朕思宏其有宥之恩振以好生之惠伐彼有罪舍其胁从使反侧自安胡靡获则张之[C260]尔实自取生成之德我则有焉宜令朔方军大总管兵部尚书王宣崇恩命示以柔服诸军战士应须酬录功勋及却投来吐浑党项左右厢降户杂蕃并胡残部落或善恶未分或久长取稳。若须革一事已上并委王叙录处置讫奏闻。
十二年七月诏曰:怀远夷纳款附国家常事也。边塞严甲兵备军旅本职也。虽万方和同不可薄其武备百蛮朝贡不可轻其疆场今年十月东幸雒京西北土边倍宜严警其河西陇右朔方太原幽州平卢诸节度使咸宜裹粮坐甲秣马利兵明教队伍远为侦候使风尘预知邀截有所安我边鄙威加戎狄赏罚在兹各宜砥砺。
十三年帝将东巡中书令张说谋欲加兵以备突厥兵部郎中裴光庭曰:封禅者告成之事忽此徵发,岂非名实相乖说曰:突厥比虽请和兽心难测。且小杀者仁而爱人众为之用阙特勒骁武善战所向无前暾欲谷深沉有谋老而益智李靖徐之流也。二虏叶心动无遗策知我举国东巡万一窥边何以御之光庭请遣使徵其大臣扈从则突厥不敢不从。又亦难为举动说然其言乃遣中书直省袁振摄鸿胪卿往突厥以告其意小杀与其妻及阙特勒暾欲谷等环坐帐中设宴谓振曰:吐蕃狗种唐国与之为婚奚及契丹旧是突厥之奴亦尚唐家公主突厥前後请结和亲独不蒙许何也。袁振曰:可汗既与皇帝为子父子岂合婚姻小杀等曰:两蕃亦蒙赐姓犹得尚主但依此例有何不可。且闻入蕃公主皆非天子之女今之所求岂问真假。若请不得实亦羞见诸蕃振许为奏请小杀乃遣其大臣阿史德颉利发入朝贡献因扈从东巡。
十四年五月辛丑於定镇莫勿沧等五州置军备突厥。
十五年十二月制曰:慎守疆场所以备不虞训理甲兵所以存禁暴列代通典有国永图朕以虚薄君临县上奉天道务在於生育下顺人心无隔於夷夏柔服四裔底绥万邦慕义向风尽为臣妾纳贡述职咸赴阙庭唯吐蕃小鬼忘我大德侵轶封域抄掠边言念於兹无忘鉴。且本设方镇以防缘边至於警急宜相救援今故纠合诸军团结劲卒务令首尾相卫心力叶同张罗网之刑开犄角之势俾穷寇进不能犯退无所归秣马练兵观[C260]而动屯田积固敌是求殄戎可期战胜斯在陇右通共团结马步三万九千人临洮军团八千人河原军团六千人安仁白水军各团一千五百人积石莫门军各团二千人河西道蕃汉兵团结二万六千人赤水军团一万人玉门豆卢军各二千人并依旧统领以候不虞更於关内徵骁兵一万人以六月下旬集临洮十月无事放散朔方取彳建儿弩手一万人六月下旬集会州下十月无事便赴本道候贼所向贼於河西下即令陇右兵取ト川过朔方合兵取新泉过与赤水军合势邀袭令河源积石莫门兵取背掩扑贼於河源下朔方兵从乳漫渡河并临洮军兵马河源军合势邀袭赤水军取背掩扑贼於凤林关下朔方兵赴临洮与鄯州兵合势邀袭河源积石兵取背掩扑所要甲兵遂便支候公私营种。且耕。且战各宜训勖以副朕怀十六年三月丁未制曰:陇右河西地接边寇虽令团练士卒终须常戒不虞如闻吐蕃尚聚青海宜令萧嵩张志亮等审察事势倍加防御当须畜锐以逸待劳其当贼路其要害军县处须量加兵马任逐便通融处置仍扌东择有略人检校明为探候动静须知主将已下。若捉搦用心事无不理者当加重赏如废官慢盗式遏乖所者必严宪仍晓示使各勉职以副所委其管城垒应筑未了者并早令毕功无致延缓阙於备守。
二十七年正月诏曰:遏寇防边在於有备兴师训卒用戒不虞陇右诸军地当戎虏尤资振耀以壮边威宜令陇右节度经略度支营田大使开府仪同三司兼京兆牧荣王琬自往陇右巡按处置庶宏庙略因达朕怀宜於关内及河东纳资飞骑诸色人中拣召取彳建儿三五万人赴陇右防捍至秋末无事放还仍於当道将内诠择一人与所由相知择召应给粮赐所司还作条列处分。
二十八年三月益州司马章仇兼琼密与安戎城中吐蕃翟都局及维州别驾董承晏等通谋都局等遂翻成归款因引官军入城尽杀吐蕃将士使监察御史许远率兵镇守帝闻之甚悦中书令李林甫上。表曰:伏以吐蕃此城正当冲要凭险自固每以窥边积年以来蚁聚为患纵百万之众难以施功陛下亲纡秘策不兴师旅颁令中使李思敬晓喻羌族莫不怀恩翻然改图自相谋舀神及於不测睿略通於未然累载逋诛中朝荡尽。又臣等今日奏事陛下从容谓臣等曰:卿今但看四夷不久当渐摧丧德音才降遂闻克捷则知圣与天合应如响至前古已来所未有也。请宣示百僚编诸史策手制答曰:此城仪凤年中羌引吐蕃遂被固守岁月既久攻伐亦多其地严险非力所制朝廷群议不劝取之朕以小蕃无知事须处置授以奇计所以行之获彼戎心归我城守有足为慰也。
十月吐蕃。又引众寇安戎城及雍州章仇兼琼遣礻卑将率众御之仍发中广骑以救援焉时属凝寒贼久之自引退诏改安戎城为平戎城。
天宝八年六月陇右哥舒翰率河东河西灵武及突厥阿布思等兵士六万三千攻吐蕃石保城援之更令神武军分兵镇守是载。又於木刺山置横塞军城及安北大都护府命。《郭子》仪领其役拜武卫大将军後移横塞军城及安北府於永清栅北筑城改横塞军为天德军子仪仍为之使。
十三载七月陇右哥舒翰以前年之役收黄河九曲之地请分置郡县及军,於是新置洮阳郡及神策军於临洮郡之西二百里洮河郡於碛石军之西百里及宛秀军以实河曲之地命临洮郡太守汉门军使成如ギ兼临洮郡太守仍充神策军使前碛石军使臧奉忠为洮河郡太守充本郡镇守使。
代宗大历三年十二月以吐蕃岁犯西疆增修镇守乃以宁节度马为泾原节度使镇泾州以宁庆等州隶入朔方时朝议以马孤军在州不足捍蔽遂徙。《郭子》仪军自河中居仍兼宁节度令马居泾自是京师宁晏。
五年徙置尝悉柘静恭五州于山险要害之地备吐蕃也。
八年夏城奉天县以备蕃寇。
是年朝议以为近岁蕃戍入宁之後三辅已西无襟带之固而泾州散地不足为守宰臣元载尝为西州刺史知河西陇右之要害指画於帝前曰:今国家西境极于潘原吐蕃防戍在摧沙堡与原州界其间原州当西塞之口接陇山之固草肥水甘旧垒存焉吐蕃比毁其垣墉弃之不居其西则监牧故地皆有长壕巨堑重复深固原州虽早霜黍稷不艺而有平凉附其东独耕一县可以足食请移京西军戍原州乘间筑之贮粟一年戎人夏收多在青海羽书覆至已阅月矣。令运筑并作不二旬可毕移子仪大军居泾以为根本分兵守石门木峡陇山之关北抵于河皆连山峻岭寇不可越稍置鸣沙县丰安军为之羽翼北带灵武五城为之形势然後与陇右之地以至安西是谓断西戎之胫朝廷可高枕矣。兼图其地形以献载密使人逾陇山入原州量井泉计徒庸车乘畚锸之器皆具检校左仆射田神功沮之曰:兴师料敌老将所难陛下信一书生言举国从之听误矣。帝迟疑不决会载得罪乃止。
九年四月甲申关内河东副元帅中书令。《郭子》仪如行营引辞於延英殿语及边事涕泗交集由是中书舍人常衮率常侍给舍谏议遗补一十八人诣阁门请论事有诏三人一引各尽已怀帝皆毕词听纳乙酉敕曰:自古圣帝明王之临御也。莫不法乾坤之覆载体山川之受纳立德於太上还淳於至道清净无事保合太和济于群生洽於四海岂垂意兵革劳心战争也。盖有德化之所不绥招怀之所未谕不式王命毒流生人故有除暴禁氵之师安人止戈之武则神农黄帝尧舜禹汤之所不免也。朕君临万邦十有三载薄德内愧中夜再兴至如易简宽仁恭默元淡素怀所慕终食岂忘然自承统已来属当多难伊川有盗国之孽朔野有叛君之将江湖海岛伏戎数辈其在右武妄能解严所以请於宗庙亲授经略诛诘奸宄摧殄暴强三年之间方内底定此皆皇天佑我烈祖群后戴予一人是用集大勋于国家保万姓于区夏岂伊寡薄能及此邪每思偃兵姑务柔远将息马以论道期舞干而修德而西戎负约间岁犯边朕常弃细过庶弘大体疆臣兵吏亟请长驱屡有诫敕不令掩袭兼约游骑不许擒生庶或误之亦使还遣固以亭育之义岂隔柔夷绥抚之恩宁殊远迩故布文告以训之叙舅甥以睦之彼亦尝遣聘臣来修旧好玉帛之礼以至於上国烽燧之候已及於近郊长其无厌昧於事大去冬逾我关陇入我郇驱人之马牛掠人之士女朕许其通好本在人安乘此不虞翻贻我诈每一兴念悼于厥心岂朕不叶於亲邻岂朕有负於恩信犹期惩艾未忍讨除今大阅甲兵以增御。且宏不战之道用举备边之常所以然者念其载勤款疏求继嘉姻事或由衷义从割爱因之宁远岂复顾私当罢四方之师永全二国之好傥更侵冒必示威刑宜令子仪以上郡北地四塞五原义渠稽胡鲜卑杂种马步五万众严会邑克壮旧军抱玉以晋之高都韩之上党河湟义从陇少年凡三万众横绝高壁斜界连营马以西域前庭车师後部兼广武之戎下蔡之徭凡三万众据于朝那遏当路之塞忠诚以卢龙柳城洎在北平汉东诸镇江黄申息之师凡三万众屯于回中张大军之援忠诚以武落别扌交右地奇锋凡二万众出岐阳而北会希让以三辅大常之徒六郡良家之子自渭上而西合汴东淄青河阳幽前总四万众分列前後魏成德昭义永平总六师众大舒左右朕内整禁旅亲誓诸将资以千金之费锡以六牧之马戎装战器军用边储各有司存素皆精办咨尔将相文武宣力之臣夫师克在和善战不阵各宜保据经界屯据要冲斥候惟明首尾相应。若能悔过何必劳人如,或不然自当伐罪然後眷求统一以制诸部进取之宜俟於後命各敬尔守无黩武经赏罚之科国有明典宣示中外知朕意焉。
八月甲辰诏诸军分统防秋将士其淮西凤翔防秋兵士马统之汴宋淄青成德军兵士朱Г统之河阳永平兵士子仪统之扬楚兵士抱玉统之。
十一年正月辛巳加朔方五城戍兵及增修屯田备回纥也。
十二年秋诏幽州卢龙节度使朱Г如奉天行营以备西戎。
●卷九百九十三
○外臣部 备御第六
唐德宗贞元三年四月庚申诏曰:蕃寇虽退疆理犹虞安边之策必有良算各委常参官具所见封进每坐日三四人陈奏利害。
七年二月戊戌诏曰:平凉当四会之冲居北地之要泾原节度使刘昌请城于兹分兵保戍实以遏其要冲保宁边鄙平凉故原州属县在州西一百五十里今董率诸兵城之度支馈饷旋辰而毕仍分兵戍之地当走集得守固之要兵器粮颇丰而人安焉八年中书侍郎陆贽知政事以河陇舀蕃已来西北边常以重兵守备谓之防秋皆河南江淮诸镇之军也。更番往来疲於戎役贽以中原之兵不习边事及捍虏战贼动多败衄。又苦边将名目太多诸军统制不一缓急无以应敌乃上疏论其事曰:臣历观前代书史皆谓镇抚四夷宰相之任不揆ウ劣屡敢上言诚以备边御戎国家之重事理兵足食备御之大经兵不治则无可用之师食不足则无可固之地理兵在制置得所足食在敛导有方陛下幸听愚言先务积人无加赋官不费财坐致边储数逾百万诸镇收籴今已向终分贮军城用防艰急纵有寇戎之患必无乏绝之忧守此成规以为永制常收冗费益赡边农则更经二年可积十万人三岁之粮矣。
足食之原粗至理兵之术未精敢试筹量庶备采择伏以戎狄为患自古有之其於制御之方得失之论备存史籍可得而言大抵尊即序者则曰:非德无以化要荒曾莫知威不立则德不能驯也。乐武威者则曰:非兵无以服凶犭广曾莫知德不修则兵不可恃也。务和亲者则曰:要结可以睦邻好曾莫知我结之而彼复解之也。美长城者则曰:设险可以固邦国而寇雠曾莫知力不足人不堪则险不能有也。尚薄伐者则曰:驱遏可以禁侵暴而省征徭曾莫知兵不锐垒不完则遏之不能胜驱之不能去也。议边之要略尽於斯虽互相讥评然各有偏驳听一家之说则理例可徵考历代所行则成败异效是繇执常理以御其不常之势犭旬所见而昧所遇之时夫中夏有盛衰夷狄有︹弱事机有利害措置有安危故无必定之亲亦无长胜之法夏后以序戎而圣化茂古公以避狄而王业兴周城朔方而猃狁攘秦筑临洮而宗社覆汉武讨匈奴而贻悔太宗征突厥而致安文景约和亲而不能弭患於当年宣元弘抚纳而足以保宁於累叶以中夏之盛衰异势夷狄之︹弱异时事机之利害异情措置之安危异决知其事而不度其时则败附其时而不失其称则成形变不同胡可专一夫以中国︹盛夷狄衰微而能屈膝称臣归心受制拒之则阻其乡化威之则类於杀降安得不存而抚之即而序之也。
又如中国︹盛夷狄衰微而尚弃信奸盟蔑恩肆毒谕之不变责之不惩安得不取乱推亡息人固境也。其有遇中国丧乱之弊当夷狄︹盛之时图之则彼[C260]未萌御之则我力不足安得不卑词降礼约好通和舀之以亲纾其交祸纵不必信。且无大侵虽非御戎之善经亦时事有不能已也。傥或夷夏之势︹弱同抚之不宁威之不靖力足以自保不足以出攻得不设险以固军训师以待寇来则薄伐以遏其深入去则攘斥而戒於远追虽为安边之令图亦势力有不能不然也。故夏之即序周之于攘太宗之翦乱皆乘其时而用其势者也。古公之避狄文景之和亲神尧之降礼皆顺其时而不失其称也。秦皇之长城汉武之穷讨皆知其事而不度其时者向。若遇孔炽之势行即序之方则见侮而不从矣。乘可取之资怀畏避之志则失机而养寇矣。
有攘却之力用和亲之谋则示弱而劳费矣。当降屈之时务翦伐之略则召祸而危殆矣。故曰:知其事而不度其时则败附其时而不失其称则成是无必定之规亦无长胜之法得失著效不其然欤至於察安危之大情计成败之大数百代之变易者盖有之矣。其要在於失人肆恣则必蹶任人从众则必全此乃古今所同情理之所一也。国家自禄山构乱肃宗中兴撤边备以靖中邦借外威以宁内难,於是吐蕃乘[C260]吞噬无厌回纥矜功冯陵亦甚中国不遑振旅四十馀年使伤耗遗力竭蚕织西输贿币北赂马资尚不足塞其烦言满其骄志复乃远徵士马列戍疆陲犹不能遏其奔冲止其侵侮小入则驱略黎庶深入则震惊邦畿时有议安边之策者多务於所难而忽於所易勉於所短而略於所长遂使所易所长者行之而其要不精所难所短者图之而其功靡就忧患未弭职斯之繇夫制敌行师必量事势势有难易事有後先力大而敌脆则先其所难是谓夺人之心暂劳而永逸者也。
力寡而敌坚则先其所易是乃固国之本观[C260]而後动者也。顷属多故人劳未瘳而欲广发师徒深践寇境复其侵地攻其坚城前有胜负未必之虞後有馈运不继之患傥或挠败所以启戎心而挫国威以此求保国安边之谋可谓不量事务於所难矣。天之授者有分事无全功地之产者有宜物无兼利是以五方之俗长短各殊长者不可逾短者不可企勉所短而敌其所长必殆用所长而乘其所短必安强者乃以水草为邑居以射猎供饮茹多马而尤便驰突轻生而不耻败亡此戎狄之所长也。戎狄之所长乃中国之所短而欲益兵乘角力争驰交锋原野之间决命寻常之内以为御寇之术可谓勉所短而较其所长矣。务所难勉所短劳费百倍终於无成虽果成之不久自废,岂不以越天授而违地产亏时势以反物宜者哉!将欲去危就安息费从省在其慎守所易精用所长而已。
若乃择将吏以抚宁众庶修纪律以训齐师徒耀德以佐威能迩以柔远禁侵抄之暴以彰吾信抑攻取之议以安戎心彼求和则善待而勿与结盟彼为寇则严备而不务报复此当今之所易也。贱力而贵智恶杀而好生轻利而重人忍小以全大安其居而後动俟其时而後行是以修封疆守要害堑蹊隧垒军营谨禁防明斥候务农以足食练卒以蓄威非万全不谋非百克不斗寇小至则张声势以遏其入寇大至则谋其大以邀其归据险以乘之多方以误之使其勇无所加众无所用掠则靡获攻则不能进有腹背受敌之虞退有首尾难救之患所谓乘其弊不战而屈人之兵此中国之所长也。我之所长乃戎狄之所短我之所易乃戎狄之所难以长制短则用力寡而见功多以易敌难则财不匮而事速就舍此不务而反为所乘斯谓倒持戈矛以授寇者也。
今则皆务之矣。然犹守封未固寇戎未惩者其病在於谋无定用众无从所任不必才才者不必任所闻不必实实者不必闻所信不必诚诚者不必信所行不必当当者未必行故令措置乖方课责亏度财匮於兵众力分於将多怨生於不均机失於遥制臣请为陛下粗陈六者之失惟明主慎听而熟察之臣闻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武欲胜其敌必先练其兵练兵之中所用复异用之於救急则权以纾难用之於暂敌则权以应机故事有便宜而不拘常制谋有奇诡而不犭旬众情进退死生惟将所命此所谓攻讨之兵也。用之於屯戍则事图可久势异从权非物理所惬不宁非人情所欲不固夫人情者利焉则劝习焉则安保亲戚则乐生顾家业则忘死故可以理术驭不可以法制驱此所谓镇守之兵也。夫欲备封疆御戎狄非一朝一夕之事固当选镇守之兵以置焉古之善选署者必量其情习辨其土宜察其伎能知其欲恶用其力而不违其性齐其俗而不易其宜引其善而不责其所不能禁其非而不处其所不欲而。
又类其部伍安其室家然後能使之乐其居定其志夺其气势结其恩情拊之以惠则感而不骄临之以威则肃而不怨靡督课而人自为用施禁防而众自不携故出则足兵居则足食守则固战则︹其术无它便於人情而已矣。今者散徵士卒分戍边陲更代往来以为守备是则不量性习不辨土宜邀其所不能︹其所不欲求广其数而不考其用将致其力而不察其情斯可以为羽卫之仪而无益於备御之也。何者穷边之地千里萧条寒风裂肤惊沙惨目与豺狼为邻伍以战斗为嬉游昼则荷戈而耕夜则倚烽而觇日有剽割之虑永无休暇之娱地恶人勤於斯为甚自非生於其域习於其风幼而睹焉长而安焉不见乐土而不迁焉则罕能宁其居而狎其敌也。关东之地百物阜殷从军之徒尤被优养惯於温饱狃於欢康比诸边隅。若异天地闻绝塞荒陬之苦则辛酸动容聆︹蕃劲虏之名则慑骇夺气而乃使之去亲族舍园庐甘其所辛酸抗其所慑骇将冀为用不亦疏乎!
矧。又有休代之期无统驭之帅资奉。若骄子姑息如倩人进不邀之以成功退不处之以严宪其来也。咸负德色其止也。莫有固心屈指计归张顺待饲徼幸者犹患还期之赊缓常念戎鬼充斥王师挫伤则将乘其离乱布路东溃情志。且尔得之奚为平居则殚耗资储以奉浮冗之众临难则拔弃城镇以摇远近之心其弊岂为无益哉!固亦将有所挠也。复有抵犯刑禁谪徙军城意欲增户边兼令展效自赎既是无良之类。且加怀土之情思乱幸灾。又甚戍卒足烦於防卫谅无望於功庸虽前代时或行之固非良算之可遵者也。复有拥旄之帅身不临边但分偏师俾守疆场大抵军中壮锐元戎例选自随委其疲羸乃配诸镇节将既居内地精兵祗备纪纲遂令守要御冲尝在寡弱之辈寇戎每至力势不支入垒者才足闭关在野者悉遭劫执恣其芟蹂尽其搜殴比及都府闻知虏已克获旋返耳安边之本所切在兵。
若斯可谓措置乖方矣。赏以存劝罚以示惩劝以懋有庸惩以威不恪故赏罚之於驭众也。犹绳墨之於曲直权衡之揣重轻︼︷之所以行车御勒之所以服马也。驭众而不用赏罚则善恶相混而能否莫殊用之而不当功过则奸妄宠荣而忠摈抑夫如是。若聪明可律度无章则用与不用其弊一也。自顷权移於下柄失於朝将之号令既不克行之於军国之典章。又不能施之於将务相遵养苟度岁月欲赏一有功翻虑无功者反侧欲罚一有罪复虑同恶者忧虞罪以隐忍而不彰功以嫌疑而不赏姑息之道乃至於斯故使忘身效节者获诮於华夷率众先登者取怨於士卒偾军蹙国者不怀於愧畏缓救失期者自以为智能褒贬既阙而不行称毁复纷於相乱人虽欲善谁为为之况。又公忠者直已而不求於人反罹困厄败挠者行么而苟媚於众例获优崇此义士所以动心勇夫所以解体也。
又有遇敌而所守不固陈谋而其效靡成将帅则以资粮不足为忧有司复以供给无阙为解既相执证理合辨明朝廷每为含糊未尝穷究曲直措理者吞声而靡诉诬善者罔上而不惭驭众。若斯可谓课责亏度矣。课责亏度措置乖方将不得竭其材卒不得尽其力屯集虽众战阵莫前虏每越境横行。若涉无人之地迎相推倚无敢谁何虚张贼势上闻则曰:兵少不敌朝廷莫之省察唯务徵发益师无礻卑备御之功重增供亿之弊闾井日耗徵求日繁以编户倾家破产之资兼有司盐税酒之利扌其所入半以事边制用。若斯可谓财匮於兵众矣。今四夷之最盛︹为中国甚大者莫大於吐蕃以吐蕃举国胜兵之徒才当中国十数大郡而已其於内虞外备亦与中国不殊所能寇边数则盖寡。且。又器非犀利甲不坚完识迷韬钤艺乏し敏动则中国畏其众而不敢抗静则中国惮其︹而不敢侵厥理何哉!
良以中国之节制多门蕃鬼之统帅专一故也。夫统帅专则人心不分人心不分则号令不二号令不二则进退可齐进退可齐则疾徐如意疾徐如意则机会靡愆机会靡愆则气势自壮斯乃以少为众以弱为︹变化翕辟在於股掌之内如臂之使指心之制形。若所任得人则何敌之有失节制多门则人心不一人心不一则号令不行号令不行则进退必难进退必难则疾徐失宜疾徐失宜则机会不及机会不及则气势自衰斯乃勇废为众散为弱逸挠离析兆乎!战阵之前是犹一国三公十羊九牧欲令齐肃其可得乎!开元天宝之间控御西北两蕃唯朔方河西陇右三节度而已犹虑权分势散或使兼而领之中兴以来未遑外讨侨隶四镇於安定权附陇右於扶风所当西北两番亦朔方泾原陇右河东四节度而已关东戍卒至则属焉虽委任未尽得人而措置尚存典制自顷逆Г诱泾陇之众叛怀光朔方之军割裂诛锄所馀无几而。
又分朔方之地建牙拥节者凡三使焉其馀镇军数。且四十皆承特诏委寄各降中贵监临人得抗衡莫相禀属每俟边书告急方令计会用兵既无兵法下临惟以客礼相待是乃从容拯溺揖让救焚冀无阽危固亦难矣。夫兵以气势为用者也。气聚则盛散则消势合则威析则弱今之边兵势弱气消建军。若斯可谓力分於将多矣。理戎之要取在均济故军法无贵贱之差军无多少之异是将所以同其志而尽其力也。如或诱其志意勉其艺能则当阅其材程其勇较其劳逸度其安危明申练优劣之科以为衣食等级之制使能者企及否者息心虽有薄厚之殊而无觖望之[C260]盖所谓日省月试饩禀称事如权量之无情於物万人莫不安其分而服平也。今者穷边之地长镇之兵皆百战伤夷之馀终年勤苦之剧角其所能则练习度其所处则孤危考其服役则劳察其临敌则勇然衣粮所给唯止当身例为妻子所分常有冻馁之色而关东戍卒岁月践更不安危城不习戎备怯於应敌懈於服劳然衣粮所颁优厚逾等继以茶药之馈益以蔬酱之资丰约相形悬绝斯甚。
又有素非禁旅本是边兵将校诡为媚词因请遥隶神策不离旧所唯改虚名其於廪赐之饶遂有百倍之益此俦类所以忿恨忠良所以忧嗟疲人所以流亡经费所以偏匮夫事业未异而给养有殊人情之所不能甘也。况乎!矫妄行而廪赐厚绩艺劣而衣食优人未忘怀孰能无愠不为戎首则已可嘉而欲使其叶力同心以攘寇难虽有韩白孙吴之将臣知必不能焉养士。若斯可谓怨生於不均矣。凡欲选任将帅必先考察行能然後指以所授之方语以所委之事令其自揣可否自陈规模须某色甲兵藉某人参佐要。若干士马用。若干资粮某处置军某时成绩始终要领悉俾经纶,於是观其计谋较其声实。若谓材无足取言不可行则当退之於初不宜贻虑於其後也。若谓志气足任方略可施则当要之於终不宜掣肘於其间也。夫如是则疑者不使使者不疑劳神於选才端拱於委任既委其事既足其求必然可以其不臧行其赏罚受赏者不以为滥当罚者无得而辞付授之柄既专苟。
且之心自息是以古之遣将帅者君亲推毂而命之曰:自阃已外将军裁之。又赐钺亦令专断故军容不入国国容不入军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诚谓机宜不可以远决号令不可以两从未有委任不专而望其克敌成功者也。自顷边军去就裁断多出宸衷选置戎臣先求易制多其部以分其力轻其任以弱其心虽有所惩亦有所失遂令分阃责成之义废死绥任咎之志衰一则听命二亦听命爽於军情亦听命乖於事宜亦听命。若所置将帅心取於承顺无违则如斯可矣。若有意平定靖难则不可夫两境相接两军相持事机之来间不容息蓄谋而俟犹恐失之临时始谋固已疏矣。况乎!千里之远九重之深陈述之难明听览之不一欲其事无遗策虽圣者亦有所不能焉设使谋虑能周其如权变无及戎虏驰突迅如风飚驿书上闻旬月方报守土者以兵寡不敢抗敌分镇者以无诏不肯出师逗遛之间寇已奔逼於救援未至各。
且闭垒自全牧马屯牛鞠为椎剽啬夫谯妇罄作俘囚虽诏诸镇发兵唯以虚声应援互相瞻顾莫敢遮邀贼既纵掠退归此乃陈功告捷其败丧则减百而为一其擒获则张百而成千将帅既幸於扌制在朝不忧於罪累陛下。又以为大权繇已不究事情用师。若斯可谓机失於遥制矣。理兵而措置乖方驭将而赏罚亏度制用而财匮建兵而力分养士而怨生用师而机失此六者疆场之蟊贼军旅之膏盲也。蟊贼不除而但滋之以粪溉膏盲不疗而苟舀之以滑甘足以养其害速其灾欲求稼穑丰登肤革充美固不可得也。臣愚请宜罢诸道将士番替防秋之制率因旧数而三分之其一分委本道节度使募少壮愿住边城者以徙焉其一分则本道但供衣粮委关内河东诸军州募蕃汉子弟愿传边军者以给焉。又一分亦令本道但出衣粮如给应募之人以资新徙之业。
又令度支散於诸道和市耕牛兼顾召工人就诸军城缮造器具募人至者每家给耕牛一头。又给田农水火之器皆令充备初到之岁与家口二人粮并赐种子劝人播植待经一稔俾自给家。若有馀粮官为收籴各酬倍价务奖营田既息践更徵发之烦。且无幸灾苟免之弊冠至则人自为战时至则家自力农是乃兵不得不︹食不得不足与夫倏来忽往,岂可同等而论哉!臣。又谓宜择文武能臣一人为陇右元帅应泾陇凤翔长武城山南西道等节度管内兵马悉以属焉。又择一人为朔方元帅应坊宁灵夏等节度管内兵马悉以属焉。又择一人为河东元帅河东振武等节度管内兵马悉以属焉三帅各选临边要会之州以为理所见置节度有非要者随所便近而并之唯元帅得置统军馀并停罢其三帅部内太原凤翔等府及诸郡户口稍多者慎扌东良吏以为尹守外奉师律内课农乘俾为军粮以壮戎府理兵之宜既得选帅之授既明然後减奸滥虚浮之费以丰财定衣粮等级之制以和众引委任之道以宣其用悬赏罚之典以考其成而。
又慎守中国之所长谨行当今之所易则八利可致六失可除如是夷狄不威怀疆场不宁谧者未之有也。诸侯轨道庶类服从如是而教令不行天下不理者亦未之有也。以陛下之英鉴人心之思安四方之小休两寇之方静加以频年丰稔所在积粮此皆天赞国家可以立制垂统之时也。时不久居事不常兼已过而追虽悔无及明主者不以言为罪不以人废言罄陈狂愚惟所省择帝极深嘉纳优诏褒美之。
九年三月辛酉将城监州诏曰:设险守国易象垂文有备无患先王令典况修复旧制安国封疆按甲息兵必於在此监州地当冲要远介朔陲东达银夏西援灵武密迩延庆保捍王畿乃者城池失守制备无据千里亭障烽燧不接三隅要害役戍其勤。若非兴集师徒缮修璧垒设攻守之具务耕战之方则封内多虞诸华屡警由中及外皆靡宁居深惟永图岂忘终食顾以薄德至化未孚既不能复前古之封致四夷之守与其临事而重扰岂。若先备而即安是用弘久远之谋修五原之垒使边城有守中夏克宁不有暂劳孰能永逸宜令左右神策军及朔方河中纟宁庆兵马副元帅浑朔方灵监丰夏绥银节度都统杜希全宁节度使张献甫左神策行营节度使邢君牙夏绥银节度使韩潭坊丹延节度使王栖曜振武麟胜节度使范希朝各於所部简择马步将士合三万五千人同赴监州左神策将军兼御史中丞张昌宜充右神策军监州行营节度使权知监州刺史兼御史大夫杜彦光可监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应所板筑及缘修城杂役等宜共取六千人充其馀将士皆列布营阵戒严设备明加斥候以警不虞其修城板筑功役将士各赐绢布有差其监州防秋将士三年满与代更加给赐仍委杜彦光具名闻奏悉与改转其防遏将士等毕事便令旋归仍赐布帛有差其诸军吏士都赐帛七千匹朕情非为已志在靖人咨尔将相之臣忠良之士输诚奉国陈力忘劳克茂功勋永安疆埸必集兵事实惟众心各相率励以副朕意(贞元三年监州为吐蕃所舀毁其城而去自是塞外无保障灵武势隔西逼坊甚为边患故命城之二旬而毕。又诏兼御史大夫屯子遂统兵五千兼御史中丞史履澄杜彦光之众戍之是役也。帝念将士之劳厚令度支供给。又诏泾原剑南山南诸军深讨吐蕃以分其力繇是板筑之际虏无犯塞者及毕中外咸称贺焉)。
十三年正月辛夕卩凤翔邢君牙奏请於陇州西七千里平戎川筑城以备西戎名永信城壬寅吐蕃赞普遣使农索昔赍表请修和好边将以闻帝以其豺狼之心数负恩背约不受表状任其使却归。
十七年七月戊寅吐蕃冠监州己丑舀麟州诏西川节度韦皋分遣偏将勒步骑二万出成都西山南北九道并进逼栖鸡老翁故维州保州松州诸城以纾北边故也。
宪宗元和元年秋七月壬辰朔宰臣杜佑上疏曰:伏见近者党项与西戎潜通屡有降人指陈事迹而公卿廷议以为诚当谨兵谓戎侵轶益发甲卒邀其冠暴此盖未达事机匹夫之常论耳夫蛮夷狷夏唐虞已然周宣中兴猃狁为害但命南仲往城朔方驱之太原及境而止诚不欲弊中国怒远夷也。秦平六国恃其兵力北筑长城以拒匈奴西逐诸羌出于塞外劳力扰人结怨阶乱中国未静白徒竞起海内扰实生谪戍汉武因文景之富命将兴师遂至户口减半竟下哀痛之诏罢田轮台前史书之尚嘉其迷而後复盖圣王之理天下也。唯务绥静蒸人西至流沙东渐于海惟南与北亦存声教不以远物为珍匪求遐方入贡岂疲内而事外终得少而失多故前代纳忠之臣并有佐君之议淮南王请息师於闽越贾捐之愿弃地于朱崖安危利害高悬前史昔冯奉世矫汉帝之诏击莎车传其王首於京师威振西域宣帝大悦议加爵土之赏萧望之独以为矫制违命虽有功效不可为法恐後之奉使者争遂发兵马为国家生事述理明白其言遂行国家自天后已来突厥默啜兵︹气勇屡冠边城为害颇甚开元初边将郝灵亲捕斩之传首阙下自以为功代莫有二坐望宠爵宋为相虑武臣邀功为国生事止授以郎将繇是讫开元之盛无人复议开边中国遂宁外夷亦静此皆成败可徵鉴戒非远。且党项小蕃杂处中国本怀我德当示抚绥间者边将非廉亟有侵刻或利其善马或取其子女使贿方物徵为役徒怨苦既多叛亡遂起或与北狄通使或与西戎冠边有为使然固当惩革。《传》曰: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管子》有曰:国家无使勇猛为边境此诚圣哲识微知著之远略也。今戎鬼方强边备未实诚宜慎择良将诫之完葺使保诚信绝其求取用示怀柔来则惩御去则谨备自然彼怀我德革其奸谋何必遽图兴师坐致劳费陛下上圣至仁覆育群类动必师古谋无不臧伏望坚保永图置兵衽席天下幸甚臣识昧经纶学非博究窃鼎铉之宠任为朝廷之老臣恩深莫伦志恳思报臧否备阅刍荛上陈有黩旒伏深惶悚帝深嘉纳之。
三年正月庚子以将城临泾诏麟游灵台良原崇信归化等五镇并修整士马犄角相应从泾原节度使段之请也。临泾城直泾州西北九十里险要之镇从前因循不修尝为犬戎所保其界有青石岭岭多美士每每军人耕获屡为蕃冠掠夺请修筑议者是非相半决城之功毕时方以为大利。
八年七月以中受降城及所管骑士一千一百四十人领于天德军。
十月辛丑以普润镇兵四千人割属泾原节度使寅分灵武道盐州隶夏州自夏州至丰州初置八驿先是回鹘自部落南过碛取西城防御使周怀义表至朝廷大恐以为回鹘声言讨吐蕃意是入冠宰臣李吉甫以为回鹘入冠。且当渐绝和事不应便来犯边但须设备不足为虑因请自夏州至天德军置发馆一十一所以通缓急。又请发夏州骑士五百人营於经略故城应援驿使兼护党项帝悉从之。
九年五月庚申敕天宝中宥州寄理於经略军宝应已後因循遂废繇是昆夷屡扰党项靡依蕃部之人抚怀莫及朕方弘远略思复旧规宜於经略军置宥州仍为上州在郭下置延思县为上县属夏绥银观察使时宰臣李吉甫。又上言国家旧置六胡州在灵盐界内开元中废六州置宥以宽有为名领诸降户天宝末宥州寄理於经略军盖以地形居中可以总统蕃部北以应接天德南援夏州今经略[A13C]灵。又不置军镇非旧制也,於是复置宥州理经略军。
十五年正月乙未以宁节度使李光颜充都勾当修筑盐州城及防遏等使盐州刺史李文悦为副九月癸丑麟坊奏发兵百人赴寨门防拟。
十月吐蕃入寇东川节度使王涯上言臣当道出军经入贼腹背有两路一路从龙州清川镇入吐蕃界直抵故松州城是吐蕃旧置节度之所一路从绵州威蕃栅入蕃界直抵栖鸡城是吐蕃险要之地涯。又陈备御吐蕃事宜曰:臣伏见今天下无犬吠之警海内同覆盂之安每蕃戎一警则中外咸震至陛下有旰食轸怀之忧斯乃臣等居大官受重寄者之深责也。虽承诏发卒心驰寇庭其於为国讨除使戎人创艾昼夜思忖何补涓毫所以愚心愿一陈竭臣观自古长策昭然可徵在於实边兵选良将明斥候广资储杜其奸谋除其走集此朝之士大夫皆知不独微臣知之只在举行之耳然臣愚见所及犹欲布灵著诚愿陛下不爱金帛之费以钓北虏之心临遣信臣与之定约曰:犬戎悖乱负恩为边鄙患者数矣。能南制而伏之者唯在北蕃如能发而深入杀。若干人取。若干地则受。若干之赏开怀以示之厚利以喻之所以劝耸要约者异於他日殊甚则匈奴之锐可得屈也。一战之後西戎力衰然後选练骁雄乘便剪灭此诚制戎之一奇也。
●卷九百九十四
○外臣部 备御第七
唐穆宗长庆元年正月夏州奏浙东湖南等道防秋兵不习边事准诏留其器甲归其人。
敬宗以长庆四年正月即位三月甲戌夏州节度使奏於芦子关北木瓜岭创筑堡栅以捍党项之冲其壁垒屋室并出当军材力於塞外凡筑五城乌延宥州临塞阴河陶子而宥州乌延皆方广数里尤居要害蕃戎畏之。
宝历元年十月灵武上言保静县界常渠置保一所差兵镇守。
文宗开成元年二月丙戍诏荆州添置夔州安县镇兵五百人以黔中上言西南蛮动扰故也。
武宗会昌二年二月回鹘为点戛斯所攻战败部族离散乌介可汗奉太和公主南来遣使求助兵粮收复本国权借天德军以安公主时天德军使田牟请以沙ヌ退浑诸部落兵击之帝意未决下百寮商议议者多云:如牟之奏李德裕曰:顷者国家艰难之际回鹘继立大功今国破家亡窜投无所自居塞上未至侵氵以穷来归遽行杀伐非汉宣待呼韩邪之道也。不如聊济资粮徐观其变宰相陈夷行曰:此借寇兵而资盗粮非计也。不如击之便德裕曰:田牟韦仲平言沙ヌ退浑并愿击贼此缓急不可恃也。夫见利则进遇敌则散是杂虏之常态必不肯为国家御边境天德一城戍兵寡弱而欲与劲虏结雠舀之必矣。不如以理恤之俟其越轶用兵为便帝以为然许助米三万石俄而回鹘宰相け没斯杀赤心宰相以其众来降赤心部族。又投幽州乌介势孤而不与之米其众饥乏渐近振武保大栅杷头峰突入朔州州界沙ヌ退浑皆以其家保山险州张献节婴城自固虏大纵掠卒无拒者帝忧之与宰臣计事德裕曰:杷头峰北便是沙碛彼中野战须用骑兵。若以步卒敌之理难必胜今乌介所恃者公主如令勇士出奇夺得公主虏自败矣。帝然之即令德裕草制处分代北诸军固关防以出奇形势授刘沔沔令大将石雄急击可汗于杀狐山败之。
四月天德军使田牟奏以回鹘犯界出军三千人拒之中书条奏再请制置边上其一曰请速降中使宣谕生熟退浑党项待天德交锋後任随便出军讨逐如有所获一任自收仍据杀戮别行优赏二曰自古出师皆有副二以防主将有故便须得人石雄骁勇善战当代无敌望授天德军都防御副使助田牟攻讨三曰田牟都以不晓兵机据奏状已出三千人,必是全军尽出忽有不利岂免空虚马上驰突是戎虏所长攻城围守是戎虏所短田牟祗合坚守城垒以俟救兵望速诏田牟取不得出兵野战四曰回鹘马军难於支敌依林守险须用劲弩手望於浙西取四百人宣州取三百人令取河西路赴天德取田牟指使五曰け没斯所通诚款未知真伪然早要别加官爵奖其忠义令远近诸蕃知朝廷祗责可汗犯顺非是要灭回鹘六曰回鹘溃散乏粮二年劳苦人心易动必可招降望。且遣田牟据归降者许与优赏旋给食送太原安置并从之。
八月回鹘介可汗过天德至杷头峰北俘掠朔北川诏刘沔出师守雁门诸关回鹘首领屈武降幽州授左武卫将军同正诏以回纥犯边渐侵内地或攻或守於理何安令少师牛僧孺陈夷行与公卿集议可否以闻僧孺曰:令百僚议状以固守关防俟其可击则用兵宰相李德裕议以回纥所恃者け没赤心尔今已离叛其强弱之势可见戎人犭广悍不顾成败以失二将乘忿入侵出师急击破之必矣。守险示弱虏无繇退击之便天子以为然乃徵发许蔡汴滑等六镇之师以太原节度使刘沔为回纥南面招讨使以张仲武为幽州卢龙节度使检校工部尚书封兰陵郡王充回纥东南招讨使以李思忠为河西党项都将回纥西南面招讨使皆会军於太原。
十月丁夕卩回鹘频劫东泾已北赐并州刘沔幽州张仲武密诏曰:自回鹘本国残破寄命北边朕以其艰难之时曾有勋力平宁之後继以姻亲义在怀柔情深兼爱以既转粟赈救降使抚循示信推恩朕无所鬼而狼顾塞上鼠首中闻有备虽暂移营稍乘隙复来近塞察其情计殊未还归朕祗荷丕图抚临万守祖宗之法制思黎庶之安,岂可畜虺穴於塞垣养虿毒於怀袖乘其驰突必能驱除昔晋侯报楚之功避庄王於三舍答秦之惠复孟明於二崤安国庇人大义斯在卿宜遣使告谕明示朕怀如或迟留尚为巧诈即须犄角相应临以兵威勉务良图副兹委遇时回鹘可汗宰相相次上表请国家借兵十万助其收复故地入借天德一城与公主居止及再请米Я羊马朝廷皆拒而不许自是可汗或近振武保大栅或入朔州杷头峰来往不常情计难测寻突入太原部落掠牛羊人口转战至州城门刺史张献节婴城自守议者以回鹘尝质公主以行深入汉界至是密诏诸将遣邀夺公主及擒致可汗故有是诏。
又授刘沔招抚回纥诏曰:昔东汉中夏既宁モ奴饥馑边将请命出塞欲图刻石之功光武曰:柔能制刚弱能制强虽灭大寇不如息人朕每览前史为之兴叹。又以大禹修德有苗归心周穆徂征荒服不至固存取乱在择良图回鹘顷以本国荐饥种落携贰纥干斯乘其危乱遂覆危巢既焚老上之廷尽翦名王之族可汗地远来附塞垣朕言念姻亲不忘勋力喻以呼韩美志汉氏旧章戎不乱华国之大典宜分兵食救彼疲人令归汉南方议赡恤属可汗久婴沉痼首长异心虽随畜所行而控强深入颇已渝盟边将戍臣屡抗其疏策蕃浑部落咸请其驱除朕以王者之师以全取胜モ奴见短嘉娄敬之善筹马邑设权戒王恢之兵首推诚含垢亦已逾时况朔塞Ё寒有皲瘃之患阴山迳路多曲折之难宜以德绥岂劳兵卒惟尔久临沙漠颇识虏情既启十乘之行必致六之遁咨之告谕方俟成功可本官兼充招抚回鹘使如不自改悔终须驱逐其诸道兵马行营兵马使权令指挥。
又授张仲武东面招抚回鹘使制曰:古人云:兵者所以明德除害也。举德於外则福生於内朕每念戎事务安生灵既示远图宜恢长算回鹘可汗寄塞上未归虏廷近者遣使蓟门恳陈诚款宋人病告於子反朝鲜心附於楼船我之信臣实得要领幽州卢龙军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观察处置押奚契丹两蕃经略卢龙军等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工部尚书兼幽州大都督府长史兼御史大夫兰陵郡王食邑三千户张仲武风感契凫藻协诚自升将坛首翦狂虏戈亟闻彗扫牛马殆至谷量故能望影揣情已深致虏之术岂止闻风破胆益监慕义之心遽奏封章颇申告谕既彼率服宁忘怀柔况虏骑往来疾於风电沙场远介以山川临敌应机固难统一比卫霍之袭荤狁异道而行辛赵之击罕羌两从其志成子庙胜之策在举旄杰之臣俾尔鹰扬挫其狼顾将服蛮夷之叛固在七擒勉思将帅之风无忘五利崇以夏官之秩委其统制之权当一乃心敬兹休命可检校兵部尚书兼充东面招抚回鹘使其当道行营兵马使及契丹室韦等并自指挥馀如故主者施行。
三年二月赵蕃奏点戛斯攻安西北庭都护府宜出师应援李德裕奏曰:据地安西去京七千一百里北庭去京五千二百里承平时向西路自河西陇右出玉门关迤逦是国家州县所在皆有重兵其安西北庭要兵便於侧近徵发自艰难已後河陇尽舀吐蕃。若通安西北庭须取回纥路去今回纥破灭。又不知的属点戛斯否纵令救得便须却置都护须以汉兵镇守每处不下万人万人从何徵发馈运取何道路今天德振武去京至近兵力常苦不足无事时贮粮不支得三年朝廷力犹不及况保七千里安西哉!臣所以谓纵令得之实无用也。昔汉宣帝时魏相请罢车师之田汉元帝时贾捐之请弃珠崖郡国朝贤相狄仁杰亦请弃四镇立斛瑟罗为可汗。又请弃安东却立高氏盖不欲贪外虚内耗竭生灵此三臣者当自有之时尚欲弃之以肥中国况隔越万里安能救之哉!臣恐蕃戎多计知国力不及伪。且许之邀求中国金帛陛下不可中悔此则将实费以换虚事即是灭一回纥而。又生之恐计非便乃止。
九月丁亥赐点戛斯敕。《书》曰:皇帝敬问点戛斯可汗将军谛德伊斯难珠至览书并白马二疋具悉可汗降精斗极雄朔漠以为君禀耀旄头分天街而建国特负英豪之气夙推骁驭之才眷想嘉猷载深寤叹来书云:温仲令将军归国後汉使不来温仲令去日朕书具云:速遣报章此当遣重臣册命自是可汗未谕此意报答稍迟来信。又云:道路隔绝盖为山川悠远未得与可汗封壤接连非是两国之情犹有阻隔想可汗明识无复致疑。又云:两地致书彼此不会。且书不可以尽言言不可以尽意况蕃汉文字传译不同祗在共推赤心永保盟好岂必缘饣希辞语以此交欢想每欲思惟先相好意不更疑惑便是明诚。又云:欲除两楹间恶刺如此之事最为嘉言缘回鹘雄据北方为一代君长诸蕃臣伏百有馀年今可汗扫除穷居大雪雠耻功业既高於前古威声已振於北荒固当深务远图,岂可更留馀孽黑车子不度德量力敢保寇雠则是侮可汗独力向化此而可忍孰不可容况可汗前来访送公主云:上天入地必须觅得今。
若舍而不问何以取信朕怀想可汗乘彼盛秋长驱精骑问回鹘逋逃之罪行黑车子後服之诛取。若拾遗役无再举从兹荡定,岂不美欤来书。又云:送公主到彼无一语来缘公主才离可汗五日便被回鹘劫夺所遣来使尽被杀伤公主二年之中流离沙漠事已隔远所以不再叙言然赵蕃去日已具感悦之心足表殷勤之意。又闻今秋欲移往回纥牙帐灭其大国便保旧居是使诸蕃畏威回鹘绝望稍近汉境颇谓良图所云:请发遣兵马期集公处缘黑车子犹去汉界一千馀里在沙漠之中从前汉兵未尝到彼比闻回鹘深意常欲投窜安西待至今秋朕当令幽州太原振武天德缘边四镇要路出兵料可汗攻讨之时回纥必当潜遁各令邀截便可枭擒此是军期须如符契想可汗必全大信用叶一心谛德伊斯难珠朕已於前殿面对兼赐宴乐并依来表更不滞留朕续遣重臣便申册命故先达此旨令彼国明知册命之礼并依回纥故事可汗爰始立国临长诸蕃须示邻壤情深宗盟义重以此镇抚谁敢不从宜体至怀共宏远略春暖想可汗休泰将相已下并存问之点戛斯者亦名纥吃斯本前代坚昆国在回纥西北自称李陵之後初破回纥国之时得太和公主以天家贵种。
又与国同姓令达干十人送公主至塞上中路为乌介可汗所得尽杀点戛斯使人乃质公主同行及点戛斯上表问公主所在及所遣使者十人帝顾问宰臣议者奏以点戛斯是回纥深雠今乌介可汗尚须与通和令自将兵马求杀使者罪人兼讨黑车子容纳可汗之罪帝心未决以回纥故事自平禄山之後岁赐绢三万匹以为定制。又黠戛斯有可汗之名虑不修臣礼宰臣。又奏云:今点戛斯与回纥故事不同未有大功安敢邀利如肯同回纥称臣即加册命不尔便停无伤国体兼许为宗盟可以尊卑谕之令展子孙之礼帝意乃定故降此书。
五年七月敕改单于都护为安北置都护初宰臣奏曰:塞北诸蕃皆为振武是单于故地不可存其名号以启戎心臣等谨详国史武德四年平突厥後於振武置州都督武德五年改为单于大都督圣历元年改为安北都护开元八年复为单于都护其安北都护本在天德自贞观二十年已後移在甘州迁徙不定今单于都护改为安北置都护如此制置并循故事乃有敕从之。
懿宗咸通十年十二月敕荆南节度使杜据司天奏有小孛星气经历分野恐有外夷兵水之患缘边藩镇最要是防宜训习师徒增筑城堡凡关制置具事以闻。
後唐庄宗天十四年二月(庄宗未即位尚称昭宗年号)契丹阿保机攻幽州城中困弊士卒恼惧周德威使人间行以闻帝忧形於色召诸将议发兵之策帝曰:鲜卑百万践暴渔阳德威独坐孤城计无生路群情忄凶忄凶日望援军今。若出师深虞众寡不敌。且欲伺其机便。又虞失彼一隅今日诸君计将安出李审进曰:戎狄无厌唯利是视从古已来常为边患古公避狄於岐下高祖受困於平城然周垂定鼎之基汉享卜年之庆其後宣王薄伐孝武穷征垂基七百馀里凡夷狄之侵中国皆乘间隙而来,或以天子政衰诸侯侵伐兵连祸结树党分朋畿甸邦域之中自相矛盾遂有獯戎入为边患晋之乌丸鲜卑是也。或圣主创业之初方诛暴乱正弭中原之难未遑边备之师遂有獯戎入为边患汉高之冒顿太宗之突厥是也。獯鬻之人昧於听受或因奸臣亡命交构虏庭扇诱祸源指陈利害召戎而至扰犯边城汉之中行说代宗之仆固怀恩是也。
扰犯之端其来异势御备之道盖亦随时夏之即序古公避狄宣王薄伐秦起长城文景和亲汉武穷讨皆一时也。戎不乱华著於前载王基帝迹皆顺天时今大王为国除凶仗顺讨逆前无坚阵所向摧锋阿保机背约渝盟惑卢文进之奸策远驱戎卒冠我渔阳周德威社稷重臣控兹要害重围之内唯望援师我。若犹豫不前窃恐城中生事如失人丧地敌势难支须兴攘逐之师以决安危之计天命有在阿保机无能为也。如其世道未平我亦不孤於宗社安民保泰在此一行明宗时为邢州节度使曰:樊将军愿以十万之师横行绝漠傅介子欲奉单车之师独制凶酋远阻山川犹希万一今阿保机亲携众类犯我疆场原其立心本窥货利虽名百万之众胜兵都有几何止无斥堠之方战无行阵之法交兵合斗惟恃骑军如其长戟交锋短兵接战才闻鼓讠即已败亡臣久在中备知能否从前料度每在彀中愿假臣突骑五千蠕蠕獯戎即时平荡阎宝。
又曰:去病忘家思平冒顿陈汤奋命愿斩郅支岂独幸於功名实欲倾其臣节古人效一夫之命尚灭獯戎当今聚万旅之师何忧患难臣虽愚懦请以命先凡戎狄之心见利忘义以为玉帛子女可持而驱之以为坚甲利刃可斩木而当之今但选锐兵控制山险良亏劲弩设伏待之敌骑轻佻度险不整一人败走众不敢支我但犄角陈兵偃旗卧鼓饵以羸卒尝以孤军追奔岩险之中遇我伏藏之卒万弩齐发则鬼类无遗仇敌之头坐见悬於蛮邸愿假臣精卒一万,庶几成殄扫之功帝曰:苟如其言吾当高枕矣。昔太宗得一李靖卒平突厥况予今有三人吾无忧矣。诸将奉觞为寿宴乐而罢四月命明宗率师赴援次于氵来水扼祁沟诸关伺其贼势自是敌骑不过祁沟帝。又遣阎宝帅师合镇定之兵以附既而分领骑军夜过祁沟入贼部伍俘擒而还。
又有燕人自贼中来言阿保机见在幽州南稍住攻城其军无营舍皆聚毡帐以处其众军分头音来剽掠全无警备马千百为群夜牧边地枕戈而睡不虞奔逸所获我人皆以长绁联头系之於树中夜断绁皆得逃去周德威遣人密书告於明宗言契丹约三十万人马牛不知其数贼以羊马为资近闻所食数已大半阿保机谴让卢文进已悔其来契丹胜兵散布射猎保机帐前不满万人宜夜出奇兵掩其不备明宗具其事闻八月明宗破敌於幽州。
同光二年三月镇州奏契丹将犯塞乃令李绍斌李从珂部署马军分道备之蕃汉内外马步军副总官李嗣源领诸军屯於邢州。
三年二月己夕卩文思殿宴罢召郭崇韬於文明殿後议边事言契丹部族方︹幽州寡弱威名宿将相继殂落如非勋望难伏夷人崇韬曰:臣未奉圣谟已有私画敢不上陈因曰:李绍斌虽忠勤尽瘁洞悉燕蓟事情然向来名位未高蕃情恐未宾伏此时弹压宜委重臣上曰:正吾意也。
明宗天成二年九月癸酉北面招讨副使王晏球奏准宣差兵士筑城於阎沟店初诏城良乡复诏壁於此盖取幽涿之中涂以备鲜卑之抄掠也。
四年四月丙辰宣步军指挥使杨汉章将步骑五千往朔巡边。
长兴元年正月定州奏於易州界简行到奇峰岭北黑儿口修置砦栅已分兵士守把备契丹侵轶故也。七月北京留守冯ど奏诸蕃部三千馀帐近振武请添兵控御。
三年二月引进使刘处让奏相度西路事请修葺故武州以备边。
四月庚申契丹朝贡使铁葛罗卿辞归本部帝顾谓侍臣曰:契丹遣使求归刺其事如何侍臣对曰:刺之来此为我患到今边患弭息盖缘此辈受擒。若纵其归则复生吾敌固不可从其请也。帝曰:苟欲和戎修好不可虑及此也。帝意欲归之会冀州刺史杨檀罢郡檀素部落人尤谙边事帝召檀以刺事谋之奏曰:此辈初附王都谋危社稷陛下宽慈贷其生命苟。若归之必复正南放箭既知中国事情为患深矣。帝曰:其实如此非卿吾几误计矣。
十月戊午帝御广寿殿谓范延光秦王从荣等曰:契丹欲谋犯塞边上宜得严重帅臣卿等商量谁为可者以闻甲戍秦王从荣奏曰:伏见北面奏报契丹族帐近塞吐浑突厥已侵边地北面戍卒虽多未有统率早宜命大将帝曰:卿等商量定未俱奏曰:将校之中唯石讳康义诚二人可行讳素不欲为禁军之副即奏曰:臣愿北行帝曰:卿为吾行事无不济即令宣旨施行及受诏不乐六军副使讳却迁延辞逊帝曰:召义诚来遂令宣徽使朱宏昭知襄州事代义诚还京师。
十一月庚辰帝谓近臣曰:北面频奏蕃冠宜令河东节度使李从温。且将兵士至雁门已来巡抚因令各省副使刘处让往太原与从温同出兵师庚寅帝谓新除河东节度使石讳曰:卿至河东御虏之要但有塞断鹘谷凡诸关防御守备设法以待之慎勿与之孤斗。
四年三月延州节度使安从进奏夏州李仁福卒其子彝殷自为留後先是河西诸镇皆言仁福连结契丹尝约虏使朝廷以虏势方盛恐与仁福往来。若使深入河西可以南侵关辅为社稷之忧无有控制之术会仁福死欲移其嗣别镇命廷帅安从进镇之恐其不从命令州节度使药彦稠宫苑使安重益为监军同率师援送安从进之镇帝。又命安重益收聚诸军先配契丹及亲从契丹直两都并随重益先是幽州捕送契丹杨隐已下六百人及相次投来者散配诸军选其尤壮劲者立为契丹其酋长皆赐姓吉而言事者以为胡虏悍戾不可狎於君侧至是契丹首领吉赵实自京欲遁归夺船过河至深州所繇捕送斩之是日命重益部而出征固所以斥之於外也。
四月己亥隰州刺史刘遂凝至帝问所陈密事奏曰:臣所部与绥银二州接境二州汉户约五千自闻国家攻讨夏州皆藏窜山险请除二州刺史各与二三百人为衙队令其到郡招抚则不战而下两州矣。帝问左右其言如何范延光奏曰:绥银户民朝廷常加抚育缘与部落杂处其心翻覆多端昨闻安从进初至卢关蕃酋望风归附寻加存抚各令放归及上马登山未行百步反袭从进骑从士十馀人几至不济奈何以刺史衙队一二百人制彼狡虏足为虏嗤也。况国家之患正在夏州夏州即平绥银自然景附如夏州未拔王师自当退舍何以能守绥银遂凝之说非也。遂凝不能对良久。又奏曰:臣闻李仁福有二子彝超乃次子也。长子彝殷为夏州留後彝超徵诏赴阙则诸蕃归心矣。臣请以百骑自入夏州延光心知其不可以遂凝恃内助之恩恐并沮其谋则生怨望乃止翼日帝。又谓延光曰:遂凝之行可乎!延光奏曰:王师进取之谋计度已定遂凝请立彝殷兼将百骑入夏州事固不可设令虏执吾使一遂凝不足惜所惜朝廷事体也。臣等商量不许遂凝轻行乃止六月新州节度使王景戡奏契丹国左右相牙卢衮与臣书称被都要镇偷窃马三匹速宜送来不。然则出兵剽掠范延光奏曰:北虏以我夏州未平欲诡文相窥时向初秋所宜防备缘边戍兵合交番者宜留候秋获讫令还帝从之。
末帝清泰元年十一月辛丑诏谕泾原颁宁岐陇戍兵常选练备秦州边事。
二年六月枢密宣徽使刘延皓进添都马二十匹河南马百匹时侦知北虏寇边日促骑军故有此献欲表率藩镇也。
晋高祖时桑维翰镇兖州吐浑都督白承福为契丹所迫举众内附帝方通好於契丹拒而不纳镇州节度使安重荣患契丹之︹欲谋攻袭戎使往返路出於真定者皆潜害之密与吐谷浑相结至是纳焉而致於朝既而安重荣抗表请讨契丹。且言吐浑之请是时安重荣握︹兵据重镇恃其骁勇有飞扬跋扈之志帝览表犹豫未决维翰知重荣已畜奸谋。且惧朝廷拂于其意乃密上疏曰:窃以防未萌之祸乱立不拔之基局上系圣谋动符天意非臣浅陋所可窥量然臣逄世休明致位通显无功报国省已愧心其或事击安危理干家国苟犹缄默实负君亲是以区区之心不能自己近者相次得进奏院状报吐浑首领白承福已下举众内附镇州节度使安重荣上表请讨契丹臣方遥隔朝阙未测端倪思陛下顷在并汾初罹屯种师少粮匮援绝计穷势。
若缀旒困同悬磬契丹控弦玉塞跃马龙城直度阴山径绝大漠万里赴难一战夷凶救陛下累卵之危成陛下覆盂之业皇朝受命于此六年夷夏通欢亭障无事虽卑词降节屈万乘之尊而庇国息民实数世之利今者安重荣表契丹之罪方恃勇以请行白承福畏契丹之︹将假手以报怨恐非远虑有惑圣聪方今契丹未可与争者其有七马契丹自数年来最为︹盛侵伐邻国吞灭诸蕃救援河东功成师克山後之名藩大郡尽入封疆中华之精甲利兵悉归虏北即今土地广人民众戎器备而战马多此未可与争者一也。契丹自克捷之後锋锐气雄南军因败衄以来心沮胆怯况今秋夏虽稔而帑廪无馀黎庶虽安而贫弊益甚戈甲虽备而锻砺未精士马虽多而训练未至此未可与争者二也。契丹与国家恩义非轻信誓甚笃虽多求取未至侵凌,岂可先发[C260]端自为戎首纵使因兹大克则後患仍存其或偶失沉机则追悔何及兵者凶器也。
战者危事也。苟议轻举安得万全此未可与争者三也。王者用兵观[C260]而动是以汉宣帝得志於匈奴因单于之争立唐太宗立功於突厥繇颉利之不道方今契丹正抱雄武之量有战伐之机部族辑睦蕃国畏伏土地无灾孳畜繁庶蕃汉杂用国无[C260]隙此未可与争者四也。引弓之民迁徙鸟举行逐水草军无馈运居无灶幕住无营栅便苦涩任劳役不畏风霜不顾饥渴皆华人之所不能此未可与争者五也。戎人皆骑士利在坦途中国用徒兵喜於走险赵魏之北燕蓟之南千里之间地平如砥步骑之便较然可知国家。若与契丹相持则必屯军边上少则惧夷狄之众固须坚壁以自全多则患飞免之劳则必逐寇而速反我归而彼至我出而彼回则禁卫之骁雄疲於奔命镇定之封境略无遗民此未可与争者六也。议者以陛下於契丹有所供亿谓之耗蠹有所卑逊谓之屈辱微臣所见则曰:不然。
且以汉祖英雄犹输货於冒顿神尧武略尚称臣於可汗此谓达於权变善於屈伸所捐者微所利者大必。若因兹交构遂成[C260]隙自此则岁岁徵发日日转输困天下之生灵空国家之府藏此为耗蠹不亦甚乎!兵戈既起将帅擅权武吏功臣过求姑息边藩远郡得以骄矜外刚内柔上凌下僭此为屈辱。又非多乎!此未可与争者七也。愿陛下思社稷之大计采将相之善谋勿听樊哙之空言宜纳娄敬之逆耳然後训抚士卒养育黔黎积聚人劝农习战以俟国有九年之积兵有十倍之︹主无内忧民有馀力便可以观彼之变待彼之衰用已之长攻彼之短举无不克动必成功计之上者也。惟陛下熟思之臣。又以邺都襟带山河表里形胜原田沃衍户赋殷繁乃河朔之名藩国家之巨屏即今主帅赴阙军府无人臣窃思慢藏诲盗之言恐非勇夫重闭之意愿回深虑免启奸谋欲希陛下暂整和銮略谋巡幸虽栉风沐雨上劳於圣躬而杜祸防微实资於睿略省方展义今也。其时臣受主恩深忧国情切智小谋大理浅辞繁俯伏惟惧於僭逾礻卑补或希於万一谨冒死以闻疏奏留中不出帝召使人於内寝传密旨於维翰曰:朕比日於南面之事烦懑不决今省卿所奏释然如醒朕计已决卿无忧也。
周世宗显德二年三月庚午朔辛未改李晏口为静安军先是河朔生灵自晋汉已来常为契丹所困每胡兵入寇洞无藩篱帝甚悯之而言事者以为深冀之间有胡芦河东西横亘数百里然其堤岸非峻不能扼胡骑之奔突帝乃按图定策,於是诏许州节度使王彦超曹州节度使韩通等领兵夫徒其堤而增其岸仍於河上筑垒以屯戍兵是时工未毕而虏至彦超等迎击退之李晏口者即河上之要津也。故赐以军额自是以後虏骑虽至终不敢涉河以肆掠繇是河朔生民稍安其居矣。
●卷九百九十五
○外臣部 交侵
昔龟错有言曰:以蛮夷攻蛮夷中国之形也。盖言其同类自相攻击不烦华夏之兵亦御戎之良策而杂霸之善利也。盖夫裔夷殊俗天性忿鸷气类不一嗜欲靡同故先王不以臣畜之而置於度外然其种族斯众区落实繁恃气力以相高专战斗而为务以至强陵弱大侵小称兵构乱迭为冠掠侮亡攻昧更相吞噬虽复保塞内附参於属国守约求援闻于有司然亦荒忽之无常但可羁縻而不绝。又岂足烦王师之赴救。
汉高祖初匈奴冒顿单于立东胡强闻冒顿杀父自立乃使使谓冒顿曰:欲得头曼时号千里马冒顿问群臣皆曰:此匈奴宝马也。勿予冒顿曰:柰何与人邻国爱一马乎!遂与之顷之东胡以为冒顿畏之使使谓冒顿曰:欲得单于一阏氏冒顿复问左右左右皆怒曰:东胡无道乃求阏氏请击之冒顿曰:柰何与人邻国爱一女子乎!遂取所爱阏氏予东胡东胡王愈骄西侵与匈奴中间有弃地莫居千馀里各居其边为瓯脱(瓯脱作土室以伺也。境上候望之处。若今之伏宿舍也。)东胡使使谓冒顿曰:匈奴所与我界瓯脱外弃地匈奴不能至也。吾欲有之冒顿问群臣,或曰:此弃地予之,於是冒顿大怒曰:地者国之本也。柰何予人诸言与者斩之,於是冒顿上马令国中有後者斩遂东袭击东胡东胡初轻冒顿不为备及冒顿以大兵破灭东胡王。又攻破月氏王以其头为饮器(韦昭日饮器卑也。晋灼曰:饮器虎子属也,或曰:饮酒之器也。匈奴传云:以所破月氏王饮血盟然则饮酒之器是也。韦云:卑晋云:兽子皆非也。卑即今褊所以盛酒尔非用饮者也。兽子药器所以溲便者也。)月支乃远去过大宛西击大夏而臣之。
武帝建元三年闽越举兵围东瓯东瓯使人告急於时帝年未二十以问太尉田以为越人相攻击其常事。又数反覆不足烦中国往救也。自秦时弃不属(言不臣属於中华),於是严助诘曰:特患力不能救德不能覆诚能何故弃之。且秦举咸阳而弃之何但越也。(举总也。言总天下乃至京师皆弃也。)今小国以穷困来告急天子不振尚安所(振举也。起也。安焉也。)。又何以子万国乎!(子谓畜为臣子也。)帝曰:太尉不足与计遂令严助发兵浮海救东瓯未至闽越罢去闽越王郢兴兵击南粤边邑粤使人上。《书》曰:两粤俱为蕃臣毋擅兴兵相攻击今东粤擅兴兵侵臣臣不敢兴兵唯天子诏之,於是天子多南粤义(多犹与也。)守职约(守蕃臣之职而不逾约制)为兴师遣两将军讨闽粤兵未逾岭闽越王弟馀善杀郢以降,於是罢兵。
昭帝时乌桓渐强乃发匈奴先单于冢墓以报冒顿之怨,於是壶衍朐单于大怒发二万骑东击破乌桓至宣帝时西域城郭共击匈奴车师国(城郭谓诸国为城居者)得其王及人众而去单于复以车师王昆弟兜莫为车师王牧其馀民东徙不敢居故地时匈奴虚闾权渠单于怨诸国共击车师遣左右将军各万馀骑屯田右地欲以侵迫乌孙西域後丁令比三岁入盗匈奴杀略人民数千驱马畜匈奴遣万馀骑往击之无所得平帝时汉既班四条後护乌桓使者告乌桓民毋得复与匈奴皮布税匈奴以故事遣使者责乌桓税(故时常税是以求之)匈奴人民妇女欲贾贩者皆随往焉乌桓距曰:奉天子诏条不当予匈奴税匈奴使怒收乌桓酋豪缚倒悬之酋豪昆弟怒共杀匈奴使及其官属收略妇女马牛单于闻之遣使发左贤王兵入乌桓责杀使者因攻击之乌桓分散或走上山或东保塞匈奴颇杀人民驱妇女弱小。且千人去置左地告乌桓曰:持马畜皮布来赎之乌桓见略者亲属二千馀人持财畜往赎匈奴受留不遣。
宣帝时乌孙上书言连为匈奴所侵削昆弥愿发国半精兵人马万匹尽力击匈奴唯天子垂哀本始二年汉发五将军兵十馀万骑出塞及校尉常惠使护发兵乌孙西域昆弥自将翕侯以下五万馀骑从西方入五将军皆无功惠与乌孙兵至右谷蠡庭获单于父行及嫂居与驱同居次名犁汗都尉千长将以下三万九千馀级虏马牛羊驴骡橐驼七十馀万,於是匈奴遂衰耗怨乌孙其冬单于自将数万馀骑击乌孙颇得老弱欲还会天大雨雪一日深丈馀人户畜产冻死还者不能什一,於是丁令乘弱攻其北乌桓入其东乌孙击其西凡三国所杀数万级马数万匹牛羊甚众。
成帝河平中夜郎王兴与钩町王禹漏卧侯俞(漏卧夷邑名後为县)更举兵相攻(更迭也。)羊可太守请发兵诛兴等议者以为道远不可击乃遣大中大夫蜀郡张正持节和解兴等不从命。
哀帝建平二年乌孙庶子卑援翕侯人等入匈奴西界寇盗牛畜颇杀其民单于闻之遣左大当户乌夷冷将五千骑击乌孙杀数百人略千馀人驱牛畜去。
後汉光武建武二十一年车师鄯善焉耆等十八国俱遣子入侍愿得都护汉还其侍子是时莎车王贤欲并兼西域攻击益甚诸国闻都护不出而侍子皆还大忧恐乃与敦煌太守檄愿留侍子以示莎车言侍子见留都护寻出冀。且息其兵太守裴遵以状闻天子许之二十二年贤知都护不至遂遗鄯善王安书令绝通汉道安不纳而杀其使贤大怒发兵攻鄯善安迎战兵败亡入山中贤杀略千馀人而去其冬贤复攻杀龟兹王遂兼其国鄯善焉耆诸国侍子久留敦煌愁思皆亡归贤见汉不出都护益横妫塞王自以国远遂杀贤使者贤击灭之立其国贵人驷为妫塞王贤。又自立其太子则罗为龟兹王贤以则罗年少乃分龟兹为乌垒国徙驷为乌垒王。又更以贵人为妫塞王数岁龟兹国人共杀则罗驷而遣使匈奴更请立王匈奴立龟兹贵人身毒为龟兹王龟兹繇是属匈奴贤以大宛贡税减少自将诸国兵数万人攻大宛大宛王延留迎降贤因将还国徙拘弥王桥塞提为大宛王而康居数攻之桥塞提在国岁馀亡归贤复以为拘弥王而遣延留还大宛使贡献如常贤。又徙于阗王俞林为骊归王立其弟位侍为于阗王岁馀贤疑诸国欲畔召位侍及拘弥姑。《墨子》合王尽杀之不复置王但遣将军镇守其国明帝永平中于阗将休莫霸反莎车自立为于阗王休莫霸死兄子广德立後遂灭莎车其国转盛从兵精绝西北至疏勒十三国皆服从。
二十二年匈奴国乱乌桓乘弱击破之匈奴转北徙数千里漠南地空。
二十三年哀牢夷王贤栗遣兵乘公南下江汉击附塞夷鹿{艹多}鹿{艹多}人弱为所擒获,於是震雷疾雨南风飘起水为逆流翻涌二百馀里公沉没哀牢之众溺死数千人贤栗复遣其六王将万人以攻鹿{艹多}鹿{艹多}王与战杀其六王哀牢耆老共埋六王夜虎复出其尸而食之馀众惊怖引去。
二十四年遣其左贤王击破北匈奴却地千馀里。
二十六年南匈奴前畔五骨都侯子复将其众三千人归南部北单于使骑追击悉获其众南单于遣兵拒之逆战不利。
烧当王滇良世居河北大允谷种小人贫而先零卑氵南并皆强富数侵犯之滇良父子积见陵易愤怒而素有恩信於种中,於是集会附落及诸杂种乃从大榆入掩击先零卑氵南大破之杀三千人掠取财畜夺居其地大榆中繇是始强。
明帝永平十六年北匈奴闻汉通西域车师始复内属乃遣兵击之。
顺帝阳嘉四年春北匈奴呼衍王率兵侵後部以车师六国接近北虏为西域蔽乃令敦煌太守发诸国兵及玉门关候伊吾司马合六千三百骑救之掩击北虏於动山汉军不利秋呼衍王复将三千人攻後部破之。
章帝元和元年北匈奴单于复愿与吏人合市乃驱牛马万馀头来与汉贾客交易南单于闻乃遣轻骑出上郡遮略生口钞掠牛马驱还入塞。
二年南匈奴单于遣兵千馀人猎至氵豕邪山卒与北匈奴温犊王遇战获其首级而还(又云:时北虏衰耗党众离畔南部攻其前丁零冠其後鲜卑击其左西域侵其右不复自立乃远引而去)。
章和元年鲜卑入左地击北匈奴大破之斩优留单于取其匈奴皮而还北庭大乱。
和帝永元八年戊己校尉索κ欲废车师後部王涿而立破虏侯细致氵豕忿前部王尉卑大卖已因反击尉卑大获其妻子。
安帝元初四年辽西鲜卑休连等烧塞门寇百姓乌桓大人於秩居等与休连有宿怨共郡兵奔击大破之斩首千三百级悉获其生口牛马财物。
延光二年鲜卑王其至自将万馀骑入东岭候分为数道攻南匈奴於蔓柏(县名属五原)杀左日逐王战死杀千馀人三年秋复冠高柳击破南匈奴杀渐将王。
灵帝熹平四年于阗王安国攻拘弥大破之杀其王死者甚众戊己校尉西域长史各发兵辅立拘弥侍子定兴为王。
魏文帝黄初中鲜卑轲比能与东部鲜卑大人素利及步度根三部争斗更相攻击乌丸校尉田豫和合使不得相侵五年比能复击素利豫帅轻骑径进犄其後比能使别小帅奴拒豫豫进讨破走之繇是怀贰乃与辅国将军鲜于辅。《书》曰:夷狄不识文字故校尉阎柔保我於天子我与素利为雠往年攻击之而田校尉助素利我临阵使奴往闻使君来即便引军退步度根数数钞盗。又杀我弟而诬我以钞盗我夷狄虽不知礼义兄弟子孙受天子印绶牛马尚知美水草况我有人心邪将军当保明我於天子辅得书以闻帝帝复使豫招纳安慰。
南齐扶南国自晋宋世通职贡宋末扶南王姓╂陈如名邪跋摩遣商货至广州天竺道人那伽仙附载欲归国遭风至林邑掠其财物皆尽那伽仙间道得达。
梁天监中{艹丙}々国破丁零复其旧土先是齐永明中{艹丙}々为丁零所破更为小国而南移其居至是复焉滑国车师之别种元魏之居桑乾也。滑犹为小国属{艹丙}々後稍强大征其旁国波斯盘盘宾焉耆龟兹疏勒姑墨于阗句般等国开地千馀里。
後魏车伊雒焉耆胡也。世为东境部落帅常修职贡伊雒。又率部众二千馀人伐高昌讨破焉耆东关七城虏获男女二百人驼千头马千匹以金一百斤奉献。
北齐文宣天保三年二月突厥破茹王阿那瑰瑰自杀其太子罗辰及瑰从弟登注侯利登注子库提并拥众奔茹茹馀众立注次子铁伐为主四年二月送登注及子库提还北铁伐寻为契丹所杀国人复立登注为主仍为其大人阿当提等所杀国人复立库提为主十二月突厥复攻茹茹茹茹举国南奔帝自晋阳北讨突厥纳茹茹乃废其主库提立阿那瑰子罗辰为主置之马邑川给其廪饩缯帛亲追突厥朔州突厥请降许之而还,於是贡献相继。
隋高祖时突厥沙钵略与阿波相攻先是後魏末突厥伊利可汗以兵击铁勒大败之降五万馀家遂求婚於茹茹茹茹王阿那瑰大怒遣使骂之伊利斩其使率众袭茹茹破之弟乙息记可汗立。又击破茹茹弟木杆可汗立。又击灭茹茹沙钵可汗忌弟二阿波可汗骁悍忌之因其先归袭击其部大破之杀阿波之母阿波还无所归西奔达头可汗达头者名玷突厥沙钵略之从父也。旧为西南可汗既而大怒遣阿波率兵而东其部落归之者将十万骑遂与沙钵略相攻。又有贪汗可汗素睦於阿波沙钵略夺其众而废之贪汗亡奔达头沙钵略从弟地勤察别统部落与沙钵略有隙复以众叛归阿波至是连兵不已。
开皇六年契丹与突厥相侵先是契丹当後魏时为高丽所侵部落万馀口求内附止于白<豸>河其後为突厥所逼。又以万家寄於高丽至是与诸部相攻击久不止。
仁寿元年西突厥泥利可汗及叶护俱被铁勒所败步迦寻亦大乱奚五部内徙步迦奔吐谷浑。
帝大业元年西突厥处罗可汗击铁勒诸部厚税敛其物。又猜忌薛延陀等恐为变遂集其魁帅数百人尽诛之繇是一时反叛拒处罗遂立俟利发俟斤契弊歌楞为易勿真莫何可汗居贪汗山复立薛延陀内俟斤字也。为小可汗处罗侯每从巡幸江都之乱随化及至河北化及将败奔归京师为北藩突厥所害。
十二年真腊国遣使贡献其国与参半朱江二国和亲数与林邑陀桓二国战争其人行止皆持甲仗。若有征伐因而用之。
唐高祖武德末突厥阿史那社尔入侵中国归而遇延陀回纥等部皆叛攻破欲谷设社尔击之复为延陀所败遂率其馀众保于西偏依可汗浮图後遇颉利灭而西蕃叶护。又死奚利必阝吐陆可汗兄弟争国社尔阳言降之引兵西上因袭破西蕃半有其国得众十馀万自称都富可汗谓其诸部曰:首为背叛破我国者延陀之罪也。今我据有西方大得兵马不平延陀而自取安乐是忘先可汗为不孝也。何以为突厥之主乎!必先平延陀然後安居尔。若天命不捷死亦无恨其酋长咸谏曰:今新得西方须留镇压。若即弃去远击延陀祗恐叶护子孙必来复国社尔不从亲率五万馀骑讨延陀於碛北连兵百馀日遇我行人刘善因立同娥设为利始可汗社尔部。又苦兵役多委之逃去延陀因纵击败之复保高昌国其旧兵在者才万馀家。又与西蕃结隙不能复振繇是率众入贡处其部落于灵州之北。
西突厥贺鲁者成曳步利设射匮特勒越之子也。初阿使那步真既来归国咄陆可汗乃立贺鲁为叶护以继步真居於多逻斯水南去西州十五日行统处因处密始苏歌罗禄卑失五姓之众咄陆西走乃呼贺鲁欲立之以为可汗遣兵逼逐贺鲁二三年间遂相侵掠不常厥居执舍地处木昆婆鼻二姓以贺鲁无罪往请射匮射匮怒欲讨执舍地繇是三姓率部落随贺鲁有数千人。
太宗贞观十五年十一月癸酉薛延陀尽其甲骑并发同罗仆骨回纥奚等众各二十万率一人马四匹度汉屯白道川据善阳岭以击思摩之部思摩引其种落走朔州留精骑以战延ヌ乘之及塞诏营州都督张俭统所部骑兵及奚契丹等压其东境。
是年突厥咄陆可汗与沙钵罗叶护可汗频相攻击咄陆于时兵众渐强西域诸国复来归附未几咄陆遣石国吐屯攻叶护擒之送於咄陆寻为所杀咄陆可汗既并其国弩矢毕诸姓心不服咄陆皆叛之咄陆复率兵击吐火罗破之初咄陆以泥孰啜自擅取部物斩之以犭旬寻为泥孰啜部将胡禄屋所袭众多亡逸其国大乱。
十七年新罗王遣使上言高丽百济累相攻袭亡失数十城乞偏师救助诏遣司农丞相里元奖赍玺书往谕赐高丽曰:新罗委命国家不阙朝献尔与百济宜即戢兵新罗盖苏文谓元奖曰:高丽新罗怨隙已久往者隋室相侵新罗乘[C260]夺高丽五百里之地城邑新罗皆据有之自非反地还城此兵恐未能已元奖曰:既往之事焉可追论苏文竟不从。
二十年六月乙亥铁勒仆骨同罗共击薛延陀多弥可汗大败之。
二十一年五月西蕃咄陆可汗为郭葛吐鸱俟利发所破奔于波斯。
二十二年六月乙卯吐蕃来献天竺之捷。
九月己丑新罗为百济所攻破其一十三城。
高宗永徽元年六月新罗王金真德大破百济之众遣使以闻。
五年五月大食引兵击波斯及米国皆破之波斯五伊嗣侯为大食兵所杀伊嗣侯之子卑路期走投吐火罗遣使来告难上以路远不能救之寻而大食兵退吐火罗遣兵援立之而还。
十月高丽遣其将安固率高丽兵侵契丹松漠都督李窟哥发骑御之战于新城会大风高丽放箭风吹并回因而陈乱契丹乘之斩首五百级获马七百馀匹高丽败走草乾风劲契丹。又纵火迫之飚焰飞起烧杀人马甚众契丹聚其尸筑为京观遣使来告捷帝使宣其露布於朝以示百僚。
六年二月乙丑遣营州都督程元振左卫中郎将苏定方等发兵以讨高丽以侵掠新罗故也。时新罗王金春秋表言高丽与百济相连侵其北境已夺三十三城乞兵救援故遣元振等经略之。
显庆元年三月先是百济发兵伐新罗新罗拒战破之杀三千馀人至是新罗王金春秋遣使来告捷十二月吐蕃大将禄东赞率兵一十二万击白兰氏苦战三日吐蕃初败後胜杀白兰千馀人屯军境上以侵掠之。
龙朔中吐蕃钦陵与吐谷浑不和迎相表奏各论曲直国家依违未为与夺吐蕃怨怒遂叛以兵临吐谷浑告急高宗令将薛仁贵郭待封等率众十馀万伐之军至大非川为钦陵等所败遂灭吐谷浑。
麟德二年闰三月疏勒弓月两国共引吐蕃之兵以侵于阗诏西川都督崔知辩及左武卫将军曹继叔率兵救之。
玄宗开元八年七月南天竺国王尸利那罗僧伽摩请以战象兵马讨大食及吐蕃仍求有以名其军制玄宗嘉之名为怀德军。
十四年契丹落刺史普固都及将军哥皆献戎捷授固都将军哥郎将各赐帛百疋放还蕃。
德宗贞元七年九月回鹘遣使献败吐蕃葛禄於北庭所捷及其俘畜先是吐蕃入灵州及为回鹘所败夜焚攻城之械而退。
十二月甲午回鹘遣杀支将军献得吐蕃俘大首领尚结心帝御延喜门观之。
十年正月南诏蛮异牟寻大破吐蕃於神川使来献捷初吐蕃因北庭与回鹘大战死伤颇众乃徵兵於牟寻须万人牟寻既定计归我因其徵兵以袭之乃阳示寡弱谓吐蕃曰:蛮军素少仅可发三千人吐蕃少之请益至五千乃许牟寻遽遣兵五千人戍吐蕃乃自将数万踵其後昼夜兼行乘其无备大破吐蕃於神川铁桥遣使告捷。且请韦皋使阅其所虏获及城堡以取信焉。
三月西川节度使韦皋奏南诏异牟寻击破吐蕃收铁桥已来城垒一十六擒其王五人降其众十万馀口。
宪宗元和四年九月丰州奏吐蕃万骑至大石谷掠夺回鹘之还国者。
文宗太和五年九月丰州刺史李公政奏党项於黑山去刂掠归国回鹘差兵马使仆固全等七人为贼射杀。
七年三月己酉安南奏蛮去年十二月三十日於界内金龙洲下营当管生獠国出兵杀贼千馀骑赤珠落国亦出兵助讨。
开成三年八月甲辰安南奏得州状申水真腊国差王子领兵马攻伐环王国今差兵士赴州防遏後唐庄宗同光二年七月幽州奏侦得阿保机东攻渤海。
九月庚戍有自契丹部降者上言女真回鹘黄头室韦合势侵契丹召北部酋长御捍。
四年正月北面招讨使李绍真奏北来奚首领云:契丹阿保机寇渤海国。
明宗天成元年十一月青州霍彦威奏得登州状申契丹先发诸部攻逼渤海国自阿保机身死虽已抽退尚留兵马在渤海扶馀城今渤海王弟部领兵士攻围扶馀城契丹。
长兴元年正月青州奏羌人押渤海王宪一行归本国被黑水剽劫今得黑水兀儿状及将印纸一张进呈。
晋高祖天福二年二月新州翟璋奏契丹点发新毅蔚等州军马与契丹讨奚族达刺于今已归服。
五年四月辛亥北京奏契丹于越王进宁掠山後诸蕃退止於青冢。
●卷九百九十六
○外臣部 译
王制云:东曰:寄南曰:象西曰:狄北曰:译此盖王者居域中之大享四海之富莫不来远人怀殊俗乃传此徒通八蛮之言语导外臣之嗜欲所以其心上达我泽下降至於饮食必丰衣服必美或锡之冠带或授之印绶故得回面内向欣戴皇仁苦矢东来白狼西入献彼犀象发为咏歌皆繇此道也。
周公居摄三年越裳以三象胥重译而献白雉曰:道路悠远山川阻深音使不通故重译而朝故周官象胥掌蛮夷闽貉戎狄之国使掌传王之言而谕说焉秦始皇时匈奴单于北徙十有馀年姓蛮氏(蛮音力金切音下奚切)其国称之曰:撑犁孤涂单于(撑音田庾切)匈奴谓天为撑犁谓子为孤涂单于者广大之貌也。言其象天单于然也。
汉武帝元鼎五年平南越置交郡凡交所统虽置郡县而言语各异重译乃通。
成帝建始中复株(复音服音力追切)。若单于立匈奴谓孝为。若自呼韩单于降後与汉亲密见汉帝谥为孝慕之王其子复株以下皆称。若南单于以下直称也。
哀帝元寿元年博士弟子秦景宪受大月氐王使伊存口授浮屠经浮屠正号曰:佛ヌ与浮屠声相近皆西方言其来转为二音华言译之则谓净觉言灭秽成明道为圣悟服其道者相与和居治心修净行乞以自给谓之沙门,或曰:桑门亦声相近总谓之僧皆胡言也。僧译为和命众桑门为息心比丘为行乞所谓佛者本号释迦文者译言能仁谓德充道备勤济万物也。
王莽建国元年遣五威将军王骏等六人授匈奴单于印绶单于佐姑夕侯苏为译。
後汉明帝永平中益州刺史朱辅上疏言曰:狼王唐等慕化归义作诗三章臣取令详其风俗译其辞语遣从事史李陵护送诣阙事下史官录其歌并载夷人本语为注其一曰远夷乐德歌。《诗》曰:大汉是居(提官隗权)与天合意(魏冒逾糟)吏译平端(岳译刘旱)不从我来(旁莫支留)闻风向化(徵衣随攘)所见奇异(知唐桑艾)多赠缯布(邪毗纟甚缚)甘美酒食(推泽攸)昌乐肉飞(招拒苏便)屈伸悉备(局后仍离)蛮夷贫薄(偻让龙洞)无所报嗣(莫支度繇)愿主长寿(阳雒僧鳞)子孙昌炽(莫犀两存)其二曰远夷慕德歌。《诗》曰:蛮夷所处(偻让反以)日入之部(。且交陵亻吾)慕义向化(绳动随旅)归日出主(落。且栋雒)圣德深恩(□德渡诺)与人富厚(魏{艹园}渡)冬多霜雪(邪流藩)夏多和雨(作邪寻螺)寒温时(藐浔沪离)部人多有({艹园}橘邪推)涉危历险(辟危归险)不远万里(莫受万抑)去俗归德(术叠附德)心归慈母(仍{艹路}孳模)远夷怀德歌曰:荒服之外(荒服之仪)土地尧角(犁籍怜二)食肉衣皮(坐苏邪犁)不见盐(莫砀粗沐)吏译传风(因译传徵)大汉安乐(是汉夜拒)携负归仁(踪优路仁)触冒险陕(雷折险龙)高山岐峻(偷狼藏撞)缘崖石(扶路侧禄)本薄发家(息落服氵)百宿到雒(理沥雒)父子同赐(捕蕖茵毗)怀抱匹帛(怀匹漏)传告种人(传宣呼敕)长愿臣仆(陵阳臣仆)。
和帝永元六年永昌郡徼外敦忍乙王莫延慕义遣使译献犀牛大象。
九年徼外蛮及禅国王雍繇调(禅音擅)遣重译奉国珍宝。
灵帝熹平二年日南徼外国重译贡献。
晋惠帝元康中有胡沙门支恭明译佛经维摩法华三本前凉张重华镇凉州天竺国重四译来贡乐器后秦姚兴时有胡沙门鸠摩罗什为兴所敬於长安草堂寺集义学八百人重译经本罗什聪辨有渊思达东西方言北凉沮渠蒙逊镇凉州时有宾沙门昙摩谶与沙门智嵩等译涅诸经十馀部。
梁高祖普通二年新罗王募秦始遣使随百济奉献其俗呼城曰:健矣。罗其邑在内曰:啄评在外曰:邑勒亦中国之言郡县也。语言待百济覆通。
後魏道武时太史令晁崇弟懿以善北人语内侍左右为黄门侍郎是时蠕蠕社仑自号豆代可汗豆代犹魏言驾驭开张也。可汗犹魏言皇帝也。社仑卒立其弟斛律号谒苦盖可汗犹魏言姿质美好也。斛律卒立其季父仆浑之子大擅号牟汗纥升盖可汗犹魏言制胜也。大擅卒子吴提立号处敕连可汗犹魏言神圣也。吴提卒子吐贺真立号处可汗犹魏言唯也。吐贺真卒子予成立号受罗部真可汗魏言惠也。予成卒子豆仑立号伏名敦可汗魏言尝也。豆仑卒立其叔父那盖号候其代库者可汗魏言悦乐也。那盖死子伏图立号他汗可汗魏言绪也。伏图为高车所杀子鬼奴立号豆罗伏跋豆代可汗魏言彰制也。鬼奴卒立其弟阿那环奔魏国人推娑罗门为主号弥偶可社句可汗魏言安静也。
明元时沙门法显自长安游天竺历二十馀国随有经律之处学其书语译而写之还至江南更与天竺禅师跋ヌ罗辨定之跋ヌ罗共沙门法业重加释撰献文时中散吕文祖以旧语译注皇诰辞义通辨孝文时羽林监孟威以明解北人之语敕在注作以备推访。
北齐後主武平末侍中刘世清能通四夷语为当时第一後主命世清作突厥语翻涅经以遗突厥可汗敕中书侍郎李德林为其序。
隋高祖开皇十四年新罗王真王遣使贡方物新罗言语名物有似中国人名国为邦弓为弧贼为寇行酒为行觞相呼皆为徒不与马韩同焉。
唐太宗贞观十四年三月流鬼国遣使余志重三译朝贡。
玄宗开元中安西都护盖嘉惠撰西域记云:坚昆国人皆赤绿睛其有黑黑睛者则李陵之後故其人称是都尉苗裔亦有繇然。又今改称纥扌乞斯者亦是北夷旧号臣案国史叙铁勒种类云:伊吾以西焉耆以北旁白山则有契弊乌护纥骨等其契弊则契秘乌护则乌纥也。後为回鹘其纥骨即纥扌乞斯也。繇是而言盖铁勒之种常以称纥骨矣。其转为黠戛斯者盖夷音有缓急即传译语不同其或自称黠黠斯者语急而然耳访於吏译云:黠戛斯是黄头赤面义即似为回鹘所呼今使者称自有此名未知孰是安禄山解六蕃语为玄帝牙郎。
代宗宝应元年加册回纥可汗为登里颉咄登密施含俱录英义逮加毗伽可汗加册可敦为婆墨光亲丽华毗伽可敦(颉咄华言社稷法用登密施华言到竞含俱录华言娄罗毗伽华言足意知婆墨华言得怜)。
唐德宗贞元八年骠国王遣其弟悉利移因南诏重译来朝华言谓之骠自谓突罗成婆人谓之徒里拙。
文宗开成元年五月敕应边州今置译语学官掌令教习以达异意。
後唐李存信惠黠多数会四夷语别六蕃书善战识兵势初为献祖亲信。
晋康福善谙蕃语初仕後唐明宗视政之暇每诏入便殿谘访时之利病福即以蕃语奏之枢密使安重诲恶焉尝面戒之曰:康福但乱奏事有日斩之福惧周世宗显德末占城国遣使朝贡所贡表文于贝多叶简以香木其言译之方谕其意。
○外臣部 纳质
夫四夷称臣纳子为质其来久矣。自汉氏建元之後穷兵黩武开拓提封北逐匈奴南诛闽粤由是百蛮慑伏厥角稽颡或内向而请吏或遣子於宿卫武力之盛振古莫传然而国帑虚竭生民减半复何补哉!虽後世相氵公或遵前制岂惟质其种裔习我华风而。又降其部落布之内地暨为害之深也。则五胡乱於西晋朱耶横於唐季六月之。《诗》曰:薄伐犭严狁至于太原言逐出之而已。
汉武帝建元六年南粤王胡为闽粤王郢所攻汉为兴师讨闽粤王弟馀善杀郢以降天子使严助往谕意南粤王胡顿首曰:天子乃兴兵诛闽粤死亡以报德遣太子婴齐入宿卫胡病甚太子婴齐请归胡薨婴齐嗣立遣子次公入宿卫。
元光中大行王恢佐从骠侯赵奴虏楼兰王楼兰既降匈奴闻发兵击之,於是楼兰遣一子质匈奴一子质汉征和元年楼兰王死国人来请质子在汉者欲立之质子尝坐汉法下蚕室宫刑故不遣报曰:侍子天子爱之不能遣其更立其次当立者楼兰更立王汉复责其质子。
太初四年贰师将军李广利斩大宛王更立贵人昧察为宛王及贰师将军之东(旋车东出)诸所过小国闻宛破皆使其子弟从入贡献见天子因为质焉岁馀宛贵人杀昧察立故宛王母寡弟蝉封为王遣子入侍质於汉汉因使使赂赐镇抚之。
宣帝五凤四年匈奴单于称臣遣弟谷蠡王入侍甘露元年正月遣子右贤王铢楼渠堂入侍郅支单于亦遣子右大将驹子利受入侍。
元帝初元四年遣使奉献因求侍子愿为内附遣卫司马谷吉送之。
成帝建始二年匈奴呼韩邪单于子死子雕陶莫皋立为复株。若单于遣子右致卢儿王醯谐屠奴侯入侍(是时康居亦遣子侍汉史失其年)。
鸿嘉元年复株单于死弟。且麋胥立为搜谐。若单于遣子左祝都韩王朐留斯侯入侍。
元延元年搜谐。若单于死弟。且莫车立为车牙。若单于遣子右於余仇拈王乌夷当入侍。
绥和元年车牙。若单于死弟囊知牙斯立为乌珠留。若单于遣子右股奴王乌牙斯入侍。
二年匈奴侍子右股奴死归葬遣子右於余仇拈王稽留昆入侍。
哀帝元寿二年匈奴单于来朝帝遣侍子稽留昆随单于去到国。
平帝元始初单于复遣稽留昆同母兄右大。且方与妇入侍还归复遣。且方同母兄左日逐王都与妇入侍是时帝幼太皇太后称制新都侯王莽秉政欲说太后以威德至盛异於前(说读日悦以此事取悦於太后)乃风单于(风读曰讽)令遣王昭君女须卜居次云:入侍(云:者其女名)太后所以赏赐之甚厚。
後汉光武建武二十一年冬鄯善王车师王等十六国皆遣子入侍奉献愿请都护帝以中国初定未遑外事乃还其子也。(一云:车师鄯善焉耆等十八国俱遣子入侍)。
二十五年三月南单于遣子入侍。
明帝永平十六年春奉车都尉窦固出酒泉破呼衍王天山(呼衍匈奴王号天山即祈连山一名雪山在伊州北)留兵屯伊吾卢城明年春西域于诸国皆遗子入侍(西域自绝六十五载後复通焉)十七年戊己校尉耿恭屯後王部金蒲城(金蒲城车师後王城廷也。今廷州蒲昌县)移檄乌孙示汉威德大昆弥已下皆愿遣子入侍恭乃发使赍金帛迎其侍子。
和帝永元二年大将军窦宪破北匈奴车师震忄前後王并遣子入侍(车师有後王前王前王即後王之子其庭相去五百里)。
六年西域都护班超大破焉耆尉犁斩其王自是西域降服纳质者五十馀国。
安帝永初中鲜卑大人燕荔阳诣阙朝贺令止乌桓校尉所居宁城下通胡市因筑南北两部质馆(筑馆以受降质)鲜卑邑落百二十部各遣子入质。
顺帝永建五年疏勒国王臣磐遣侍子与大宛莎车使俱诣阙贡献。
魏明帝太和元年十月焉耆王遣子入侍。
晋武帝太康元年八月车师前部遣子入侍。
四年八月鄯善国遣子入侍假其子归义侯。
六年十月龟兹焉耆国遣子入侍。
後魏太武正平元年车师国王遣子入侍是时狄道人李宝初欲谋归款令其子承随表入质帝深相器异礼遇甚优赐爵姑臧侯。
孝文太和十五年诏立高句丽王。又诏遣世子入朝上书辞疾遣其从叔子随使诣阙。
唐玄宗开元二年二月壬寅新罗王子金守忠来朝留宿卫赐宅及帛以宠之。
是年闰五月戊寅诏曰:我国家统一寰宇历年滋多九夷同文四奥来暨夫其袭冠带奉正朔然乡风而慕化列於天朝编於属国者盖亦众矣。我则润之以时雨之以春阳淳德以柔之中孚以信之玄风既同群物兹遂莫不自天壤穷海域厥角以请吏执贽以来庭皇唐之德於此为盛今外蕃侍子久在京国虽威惠之及自远毕归而羁旅之志重迁斯在宜命所司勘会诸蕃充质宿卫子弟等量放还国契丹及奚延通质子并即停追前令还蕃首领等至幽州。且住交替者即旋去朕欲以鸟兽咸。若华戎俱泰来则纳其朝谒之礼去则随其生育之心推我至诚崇彼大顺含弘之施德莫厚焉。
十五年契丹遣首领诺括来送质子并献方物。
代宗大历九年二月辛卯渤海质子大英俊还蕃引辞于延英殿。
德宗贞元七年八月渤海王遣其子太贞(一作真)来朝请备宿卫。
宪宗元和元年十一月放宿卫新罗质子金献忠归本国。
十五年二月新罗质子试太子中允赐紫金鱼袋金士信奏臣本国朝天二百馀载常差质子宿卫阙庭每有天使临蕃即充副使转通圣旨下告国中今在城宿卫质子臣次当行之。
文宗开成元年新罗王金景徽遣其子义琮来谢恩兼宿卫二年四月放还蕃是年十二月新罗国质子试光禄卿紫金鱼袋金允夫进状称本国王命臣入朝充质二十六年矣。三蒙改授试官再当本国宣慰及册立等副使准往例皆蒙特授正官遂授武成王庙今。
晋高祖天福三年八月青州王建立奏高丽国宿卫质子王仁翟乞放归乡里可之。
○外臣部 责让
夫要荒之服声教攸暨天子有守在四夷之道春秋著︹以天下之法故威让之命所以惩其不贡文告之辞所以谴其不庭惟制御之多方在羁縻而勿绝。若乃象胥是设言语既通使者载驰要领斯得而乃陆梁负约桀骜渝盟鼠首多疑狼心肆志或自相残孽或敢行侵叛悯其类之所虑我边之有耸繇是布之言令昭以刑德示曲直之旨谕诛赏之意故有革心改图厥角谢罪者矣。
汉武帝太初中楼兰王遣一子质汉一子质匈奴後贰师击大宛匈奴欲遮之贰师兵盛不敢当即遣骑因楼兰候汉使后过者欲绝勿通军正任文将兵屯玉门关为贰师後距(後距者居後以拒敌)捕得生口知状以闻帝诏文便道引兵捕楼兰王将诣阙簿责王(以文簿一一责之)对日小国在大国间不两属无以自安愿徙国入居汉地帝直其言遣归国。
宣帝时赐乌孙大吏大禄大监金印紫绶使尊辅大昆弥星靡星靡死子雌栗靡立为小昆弥後末振将使人刺杀之汉责大禄大吏大监以雌靡见杀状夺金印紫绶更与铜墨。
哀帝建平二年乌孙庶子卑援(音爰)(音竹二切)入匈奴界寇盗匈奴击败之卑援恐遣子逯为质匈奴(逯音录)单于受以状闻汉遣中郎将丁野林副校尉公乘音使匈奴责让单于告令还归卑援质子单于受诏遣归。
後汉顺帝永和中南匈奴左部勾龙王吾思居细等背叛中郎将梁并等击破之天子遣使责让单于开以恩义令相招降单于本不预谋乃脱帽避帐诣并谢罪。
隋高祖开皇六年契丹诸部相攻击久不止。又与突厥相侵高祖使责让之其国遣使诣阙顿颡谢罪。
十七年赐高丽王汤玺。《书》曰:朕膺天命爱育率土奠王海隅宣扬朝化欲使圆首方足各遂其心王每遣使人岁常朝贡虽称藩附诚节未尽王既人臣须同朕德而乃驱逼固禁契丹诸蕃顿颡为我臣妾忿善人之慕义何毒害之情深乎!大府工人其数不少王必须之自可闻奏昔年潜行财货利动小人私将弩手逃鼠下国,岂非修理兵器意欲不臧恐有外闻故为盗窃时命使者抚慰王蕃本欲问彼人情教彼政术王乃坐之空馆严加防守使其闭目塞耳永无闻见有何阴恶弗欲人知禁制官司畏其访察。又数遣马骑杀害边人屡骋奸谋动作邪说心在不宾朕於苍生悉如赤子赐王土宇授王官爵深恩殊泽彰著遐迩王专怀不信常自猜疑常遣使人密觇消息纯臣之义岂。若是也。盖当繇朕训导不明王之愆违一巳宽恕今日以後必须改革守藩臣之节奉朝正之典自化尔蕃勿忤他国则长享富贵实称朕心彼之一方虽地狭人少然普天之下皆为朕臣今。若黜王不可虚置终须更选官属就彼安否王。若洒心易行率繇宪章即是朕之良臣何劳别遣才彦也。昔帝王作法仁信为先有善必赏有恶必罚四海之内俱闻朕旨王。若无罪朕勿加兵其馀蕃国谓朕何也。王必虚心纳朕此意慎勿疑惑更怀异图往者陈叔宝代在江阴残害人庶惊动我烽候抄掠我边境朕前後诫敕经历十年彼则恃长江之外聚一隅之众忄昏狂骄傲不从朕言故命将出师除彼凶逆往来不盈旬月兵骑不过数千历代逋寇一朝清荡遐迩久安人臣胥悦闻王叹恨独致悲伤黜陟幽明有司是职罪王不为陈灭赏王不为陈存乐祸好乱何为尔也。王谓辽水之广何如长江高丽之人多少陈国朕。若不存含育责王前愆命一将军何繇多力殷勤晓示许王自新耳宜体朕怀自求多福汤得书惶恐将奉表陈谢会病卒。
唐太宗贞观十五年二月既破薛延ヌ是月延ヌ使者辞还大宗谓之曰:语尔可汗延ヌ为大突厥为小尔责突厥羊马。又勒首领侍卫我今最处尊大亦须徵发於尔我既不为尔安得妄作尔云:突厥部数窃羊马犬鼠之盗何国无之执而加罪足以惩诫岂得将兵逾漠违负要约耶我国家西越昌海东逾辽泽缘边州郡列屯将士亦犹延ヌ有四面可寇至便击朔州道总管为大度设引兵欲入长城轻军往问曾无报控弦驰突轻我师众致此狼狈尔诚自取我边方马士一麾集今青山甲卒未盈三千斩将搴旗犹能。若是举措利害尔当自思。
二十年十月壬申诏曰:高丽馀烬谓能悔祸故遣停兵全其巢穴而凶顽成性殊未革心前後表闻类多不实每怀诡诳罪极难宥见朕使人。又亏蕃礼所令诲云:莫扰新罗口云:从命侵凌不止积其奸恶常苞祸心盖天攸弃岂宜驯养自今已后勿听朝贡。
高宗时吐谷浑为吐蕃击走投凉州请附内地吐蕃大臣禄东赞亦屯兵於青海之地遣使人谕仲琮入朝上表称吐谷浑之罪仍请和亲高宗不许之遣左卫郎将刘文祥使于吐蕃降玺书以责让之。
德宗贞元十三年正月吐蕃赞普遣使农索昔赍表请修和好边将以闻德宗以其豺狼之心数负恩背约不受表状任其使却归。
武宗会昌四年十月赐党项诏曰:自尔祖归款国家依附边塞为我赤子编于黔黎牛马蕃孳种落殷盛不侵不叛颇效信诚比闻边将不守朝章失於绥缉因缘徵敛害及无辜念尔远人莫知控告特命朕之爱子实总元戎所冀群帅听命而不敢自专诸部怀冤有所披诉奉我宪令以保和好如闻莫顾恩私遂怀凭恃攘夺不避于官物驱掠罔惮于中人擅用甲兵恣行攻劫,岂有朝廷内地取此鸱张道路阻艰商旅殆绝朕便欲诏命诸镇同力剿除深虑玉石难分善恶同弊今再为条制各使得宜却令节将指挥许其处断如事有冤滥政乖公平并遣巡院奏闻朝廷必与申理如,或不知恩贷犹敢猖狂国有典章必难容舍故兹晓示当体朕怀初党项自贞观五年诏开河曲地为六十州内附者三十万口有大酋长拓扌友赤词者与诸首领归款朝廷以为松州都督赐姓李氏自是从大积石山已东并为中国之境岁来朝觐及武宗即位以破回鹘之众塞上纷扰虑边将统押不得威重故以皇子德王愕遥镇朔方道节度充管押西北诸蕃部落使时曾遣中使宣抚或为戎骑所掠故有是诏戒之。
後唐庄宗初为晋王天十四年二月新州编将卢文进杀其帅李存矩叛投契丹寇我新州先是契丹阿保机当武皇时屡盟於中面相约束款塞交欢义为弟兄急难相救彼无侵苦至是容纳叛臣渝盟犯塞使让之曰:画野离疆虽有华戎之别惟忠与信不违蛮貊之邦契丹王气禀贞忠心怀仁义为天山之贵族据玉塞之雄藩恩加辫之乡威控弦之俗往者降情修好款塞通盟各守封疆交陈贽币锦车使者常驰问遗之书牙帐贤王颇识会同之礼关山无事风马有归青冢路边罕有射雕之骑受降城北更无遗镞之忧永保初终不渝信誓近者卢文进潜图凶逆苟避诛夷苞奸蕴恶之情何方可保有父有君之国皆所不容契丹王未始苞藏专听诳惑党一夫之罪恶绝两国之欢盟纵彼犬羊窥吾亭鄣徒封牛耳难保兽心取将左衽之徒幸我中原之利见兵甲决战西楼暂劳车骑之师伫见街之首。
●卷九百九十七
○外臣部 状貌
夫戎狄蛮夷各处其极东西南北咸有所禀岂惟嗜欲不同抑亦形貌有异盖天意所以分夷夏别族类也。或自传译状彼酋帅或因朝贡验彼使人良史存之亦图式之盛也。
夏禹时汪罔氏之君曰:防风氏禹致群臣於会稽山防风氏後至杀而戮之(防风氏违命後至故禹杀之陈尸为戮)其节专车(骨一节其长专车专擅也。)。
周顷王时叟阝瞒国君长狄侨如(防风之後漆姓)弟兄三人佚宕中国(佚犹更也。)瓦石不能害(肌肤坚强瓦石打摘不能亏损)叔孙得臣最善射者也。射其目(一云:富父终甥扌舂其喉以戈杀之)身横九亩(广一步长百步为一亩九亩五丈四尺)断其首而载之眉见於轼(兵车之轼高三尺三寸)。
汉武帝时匈奴休屠王太子金日(休音许明切屠音储音低)长八尺二寸容貌甚严。
晋吐谷浑之子吐延身七尺八寸雄姿魁杰羌虏惮之号曰:项羽。
梁毗骞国王身长丈二颈长三尺自古以来不死南方号曰:长颈王国。
後魏光城蛮田益宗身长八尺雄果有将略貌状举止有异常蛮。
北齐突厥木可汗俟斤状貌奇异面广尺馀其色赤黄眼。若琉璃。
後周突厥燕都状貌多奇异面广尺馀其色甚赤眼。若琉璃。
隋文帝时突厥叶护可汗长顺偻背眉目疏朗。
唐太宗贞观中以阿史那思摩为利可汗建牙於阿北思摩者颉利族人也。始毕处罗以其貌似胡人不类突厥非阿史那族类故历处罗颉利世常为夹毕特勒终不得典兵。
高帝显庆四年虾夷国遣使入朝其使须长四尺。
龙朔三年百济西部人黑齿常之来降常之长七尺馀骁勇有谋略。
德宗时吐蕃徐舍人为大将身长六尺馀赤大目。
○外臣部 技术
夫究技术之妙所以事於上通方术之旨所以济乎!物中古而下代有其人。若乃生蛮貊之邦禀隽异之气性识聪悟讲习精笃或作为幻戏或研星历或饵药以养命或铸金而擅誉以至留神书画玩志博奕莫不萃止中国盛一时之观听者焉。
汉西域大宛诸国武帝时有使随汉使来观汉广大以黎轩眩人献於汉(眩读为幻即今吞刀吐火植瓜种树屠人截马之术皆是也。)乌弋山离人善眩(读眩为幻)。
後汉拈国安帝永宁初遣使朝贺献乐及幻人能变化吐火自支解易牛马头。又善跳丸数乃至千自言海西人海西即大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