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事实类苑卷第二十

宋朝事实类苑卷第二十

  宋朝事实类苑卷第二十

●宋朝事实类苑卷第二十一

  官政治绩(一)

  ◆官政治绩(一)

  诸监炉铸钱

  和买绢

  上供军粮

  纳牛皮钱

  内门买物支钱

  预买紬绢

  河北市粮草用三说四说见钱之法

  蠲田亩

  岁铸钱数

  茶利

  刘晏知物价之术

  税额

  发运司米

  漕河

  谷粟均配人户纳见钱

  诏藩镇支郡直属京师

  枷三等

  榜刻仪制令四条

  诸州断死罪奏案

  法官亲节案

  ○诸监炉铸钱

  江南因唐旧制,饶州置永平监铸钱,岁六万贯,江南平,增为七万贯,常患铜少。张齐贤任转运使,求得江南旧承旨丁钊,尽知信、建等州谷铜铅处,齐贤即调发丁夫采之。初年增十数倍,明年得铜铅八十五万斤,锡六十万斤,因杂为铅锡钱铸三十六万贯,以钊为殿前承旨,领三州铜山。先是永平监所铸钱,用开通元宝钱法,肉好,周郭精好。至是杂用铅锡,兼失古制,数虽增而钱恶。其后信州铅山县出铜无筭,常十余万人采凿,无赖不逞之徒,萃于渊薮。官所市铜钱数千余万斤,大有余羡,而铜山所出益多,有司议减铜价,凿山者稍稍引去。饶州官市薪炭不能给,鼓铸分于池州,置永宁监,建州永丰监,并岁铸钱二十万贯,以铅山铜给之。既有所泄,价乃复旧,而工徒并集。杭州置保兴监,凡四监,岁铸百余万贯,为极盛矣。唐天宝之制,绛、扬、润、宣、鄂、蔚、益、柳十州,共置九十九炉铸钱,一炉役丁匠三十人。每年六七月停,余十月作十番。一炉约用铜二万一千二百三十斤、白镴三千七百九十斤、黑锡五百四十斤,每炉铸钱三千三百贯,计一工日可铸钱三百余。国家之制,一工日千余,用铜铅镴之法亦异于古,其数虽倍,而钱稍恶,每系掷亦多缺。予在史局,因录唐制与今王丞相,后数月,有诏暑月诸监减半工,盖主上勤恤之至也。 【谈苑。】

  ○和买绢

  祥符初,王旭知颍州,因岁饥,出库钱贷民,约蚕熟,千输一缣。其后李士衡行之陕西,民以为便。今行天下,于岁首给之,谓之和买绢,或曰预买,始于旭也。

  ○上供军粮

  国初,江淮湖浙 【渑录作『湘』。】 上供军粮,岁无定数。景德中,发运使李溥奏,乞立年额,乃诏岁以六百万斛 【渑录作『石』。】 为定,有灾即 【渑录有『申』字。】 乞减数,至今以为常。

  ○纳牛皮钱

  国初,令民田七顷,纳牛皮一张,角一对,筋四两。建隆中,令其 【明抄本作『共』。】 纳价钱一贯五百文,今税额中牛皮钱是也。 【并渑水燕谈。】

  ○内门买物支钱

  京师置杂物务,买内所须之物,而内东门复有字号,径下诸行市物,以供禁中。凡行铺供物之后,往往经岁不给其直,至于积钱至千万者。或云其直寻给,而干当、内门、内臣, 【东轩作『头目』。】 故为稽滞,京师甚苦之。蔡襄尹京,询知其弊,建言乞取内东门买物字号付杂买务,今后乞不令内东门买物,遇逐月宫中请俸钱时,许杂买务具供过物价,径牒内藏库截支,以给行人。仁宗大以为然,其事至今行矣。 【东轩笔录。】

  ○预买紬绢

  太宗时,马元方为三司判司,建言方春民乏绝时,豫给库钱贷之,至夏秋令输绢于官。预买紬绢,盖始于此。

  ○河北市粮草用三说四说见钱之法

  河北入中粮草,旧用见钱。庆历八年后,以茶盐香药见钱为四说,缘边用之。茶盐香药为三说,近里州军用之。商旅不时得钱,贱市交钞,而贵粜粮斛,由是物价翔贵,米斗七百,甚者至千钱。缘边所入至少,而京师偿价倍多,其利尽归于富商矣。皇佑二年,茶交引旧卖百千者,得钱六十五千,至是止二十千。香一斤卖三千八百者,止得六百。盐卖百千者,止得六十千。至三年,复更用见钱,而令商旅自便买盐茶香药。议者谓四说三说与见钱之法,皆不可常守,必视边计之薄厚,与物价之高下,以时而变通之,乃可也。 【东斋记事。】

  ○蠲田亩

  江南有国时,民田率十亩蠲一亩,以充瘠薄。 【退朝录。】

  ○岁铸钱数

  国朝初,平江南,岁铸钱七万贯。自后稍增广,至天圣中,岁铸一百余万贯。庆历至三百万贯,熙宁六年已后,岁铸铜钱六百余万贯。

  ○茶利

  国朝茶利,除官本及杂费外,净入钱,禁榷时取一年最中数计一百九万四千九十三贯八百八十五,内六十四万九千六十九贯茶净利。(卖茶,嘉佑二年收十六万四百三十一贯五百二十七,除元本及杂费外,得净利十万六千九百五十七贯六百八十五。客茶交引钱,嘉佑三年除元本及杂费外,得净利五十四万二千一百一十一贯五百二十四。)四十四万五千二十四贯六百七十茶税钱。(最中嘉佑元年所收数,除川茶钱在外。)通商后来取一年最中数计一百一十七万五千一百四贯九百一十九钱,内三十六万九千七十二贯四百七十一钱茶租,(嘉佑四年通商立定茶租钱六十八万四千三百二十一贯三百八十缗,累经 【原作『经累绖』,据明抄本改。】 减放,至治平二年最中分收上数。)八十万六千三十二贯六百四十八钱茶税。(最中治平三年除川茶税钱外,会此数。)

  二

  本朝茶法,干德二年始诏在京、建州、汉、蕲口各置榷货务。五年始禁私卖茶,从不应为情理重。太平兴国二年,删定禁法条贯,始立等科罪。淳化二年,令商贾就园户买茶,公于官场贴射,始行贴射法。淳化四年,初行交引,罢贴射法。西北入粟给交引,自通利军始。是岁罢诸处榷货务,寻依旧。至咸平元年,茶利钱以一百三十九万二千一百一十九贯三百一十九为额。至嘉佑三年,凡六十一年,用此额,官本杂费皆在内。中间时有增亏,岁入不常。咸平五年,三司使王嗣宗始立三分法,以十分茶价,四分给香药,三分犀象,二 【似应作『三』。】 分茶引。六年又改支六分香药犀象,四分茶引。景德二年许人入中钱帛金银,谓之三说。至祥符九年,茶引益轻,用知秦州曹玮议,就永兴、凤翔以官钱收买客引,以捄引价。

前此累增加饶钱。至天禧二年,镇戎军纳大麦一斗,本价通加饶共支钱一贯二百五十四。干兴元年,改三分法,支茶引三分,东南见钱二分半,香药四分半。天圣元年,复行贴射法,行之三年,茶利尽归大商,官场但得黄晚恶茶,乃诏孙奭重议罢贴射法。明年,推治元议省吏勾覆官句献等,皆决配沙门岛。元详定枢密副使张邓公、参知政事吕许公、鲁肃简各罚俸一月。御史中丞刘筠、入内内侍省副都知周文质、西上合门使薛昭廓、三部副使各罚铜二十斤。前三司使李谘落枢密直学士,依旧知洪州。皇佑三年,筭茶依旧,只用见钱。至嘉佑四年二月五日,降勑罢茶禁。国朝六榷货务,十三山场都卖茶岁一千五十三万三千七百四十七斤半,租额钱二百二十五万四千四十七贯一十,其六榷货务取最中。

嘉佑六年,抛占茶五百七十三万六千七百八十六斤半,租额钱一百九十六万四千六百四十七贯二百七十八。荆南府租额钱三十一万五千一百四十八贯三百七十五,受纳潭、鼎、澧、岳、归、峡州、荆南府片散茶共八十七万五千三百五十七斤。汉阳军租额钱二十一万八千三百一十一贯五十一,受纳鄂州片茶二十三万八千三百斤半。蕲州蕲口租额钱三十五万九千八百三十九贯八百一十四,受纳潭、建州,兴国军片茶五十万斤。无为军租额钱三十四万八千六百二十贯四百三十,受纳潭、筠、袁、池、饶、建、歙、江、洪州,南康、兴国军片散茶共八十四万二千三百三十三斤。真州租额钱五十一万四千二十二贯九百三十二,受纳潭、袁、池、饶、歙、建、抚、筠、宣、江、吉、洪州,兴国、临江、南康军片散茶共二百八十五万六千二百六斤。

海州租额钱三十万八千七百三贯六百七十六,受纳睦、湖、杭、越、衢、温、婺、台、常、明、饶、歙州片散茶共四十二万四千五百九十斤。十三山场租额钱共二十八万九千三百九十九贯七百三十二,共买茶四百七十九万六千九百六十一斤。光州光山场买茶三十万七千二百十六斤,卖钱一万二千四百五十六贯。子安场买茶二十二万八千三十斤,卖钱一万三千六百八十九贯三百四十八。商城场买茶四十万五百五十三斤,卖钱二万七千七十九贯四百四十六。寿州麻步场买茶三十三万一千八百三十三斤,卖钱三万四千八百一十一贯三百五十。霍山场买茶五十三万二千三百九斤,卖钱三万五千五百九十五贯四百八十九。开顺场买茶二十六万九千七十七斤,卖钱一万七千一百三十贯。

庐州王同场买茶二十九万七千三百二十八斤,卖钱一万四千三百五十七贯六百四十二。黄州麻城场买茶二十八万四千二百七十四斤,卖钱一万二千五百四十贯。舒州罗源场买茶一十八万五千八十二斤,卖钱一万四百六十九贯七百八十五。太湖场买茶八十二万九千三十二斤,卖钱三万六千九十六贯六百八十。蕲州洗马场买茶四十万斤,卖钱二万六千三百六十贯。王祺场买茶一十八万二千二百二十七斤,卖钱一万一千九百五十三贯九百九十二。石桥场买茶五十五万斤,卖钱三万二千八十贯。

  三

  世传筭茶有三说法最便。三说者,皆谓见钱为一说,犀牙、香药为一说,茶为一说,深不然也,此乃三分法耳。谓缘边入纳粮草,其价折为三分,一分支见钱,一分折犀象杂货,一分折茶。尔后又有并折盐为四分法,更改不一,皆非三说也。予在三司,求得三说旧案。三说者,乃是三事,博籴为一说,便籴为一说,直便为一说。往谓之博籴者,极边粮草岁入,必欲足常额,每岁自三司抛数下库务,先封桩见钱、紧便钱、紧茶钞。 【明抄本有『商旅钱』三字。】 紧便钱谓水路紧便所便处。紧茶钞谓上三山场榷务,然后召人入中。便籴者,次边粮草。商人先入中粮草,乃诣京师筭请慢便钱、慢茶钞及杂货。慢便钱谓道路货易非便处,慢茶钞谓下三山场榷务。直便者,商人取便于缘边入纳见钱,于京师请领。三说先博籴数足,然后听便籴及直便。以此商人竞趋争先赴极边博籴,故边粟常先足,不为诸郡分裂,粮草之价不能翔涌,诸路税课亦皆盈衍,此良法也。予在三司,方欲讲求,会左迁,不果建议。 【笔谈。】

  四

  世称陈恕为三司使,改茶法,岁计几增十倍。予为三司使时,考其籍,盖自景德中,北戎入寇之后,河北籴便之法荡尽,此后茶利十丧其九。恕在任,值北虏讲解,商人顿复,岁课遂增。虽云十倍之多,考之尚未盈旧额,至今称道,盖不虞之誉也。 【杨文公谈苑。】

  ○刘晏知物价之术

  刘晏掌国计,数百里外物价高下,即日知之。人有得晏一事,予在三司时,掌行之于东南。每岁发运司和籴米于郡县,未知价之高下,须先具价申禀,然后视其贵贱,贵则寡取,贱则取盈,尽得郡县之价,方能契数行下,比至,则粟价已增,所以常得贵售。晏法则令多粟通途郡县以数十岁籴价与所籴粟数,高下各为五等,具籍于主者, 【今属发运司。】 粟价纔定,更不申禀,实时廪收。但第一价则发第五数,第五价则籴第一数,第二价则籴第四数,第四价则籴第二数,乃即驰递报发运司,如此粟贱之地自籴尽极数,其余节级各得其宜,已无枉售。发运司仍会诸郡所籴之数计之,若过于多,则损贵与远者。若尚少,则增贱与近者。自此粟价未尝失时,各当本处丰俭,即日知价,信皆有术。 【出笔谈。】

  ○税额

  五代方镇割据,多于旧赋之外,重取于民。国初,悉皆蠲正,税额一定,其间有或重轻未均处,随事均之。福、歙州税额太重,福州则令以钱二贯五百折纳绢一匹,歙州输官之绢,止重数两。太原府输赋全除,乃以减价籴米补之。后人往往疑福、歙折绢太贵,太原折米太贱,盖不见当时均赋之意也。

  ○发运司米

  发运司岁供京师米,以六百万石为额。淮南一百三十万石,江南东路九十九万一千一百石,江南西路一百二十万八千九百石,荆湖南路六十五万石,荆湖北路三十五万石,两浙路一百五十万石,通余羡岁入六百二十万石。熙宁中,废并天下州县,迄八年,凡废州军监三十一:仪、滑、慈、郑、集、万、干、儋、南、仪、复、蒙、春、陵、宪、辽、窦、壁、梅、汉阳、通利、宁化、清平、永康、荆门、广济、高邮、江阴、富顺、涟水、宣化。废县一百二十七:晋州、赵城。杭州、南新。普州、普康。磁州、昭德。华州、渭南。德州、德平。陵州、贵平、新县。忠州、桂溪。兖州、邹县。广州、信安、四会。陕州、 【原作『陕府』,据明抄本改】 。胡威、陕石。河中、河西、永乐。巴州、七盘、其章。坊州、升平。春州、铜陵。北京、大名、洹水、经城、永济。莫州、郑长、丰县。梧州、戎城。邛州、临溪。梓州、永泰。河阳、泛水。沧州、辕安、临津。融州、武阳、罗城。象州、义化。归州、兴山。汝州、龙兴。怀州、修武、武阳。道州、永明。庆州、乐蟠、华池。瀛州、东城、景城。顺安、高阳。澶州、顿丘。洛州、武成、曲周、临洛。丹州、云岩、汾川。潞州、黎城。琼州、舍城。火山、火山。横州、永定。宜州、古阳、漕州、金城、述昆。汾州、孝义。延州、金明、丰林、延水。太原、平晋, 【原作『平普』,据活字本、明抄本改。】 随州、光化。邢州、襄山、任县、平乡。秦州、长道。达州、三岗、石鼓。扬州、广陵。赵州、隆平、柏乡、赞皇。雅州、百丈、荣经。同州、夏阳。嘉州、平羌。河南、洛阳、福昌、颍阳、缑氏、伊阙。滨州、招安。慈州、文城、吉乡。成都、犀浦。戎州、宜宾。绵州、高昌。荣州、公井。宁化、宁化。干宁、干宁。真定、灵寿、井陉。荆南、建宁、支江。辰州、麻阳、招谕。陈州、南顿。桂州、修仁、永宁。安州、云梦。忻州、定襄。剑门关、剑门。汉阳、汉川。恩州、清阳。熙州、狄道。河州、枹罕。卫州、新乡、卫。渝州、南川。虢州、玉城。果州、流溪。利州、平蜀。许州、许田。岢岚、岚石。蓬州、蓬山、良山。冀州、新河。涪州、温山。阆州、晋安、岐平。复州、玉涉。润州延陵。 【并笔谈。】

  ○漕河

  国初,方隅未一,京师储廪仰给,惟京东京西数路而已。河渠转漕,最为急务,京东自潍密以西州郡租赋,悉输沿河诸仓,以备上供。清河起清淄,合黄河,历齐、郓,涉梁山泺、济州,入五丈河,达汴都,岁漕百余万石。所谓清河,即济水也。而五丈河,常苦淤浅,每春初农隙,调发夫众,大兴力役,以是开浚,始得舟楫通利,无所壅遏。太祖皇帝素知其事,尤所属意。至岁中兴役之际,必舆驾亲临督课,率以为常。先是,春夫不给口食,古之制也。上恻其劳苦,特令一夫日给米二升,天下诸处役夫亦如之,迄今遂为永式。 【金坡遗事。】

  ○谷粟均配人户纳见钱

  皇佑初,三司出绢数十万,收市谷粟,转运司均配人户,变纳见钱,期限甚促。韩魏公以军储不乏,请满岁方输官,仍免配坊郭第四第五等户,乡村亦听以斛斗折纳。于是人力舒缓,无逼迫之忧。 【魏王别录。】

  ○诏藩镇支郡直属京师

  太平兴国初,右拾遗李干上言,诸道藩镇所管支郡,多遣亲吏掌其市征,留滞商贾不便。诏邠、宁、泾、原、渭、鄜、坊、延、丹、陕、虢、襄、均、房、复、邓、唐、澶、濮、宋、亳、郓、济、曹、单、青、淄、兖、沂、具、冀、滑、卫、镇、深、赵、定、祁等支郡,并直属京师,不隶节镇。 【杨文公谈苑。】

  ○枷三等

  旧制,枷唯二等,以二十五斤、二十斤为限。景德初,陈纲提点河北路刑狱,上言,请置杖罪枷十五斤,为三等。诏可其奏,遂为常法。 【渑水燕谈。】

  ○榜刻仪制令四条

  孔承恭为大理正,太平兴国中上言,仪制令云:『贱避贵,少避长,轻避重,去避来。』望令两京诸州于要害处刻榜以揭之,所以兴礼让而厚风俗。诏从之,处处衢肆刻榜,讫今多有焉。 【杨文公谈苑。】

  二

  孔承恭上言,仪制令四条件, 【此句玉壶作『举令文贱避贵之类四条』。】 乞置木牌立于邮堠。 【玉壶有『以为民告诉行之』七字。】 一日,太宗问承恭曰:『令文中,贵贱长少轻重各自相避并讫, 【明抄本作『记』。】 何必又云:「去避来」,此义安在?』承恭曰:『此必试 【玉壶作『戒』。】 于去来者互相回避尔。』上曰:『不然,借使去来相避,止是 【玉壶作『相』。】 憧憧于通衢之人,密如交蚁,乌能一一相避哉?但恐设律者别有他意。』其精悉若是。 【玉壶清话。】

  ○诸州断死罪奏案

  建隆二年,太祖谓宰相曰:『五代以来,诸侯跋扈,有枉法杀人者,朝廷置而不问,刑部之职仅废。且人命至重,姑息藩镇,当若是耶?自今诸州,凡有审讫,录案闻奏,委刑部覆视之。』奏案自此始。 【明抄本注『国朝事实』。】

  ○法官亲节案

  大理法官皆亲节案,不得使吏人。中书检正官不置吏人,每房给楷书一人,录净而已。盖欲士人躬亲职事,格吏奸,兼历试人才也。 【笔谈。】

  宋朝事实类苑卷第二十一

  ●宋朝事实类苑卷第二十二

  官政治绩(二)

  ◆官政治绩(二)

  断狱

  陈晋公

  张乖崖

  王明

  刘涣

  陶鉴

  许元

  侯叔献

  张丞相

  章惇

  邵晔

  戚密学

  许仲宣

  陈从信

  承昭

  魏侍郎

  钱若水

  周谏议

  薛简肃

  范文正

  文潞公(一)

  ○断狱

  近岁邢、寿两郡,各断一狱,用法皆误,为刑曹所驳。寿州有人杀妻之父母昆弟数口,州司以不道缘坐妻子,刑曹驳曰:『殴妻之父母,即是义绝,况其谋杀,不当复坐其妻。』邢州有盗杀一家,其夫妇实时死,惟一子明日乃死,其家财产户绝,法给出嫁亲女。刑曹驳曰:『其家父母死,时其子尚生时,产乃子物,出嫁亲女乃出嫁娣妹,不合有分。』此二事略同,一失于生者,一失于死者。 【笔谈。】

  ○陈晋公

  陈晋公为三司使,将立茶法,召茶商数十人,俾各条利害,晋公阅之第 【东轩有『为』字。】 三等,语副使宋太师 【东轩作『初』。】 曰:『吾观上等之税, 【东轩作『说』。】 取利太深,此可行于商贾,而不可行于朝廷。下等固灭裂无取。唯中等之说,公私皆济,吾裁损之,可以经久。』于是为三说法,行之数年,货财流通,公用足而民富实。世言三司使之才,以陈公为称首。后李侍郎谘为使,改其法而茶利浸失。后虽屡变,然非复晋公之旧法也。

  陈晋公恕自升朝入三司为判官。既而为盐铁使,又为总置使。洎罢参政,复为三司使。首尾十八年,精于吏事,朝廷藉其才。晚年多病,乞解利权,真宗谕曰:『卿求一人可代者,听卿去。』是时寇莱公罢枢密使归班,晋公即荐以自代,真宗用莱公为三司使,而晋公集贤学士判院事。莱公入省,捡寻晋公前后改革兴立事件,类为方册,及以所出牓示,别用新板题遍。躬至其第,请晋公判押,晋公亦不让,一一与之押字既,而莱公拜于庭下而去。自是计使无不循其旧贯。至李谘为三司使,始改茶法,而晋公之规模渐革,向之牓示亦稍稍除削,今则无复有存矣。 【东轩笔录。】

  ○张乖崖

  张尚书咏再知益州,转运黄观以治状条奏,下诏褒美。时贼锋方敛,纪纲过肃,蜀民尚怀击柝之惴。而嘉、邛二州新铸景德大铁钱,利害未定,横议风起。朝廷虑之,遣谢宾客涛为西川巡抚,上临轩谕之,曰:『咏之性刚决强劲,卿之性仁明和恕,卿往济之,必无遗策。宜以朕意谕咏,赖卿在彼,朕无西顾之忧,每事宜与涛协心精议,副朕倚瞩。』谢公至蜀,明宣宽诏,尚书公抃蹈泣拜,举率从禀,并辔抗 【明抄本作『抚』。】 劳,西蜀遂安。 【笔谈。】

  二

  有范延贵者,为殿直,押兵过金陵,张忠定公咏为守,因问曰:『天使沿路来,还曾见好官员否?』延贵曰:『昨过袁州萍乡县,邑宰张希颜著作者,虽不识之,知其好官员也。』忠定曰:『何以言之?』延贵曰:『自入萍乡县境,驿传桥道皆完葺,田莱垦辟,野无惰农。及至邑,则鄽肆无赌博,市易不敢諠争,夜宿邸中,闻更鼓分明,以是知其必善政也。』忠定大笑曰:『希颜固善矣,天使亦好官员也。』即日同荐于朝。希颜后为发运使,延贵亦合门祗候,皆号能吏也。 【东轩杂录。此条今见东轩笔录卷十。『杂』当系『笔』之误。】

  三

  乖崖张公咏尹益都日,值李顺兵火之后,郡政未举。因决一吏,枝词不伏,公曰:『这汉要剑吃。』彼云:『决不得,吃剑则得。』公命斩之以徇。军吏愕眙相顾,自是始服公之威信。李顺党中有杀耕牛,避罪亡逃者,公许其首身。拘母十日,不出,释之。复拘其妻,一宿而来。公断云:『禁母十夜,留妻一宵,倚门之望何疎?结发之情何厚?旧为恶党,因之逃亡。许令首身,犹尚顾望。就市斩之。』于是首身者继至,并遣归业,蜀民由此安居。 【青箱杂记。】

  四

  张忠定公咏知通,进银台司。并州有军校笞他部卒致死,狱具,奏上,法官谓非所部,当如凡人。公执奏曰:『并接羌胡,州兵数十万,一旦因一卒法,死一校,使卒有轻所部之心,且生事,不若杖遣,于权宜为便。』上如法官议。不数月,并果有卒怨本校,白昼五六辈提刀趋喧争前,刺校心胸,狼籍户下,遂窜去。朝廷方以公言向所执为是。 【渑水燕谈。】

  五

  枢密直学士张咏知益州,有巡检所领龙猛军人溃为羣 【明抄本作『郡』。】 盗。龙猛军者,本皆募羣盗不可制者充之,慓悍善鬬,连入数州,俘掠而去,蜀人大恐。咏一日召钤辖,以州牌印付之, 【涑水作『以州事委之』。】 钤辖愕然,请其故,咏曰:『今盗势如此,而钤辖晏然安坐,无讨贼心,是欲令咏自行也。钤辖宜摄州事,咏将出讨之。』钤辖惊曰:『某今行矣。』咏曰:『何时?』曰:『即今。』咏顾左右张酒具于城西门上曰:『钤辖将出,吾今饯之。』钤辖不得已,勒兵出城,与饮于楼上。酒数行,钤辖曰:『某愿有谒于公。』咏曰:『何也?』曰:『某所求兵粮,愿皆应副之。』 【『应副之』涑水作『应付』。】 咏曰:『诺,老夫亦有谒 【涑水有『于』字。】 钤辖。』曰:『何也?』咏曰:『钤辖今往,必灭贼。若无功而返, 【涑水作『退』。】 必断头于此楼之下矣。』钤辖震栗而去。既而与贼遇,果败,士众皆还走几十里。钤辖召其将校,告之曰:『观此翁所为,真斩我不为异也。』遂复进力战,大破之,贼遂大败。 【『遂大败』涑水作『遂平』。】

  六

  张咏时,有僧行止不明,有司执之以白咏。咏 【涑水有『熟』字。】 视,判其牒曰:『勘杀人贼。』既而案问,果一民也。与僧同行于道中,杀僧,取其祠部戒牒三衣,因自披剃为僧。寮属问咏何以知之,咏曰:『吾见其额上犹有系巾痕也。』 【并涑水纪闻。以上五字据明抄本补。】

  ○王明

  王明,字如晦,魏郡成安人。王师征岭南,为随军转运使,山路险绝,仰给者数万人,虽丁夫负担,无有阙者。每下一郡一城,必先保其簿书,固守仓库。 【范蜀公蒙求。】

  ○刘涣

  治平间,河北卤 【东轩作『凶』。】 荒,继以地震,民无粮食,往往贱卖耕牛,以苟岁月。是时,刘涣知澶州,尽发公帑之钱以买牛。明年震摇息,逋民归,无牛可以耕凿,而其价腾踊十倍。后复以所买牛,依元直卖与。是故河北一路,唯澶州民不失所,由涣权宜之术也。 【东轩笔录。】

  ○陶鉴

  淮南漕渠,筑埭以蓄水,不知始于何时。旧传召伯埭谢公所为。按李翱来南录,唐时犹由流水,不应谢公时已作此埭。天圣中,监真州排岸司右侍禁陶鉴始议为复闸节水,以省舟船过埭之劳。是时工部郎中方仲荀、文思使张纶为发运使,副表行之,始为真州闸。岁省冗卒五百人,杂费百二十五万。运舟旧法,舟载米不过三百石,闸成,始为四百石,其后所载浸多,官船至七百石,私船受米八百余囊,囊三石。自后北神、召伯、龙舟、茱萸诸埭相次废革,至今为利。予元丰中过真州,江亭后粪壤中,见一卧石,乃胡武平为水闸记,略叙其事,而不甚详具。 【笔谈。】

  ○许元

  许元初为发运判官,每患官舟多虚破钉鞠之数,盖陷于木中,不可称盘,故得以为奸。一日,元至船场,命拽新造之舟,纵火焚之,火过,取其钉鞠称之,比所破纔十分之一,自是立为定额。

  ○侯叔献

  侯叔献为汜县,有逃田及户绝没官田最多,虽累经检估,或云定价不均。内有一李诚庄,方圆十里,河贯其中,尤为膏腴,有佃户百家,岁纳租课,亦皆兴 【东轩作『奥』。】 族矣。前已估及一万五千贯,未有人承买者。贾魏公当国,欲添为二万贯卖之,遂命陈道古衔命计会本县令佐,视田美恶而增损其价。道古至汜,阅视诸田,而议增李田之直。叔献曰:『李田本以价高,故无人承买,今又增五千贯,何也?』坚持不可。道古雅知叔献不可欺,因以其事告之。叔献叹曰:『郎中知此田本末乎?李诚者,太祖时为邑酒务专知官,以汴水溢,不能救护官物,遂估所损物直价计五千贯,勒诚偿之。是时朝廷出度支使钱,俵民间预买箭杆鵰翎弓弩之材。未几,李重进叛,王师征淮南,而预买翎杆未集,太祖大怒,应欠负官钱者,田产并令籍没,诚非预买之人,而当时官吏,畏惧不敢开析,故此田亦在籍没。今诚有子孙,见居邑中,相国纵未能恤其无辜而以田给之,莫若损五千贯,俾诚孙买之为便。』道古大惊曰:『始实不知,但受命而来,审如是,君言为当,而吾亦有以报相国矣。』即损五千贯而去。叔献乃召诚孙俾买其田,孙曰:『实荷公惠,奈甚贫何?』叔献曰:『吾有策矣。』即召见佃百户,谕之曰:『汝辈本皆下户,因佃李庄之利,今皆建大第高廪,更为豪民。今李孙欲买田而患无力,若使他人得之,必遣汝辈矣。汝辈比 【东轩作『必』。】 毁宅彻廪,离业而去,不免流离失职。何若醵钱借与诚孙,俾得此田,而汝辈常为佃户,不失居业,而两获所利耶?』皆拜曰:『愿如公言。』由是诚孙卒得此田矣。叔献之为尉,与管界巡检者相善,县多盗贼,巡检每与叔献约,闻盗起,当急相报,一旦有强盗十六人经其邑,叔献尽擒之。既而叹曰:『巡检岂以我为负约耶?机会之速不及报,然不可专其功也。』于是尽推捕盗之劳于其下,而竟不受赏。当其获盗时,叔献躬押至开封府,府尹李询谓曰:『子之才能,吾深知之。子可一见本府推官判官,吾当率以同状荐子也。』叔献辞曰:『本以公事至府,事毕归邑。若投谒以求荐,非我志也。』竟不面推官判官而去。 【并东轩笔录。】

  ○张丞相

  张杲卿丞相知润州日,有妇人夫出外,数日不归,忽有人报菜园井中有死人,妇人惊往视之,号哭曰:『吾夫也。』遂以闻官。公令属官集邻里,就井验是其夫与非。众皆以井深不可辨,请出尸验之,公曰:『众皆不能辨,妇人独何以知其为夫?』收付所司鞠问,果奸人杀其夫,妇人与闻其谋。 【笔谈。】

  ○章惇

  熙宁七年,元绛为三司使,宋迪为判官。迪一日遣使煮药,而遗火延烧记府,日午至申,焚伤殆尽。方火炽,神宗御西角楼以观,是时章惇以知制诰判军器监,遽部本监役兵往救火,经由角楼以过。上顾问左右,以惇为对。翊日,迪夺官勒停,绛罢使,以章惇代之。 【东轩笔录。】

  ○邵晔

  邵晔知广州,凿内濠以泊舟楫,不为飓风所害。相次陈世卿代之,奏乞免本州岛计口买盐之害,五羊之 【以上三字玉壶作『五年之后』。】 民始有完衣饱食。广人歌曰:『邵父陈母,除我二苦。』

  ○戚密学

  戚密学伦初筮仕知太和县,里俗险悍,喜撰虚讼。公至,以术渐摩,先设巨械,严固狴牢,其棰梃索,比他邑数倍,民已悚骇。次作谕民诗五十绝,不事风雅,皆风 【玉壶作『流』。】 俗易晓之语,俾之讽诵,以申规警。立限曰:『讽诵半年,顽心不悛,一以苛法治之。』果因此诗,狱讼大减。其诗有云:『文契多欺岁月深,便将疆界渐相侵。官中验出虚兼实,枷锁鞭笞痛不禁。』大率类此,江南往往有本。每当岁时,与囚约曰:『放汝暂归,祀其先。栉沐虮虱。』民感其惠,皆及期而还,无敢逭者。

  ○许仲宣

  许仲宣,青社人,三为随军转运使,心计精敏,无丝发遗旷。征江南军中之需, 【原作『顷』,据明抄本改。玉壶作『须』。】 当不备之际,曹武惠公固欲试之,凡所索则随应。 【玉壶有『给』字。】 王师将夜攻城,仲宣阴计之曰:『永夕运锸,宁不食耶?既膳,无器可乎?』预科陶器数十万,夜半,爨成食,兵将就食,果索其器,如数给之。他率类此。征交州,为广西漕,士死于瘴者十七八,大将孙全兴失律,仲宣奏乞罢兵。不待报,以兵屯湖南诸州,开帑赏给,纵其医饵。谓人曰:『吾夺瘴岭客魂数万,生还中国,已恨后时,若更俟报,将积尸于广野矣。诛一族,活万夫,吾何恨哉?』又飞檄谕交人以祸福,交人果送款乞内附,遣使修贡。仲宣上表待罪,太宗褒诏大嘉之。 【并玉壶清话。】

  ○陈从信

  太宗居晋邸,知客押衙陈从信者,心计精敏,掌宫帑,轮指节以代运筹,丝忽无差。开宝初,有司秋奏仓储止尽明年二月,太宗因语 【玉壶作『诘』。】 之,从信曰:『但令起程,即计往复日数,以粮券并支,可以责其必归之限。运至陈留,即预关主司,戒运徒先候于仓,无淹留之弊,每运可减二十日。楚泗至京,旧限八十日,一岁止三运。每运出,淹留虚程二十日,岁自可漕 【玉壶作『增』。】 一运。』太宗以白太祖,遂立为永制。一岁,晋邸岁终筹攒年费,何啻数百万计,惟失五百金,屡筹不出。一苍头偶记之,晋王一日登府楼,遥观寻种者,赏叹精捷,令某府库取金五百 【『库取金』玉壶作『取库金』,无『五百』二字。】 与之。时从信不在,后失告之。 【此条今见玉壶清话卷八。】

  ○承昭

  太祖欲开惠民、五丈二河,以便运载。吏督治,有承昭 【『承昭』玉壶作『陈丞昭』。下文『承』均作『丞』。】 者,江南人,谙水利,使董其役。承昭宣 【玉壶作『先』。】 以都量河势长短,计其广深,次量锸之阔狭,以锸累尺,以尺累丈,定一夫自早达暮,合运若干锸,计凿若干土,总其都数,合用若干夫。以目奏上,太祖叹曰:『不如所料,当斩于河。』至讫役,止衍九夫,上嘉之。又令督诸军子弟浚池于朱明门外,以习水战。后以防御使从征太原,晋人婴城坚拒,遂议攻讨, 【明抄本作『计』。】 以革内壮士蒙之,为洞而入,虽力攻不陷。师已老,上深悯之,且将视 【『视』玉壶作『亲幸』二字。】 其洞,携药剂果饵慰抚士卒。时李汉琼为攻城总管,挽御衣以谏曰:『孤垒之危,何啻累卵?矢石如雨,陛下宜以社稷自重。』遂罢其幸,止行颁赉而已。既不克,又欲增兵,承昭奏曰:『陛下有不语兵千余 【玉壶有『万』字。】 在左右,胡不用之?』上不寤,承昭以马策指汾,太祖遂晓,大笑曰:『从何取土?』承昭乞 【玉壶作『云』。】 纫布囊括土, 【『土』玉壶作『其口』二字。】 投上流以塞之,不设板筑,可成巨防。用其策,投土将半,水起一寻,城中危蹙。会大暑,复晋人间道求契丹,援兵适至,遂议班师。 【此条今见玉壶清话卷三。】

  ○魏侍郎

  魏侍郎瓘 【原作『权』,据湘录改。】 初知广州,忽子城一角颓,执 【湘录作『垫』。】 得一古砖,砖面范四大字云:『委于鬼工』,盖合而成魏也。感其事,大筑子城,纔罢,诏还,除仲待制简代之。未几侬智高寇广,其 【湘录有『外』字。】 城一击而摧,独子城坚完,民逃于中,获生者甚众。贼退,帅谪筠州,朝廷以公有前知之备,加谏议,再知广。二年召还。公筑城之効自论,久不报,有感怀诗曰:『羸羸霜发一衰翁,踪迹年来类断蓬。万里远归双阙下,一身闲在众人中。螭头赐对恩虽厚,雉堞论功事已空。淮上有山归未得,独挥清涕向 【湘录作『洒』。】 春风。』文潞公采诗进呈,加龙图阁尹京。魏诗甚精处,五羊书事曰:『谁言岭外无霜雪?何事秋来亦满头。』 【此条今见湘山野录卷中。】

  ○钱若水

  钱若水为同州推官,知州性褊急,数以胸臆决事不当,若水固争不能得,輙曰:『当陪奉 【明抄本作『奉陪』。】 赎铜耳。』已而果 【涑水有『为』字。】 朝廷及上司所驳,州官皆 【涑水有『以』字。】 赎论,知州愧谢,已而复然,前后如此数矣。有富民家小女奴逃亡,不知所之。奴父母讼于州,命录事参军鞠之,录事尝贷钱于富民不获,乃劾富民父子数人共杀女奴,弃尸水中,遂失其尸。或为元谋,或从而加罪,皆应死。富民不胜榜楚,自诬服,具上州官,审覆无反异,皆以为得实。 【涑水作『矣』。】 若水独疑之,留其狱,数日不决。录事诣若水听事,诟之曰:『若受富民钱,欲出其死罪邪?』若水笑谢曰:『今数人当死,岂可不少熟观其狱词邪?』留之且旬日,知州屡趣之,不能得,上下皆怪之。若水一旦诣州,屏人言曰:『若水所以留其狱者,密使人访求女奴,今得之矣。』知州惊曰:『安在?』若水因密使人送女奴于知州所,知州乃垂帘,引女奴父母问曰:『汝今见汝女,识之乎?』对曰:『安有不识也?』因从帘中推出示之,父母泣曰:『是也。』乃引富民父子,悉破械纵之。其人号泣不肯去,曰:『微使君之赐,则某灭族矣。』知州曰:『推官之赐也,非我也。』其人趣诣若水听事,若水闭门拒之,曰:『知州自求得之,我何与焉?』其人不得入,绕垣而哭,倾家赀以饭僧,为若水祈福。知州以若水雪冤死者数人,欲为之奏论其功,若水固辞曰:『若水但求狱事正人不冤死耳,论功非其本心也。且朝廷若以此为若水功,当置录事于何地邪?』知州叹服曰:『如此尤不可及矣。』录事诣若水 【涑水有『厅』字。】 叩头愧谢,若水曰:『狱情难知,偶有过误,何谢也?』于是远近翕然称之。未几,太宗闻之,骤加进擢,自幕职半岁中为知制诰,二年中为枢密副使。 【此条今见涑水纪闻卷二。】

  ○周谏议

  周谏议湛善射弩,十发十中的,隔屋射亦然。尝谓予曰:『其法虽由审固,然亦自有神用。今以架缚弩,施箭其上,往往不中。至于用神之专,无不中的,非神用而何?』湛为盐铁判官,三司文帐烦伙,吏胥蔽欺若不究者,为之立勘同法,岁减天下计帐七千道。又括天下隐户三十三万,发其诡号,凡十二种。湖南之民,掠良人踰岭卖为奴婢,湛为广东提点刑狱,下令提 【东斋作『捉』。】 溺,及 【明抄本作『又』。】 令自陈,得男女一 【东斋作『二』。】 千六百余人,还其家,而世少知之,盖古良吏也。 【此条东斋记事分为三条,在卷二卷三。】

  ○薛简肃

  蜀人正月二日三日上冢,知府亦为之出城置会。是时,薛简肃公以二日会于大东门外,有戍卒叩郑龙脑家求富贵,郑即以银匙、筯一把与之。既出,随以告人。至第二巷尾, 【东斋有『客店』二字。】 卒升屋放火,杀伤人。相次都监至,捕者益多,卒自知不免,即下就擒。都监往白简肃公,公指挥只于擒获处令人吃 【东斋作『斩』。】 却。民间以为神断。不然妄相攀引,旬月闲未能了得,又安其徒党反侧之心也。 【此条今见东斋记事卷四。】

  ○范文正

  范文正公镇青社,会河朔艰食,青之舆赋, 【湘录有『移』字。】 博州置场纳,青民大患辇置之苦,而河朔斛价不甚翔踊。公止戒民本州岛纳价,每斗三锾,给钞与之,俾签幙者挽金往干。曰:『博守席君夷亮,余尝荐论,又足下之妇翁也。携书就彼坐仓,以倍价招之,事必可集。赍巨牓数十道,介其境则张之,设郡中不肯假廪,寄僧舍可也。』签禀教行焉。至则皆如公料,村斛时为厚价所诱,贸者山积,不五日遂足,而博斛亦衍。斛金尚余数千缗,桉等差给还,青民因立像祠焉。 【此条今见湘山野录卷中。】

  ○文潞公(一)

  文潞公谓予 【『诏予』二字东斋作『尝』。】 言,初及第,授大理评事,知绛州翼城县,未赴任。有客李本者,三见访而后得见之,且言某有壻为县中巡检,幸公庇之。又言曰:『某非独 【东斋有『敢』字。】 奉干,亦有以奉助。某尝知其邑户口众,人猾难治。』因出一策,文字皆景迹人姓名,其首姓张。比潞公至,姓张人事已败,县未能结正,簿尉皆云:『某等在此各岁余,岂无过失为此人所持?幸君之来,必辨之矣。』于是公尽得其奸状,上于州,决配之。邑人皆悚畏。 【以上今见东斋记事补遗。下文自『王章惠公随举进士时』至末,另为一条,在卷三。无『其次即石务均也初』八字。】 其次即石务均也。初,王章惠公随举进士时,甚贫,游于翼城,逋人饭镪,执而入县。务均之父为县吏,为偿钱,又饭之,馆之于其家,而母尤所加礼。一日,务均醉,令王起舞,不中节,殴之,王遂去。明年登第,久之,为河东转运使,务均恐惧逃窜,然王岂有意害之乎?小人自隐如此也。至是事败,潞公捕之急,往投王,王已为御史中丞矣。未几,封一铤银至县,葬务均之母,事少解。 【明抄本作『懈』。】 寻而王为参知政事,奏务均教练使,而务均亦改行自修。终公之任,邑中无敢肆横者,以此见潞公之才,新及第已能嫉恶而屏除之矣。又见王公长厚,而不忘一饭之恩也。 【东斋记事。】

  宋朝事实类苑卷第二十二

  ●宋朝事实类苑卷第二十三

  官政治绩(三)

  ◆官政治绩(三)

  文潞公(二)

  王文康

  程文简

  田况

  张客省

  赵阅道

  王拱辰

  韩稚圭

  韩忠献

  杨谭 林特

  胡顺之

  张齐贤

  陈尧咨

  向文简

  包希仁

  孔中丞

  王立

  王居卿

  李南公

  王罕

  顾方

  江翱

  范讽

  刘彝

  刘偁

  韩魏公

  ○文潞公(二)

  文潞公在成都, 【东斋『在成都』作『任成都府日』。】 米价腾贵,因就诸城门相近 【东斋有『寺』字。】 院凡十八处,减价粜卖,仍不限其数,张牓通衢。翌日,米价遂减,前此或限胜 【东斋作『升』。】 斗以粜,或抑方 【东斋作『市』。】 井价直,适足以增其气焰,而终不能平其价。大抵临事,当须有术也。 【记事。】

  二

  傅求 【原作『永』,据涑水改。下同。】 曰:『皇佑二年,诏陕西拣阅诸军及新保捷,年五十以上,若短 【涑水有『小』字。】 不及格四指者,皆免为民。 【涑水有『议者』二字。】 纷然以为边事未可知,不宜减兵。又云,停卒一旦失衣粮,归乡闾间,必相聚为盗贼。缘边诸将争之尤甚。』是时文公执政,庞公为枢密使,固执行之不疑。是岁陕西所免新保捷凡三万五千余人,皆欢呼返其家。其未免者尚五万余人,皆悲恨己不得去。傅求曰:『陕西缘边,计一岁费七百万贯 【涑水作『七十贯』。】 钱,养一保捷。』是岁边费凡减二百四十五万, 【涑水有『贯』字。】 陕西之民由是稍苏。 【涑水纪闻。】

  ○王文康

  王文康治蜀,颇以法御下,有谤其太苛。会刘晔召还为右正言,真宗召问:『凌策、王某治蜀孰优?』曰:『凌策在蜀,值岁丰,故得以平易治之。王某值岁小歉,虑民为盗,故以法治之。使之易治则皆然。』真宗善其言。

  ○程文简

  程琳知益州,治大体,略细务,严肃简重,蜀民畏而爱之。蜀州有不逞者,聚恶少百余人,作灌口二郎神像,私立官号,作士卒衣装,饶鼓箫吹,日椎牛为会。民有骏马者,遂遣人取之,曰:『神欲此马。』民拒之,其马遂死。又率良民从其羣,有不愿往者,寻得疾病,盖亦有妖术尔。有白其事,琳皆捕而戮之,曰:『李顺由此而起,今锄其根本,且使蜀中数十年无恙。』 【并本朝名臣传。】

  二

  夏秋公纳之物,如盐曲钱之类,名件颇碎。庆历中,有司建议并合归一名,以省帙钞。程文简为三司使,独以谓仍旧为便,若没其旧名,异日不知,或再敷言 【『敷言』二字东斋作『取』。】 盐曲,则致重复。此亦善虑事也。 【东斋记事。】

  ○田况

  田况移守成都,其在蜀,治尚和易,法去苛细,奖进儒素,禁戢奸暴,以德化人,人不忍欺。时谓张乖崖之明,王文康之平,程文简之肃,韩忠献之爱,公皆兼而有之。入为三司使,金谷利害,纤悉罔不备举。时有副使不甚晓事,京师号为皮灯球。以况处事通明,号为照天蜡烛。议者谓三司使自陈恕、李士衡之后,惟况为称职也。 【本朝名臣传。】

  ○张客省

  瀛州城本隘狭,景德中,几为北虏所破。自讲和之后,居民军营,悉在南关。张客省元守郡日,召郡中高赀户谓之曰:『闻若等产业多在南关,吾欲城入之,然而计工匠楼橹之费,非十余万缗不可。』咸曰:『苟得围入大城,愿备所用工。』公令富民自均其数,未经旬日,不督而集。乃命官籍其数,募厢库禁卒以充役,既成,始奏取旨。或曰:『不俟朝命,罪必及焉。』公曰:『苟俟中覆而为城,必不立矣。今兴工而后奏,俟朝旨允与不允,吾城已筑过半矣。傥或得罪,不过斥张元耳,民获百世之利,又何疑焉?』其后城垂就,而公坐不先上闻,果被左迁漕司。或疑有干没,俾官穷究,无毫厘之欺。治平中,河朔地震,瀛之中城地 【明抄本作『圮』。】 因而斸去之。今为大郡,寇戎苟至,亦不可攻围矣。公昔守鄜州,鄜州有两城,守居北城,上佐廨宇,器甲军财之帑,皆在南城,渡一小涧,几百步,方入北城。北城可容南城三四,公亦先定谋而后闻,遂并南入北,省守陴者十之三,朝廷亦不之罪。近时闻边建水利,缮城垒,必先计己之恩赏厚薄,然后为之,校乎张公之心,一何异哉? 【倦游杂录。】

  ○赵阅道

  赵阅道抃,熙宁中,以大资政知越州,两浙旱蝗,米价踊贵,饥死者十五六。州牓衢路,立赏禁人增米价。阅道独牓衢路,令有米者任增价粜之,于是诸州米商辐凑诣越,米价更贱,民无饿死者。阅道治民,所至有声,在成都、杭、越尤着。 【杨文公谈苑。】

  ○王拱辰

  王拱辰以宣徽使尹南都,外郛之外筑一道,通中出入,朝廷闻而俾毁之。奏曰:『臣所治,当水陆冲要,往来宾客,旁午或开筵,遇夜,城门已阖,不敢輙启,恐冒于法。臣开此道,亦设关键,以备宾客夜出。然踰城,甚于启关矣。』

  ○韩稚圭

  河东人众而地狭,民家有丧事,虽至亲,悉燔爇,取骨烬寄僧舍中。以至积久,弃捐乃已,习以为俗。韩稚珪镇并州,以官镪市田数顷,俾州民骨肉之亡者,有安葬之地。古者,反逆之人,乃有焚如之刑。其士民,则有敛殡祔葬之礼,惟胡夷洎僧尼,许从夷礼而焚柩,齐民则一皆禁之。今韩公待俗以礼法,真古循吏之事也。 【倦游杂录。】

  ○韩忠献

  韩忠献公亿知洋州日,有大校李申以财豪于乡里,诬其兄之子为它姓,赂里妪之貌类者使认之为己子,又醉其嫂而嫁之,尽夺其奁橐之畜,嫂侄皆诉于州。又 【东轩作『及』。】 提刑转运司每勘劾,多为申行赂于胥吏,其嫂侄被笞掠,反自诬伏,受杖而去,积十余年矣。洎韩至,又出诉,韩察其寃,因取前后案牍视之,皆未尝引乳医为证。一日,尽召其党立庭下,出乳医示之,众皆伏罪,子母复归如初。 【东轩笔录。】

  ○杨谭 林特

  至道中,国家征夏虏,调发陕西刍粟,随军至灵武。陕西骚动,民皆逃匿,赋役不肯供给。有诏,督运者皆听便宜从事,不牵常法,吏治率皆峻急,而京兆府通判水部员外郎杨谭、大理寺丞林特尤甚,长安人歌之曰:『杨谭见,手先教锁。林特逢,头便索枷。』长安多大豪,及有荫户,尤不可号令。有见任知某州妻清河县君者不肯运粮,谭录 【涑水作『鏁』。】 而杖之,于是民莫敢不趍令。谭特令民每驴负若干,每人担若干,仍赍粮若干,官为封之,须出塞乃听食,怨嗟之声满道。既而京兆最为先办,民无逃弃者,诸州皆稽留不能办。比事讫,人畜皆死者十八九,由是人始复称之,二人以是得显官,谭终谏议大夫,特至尚书、三司使。

  ○胡顺之

  胡顺之为浮梁县令,民臧有金者,素豪横,不肯出租。畜犬数十头,里正近其门,輙噬之。绕垣密植橘柚,人不可入。每岁里正常代之输租,前县令不肯禁。顺之至官,里正白其事,顺之怒曰:『汝辈嫉其富欲使之与为仇耳。安有王民不肯输租者邪?第往督之。』及期,里正白不能督,顺之使平力 【涑水作『快手』。】 继之,又曰不能入。使押司录事继之,又白不能。顺之怅然曰:『然则此租必使令自督邪?』乃命里正聚藁,自抵其居,以藁塞门而焚之。臧氏人皆逃逸,顺之悉令掩捕,驱至县。其家男子年十六以上,尽痛杖之。乃召谓曰:『胡顺之无道,既焚尔宅,又杖尔父子兄弟,可速诣府自讼矣。』臧氏皆慑服,无敢诣府者。自是臧氏租,常为一县先。府尝遣教练使诣县,顺之闻之曰:『是故欲来烦扰我也。』乃微使人随之,阴记其入驿舍及受驿吏供给之物。既至,入谒,色甚倨,顺之延与坐,徐谓曰:『教练何官邪?』曰:『本州岛职员耳。』曰:『应入驿乎?』教练踧踖曰:『道中无邸店,暂止驿中耳。』又曰:『应受驿吏供给乎?』曰:『道中无刍粮,故受之。』又曰:『应与命官坐乎?』教练使趋下谢罪,顺之乃收械系狱,置闇室中,以粪十瓮 【涑水无『十瓮』二字。】 环其侧。教练使不胜其苦,因顺之过狱,呼曰:『令何不问我罪?』顺之笑谢曰:『教练幸勿讶也,令 【『也』明抄本作『其苦』二字。『令』涑水作『今』。】 方多事,未暇问也。』系十日,然后杖之二十,教练使不伏曰:『我职员也,有罪,当受杖于州。』顺之笑曰:『教练使久为职员,殊不知法,杖罪不送州邪?』卒杖之。自是府吏无敢扰县者,州虽恶之,然不能罪也。后为 【涑水作『有』。】 青州幕僚,发麻氏罪,破其家,皆顺之力也。真宗闻其名,召至京师,除著作佐郎。

  ○张齐贤

  张齐贤,真宗时为相,戚里有争分财不均者,更相诉讼。又因入宫自理于上前更十余断,不服。齐贤曰:『是非台府所能决也,臣请自治之。』上许之,齐贤坐相府,召讼者曰:『汝非以彼所分财少乎?』皆曰『然』。即命各供状结实,乃召两吏趣从其家,令甲家入乙舍,乙家入甲舍,货财皆按堵如故,分书则交易之,讼者乃止。明日奏状,上大悦曰:『朕固知非君莫能定者。』

  ○陈尧咨

  长安多仕族子弟,恃荫纵横,二千石者鲜能治之。陈尧咨知府有李大监者,尧咨旧交,其子尤为强暴。一旦,以事自致公府,尧咨问其父兄宦游何方?得安信否?语言勤至,既而让曰:『汝不肖亡赖如是,汝家 【『汝家』涑水作『我』。】 不能与汝言,官法又不能及汝,恃赎刑,无复耻耳。我与尔父母 【涑水作『兄』。】 善,义犹骨肉,当代汝父兄训之。』乃引于便坐,手自杖之数十下,由是子弟亡赖者皆惕息。然其用刑过酷,有博戏者,杖讫,桎梏列于市,置死马其旁,腐臭气中疮皆死,后来者系于先死者之足。其残忍如此。

  ○向文简

  向相在西京,有僧暮过村民家求寄止,主以 【涑水作『人』。】 不许,僧求寝于门外车箱中,许之。夜中有盗入其家,自墙上扶一妇人,并囊衣而出。僧适不寐,见之,自念不为主人所纳,而强求宿,而主人亡其妇及财,明日必执我诣 【明抄本作『入』。】 县矣。因夜亡去,不敢循故道,走荒草中,忽堕睕井,则妇人已为人所杀,先在其中矣。明日,主人搜访亡僧并子妇尸,得之井中,执以诣县掠治。僧自诬云:『与子妇奸诱,与俱亡,恐为人所得,因杀之投井中。暮夜不觉失足,亦坠井中,赃在井傍亡失,不知何人所取。』狱成,言府,府皆不以为疑,独敏中以赃不获,疑之。引僧诘问数四,僧服罪,但言某前生当负此人死,无可言者。敏中故问之,僧乃以实对。敏中因密使吏访其贼,吏食于村店,店妪闻其自府中来,不知其吏也,问之曰:『僧某者,其狱何如?』吏绐之曰:『昨日已笞死于市矣。』妪叹息曰:『今若获贼,则何如?』吏曰:『府已误决此狱矣,虽获贼,亦不敢问也。』妪曰:『然则言之无伤矣,妇人者,乃此村少年某甲所杀也。』吏曰:『某人安在?』妪指示其舍,吏就舍中掩捕,获之。案问,具服,并得其赃,一府咸以为神。 【并涑水纪闻。以上五字据明抄本补。】

  ○包希仁

  嘉佑七年五月辛未,枢密副使包拯薨,车驾临幸其第。拯字希仁,庐州人,进士及第,以亲老侍养,不仕宦且十年,人称其孝。后历监察御史,为天章阁待制,知谏院,迁龙图阁直学士,知瀛州,又迁枢密直学士,知开封府。为人刚严,不可干以私,京师为之语曰:『关节不到,有阎罗包老。』吏民畏服,远近称之。历御史中丞、三司使、枢密副使,薨。拯为长吏,僚佐有所关白,喜面折辱人,然其所言,若中于理,亦幡然从之。刚而不愎,此人所难也。

  二

  王禹玉曰:『包希仁知庐州,庐州即乡里也。亲旧多乘势扰官府,有从舅犯法,希仁挞之,自是亲旧皆屏息。』

  ○孔中丞

  李明公曰:『孔中丞道辅知仙源县,诸孔犯法,无所容贷。』

  ○王立

  王立,字成之,维州北海人。咸平三年进士及第,补宁军判官。天圣四年,为夔州路转运使。施州徼外蛮夷,利得赐物,每岁求入贡者甚众,所过烦扰,为公私患。立奏令以贡物输施州,遣还溪洞。又城施州,通云安军道以运盐,朝廷嘉之。历江南东、陕西、河北、河东路转运使。并州有羣盗,攻劫行旅,州县不能制,立行部至并州,选巡检军士十五人自随,阳云『以护行装』。征 【明抄本作『微』。】 诇知盗处,掩捕尽获之,五日中获十八人,盗贼遂息。自河东徙知扬州。明道二年,以太常少卿为户部副使,寻以足疾出知庐州,迁右谏议大夫,徙知密州。秩满归,卒。

  ○王居卿

  市易司法,听人赊贷县官货财,以田宅或金帛为抵当,三人相保,则给之。皆出息十分之三,过期不输息,外每月更加罚钱百分之二。贪人及无赖子弟,多取官贷, 【原作『货』,据明抄本改。】 不能偿积息,罚愈滋,囚系督责,徒存虚数,实不可得。刑部郎中王居卿初提举市易司,奏以田宅金帛抵当者,减其息,抵当徒相保者,不复给。自元丰二年正月七日以前,本息之外,所负罚钱,悉蠲之,凡数十万缗。负本息者,延期半年。众议颇以为惬。

  ○李南公

  李南公知长沙县,有鬬者,甲强乙弱,各有青赤。南公召使前,自以指揑之,曰:『乙真甲伪也。』诘之,果服。盖南方有榉柳,以叶涂肤,则青赤如殴伤者,剥其皮,横置肤上,以火熨之,则如掊伤者,水洗不落。南公曰:『殴伤者,血聚内硬。伪者不然,故知之。』有一村多豪户,税不可督,所差户长輙逃去。南公曰:『然则此村无用户长,知县自督之。』书其村名,帖于柱,豪右皆惧,是岁初限未满,此村税最先集。又诸村多诡名,村存户亡,每岁户长代纳,亦不可差。南公悉召其村豪右,谓之曰:『此田不过汝曹所典买耳,与汝期一月,为我推究,不则汝曹均分趣之。』及期,尽得冒佃之人,使各承其税。河北提点刑狱,有班行犯罪下狱,按之不服,闭口不食百余日,狱吏不敢考讯,甚患之。南公曰:『吾立能使之食。』引出,问曰:『吾欲以一物塞君鼻,君能终不食乎?』其人惧,即食,且服罪。人问其故,南公曰:『彼必善服气者,以物塞鼻,则气结,故惧。』 【并杨文公谈苑。】

  ○王罕

  王罕知潭州,州素号多事,知州多以威严取办,罕独以仁恕为之,州事亦治。有老妪病狂,数邀知州诉事,言无伦理,知州却之,则悖詈。先后知州以其狂,但命徼者屏逐之。罕至,妪复出,左右欲逐之。妪诉 【『妪诉』二字涑水作『罕命引归厅事召使前徐向妪虽言杂乱无次亦有可晓者乃』二十四字。】 本为人嫡妻,无子,其妾有子,夫死,为妾所逐,家赀妾尽据之。妪屡诉于官,不得直,因愤恚发狂。罕为直其事,尽以家赀还之,吏民服其能察冤。 【涑水纪闻。以上四字,据明抄本增。】

  ○顾方

  丹阳顾方,笃行君子也。皇佑末,登进士第,再调明州象山令。视事之日,召邑中父老,询究民间利害,及境内士民之善恶。善者召而劝之,使勿怠。恶者谕而戒之,使自修。又为建学舍,率其子弟之秀者教之,暇日,亲为讲解,诱掖使进于善。逾年,民大化服,俄而方病,邑民相率出钱,诣塔庙祈祷者千人, 【『千人』渑录作『数千百人』。】 为脔股者十三人,方竟不起。百里之内,号泣思慕,如失父母,相与立祠,以岁时祀方。余观近世为县者,类以簿书期会为急务,鲜有能及教化者,而方独以仁义礼教治其民,使民之爱慕如此。丹阳钱君倚、毘陵胡完夫皆为方记其事,刻石祠中,而士大夫以诗颂方之遗美者,不可胜纪。余贱,不得列其事于史官,传为循吏,每以为恨。 【此条今见渑水燕谈录卷三。】

  ○江翱

  江翱,建安人,文蔚之兄子也。为汝州鲁山令,邑多旷土,连岁枯旱,艰食。翱自建安取旱稻一种,此稻耐旱,繁实可久蓄,宜高原,至今邑人多种之,岁岁足食。 【杨文公谈苑。】

  ○范讽

  御史有阍吏,隶台中四十余年,事二十余中丞矣,颇能道其事,尤善评其优劣。每声喏之时,以所执之梃视中丞之贤否,中丞贤则横其梃,中丞不贤则直其梃。此语諠于缙绅,凡为中丞者,唯恐其梃之直也。范讽为中丞,闻望甚峻,阍吏每声喏,必横其梃。一日,范视事次,阍吏报事,范视之,其梃直矣。范大惊,立召问曰:『尔梃忽直,岂我之失耶?』吏初讳之,苦问,乃言曰:『昨日见中丞召客,亲谕庖人以造食,中丞指挥者数四。庖人去,又呼之,复丁宁教诫者,又数四。大凡役人者,授以法而观其成,苟不如法,有常刑矣,何事喋喋之繁?若使中丞宰天下之事,不止一庖人之任,皆欲如此喋喋,不亦劳而可厌乎?某心鄙之,不知其梃之直也。』范大笑,惭谢,明日视之,梃复横矣。

  ○刘彝

  刘彝所至多善政,其知虔州也,会江西饥歉,民多弃子于道上,彝揭榜通衢,召人收养,日给广惠仓米二升,每月一次抱至官中看视。又推行于县镇,细民利二升之给,皆为字 【东轩作『子』。】 养,故一境生子无夭阏者。一日,谒曾鲁公公亮,鲁公曰:『久知都官治状,屡欲进擢,然议论有所未合,姑少迟之,吾终不忘也。』彝曰:『士之淹速诎伸,亦皆有命,今姓名已蒙记录,而尚屈于不合之论,亦某之命也。』鲁公叹曰:『比来士大夫见执政,未始不有求,求而不得,即多归怨,而君乃引命自安。吾待罪政府行十年,未见如君之言者。』 【并东轩笔录。】

  ○刘偁

  祥符中,有刘偁者,久困铨调,为陕州司法参军,廉慎至贫。及罢官,无以为归计,卖所乘马,办装跨驴以归。魏野以诗赠行曰:『谁似甘棠刘法掾?来时骑马去骑驴。』未几,真宗祀汾阴,过陕,征野赴行在,野避不奉诏。上遣中使就野家索其所著,得赠偁诗,上叹赏久之。语宰臣曰:『小官有廉贫如此者。』使召之,偁方为江南幕吏,至,以为京官,知青州博陵县。后每有差除,上曰:『得如刘偁者,可矣。』未数年,亟迁主客郎中、三司户部判官。真宗之奖拔廉吏如此,然由野一诗发之也。

  ○韩魏公

  皇佑三年,本路八州之民,合数千人,檛登闻鼓,愿不以三年代韩魏公。上自以中山地重,辍公未可,乃迁观文殿学士,再任。其制略曰:『顾定武之雄塞,控燕垂之巨防。克宣壮猷,有严武服。戎落畏附,师屯肃和。思代尔庸,良难其付。且推进律之宠,宜懋增职之留。』中山之民,又尝相率走阙下,愿得生祀公以庙,天子嘉叹焉。故龙图李公询序阅古堂,尝纪其事。后公薨,士民追思不已,相与立祠以成其志。 【魏王别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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