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稗类钞卷一十三

清稗类钞卷一十三

  他如九华山地藏菩萨肉身,尚在塔内。又九华有百岁宫者,以有百岁老僧肉身坐化,故名。其肉身之一手,高举齐眉者,则以某年化城寺起火时,此手忽举起作遥望之状,而火即旋灭,手则年久如故矣。

  六安历参知识

  传临济正宗之第四十三世江天堂上者,名密传,字常浮,号六安,鄂人。生于道光丁未三月八日,英姿奇伟,初怀大志。时值粤寇难作,转徙邗沟,投卧佛寺薙染。既于海陵光孝受具足戒,遂徧谒名山,历参知识,叩究向上大事。已悟心空,未践实地,闻金山观公键椎峻厉,龙象云从,遂往依焉。

  一日,六安侍立次,忽有僧问:「十方无壁落,四百亦无门时,如何?」观公即震声大喝,六安因而契证,羣疑尽释,遂授记为法王子。厥后,大定和尚以疾退居,即推六安主讲席。上堂拈香毕,曰:「三藏教典,八千烦恼,诸佛常谈,众生妙用,犹未是楞伽心印在。」如何是楞伽心印?良久云:「妙高台上月,圆照寺藏山,第一中泠水,源通末后关,台上月且置。」又如何是中泠水源通末后关?乃以杖画一圆相曰:「请诸上座随山僧归丈室,饮普茶去。」时大彻堂年久朽漏,每风雨,湿侵禅榻,乃矢愿募建,六载功成,因劳致疾,遂退养于五峯.

  朗然有焚身救世之念

  朗然,名常慧,霍山人,出家于青阳九华山净度寺。光绪乙亥冬,在本山甘露寺受戒。辛卯四月初九日,至常州天宁寺,进念佛堂,归心净土,刻苦精勤,十五年如一日。后因年高不能随众入堂,迁居寺后之普同塔院,仍一意苦行。寺中时有闭关精修之僧,朗然发愿为护关僧者,亦多期,日诵《法华经》。知药王有焚身之事,遂时以焚身救世语人。

  寄禅作偈示僧众

  寄禅上人,法名敬安,自号八指头陀,唐贯休之流。郑苏堪方伯诗所谓「雄据天童胜」,以诗作佛事者也。宣统己酉结冬日,尝作偈示僧众一首云:「空山寂历孰相寻,枯木龙吟绝赏音。 「 自注:枯木里龙吟,禅语也。」 开尽寒花飞尽叶,孤峰迥迥是吾心。」

  白菩萨

  哲布尊丹巴胡图克图之女弟子,俗称为白菩萨.

  德隐以破家为尼

  德隐,姓赵,原名昭,字子慧,吴县隐士宦光女,平湖马班室。精墨翰,能诗文,好葛衫椎髻,不屑世俗装.会马氏丁难破家,遂更名入空门为尼。

  无垢焚修于鸿宝堂

  通州孙安石家本饶裕,以不善持筹,遂中落。妻陈洁,字石香,能诗。安石以其无子,不相得,遂挈妾婢异居。洁乃归母家,久之落发,改名无垢,即居于其祖旧业之所谓鸿宝堂者以事焚修,然不废吟咏。晚年益贫病,辄数月不起。一日起,覆水窗前,坠楼而死。

  自悟大师为尚可喜女

  羊城天井冈有檀度庵,尼所居,平南王尚可喜为其第十三女所建也。女生而明慧,稍知书,识人事,即病其父之降本朝,日夕披袈裟,茹素礼佛,不语人间事。可喜不能夺,为选民间女子数人充侍者,建庵居之。奏诸朝,赐号自悟大师,粤人羣称之曰王姑。乾隆时,樊上舍封谒庵,以诗吊之云:「一串牟尼出火坑,庸中佼佼铁铮铮.蒲团不堕红羊劫,笑彼飘霖孔四贞。」四贞,为定南王孔有德女,于姑为甥舅行,适孙延龄.康熙初,延龄为吴三桂所杀,由滇遁归京师者也。

  宋荔裳女少寡为尼

  查慎行《敬业堂集》诗有《中山尼》一首,为莱阳宋荔裳按察琬之女而作。女以滇乱,与父相失,由少寡而为尼,由为尼而被掠,由被掠而漂流,遂无底止。其为尼在滇乱之时,被掠在滇平以后也。

  王二祝发为尼

  王二,本女子,顺天东安人。年十八,父母携之入京,易男子衣冠,鬻于厢白旗德住家为奴。康熙甲寅,黔、滇乱,德住南征,挈之往,尽瘁服劳,周旋戎马之间,凡七载,德住爱其勤。辛酉,滇南平,凯旋,次江黄,而王二病,延医弗瘳。一夕,气垂绝,主人为市棺,易其衣,乃知为处子也。众皆色骇然,相与嗟泣。比鸡鸣复苏,治之,病愈。王知迹已露,请为尼,主人许之。满兵在楚者数万,闻之,皆传为美谈,为醵金作佛事。祝发之日,送者如云。

  吸鸦片烟始于尼

  鸦片之入我国也,殆百余年,流毒徧各省。其吸食之始,则肇端于乾隆时粤东之富妇.妇年少丧夫,因出家为尼,其母家为筑庵以居之。郁郁数十年,渐得瘫痪之疾,两腿木强,不能起坐。母家悯其孤苦,乃多方以娱之。家故世族,亲交多豪富,时各遗以珍玩。有某者,为十三行富商之一,赠以西人手执竹制油棍一枝,花露水一瓶,跳舞会所用灯一具,又鸦片膏一器,乃彼时用以为药者。尼以无事故,常燃灯帐中。偶拔簪挑鸦片膏,置灯火上,辄发泡甚大。尼见其可喜,因常燃之以为玩。一日,偶取瓶棍玩弄,忽误将棍末插瓶中,辄执棍挑瓶摇之,以为戏。不意瓶触木,适穿一孔,因烧鸦片膏涂穿处,忽闻香气刺鼻。戏就灯,以吸旱烟法吸之,则烟入腹中,异常舒泰。吸竟,欲稍转侧,则两腿忽如常,遂矍然起坐,前患洒然若失。次日病如故,又试吸之,则立时能起,乃遂日日吸之。且出诣戚里,咸讶其病愈之奇,询其故,以实对,人怪之。戚里中有病气喘者,发肝气者,胃脘痛者,试仿服之,无不立愈,于是人知鸦片作药之灵效,而普徧于天下矣。或曰,初时烟之迷性最重,今渐减,我国自种者则尤减.我国自种之白花者,约得迷性百分中七分,杂色花则十五分,印度及英、法等处烟,乃至二十五分。

  智参率婢为尼

  凤凰厅太平庵尼智参,黔人,俗姓锺氏,赠中丞傅鼐家之女侍也。中丞有女,适长州徐止峯,锺媵焉。傅孺人无子,止峯因纳锺为簉室。翁姥孺人先后卒,锺侍疾持丧,尽力尽礼.止峯以候补县丞随中丞平苗疆,劳绩甚着,授 阳崖门丞,兼管屯务。嘉庆丁丑,积劳至疾,疾亟,语锺曰:「吾无子,汝少而孀,能死,死之,否则以床头金为归籍资.」锺大恸,诺以身殉。及止峯卒,出殡日,锺盛妆就缢.有赵雨甸者,傅之戚也,破扉入,探之,气绝矣。绕项帯深入分许,结甚牢。赵操刃断之,帯断,肤为之裂。俄而气大喘,良久始苏,瞠目长号,顾赵曰:「公误我矣。」赵属婢妪严伺之。锺乘间截约指金吞之,不死;又碎二玉环,吞之亦不死。计穷,泣曰:「不能践诺,事主人卞地下,天厄之也。然终不可以苟生。」遂翛然有出家念。逾三年,制奁具,嫁孺人所出女,曰:「吾事毕矣。」族子某为止峯后,不以庶母事锺.锺度不能相容,一日,集止峯戚友,哭拜灵座前,操剪髠其发,云髻委地,簪饰宛然。形既毁,念益决.太平庵有老尼,锺素识也,即日诣庵,师事之。为披剃,具戒律,名之曰智参。智参既为尼,所后子畏人言,至庵,强之归.智参曰:「我非汝家人矣。」峻绝之。长斋奉佛,诵经梵数千言,出橐金新其庵,并置香火产,像设之陊剥者,重塑焉。止峯有惠于凤人,凤人思之,为祔主于中丞祠。值春秋祀,智参必具麦饭、楮镪亲奠之。黄虎痴广文本骥与止峯旧好,客凤时,闻智参名,造庵访之。未及遇,留诗于壁。智参感焉,属赵代谢.赵因述诗所未及事,并出止峯所遗冷金笺,属为补书,藏之法林,以传久远.初,智参入庵,挟婢以自随.婢感其义烈,愿终身事之,亦披剃为弟子,曰心道。

  张蛮子妻为尼

  张蛮子,清水人也,以力闻,武断乡曲,行于道,人皆望而避之,故呼曰蛮子。邑有富人,建楼当通衢,蛮子醉而与人鬬,数人不能解也。富人有女新寡,见而悦之,以告父母,愿嫁焉。其父母不可,女怼不食,乃使人往通辞.蛮子以为侮己也,夺拳欲殴之。力白非诳,则笑曰:「为我报翁,误矣。天下安有壻我者?翁异日悔之,将无及。」媒以言报命,女曰:「彼为斯言,此其所以豪也,必嫁之。」翁不能止,遂成婚,夫妇甚相浃也。女奁资赢千金,奁田亦数百亩,张则货之鬻之,一岁去其半,女无怨言,翁家皆怪之。三年而赤贫,翁家皆咎女,莫肯助,女亦不恨。一日,女归宁,闻张杀人于野,握其元,自首于令。死者县令子也,令大痛愤,方欲严讯之,则张已仰药而来,至案前,寘元于案,咆哮大骂,有若狂易,数十人不能制。须臾,扑地流血死。

  先是,女前夫为诸生,有文名。尝眷一妓,令子争之不得,乃佯交欢而阴毒焉。生故坦率,不之疑,夜饮归,觉有物格阂胸次者,遂成病,年余浸剧。临没,以告其妻。时令方为省中大吏所器重,度不能讼其子,乃嘱为阴图之,勿声张也。女归,见父母皆懦无能为,隐不复言,乃委身于张以求逞。张至死不肯言。女殡殓张讫,始作书以颠末告父母,遂削发于南山尼庵,曰:「孽障忏除未尽,不敢死。」乃劙面毁容,终身不见人。迄九十,乃死,盖六十余年如一日也。

  月桂弃妓为尼

  月桂者,栾城妓也。家贫,父母强使为之,而非其志。燕赵妓多奔走逆旅,媚过客,桂独否。蜀人刘斗山明经曾诣之,欣然延接,为竟夕谈,如文士,如山人,斗山甚异之。一日,有老尼踵其门,施以钱米,俱不受,愿一见。既入,无寒暄语,辄大笑,而桂对之痛哭不已。尼曰:「无过悲。若不忘本来,某日吾迟汝于某所。」桂唯唯。届期,如尼言,至其处,果得一庵,桂入庵拜佛及尼。已而出剪刀自断其发,从之往者惊阻不及,劝之归,不可,乃还告其父母。越日复往,则庵中阒然,桂与尼俱杳矣。

  小芬弃伶为尼

  潮州普济庵有尼曰妙姑,色相为南州百八十庵之冠。客之访妙姑者无虚日,至则辄费数十金,顾其对客殊落落。一日,某绅作功德于庵,夫人爱其艳慧,馈以玄绢,令时至其家,自是遂相往还。绅涎其美,强夫人女之,妙不可,而已为恶少所侦知,稍稍语曾至普济庵者。妙闻之,蹙然曰:「生人竟无足与语情字者耶?人生何水与花之不若,而乃必以肌肤之欲为情耶?」遂不复应客。绅疑妙语为己设,迫夫人日过庵。时潮守为湘人某,聆妙名,授意某令,使载之入署,谓果抗违者,将以秘密卖淫罪致之法。令受命往,妙语之曰:「夙慕太守,倘得入署作签书婢,自当竭力供职。但冀微服一顾,为庵留一佳话,则惟命是听耳。」令告守,守欣然至,则绅已先在,相顾愕眙。妙命设斋,殷殷劝酌,又以双玉斝进,曰:「公等尽此斝,俾献一言。」二人饮既,妙乃起而言曰:「某实雄而饰雌者。」守愕然顾绅,绅嗫嚅曰:「果不得已,太尊当亦谅汝。」妙曰:「某亦知其必能也。」言次,自床头出像二,一锦衣玉带,冶容修度,年十三四;一僧衣素履,发半覆额.妙指锦衣者曰:「君记当时翠凤班有小芬其人者乎?」又指僧衣者曰:「光绪庚子,天子有北狩之难,伶人星散,小芬遂为沙弥矣。」继又曰:「色欲为人所不免,今为尼者,欲以完吾操耳。不日将归吴,求得一山塘佳人为拈花侣矣。所以告公等者,俾此事流播人间,将令天下后世人,知无处无色界,无处无情天,亦即无处无法门也。」守与绅惘然而别.翌日,即闻妙以岳麓朝山去矣。

  泰山有姑子

  泰山姑子,著称于同、光间.姑子者,尼也,亦天足,而好自修饰,冶游者争趋之。顶礼泰山之人,下山时亦必一往,谓之开荤。盖朝山时皆持斋,至此,则享山珍海错之奉。客至,主庵之老尼先出,妙龄者以次入侍,酒阑,亦可择一以下榻。光绪末叶,泰安令某饬役查禁,逐其人,使他徙,封其庐为横舍。久之,学校亦废,仅有一老尼萧然独处矣。

  圆明寺尼有佛种子

  圆明寺,女尼修行所也。有尼曰解无者,读《楞严经》,见摩登伽以幻术摄阿难,曰:「彼娼妓者流,日日以皮肉作生涯,视金钱之有无为转移,不论人格之高下,是谓之淫。否则从一而终,究无减于夫妇之道。」遂与某方丈大和尚相拚识,恒自称为摩登伽,而以阿难呼和尚。日久,明珠暗孕,竟产一子,人戏称之曰真佛种子。

  江浙之尼

  光、宣间,冶游好奇之士,辄啧啧称江、浙尼庵,盖于山东泰山尼庵之外,别树一帜者也。

  吴江震泽之女僧,妆束与苏杭异,略如嘉兴.虽亦号称薙度,惟于顶心薙发一团,而前后有发覆于四周。其在后者,适与颈齐,自垂髫时至三十许,莫不如此。衣裙( 卒)襟,固犹俗家装束,缘饰甚华,惟襟领非圆而为直耳。至若荤素肴馔,亦有烹饪至精者,颇类吴中之船菜,一席之费,约四五金。以素餐言之。有以豆豉,面筋幻成鱼肉鸡鸭形者,惟妙惟肖,味亦绝佳,香积风味,固著称于世也。

  盛泽一镇以产绸着,介于江、浙之间,风俗淫靡。比邱尼著称于时,名流宴会,辄假座禅宇,一席之费,恒数十金。盖素馔甚精,其制素燕菜、素鱼翅、素海参、素鸽蛋也,辄以嫩鸡、火腿熬取清汁,而以形似之物投入其中,浸淫既久,肥脓鲜美,味远胜于真者。盖尼庵教育,梵呗而外,烹饪实为专科,固非五侯鲭中所得有此隽品也。

  太湖厅所辖之洞庭山,亦属吴县.山分东西,皆有尼庵,东山尤伙。庵尼缠足梳髻,不御道服。

  昆山风气淳朴,无声色之乐,而颇多尼庵。有一种不薙发而裹足着裙者,亦有薙发而善自修饰者,大都皆青年妙龄,丰姿楚楚,伊蒲之馔,无不精美。游人亦能设酌其中,但不及乱而已。光绪时,城中某庵之尼却尘,神清骨秀,风雅宜人,某赠之以诗云:「闲叩禅关访素娥,醮坛药院覆松萝.一庭薝卜迎人落,满壁图书献佛多。作赋我应惭宋玉,拈花卿合伴维摩。尘心到此都消尽,细味前缘总是魔。」某乃次其韵云:「旧传奔月数嫦娥,今叩云房锁绿萝.才调玄机应不让,风怀孙绰觉偏多。谁参半分优婆塞,待悟三乘阿笈摩。何日伊蒲同设馔,清凉世界遣诗魔。」某和之云:「羣花榜上笑痕多,梓里云房此日过.君自怜才留好句,我曾击节听高歌。清阴远托伽山竹,冷艳低牵茅屋萝.点缀秋光篱下菊,尽将游思付禅魔。」却尘善书,藏名人字画甚富,有杨玉环手书金经一部,最珍重。后为匪骗去,遂致愤郁以死。

  无锡惠泉山风景绝佳,山麓多尼庵,庵舍精雅,其门题牓,或有或无,间有以某某山庄数字揭橥于门楹者。庵尼多俗家装束,无异句栏,舞衫歌扇,且亦缠足,肴馔精美,海陆纷陈,亦略似船菜也。惟至光绪末而尽矣。

  杭州女尼,惟城外者率披薙.城中有木庵,屋宇宏深,结构精雅,洞房曲室,有类迷楼。

  嘉兴女尼,自昔著称,效摩登伽摄阿难故事者不少。元之慧秀,明之娟娘、惠容,皆以能诗善画闻。五百年来,流风未沫。鸳鸯湖畔,禅宇颇多,禾俗七夕,烟雨楼游人,挟妓之外,有挈尼而游者。其著称于城中者,曰观音堂,曰送子庵。

  乌程县治之南浔镇,多富室,有九牛、十二虎、百二十阉狗之谚,喻富人之多也。其致富者,或以贸丝,或以业鹾,有拥资逾千万者。纨袴子弟,所恣为嬉游之地者,尼庵亦其一也。尼庵院宇深邃,陈设华丽。幼尼梳拢,须数千金,费亦巨矣。名流雅集,饮博皆宜。善治馔,饼饵尤精美适口。若其酬应周至,即上海房老亦不及也。

  雪水真人作谍

  国初,南昌有雪水真人者,道士也,常弄玄虚惑人。大兵围南昌日,明新建大学士姜曰广守城,信雪水言,以为有天兵来助,禁城中饮酒杀生,而日久不出战。及大兵增垒,攻益急,城中人始察知雪水为某官,伪托黄冠以侦谍军情者,怒而尸裂之。然是时城已早破,曰广亦已殉节,虽悔无及矣。

  朱冲阳得詹真人法

  道士朱太倥,字冲阳,昆山人。尝主江都之琼花观,读书好古,得詹真人法。笪在辛、诸干乙乐与之游,事之如师。问飞升、黄白之术,即叱曰:「外道也。」

  张斗庵得异人授大法

  清阳子者,太仓道士张灿,字斗垣,又字斗庵。年甫十六,多病,感吕仙飞鸾显化,授颐生术,遂霍然。因创太微仙院,徧延羽流。得异人授大法并金丹道,悉心修炼,指挥风霆,策役神将,远近奇之。

  贺月轩澹泊宁静

  海盐东岳庙道士贺炳,字松庵,号月轩。本世家子弟,性超洁,隐于黄冠,能默相天下士,不屑与俗人交。居恒坐一小楼,日读八大家古文数篇,手摹《黄庭》一二百字,澹泊宁静,不求人知。客至,则沦茗焚香,以弹琴赋诗为乐。

  郭去胜拂袖白云

  郭长彬,字去胜,平湖松麈山房道士也。母梦吕祖授桃,食之而生。年十三,从邑庙许自修为道士。及长,受穹窿施谅生正法,游句曲、龙虎山,得五雷法,历着奇验。访道名山,踪迹徧天下。至京师,栖白鹤道院,院为邱长春蝉蜕之所。去胜起道场于院中,四十余日将满,忽易新衣巾,沐浴焚香,端坐而逝。拜者接踵,豫亲王亲至瞻礼,为龛以葬之,题曰「拂袖白云」,张文贞公玉书颜曰「长春接轨」,未几,其弟子孙楚鹤迎龛南归,启之,颜色如生,乃葬之于松麈山房之后。

  娄道人为真学道者

  娄道人,名近垣,江西人。世宗召入京师,以光明殿居之。有妖人贾某为患,道人为设醮祈祷,祟立除。又于世宗前结幡招鹤,颇有左验,特封为妙应真人。

  道人不喜言炼炁修真之法,谓此皆妄人借以谋生,焉有真仙肯向红尘中度世耶。恭亲王延至邸,叩养生术,道人曰:「王锦衣玉食,即真神仙中人。」时席上有烧猪,道人因笑曰:「今日食烧猪,即绝好养生术,又奚必外求哉!」王深服其言,曰:「娄公为真学道者,始能见及此。」后道人年九十余始逝。

  李不器狂妄不法

  康、雍间,陕西有道士李不器者,狂妄不法。至雍正戊申十二月初十日,遂奉世宗严诏逮捕,谕云:「据将军常色礼奏,道士李不器揭报岳锺琪谋反,甚为荒谬。李不器向因隆科多荐,在内廷行走。仁皇帝广大包涵,如喇嘛、西洋人及僧道等类,畜养甚多,其中不肖之人,借供奉名色,在外招摇,而李不器尤为狂妄。至仁皇帝宾天,朕以李本籍陕西,发回原籍,交年羹尧拘管。讵年将伊送往终南山内,厚加供养.李不器怙恶不悛,肆为大言,且捏造朕旨,有「只要他在,不要他坏」之语.今春朕问岳锺琪,锺琪奏称李在陕,每年供给,在通省存公银两内支给.朕批谕此事当日外结,甚为错误.李为有罪之人,留其性命,已属宽典,乌可厚待。随令岳锺琪将伊看守。讵李因此怀恨,造为无根之语,深可痛恨。常色礼容此奉旨拘禁之人,逃入将军署内,并令乘轿辕门,骇人观听。常色礼甚属无知,着巡抚西琳将李不器严加刑讯。」

  金丹书受五雷正法

  海盐三元庙道士金鼎,字丹书。工诗善画,兼精八法,力持戒行。尝与其邑清风泾之娄真人同游龙虎山上清宫,受五雷正法。

  陆济苍受五雷正法

  自号松间道人之平湖松麈山房道士,为陆微,字济苍.少受五雷正法,精符箓,善治鬼魅。邑宰延祷晴雨,无不立应。性好静,鹤泾昼闲,洞门夜闭,焚香步虚之暇,时抚瑶琴,鼓一曲,闻之者,令人作天际真人想。

  张太虚王定干为高宗所逐

  世宗慈悲觉世,喜召见僧衲。复因久闻外间有炉火修炼之说,欲观其术,乃召张太虚、王定干等数人,使居西苑。及高宗践阼,始驱逐回籍。

  沈双桥有出尘志

  乾隆时,杭州吴山文昌庙有道士沈仁安者,字纫一,号双桥,石门人。幼而聪明,超然有出尘之想,遂至吴山清秀房,受业于王克新。读书颖悟,间为韵语,辄工,尤善鼓琴。岁壬午,翠华幸浙,仁安跪迎于嘉禾水次,因倩朱笠亭为之图,沈文悫公德潜,钱文端公陈群,齐次风侍郎召南,傅玉( 氐),皆题诗纪之。

  王野鹤所居幽洁

  王聪,字王笈,号野鹤,结茅于天津三汊河之香林院。所居幽洁,老树古藤,奇花异石,错置庭户。与张帆斋、龙东溟、周月东诸名士相过从,廊庑户壁,所粘诗笺无隙地。

  乔道人言兵家事

  乾隆庚戌、辛亥间,有乔道人者,自陕至京师。貌臞,身如鹤立,面微红,自云数百岁,曾经明末鼎革事。与孙百谷、周忠武交,言皆妄诞,而谈兵家事,历历如绘.或言其为年羹尧溃卒,曾经青海战事,故所言了了,然无左证也。漕督李奕畴崇奉之。乔居一小庵,饮啖如常,毫无他异。嘉庆壬戌五月,卒于旅邸。

  道士论自度法

  粤东有巨商,喜学仙,招纳方士数十人,转相神圣,皆曰冲举可坐致,所费不资,然亦时时有小验,故信之益笃.一日,有道士来访,敝衣破笠,而神意落落,如独鹤孤松。与之言,微妙玄远,多出意表。试其法,则驱役鬼神,呼召风雨,如操券也;松鲈台菌,吴橙闽荔,如取携也;星娥琴竽,玉女歌舞,如仆隶也。握其符,十洲三岛可以梦游.出粟颗之丹,点瓦石为黄金,百炼不耗,商大骇服。

  诸方士自顾不及,亦稽首称圣师,皆愿为弟子,求传道。道士曰:「然,择日设坛,当一一授汝。」至期,道士登座,众拜讫。道士问:「尔辈何求?」曰:「求仙。」问:「何以求诸我?」曰:「如是灵异,非真仙而何?」道士轩渠良久,曰:「此术也,非道也。夫道者,冲漠自然,与元气为一,乌有如是种种哉!盖三教之放失久矣,儒之本旨,明体达用而已,文章记诵,非也,谈天说性,亦非也。佛之本旨,无生无灭而已,布施供养,非也;机锋语录,亦非也。道之本旨,清凈冲虚而已,章咒符箓,非也;炉火服饵,亦非也。尔所见种种,是皆章咒符箓事,去炉火服饵,尚隔几尘,况长生乎!然无所征验,遽斥其非,尔必谓誉其所能而毁其所不能,徒大言耳。今示以种种能为,而告以种种不可为,尔庶几知返乎?儒家、释家大伪日增,门径各别,可勿与辩也。吾疾夫道家之滋伪,故因汝好道,姑一正之。」因指诸方士曰:「尔之不食,辟谷丸也;尔之前知,桃偶人也;尔之烧丹,房中药也;尔之点金,缩银法也;尔之入冥,茉莉根也;尔之召仙,摄灵鬼也;尔之返魂,役狐魅也;尔之搬运,五鬼术也;尔之辟兵,铁布衫也;尔之飞跃,鹿轳蹻也。名曰道流,皆妖人耳。不速解散,雷部且至矣。」振衣欲起。众牵衣叩额曰:「下士沈迷,已知其罪,幸逢仙驾,是亦前缘,忍不一度脱乎?」道士却坐,乃顾商曰:「尔曾闻笙歌锦绣之中,有一人挥手飞升者乎?」顾诸方士曰:「尔曾闻炫术鬻财之辈,有一人脱屣羽化者乎?夫修道者,须谢绝万缘,坚持一念,使此心寂寂如死而后可不死,使此气绵绵不停而后可长停,然亦非枯坐事也。仙有仙骨,亦有仙缘。骨非药物所能换,缘亦非情好所能结.必积功累德而后列名于仙籍,仙骨以生。仙骨既成,真灵自尔感通,仙缘乃凑。此在尔辈之自度,仙家安有度人法乎!」因索纸大书十六字曰:「内绝世缘,外积阴骘.无怪无奇,是真秘密。」投笔于案,声如霹雳,则已失所在矣。

  高云溪交通宫禁

  京华僧道多交接王公,出入宫掖,以故声价至高。白云观方丈高云溪,名峒元,名动公卿,势倾一时.有识其身世者,谓为山左之任城人,幼綦贫,为商店佣,以失金宵遁,入城西吕仙庙为道士。店主追之急,乃东奔至某邑白云岩,栖止数年,乃入京师白云观,未久而为方丈矣。

  云溪尝交通宫禁,与总管太监李莲英结异姓兄弟,进神仙之术于孝钦后。孝钦信之,命为总道教司,卖官鬻爵之事,时介绍之。于是达官贵人之妻妾子女,皆寄名为义女。

  谢宝胜尝为道士

  谢宝胜,安徽人。以武生从征关陇,为左文襄公所识拔,积功至偏裨,隶宋庆、马玉昆部下。光绪甲午中日之役,转战辽渖,屡濒于危。事平,以撤勇事,致所部哗噪,玉昆谴责之。宝胜谓咎不在己,恚怒,尽焚其衣冠及所得奖札,入某寺,投身为道士,人咸称之曰谢老道。既而复出督军,遂至河南,旋任巡防营分统,驻军嵩、洛、陕、汝间.汴抚林绍年、吴重熹赏其廉勇,先后列保,遂于宣统己酉擢河北镇总兵。

  女冠广真为朝士所师事母事

  都门之三闸,虽在软红尘中,饶有水乡风趣,每值春光明媚,游女如云。其地有灵官庙,香火称盛。道光时,住持女冠广真者,姿首修嫮,幽扃梵呗,徒侣綦繁。其居室则绣幙文茵,穷极侈丽。往还多达官贵人,而庄王与贝子容某过从尤密,物议颇滋。往往巨公宅眷,入庙烧香,辄留饫香积,罗列珍羞,咄嗟而办.尤奇者,其酒易醉,醉必有梦。庙中器具,率为贝子所舍,相传有榻名幻仙,机括灵捷殆出鬼工,则醉者憩焉,事秘,弗可得而详也。广真又交通声气,贿结权要,朝士热中干进者,日奔走其门,冀系援致通显,或师事母事之,勿恤也。

  御史冯某久困乌台,亦竭蹶措资,属广真为之地道。某日通谒,适广真以事它出,二徒留冯饭,意殊殷恳。酒数行,其一忽愀然言曰:「以君清豒令名,而顾为是龌龊行,讵倚吾师为泰山耶?幸不可长,恐冰山弗若耳。」冯愕眙,亟请其说,曰:「君为言官,宁不能擿奸发伏,以直声邀主知,致卿相耶?」遂举广真奸伏及贿赂各节,均有记录,悉以付之,且曰:「止此已足,君幸好自为之,毋瞻顾。幸得当,毋相忘。」冯果幡然变计,即促驾归,炳烛属稿,待旦封奏。事闻,宣宗震怒,有旨派九门提督、顺天府尹拏问广真,情实,立正典刑。王褫爵,贝子圈禁高墙。冯以直言敢谏,不避亲贵,得晋秩,跻九列,亟辗转为此二徒者营脱,置少房焉。

  清稗类钞

  赌博类

  上海以总会为博场

  上海商业各帮,皆有总会之设,名为总会,实则博场也。惟欲设总会,须向租界之自治局领取执照。

  扎局弄赌

  扎局弄赌者,设陷穽以倾人之博也,京师、天津皆有之,上海尤甚。若辈以此为生,终岁衣食,恒取给焉。大抵为楚产也,口捷给,衣华服,能取悦于人,易堕其术,沪人称之曰翻戏党.常以茗楼烟馆为巢穴,党羽众多,见有外来多金之伧父,羣起而诱之,诱之以饵.饵为何?狎妓也,饮宴也,观剧也,游园也,务以投其所好,常得聚处为宗旨。既审,乃强使同博,则以三人愚伧父矣。而博之术至多,博之具不一,辄因其人而施之。

  其初博也,必使伧父胜,此三人者,皆出其现金于囊以与之。至三四次,则伧父有胜亦有负,伧父果胜,三人仍偿之,不使其稍有疑也。久之,则三人以狮子搏兔之全力,注于伧父,伧父辄大败,数必巨,现金不足,或即席勒写借据,或至其所居之旅舍,搜括财物,其所得,必较历次之所失多至倍蓰。其术甚多,略举之,有翻天印、倒脱靴诸名目。光绪辛丑,山阴王寿卿以服贾至沪,曾为所愚,不三月,所挈购货之银币三千八百圆荡然无存矣。

  其以船为家作此生涯者,曰跑底子,与在船行窃之称谓同。又有于旅馆设机关者,曰铺台子。非同伙而代觅瘟生者,曰赶猪,俟计账时,亦可分润。

  其专以摇摊为事者,沪人谓之押宝。初盛行于虹口,虽经官吏严捕,而赌棍仍暗中纠合,抽头渔利。或广厦曲闼,或旅馆妓院,或僻巷小屋,忽东忽西,难于捉摸。作伪之庄家曰郎中,或以灌铁骰子吸石,或用翻戏,倒脱靴术,种种欺人。与赌者目为空子,或阿大,入其彀者,无不倾家荡产.且若辈交通广阔,在官人役,大半与之同党,消息灵通,缉捕虽严,终亦无如之何也。

  赌博之抽头

  召集博徒于家而饮食之,伺其既胜,或二十取一焉,或十五取一焉,谓之抽头,俗所谓囊家者是,宋苏东坡所谓赌钱不输方也。

  博用筹马

  筹马,以象牙为之,长如箸形之半,而取其方广,两面皆画彩。如无象牙,剖竹亦便。博徒入局,囊家先给筹马以代青蚨、白镪.其制,大小参差,或当千,或当百,或当十,以便随意出注及转换之用。局散之后,胜负既分,则较其得失之筹,以取偿于阿堵,古所谓点筹者是也。

  博时有妓陪侍

  饮博摴蒲,妓家所擅,古人每藉以作狭邪之游。唐岑参诗曰:「美人一双闲且都,红牙缕马对摴蒲,玉盘纤手撒作卢.」博场招妓陪侍,妓至,则歌一曲,且有为客代博者。

  花赌

  国初,苏州富商大贾,妇女宴会,辄广携白镪,招邀赴会,谓之花赌。沿至于今,犹未改也。

  女总会

  光绪末叶,沪上有所谓女总会者,妇女赌博之所也,有似国初吴中之花赌。呼卢喝雉,一掷千金,与此者皆豪家之闺秀。其博也,以夜不以昼。日之夕矣,车马集于门,不炊许而列炬设席,非彻晓不止也。

  赌具作对

  有闯入赌馆索诈者,博徒以赌具天地人和一二三四八字为题,令其联诗。应声云:「一丛人影三弓地,四面和风二月天。」妙切其时其地,众遂厚赠之,自是效尤者日多。

  闱姓

  闱姓者,赌博之事,专行于科举时代之广东.每乡会试或岁科试前,使博者先入资,预卜入彀者之姓氏,各指定若干姓。榜发,视所卜中者之多寡,以第所得之厚薄,往往以百十万为博注。姓僻者,则且代之作文,通关节,使之必中而后已。粤民本嗜赌,此尤风行,无富贵贫贱,辄相率为之,士绅亦于其中分肥,官不之禁。光绪时,且奏抽闱姓捐以助军饷,后乃禁革。

  广东各种赌博

  粤人好赌,出于天性,始则闱姓、白鸽票,继则番摊、山票,几于终日沈酣,不知世事。而下流社会中人,嗜之尤甚。此外又有诗票、铺票者。诗票则用五言八韵诗一首,铺票则用店铺名号一百二十名,限猜几字,其分簿开彩等,与闱姓、白鸽票大同小异。

  粤人好赌,故平日有普通忌讳之字,如牛舌则谓之牛利,盖以舌字粤音近息,与折阅之折字同音,闻之不利,故讳舌为利,取利市三倍之义.又猪肝谓之猪润,盖以肝与干同音,人苟至于囊橐皆干,不利孰甚,故讳肝为润,取时时润色之意。其它类此者尚多,不能一一载也。

  新会某乡无赌

  粤多盗而赌风盛,故赌为盗源,欲化盗,必先禁赌。而治粤者,方以奖赌为理财妙用,全粤久成赌国。独新会之某乡,则博簺之具不得入境,盖梁任公之尊人,于此嫉之甚严,而禁之甚周。当初禁时,子弟有不率教者,或于丛箐中辟密室,或匿舟港汊复曲之处,风雨深夜,相聚而嬉,恒踏泥泞,揭沼沚,以搜索之。既得,则诲以利害,至于流涕,彻旦不息。虽缘此以犯霜露致疾,而受者亦内疚以自澡雪,卒为善士。久之而比闾相戒,不忍欺矣。

  过百龄得之弈以失之博

  国初,无锡过百龄以弈名,每出游,得数百金,辄尽之博簺。戚党谯诃之,百龄曰:「吾向者家徒壁立,今得此资,俱以弈耳。得之弈,失之博,庸何憾!且人生贵适意耳,孜孜逐利者何为?」

  霍则白好博

  曲周有霍则白者,顺治时人。性好博,尝作博疏,摹写博事,曲尽其妙。酒阑灯灺,呼声动天地,常负,负而益博,不以胜败为意。

  许肇箎酣于博

  宜兴许肇箎,号二符。与同邑陈维崧、武进董以宁相友善,常与共出入,车骑甚都。久之,偕游吴越间,醉则为诗,自以曼声歌之,若《冬青》、《荆卿》、《牧羝》诸曲,闻者皆泣下。既而与博徒游,从之饮,饮且博,博负数万缗。友谏曰:「子且无家。」肇箎张目曰:「燕台何在?石城何在?」则泣下。泣已,复博,数十昼夜乃止。

  史菲莪与客博戏

  会稽史宗芳,字菲莪,行六。其第四兄曰亮采,字如显,鳏居无嗣,事之如严父。或偶与客博戏,诸孙归,必敕之曰:「慎勿使四翁知,而翁惭死矣。」

  王氏以博失园

  康熙时,无锡王氏有巨宅,滨小河,上有魁星阁、重阳阁,阁后有园,园有五老峯.五老峯者,为太湖石五,嵌空玲珑,状若五老人,高逾苏州留园之冠云峯.咸、同间,粤寇扰锡,峯毁其四,屹立于荒烟废池之畔者,仅一而已。园左有巨室,为王丰亭大令世济所筑.丰亭宰雩都,四年,以失上官意,解印归,归而营此第,堂构焕然。及殁,后人溺于博。时邑中秦氏最强大,两家为中表亲.秦瞰王宅,王艳秦妾,乃相约以博戏决胜负。王胜,则挟秦妾归;秦胜,则亦为王宅之主人翁也。乃一掷而王负,大好园林,遂为秦氏所有矣。

  寿思明以博得妇

  宛平周之俊好博,贾于外。有妇李氏美而艳,方少艾。而周恒客游,岁无一月在家也。邻村有寿思明者,涎之久,一日薄暮,将入市,经其门,李适倚门立,寿与之通辞,不半月,审矣,自是遂时相过从。一日,两人方沦茗作清谈,猝闻叩门声,启之,则周方自上海归也。李仓皇欲遁,周曰:「勿尔,吾辈结邻久矣,半年不见,正思作情话。且有新购博具,乃得之于申者,盍稍缓须臾,一消遣乎?」李曰:「君初归,尚未卸装,不如订后期。」乃遂订期明日而别.及明日,寿访周,则已肆筵设席,陈牌于几矣。寿家小康,亦好博,博辄负。周意其亦必负也,曰:「君好自为之。君胜,吾以妇归君;吾胜,则于博进之外,当以田十亩为赠。」寿闻之,大喜,以为娟娟此豸,必为我有。既定议,遂博。博至日晡,寿胜矣。寿将挈妇行,周悻悻然,寿乃语周曰:「吾如约也,君奚怨!今即作为君胜,而以田十亩赠君为聘资,可乎?」周诺之。

  某甲以妻作博注

  某甲博尽,家无余物,而兴不衰,乃以其妻为孤注,博徒许之。临博,再三祝,期以必胜,一掷而北。遇严州人某乙之商于杭者,谋娶妾,以八十金就婚于其家。见故夫,曰:「兄也。」既寝,甲登床,乙觉,大怒,究其事,甲坦然曰:「固吾妻也。据吾室而反辱我,明当告官治之。」乙大惊,走不返。

  宋某延师课子以博

  莱阳宋某,荔裳按察琬之族子也。家素封,有二子,癖于博,百计惩戒,弗之听。因出重币,访江、浙之精于博者,延至家,使二子受业.年余,尽得其秘,自是博必胜,人无与博者,竟绝博而保其家。

  何翁延师课子以博

  有何翁者,不知其名,江南人。其祖以禺荚起家,积资数十万,至翁益富。翁四十始生一子,幼溺爱之,有所求,辄许之,长遂不肖,酷嗜赌。初输不过数十金、百金,已而市上无赖者利其富,百计诱之赌,虽千金,立与无难也。私畜金尽,则典衣,渐窃卖田宅。翁知之,责其改悔,卒不听,乃闭置空屋中数月,出而赌如故。翁乃扬言曰:「有名师能诲吾子者,当以家产之半酬之,免子赌而尽倾也。」于是老师宿儒争来教诲,咸晓以大义,或规以古训,皆无效。一日,有某某三人来,自言能诲公子戒赌。三人者,科头跣足,衣不蔽体,貌粗鄙,语游滑,门者拒之。中一人曰:「但白汝主,无恐。」始白翁,翁怪其人,曰:「试令入。」既入,问所自来,曰:「自京师。」问何业,曰:「业赌。」翁哑然笑曰:「业赌者,乃能劝人不赌耶?」一人曰:「此所谓以毒治毒也。」曰:「敢问何说?」曰:「吾三人者,博场名手也。居京师数十年,以赌获财无虑数十万,无局不赢,赢无不以千金计。后京师人见吾三人来,辄望而去,无乐与赌,吾等前所得财,既应手散去,今无人与赌,即无以为生。适闻公有是命,故来谒,思以吾等绝技教公子。公子博必赢,自无人敢与赌,则赌不戒自戒,而家可保矣。」翁喜曰:「然,请如命。」令子就学.二人又迫翁立券为据,许公子绝赌而酬以家产之半,翁立从之。三人居其家,朝夕教公子赌诀.二年,使出与人赌,无敢敌者。公子遂不复赌,三人乃领产而去。

  尤展成劝人戒赌

  长洲尤展成,名侗,尝着戒赌文,其言极沈痛。文云:「天下之恶,莫过于赌。牧猪奴戏,陶公所怒。一掷百万,刘毅何苦!今有甚焉,打马鬬虎。羣居终日,一班水浒.势如刼盗,术比贪贾.口哆目张,足蹈手舞。败固索然,胜亦何取?约有三费,未可枚举.既卜其昼,又卜其夜。寝尚未遑,食且无暇。不见日斜,宁闻漏下?讙呶辟寒,袒跣消夏。宾客长辞,琴书都罢.是曰费时,寸阴难借。三人合力,以攻一桩。兵不厌诈,敌必用强。杀机潜伏,诡计深藏。左顾右盼,千思万量。精神恍惚,面目焦黄.是曰费心,终必病狂。一文半文,千贯万贯。锱铢必较,泥沙无算。赢乃借筹,负或书券。家弃田园,祖遗宝玩。悭者不吝,贪者不倦。是曰费财,困穷立见。始作俑者,公卿大夫。

退朝休沐,燕会相娱。点筹狎客,秉烛监奴。间同姬妾,角技氍毹。平章重事,岂在是乎?亦有儒生,厌薄章句。博弈犹贤,诗书没趣。引类呼朋,摊钱争注。赤脚无成,白头不遇。文鬼谁怜,牌神莫助。富人长者,公子王孙.珠玉满室,车马盈门.呼卢白日,喝采黄昏。千金忽散,一亩无存。墦间乞食,泉下埋魂。至如商旅,间关万里。竞利锥刀,窥窬倍蓰。火伴诱人,牙行弄鬼。囊破吴山,身漂越水。梦断娇妻,饥啼稚子。其下市人,肩挑步贩。体少完衣,厨无宿饭。脱帽遶床,投马翻案。登场醉饱,出门逃窜.卖儿鬻女,尽供撒漫。最恨奴仆,全无心肝。暖衣饱食,游手好闲.酒肴偷醵,房户牢关.忙中作耍,背后藏奸。狐羣狗党,非赌不欢.故赌虽百族,恶实一类。

天理已绝,人事复废.盖以大灭小者不仁,以私害公者不义,式号式呼者无礼,佹得佹失者非智。分无贵贱,四座定位。上攀缙绅,下接皂隶.齿无尊卑,一家弗忌。父子摩肩,弟兄紾臂。闲无内外,男女杂次。绣阁抛妻,青楼挟妓。交无亲疏,惟利是视。陌路绸缪,故人睚眦。四端丧矣,五伦亡矣。身家荡矣,子孙殃矣。赌必近盗,对面作贼.战胜探囊,图穷凿壁。赌必诲淫,聚散昏黑。艳妇绝缨,娈童荐席。赌必衅杀,弱肉强食。老拳毒手,性命相逼。戒之戒之,凡戏无益。今有贪夫,开肆抽头.创立规则,供给珍羞。如张罗网,鸟雀来投。鹬蚌相持,渔利兼收。更有险人,合成毒药。蹑足附耳,暗通线索。彼昏不知,束手就缚.旁观咨嗟,当局笑乐。人之过也,必藉箴规。

惟耽赌癖,阳奉阴违.父师呵叱,妻孥涕洟。勇足拒谏,巧能饰非。贫而无怨,死且不辞.及至悔悟,靡有孑遗.呜呼哀哉,谁为为之?吾闻此风,明末最盛。曰闯曰献,又曰大顺。流贼作乱,其名皆应。相公马吊,百老阮姓。南渡亡国,不祥先谶。圣王在上,岂容妖氛。敢告司寇,宜制严刑。天罡地煞,大盗余腥。诛不待教,有犯必黥。火其图谱,殛此顽民。圣人设教,君子反经。慢游用儆,骄乐当惩。人心禽兽,何去何存?借曰未知,请视斯文。」

  郭节与子博

  万安县卖酒者郭节,好博。无事,则与其三子终日博,諠争无家人礼.或问之,曰:「儿辈嬉,否则博于他人家,败吾产矣。」

  郭节与客博

  郭节以长者称,客或橐重赀于途,大雪,不能行,闻郭名,趋寄宿。雪连日,郭日呼客同博,以赢钱买酒肉相饮噉.客多负,私怏怏曰:「彼乃非长者耶?然吾已负,且大饮噉,酬吾金也。」雪霁,客偿博所负,行,郭笑曰:「主人乃取客钱买酒肉耶?天寒甚,不名博,客将不肯大饮噉.」乃取所偿之负尽还之。

  李恒斋恶博

  善化李恒斋,名文照,恶博,曰:「夫人破家荡产,皆由于此。」家人有犯之者,必痛惩之。亲友或以之娱宾,闻恒斋至,辄屏藏之。

  霍亮雅一掷百万

  霍亮雅,曲周人。任侠嗜酒,一掷百万.卒后,申凫盟为之作传。邑人刘津逮挽之曰:「门前债客雁行立,屋内酒人鱼贯眠。」

  杭堇浦好博

  仁和杭堇浦以编修里居时,好博,携钱数百,与里中少年博于望僊桥下。时武进钱文敏公维城视学浙中,词馆后进也。一日访杭,前驱过桥下,文敏已从舆中遥见之,披短葛衣,持蕉扇,与诸少年博正酣。文敏遽出舆,揖曰:「前辈在此乎?」时杭方以扇自障,至是,知不可揜,即回面语曰:「已见我耶?」文敏曰:「正诣前辈宅耳。」曰:「我屋舍甚陋,不足容从者。」文敏固欲前,杭固却之,遂别去。诸少年共博者始从桥下出,诧曰:「汝何人,学使见敬若此?」曰:「此吾衙门中后辈耳。」遂不告姓名而去。

  顾宾臣得博进十二万金

  嘉庆乙丑,有盛某者殇其独子,族人辄以立后嬲之,非盛所愿也,乃思倾产以绝觊觎.因与狎客纵博半年,博负七万金。同博者为之筹划,十偿以六,且准薄田折阅,计捐亩千五百余.或谓此犹不及乾隆时顾宾臣之一夕十万也。宾臣为小 侍读八十外举幼子,以四库馆誊镍寓京师,与辇下诸豪士习,岁首,辄从事于博。自正月至四月百日中,得博进十二万金,贮卧室高柜,皆精缪足兑,无折色,无平短。浴佛日,博徒皆集顾斋,作长夜之戏。是夕,顾独大负,遂一败涂地矣。

  龚定庵嗜博常负

  龚定庵嗜博,尤喜摇摊。尝于帐顶绘先天象卦,推究门道生死,自以为极精,而所博必负。

  时杭州盐商家,每有宴会,名士巨贾毕集,酒阑,辄于屋后花园作摴蒱戏。有王某者,是日适后至,见龚独自拂水弄花,昂首观行云,有萧然出尘之概。王趋语云:「想君厌嚣,乃独至此,君真雅人深致哉!」龚笑曰:「陶靖节种菊看山,岂其本意,特无可奈何,始放情于山水,以抒其忧郁耳。故其所作诗文愈旷达,实为愈不能忘情于世事之征,亦犹余今日之拂水弄花,无以异也。」语次,复云:「今日宝路,吾本计算无讹,适以资罄,遂使英雄无用武之地,惜无豪杰之士假我金钱耳。」王本倾慕其文名者,乃解囊赠之。偕入局,每战辄北,不三五次,资复全没.龚怒甚,遂狂步出门去。

  赵菁衫嗜博常胜

  赵菁衫观察清才硕学,为道、咸间一代文宗。而嗜博成癖,术亦绝精,常胜不负,人至莫敢与角,则贷钱与之,负则再假,不责偿也。一日不博,若荷重负,自幼已然。太夫人忧之,恐将败行荡产,以孤幼,未忍峻责。或进曰:「若博而不废读,无妨纵之。久之术精,何患便毁家。设术疏而好笃,则为患烈矣。」因听其说,遂得博,读益愤,少年掇高第,产亦得无恙。自言博之道,通乎《诗》、《书》,其要义则在大《易》「变动不居,周流六虚」二语也。

  李朝斌博负三百金

  咸丰时,粤寇扰湖南,陷长沙城一角。当事者乃传令,有能搬一砖一石者,赏银一两。未几,填平。时江南提督李朝斌方应募为兵,以健于奔走,获赏银几三百两。乃与诸人博,团踞屋檐下,以铜钱拨之,使转覆于帽下,押其正反。俄而李银尽,起视,烛犹未跋也。

  苗沛霖以万六千金作孤注

  苗沛霖善博,尝过维扬,访知一大户作囊家,苗持巨金入。已博矣,苗以千金作孤注,不中,乃加倍,至以万六千金作孤注。其人惶急不知所措,苗伸臂谓之曰:「可儿速来!」语竟,而苗果胜矣,掀髯大笑,目光四射,有如发电。其人噤不能声,摒挡与之,无少缺。自是,无有与苗角者。

  姚敦布以赌为业

  步军统领,俗称九门提督,以缉捕盗贼、赌博为专责。然赌博徧九门,辄知之而故纵之,以岁有例规也。果侦有富室贵族在家聚博者,则番役往矣。其往也,恒以夜半,围其前后门,获之,械系至署,闭之于班房,例以明晨候步军统领莅讯。被系者辄贿番役,书其数于手条,约期取金。番役至是飨以盛馔,既醉饱,听其归.桐城姚敦布曾官湖南巴陵知县,革职闲居,嗜赌,赌辄胜,乃以赌为业,日至赌坊,必大获.坊主惧,愿奉金为寿,止其博。于是姚月得千金,然不赌于坊而赌于宅。一日,番役掩捕贵介,姚在焉。贵介既循例纳贿,飨盛筵。姚佯醉而卧,鼾声起。一役呼之,趣令去,姚曰:「将何之?」役告以彼等皆去,姚曰:「尔固谓明当候审,何释之也?我必俟堂讯。尔今夜所得,亦当陈于官。」役恫吓之,姚曰:「尔辈亦知姚四宝为何如人耶?今敢尔,当俟官至呼冤耳。」役战栗,求勿声,姚曰:「非有以慰劳我者不可。」乃挟千金归.四宝者,姚之咳名也,其字为赋彤。

  骆文忠戒博

  骆文忠公秉章,初名骏,花县人,家南海之佛山。幼孤贫,以授徒为生。喜冶游,不修褊幅。善歌,每引吭,人谓其得生脚正音,有「小生骏」之号。广州赌风以佛山为尤甚,文忠染于污俗,亦嗜博。又博徒以赂遗绅士者,亦间索陋规于博徒,不应,则告官惩之,故博徒惧之如虎。及入官,则矢志力戒,绝不一为。

  江忠烈戒博

  江忠烈公名忠源,少时,游于博徒,屡负,至褫衣质钱为博进,间亦为狭斜游,一时礼法之士皆远之。其用兵以略胜,在中兴诸臣之右。初至京师,人未之奇也。惟黎樾乔侍御见之,即言此人必死于战场,人亦不之信,亦不知其以何术知之也。其下第回南时,三次为友人负柩归葬,为人所难为。曾文正以此赏之,令阅儒先语录,约束其身心。忠烈谨受教,然冶游自若也,而博则矢志力戒。偶过友人许,闻户外有牌声,辄望望然去之。

  李勇悫戒博

  湘乡李勇悫公成谋,家贫,初以补釜为业.闻曾文正创水师,往应募,从征湘、鄂、豫章。咸丰丁巳,克湖口、彭泽,击马当,攻安庆,破大通,下铜陵,所在有功。光绪辛卯,卒于福建提督任所。

  勇悫与其兄皆嗜博。母死,无以殓,戚友醵金与之。二人得钱,即相与谋曰:「此区区者何足以殓母,不如博,博而胜,当为吾母购良榇,择吉地,大会亲友以荣之。」皆曰:「善。」即持赴博场,不半日,尽倾其囊,而母尸犹在堂也。二人彷徨终夜,计无所出,即裹其敝衣,舁赴山坳,藁葬之。

  勇悫既贵显,即戒博,宦迹所至,绝不以博具自随,署中人亦相戒无敢犯。

  龙凤白

  黄仲弢学士绍箕在张文襄公之洞幕中,一日,得文芸阁学士廷式自汉口手书,曰:「芝生、竹冈、建侯三侍郎有书致问,请即渡江,商同裁答。」黄去,则文款以手谭之局。黄因问:「芝生、竹冈、建侯何解?」文曰:「此三人之姓,合之则为龙凤白。」盖借龙湛霖、凤某、白桓三人之姓为隐语也。

  徐某戒博

  海宁硖石镇徐翁以贾起家,善候时转物,锱铢必较,虽亲戚弗顾也。生一子某,喜博,私取父钱以博进,日必数万.徐患之,不能禁。其地故有广善堂,岁十一月,则举野外无主之棺及虽有主而其子若孙贫不能葬者,为瘗之,然资用不充,不能周徧。徐过之,忽心动,亟以所置良田三百亩助义举.或问其故,曰:「吾子不肖,不数年,吾田尽矣。与其供不肖子千金一掷,何如为掩骼埋骴之用乎?」已而其子博益豪,徐乃储钱数十万于室中,谓其子曰:「博而负,固宜偿,吾室中钱任若取之。然博徒安可使入吾门,令其止门外,若自取钱与客可也。」于是博徒日集于门,其子以缗贯钱,负之,由堂涂出,日数十次,惫甚。且视室中钱,始则充牣,继且垂尽,不能无顾惜,叹曰:「出之不易,入之不更难乎?」乃对其父流涕,矢不复博,终身勤俭过其父,家乃益饶。

  蛇公荣嗜博

  粤伶蛇公荣嗜博而惧内,岁得唱资甚巨,其妇辄先期索其半于班主,以给家用,余则任其付之博场。博而负,辄大愤,演剧益奋,盖藉高歌以抒牢骚也。故凡观剧者,辄希望其赌败焉。

  汪渊若好博

  阳湖汪渊若太史洵以鬻书侨申江,人以其为翰林也,争购之,岁入可万金。然好博,砚田所入,到手辄罄。以指得之者,仍以指失之,不屑为守财虏也。

  签捐票

  我国之有发财票,自粤商江南票始。迨湖北签捐票出,事事以官法部勒之,而局面为之一变。商办者开彩时,所司登记号码,喝报彩目之人,仅公司一二小司事为之。湖北则由总督委司道代办其事,以示郑重。翎顶辉煌,冠裳璀璨,遂令若辈骤增身价焉。

  签捐二字,源于日本,盖日本称彩票为富签也。

  山票

  粤东有山票者,其注用《千字文》首篇一百二十字,较白鸽票多四十字。猜买者以十五字为限。每次开三十字,收票可至数十万条,每条须银一角五分,于数十万条中,取中字最多者得头彩,同中同分。票盛时,头标可得数万圆.其支配之法,以全票分为十,除票饷开支外,其余悉数充彩,故多寡之数不能预定。每有以数百人而同分一头标者,一人仅分百余圆,或数十圆,转不如二三彩独得之巨。盖如以中八字者为头标,而此届中八字之票乃有三百人之多,则头标即为三百人所分矣。如以中七字者为二标,而中七字之标仅有一人,则二标即为一人独得矣。余可类推。

  广州极贫之人,或有不入番摊馆者,而山票则无人不买,盖以每票仅售一角五分,得标者可获利至数十万倍,故人人心目中,无不有一欲中山票头标之希望也。

  女子地铺会

  广州西关宝善坊附近,有大家之女眷、女仆等所开地铺会。其法如开三圆之会者,会头每一次收地铺银一圆半,月开五六次或三四次。为会头者,每月开某字头之会,或数十字或十余字亦不等,故无日不开会,无地不开数会也。西关左右之妇女,充会头者数百人,其中深闺妇女为所引诱者,不可枚举.宝善坊蔡三姑者,作会头以数百计,各处会项数目,约值银币四十余万.

  骰子之博

  骰子,赌具也,古曰掷摴蒲。今以骨或象牙为之,成正方形,六面分刻一二三四五六之数,掷之,有四数者为红色,余皆黑。掷之于盆,视其转止,以所见之色为胜负,故亦称色子。相传为魏曹植所造。本止有二,谓之投子,取投掷之义.质用玉石,故又谓之明琼,所谓投琼者是也。唐时加至六,改以骨制,始有骰子之名。温庭筠诗「玲珑骰子安红豆」是也。

  摇摊

  摇摊,以骰置器中摇之,盖即唐时之意钱.以四数之,谓之摊钱,又曰摊蒲,亦可随手取数十钱,纳于器而计之。每四枚为盈数,统计余零,或一或二或三或成数,分为四门,以压得者为胜。

  羣仙庆寿图

  乾隆时,高宗尝于几暇,取《列仙传》人物,绘《羣仙庆寿图》,用骰子掷之,以为新年玩具。

  掷状元筹

  骰子角胜之道,种种各异,每视其所掷,为筹之得失高下。有曰掷状元筹者,用筹马,以绯多者为胜。别有全色、五子一色、合巧、分相、不同、马军、四序等名,次第俱得胜彩。

  最大者曰状元,为六十四柱。次差小,曰榜眼,曰探花,各三十二柱。递至秀才,最小者仅一柱。局毕计筹,以分胜负。别有一筹,曰场谱,开载得失高下之数,以杜争竞。

  掷升官图

  《升官图》,博具也,列京外文武大小官位于纸,有专载文官者。掷骰子,计点数采色,以定升降。古谓之彩选,相传始于唐之李合,其实汉时已有之。宋人刘敞撰有《汉官仪新选》一卷,则此戏由来已久。又宋人称之为《选官图》,陈垓有「掷得么三监岳庙,恰如输了《选官图》」句。

  掷《升官图》,用局道,最重第一掷,为进身之始。六子以四为德,以六为才,以二三五为功,以么为赃.遇德则超迁,才次之,功亦升转,遇么则降罚.

  刘继庄欲自制升官图

  刘继庄尝客衡山县署,度岁,日闻堂中掷《升官图》声以博欢笑,因欲取两汉、魏、晋、南北朝、隋、唐、宋、元之选举职官,各为《升官图》一纸、《升官图说》一册,置斋中,谓:「节日暇时,病余课毕,以此自遣。久之,而历朝选举职官考课铨选之法,皆了了矣,亦读史之一助也,贤于博弈远矣。」

  掷揽胜图

  《揽胜图》者,以骰一枚掷之,为闽人高兆所撰。以么为词客,二为羽士,三为剑侠,四为美人,五为渔父,六为缁衣。分马既定,齐集劳劳亭,挨次递掷,照点前行。词客至瀛洲止,羽士至蓬莱岛止,剑侠至青门止,美人至天台止,渔父至桃源止,缁衣至五老峯止,其局盖亦脱胎于《升官图》也。

  掷老羊

  掷老羊,一名赶老羊。法以骰六枚投盆盎,其三枚点数既相符,乃得据而分胜负。遍考《五木经》、《双陆谱》,不详其例,盖于卢白雉犊枭之外,别开生面者。或曰,博徒多作伪诱人,落其陷阱,则加以赶猪名号,猪与羊同类,赶老羊者,殆若辈之隐语欤?有谓羊者洋也,俗以银币为洋钱.伏腊弄麞,相沿已久,掷者其如北齐刘毅之无担石而一掷千金乎?

  博时分朋列座,以一人轮流为桩,余皆出注。

  掷挖窖

  有曰掷挖窖者,以骰为之,即视同色之三子,计其大小以为胜负,如过四子五六子皆同,则更胜。

  庄方耕帐中掷骰

  庄方耕侍郎存与将计偕入都,苦无资,不得已而纠一会。届期,戚友咸集,仆告主人有疾,不可以风,请诸客先掷,而主人于帐中掷之。盖方耕昉狄武襄两面钱故智,预置一骰盆同式者,布置六赤, 「 见李洞集。」 俟移盆帐中,故为一掷,俾众闻声,则亟易预置之盆出以示客,弗疑也。咸称贺,遂得赀.洎客散,视顷间故掷之盆,则亦六色皆绯,殊自喜。是科以第一人及第。

  纸牌之博

  纸牌之戏,前人以为起自唐之叶子格,宋之鹤格、小叶子格。然叶格戏,似兼用骰子,盖与今之马吊、游湖异矣。世人多谓马吊之后,变为游湖,亦非也。二者一时并有之,特马吊先得名耳。

  明时即有纸牌,其名甚多,曰空汤瓶,曰半齾, 「 五割切,缺齿也,又器缺也。」 亦曰齾客,又曰枝花, 「 谓花未成果,其自一至九咸呼为果。」 「 音速。」 又作??敕, 「 音嗔。」 豹则有半豹、天豹。且自一至九,刻画其边圉曰刻画品,各有其名,一为截角,二为斜眼,三为豹牙,四为内缺,五为双白,六为双箸,七为斜齿,八为外缺,九为弦月。又有曰驳,曰虎,曰??穷, 「 亦作邛,又作穷.」 曰劫,又曰穿山钾,曰驾,曰??付, 「 音付。」 亦作羊?尃, 「 又作富。」 曰雄三九,曰真君三三,曰少君,与夫马吊之所为大小公突、雌突,晚近以来,知其名者鲜矣。

  纸牌之碰和

  纸牌,长二寸许,横广不及半寸,其制仿马吊牌而损益之。四人合局,曰碰和,江、浙间盛行之。

  博时,聚客四人,案设罽旃,乃出戏具,拈一人为首,以次抹牌,每人各得十页,谓之默和。余二十页,别一人掌之,以次分递在局者,谓之把和,亦曰矗角,因其在座隅也。其法,以三四页配搭,连属为一副,三副俱成为胜。两家俱成,以拈在先者为胜。凡牌未出皆覆,既出皆仰,视仰之形,测覆之数,以施斡运,则在神而明之。又或于六十页之外,更加一具,为一百二十页,则每种各四页。或更加半具为一百五十页,则每种各五页,可集五六人为之。每人各得二十页以外,其余页皆掩覆,次第别抹以备弃取。名曰碰和,原本默和之法而推衍之。抹得三页同色者曰坎,曰碰,四页同色者曰开招,五页同色者最难得,曰活招。相传为明末人在囹圄中所制,藉以自遣者,故有此等名目。或就其中数页间,涂以金,抹得者,以一页代二页,谓之碰金和。明末士大夫多好之。又有曰献、曰闯之目,方言俚语,不能具举,而识者以为流寇之谶,亦异闻也。

  纸牌之游湖

  游湖之戏,除用骨牌者外,又可以纸牌为之。凡六十页为一具,页各有偶,共三十种,分三门,曰万贯,曰索子,曰文钱,皆自一至九,为二十七种.余三种,曰么头.其一万贯、一索子、一文钱,亦曰么头.万贯皆绘人形,索子、文钱则各绘其形制.

  打扑克

  扑克,欧美叶子戏之总称,有种种名目,亦以纸为之。其用掷色为游戏者,以五骰掷点为胜负。其次序,有对子、双对子、三同全手、 「 即三同兼对子。」 四同全色等名目。亦有用纸牌者,分一点、王后、兵士、仆从、十点、九点等名目,其花色有四种.游戏时,人取五张,其采以同花顺色、四同、全手、同花、顺色、 「 即不同。」 三同、两对、对子为次序。

  达官贵人之豪赌,以此为最,一掷万金,日夕数次者,时有所闻。富商巨贾,渐亦尤而效之,京师、天津、上海、汉口皆盛行。若夫乡曲小民,则未敢冒昧从事,盖既不欲自削其脂膏,而又不能慷他人之慨也。及宣统末,商贾士庶亦尤而效之矣。

  骨牌之博

  骨牌之大者,不及寸许,截牛骨镶竹或木为之,精者间用象牙,故又名牙牌。正面镂窍,如骰子式。每页,用骰子两面所镂而错综之,凡三十二页为一具。页各有耦,惟八点以二六与三五为耦,七点以二五与三四为耦,六点以二四与三点之么二为耦,谓之武牌。余皆文牌,自为耦。《正字通》以为宋徽宗宣和庚子年所设,高宗时下诏,颁行天下,谓之骨牌,即叶子戏也。俗名鬬牌,亦曰抹牌。

  凡戏具,皆须纠率同志,惟骨牌亦可以独坐自怡,或旅馆萧寥,或蓬窗寂静,未携书籍,更鲜朋欢,时一拈弄,足以消遣。其名有打五关、相 「 去声。」 十副、拆塔、掘藏、喜相逢、拾元宝、牵虱钻等目。若遇二三人及四人同坐,推一人为首,次第抹牌,以三页配搭为一副,取五子一色、合巧、分相不同等名,与六骰采色正同,谓之游湖。或于三十二页之外,加倍而又半之,为八十页,则每种各五页,又以武牌三六、四五等均作每种五页,与文牌同,则又加二十五页为一百五页,亦曰碰和。或以天地人和等牌为将, 「 去声。」 抹得者倍采。或就其中数页,添刻花枝,以一页当 「 去声。」 二页,谓之碰花将 「 去声。」 和。或于百五页之外,别制一页,或两三页,素面而绘以杂彩,可随意呼为某牌,以其未有镂点也。抹得者辄胜,谓之如意君。大耍彷纸牌之法,特小有异同。今以所镂之点绘于纸而抹之,形制大小,一如纸牌,不用牙与骨矣。

  天牌,重六也。地牌,重么也。人牌,重四也。和牌,么三也。配以三六与四五各九点为天九,三五与二六各八点为地八,三四与二五各七点为人七,么四与二三各五点为和五,么二与二四为至尊。其法,以四人用牌一具三十二页,每人各得八页,以大击小。特文武二门各不相统,故擅长者能以小制大。文武去留之间,贵有审断,所重最后一出,胜者举全功焉,谓之抢结.名曰打天九,又名打四虎者,其法小变。打天九之法,与马吊牌颇近。

  游湖,一曰游和,对于碰和之和而言也。亦曰由吾,谓可任己意也。其牌为六十叶,康熙时始盛,然前人用三十叶.其曰看虎, 「 一名鬬虎。」 曰扯三章,曰扯五章者,即游湖也。 「 杭之西湖,苏之虎邱,扬之红桥,其船皆曰湖船,客皆曰游湖。马吊取乘马之义,游湖取乘舟之义耳。」 其见于载籍者,为唐苏鹗《同昌公主传》、宋欧阳公《归田录》、马贵与《经籍考》、王辟之《渑水燕谈录》、四水潜夫《南宋市肆记》,《宋史?艺文志》、《辽史?穆宗本纪》,明方密之《通雅》、吴梅村《绥寇纪畧》、顾宁人《日知录》、周坦然《观宅四十吉祥相》、周栎园《因树屋书影》、王文简《分甘余话》、王敬哉《冬夜笺记》、申凫盟《荆园小语》、钮玉樵《觚剩》、吕种玉《言鲭》、孙之騄《二申野录》、高江村《天禄识余》,而如《通雅》所引之《咸定录》,惠栋《渔洋诗训纂》所引之《品外录》,则犹未之见也。其独成一书者,则有汪伯玉《数钱叶谱》一卷、潘之恒《叶子谱》一卷、《续叶子谱》一卷、黎遂球《运掌经》一卷、龙子犹《牌经十三篇》一卷、《马吊脚例》一卷,皆明人所著也。

  郑扶曦作混同天牌谱

  郑扶曦作《混同天牌谱》,仍涑水牙牌之目,行弇州马吊之法。其人则有桩有闲,其政则有开冲有色样。其取名混同天者,以为天道杳茫,同于混沌,或多才而抑郁,或弇鄙而尊荣,诚不知彼苍者天,意果何属?而吾侪必欲以是非可否,与混沌者相攻,则亦何益之有。曷若模棱俯仰,降志辱身,付可否于两忘,置是非于不校,模糊落莫,与造物者同游于混沌之天,聊借樗蒲以消永日耳。扶曦,名旭旦,歙县人。

  旧谱止三十二扇,其杂牌无对,二六、三六错对,于义无取。此增二十四扇,自无而单,自单而重,亦如卦爻之相摩荡也。

  注数 牌以白为贵,出色两扇俱白者最贵,贺十二副,一扇,贺六副,半扇,贺三副。中间成牌者,白周围正数,五副之外,仍贺五副。其余周围但有白者,五副之外,仍贺三副,分相,三副之外仍贺三副。余凡有白成牌者,每白一方,贺一副。其天地人和出色,及断么、绝天、不同地、不同顺、不同双、小不同等,俱照旧五副六副。至若对子三副,干红墨廿二二副,天地分天廿三四副,亦俱照旧谱.惟大四对以下八扇色样,俱贺十副,八同贺八副,七同贺七副。凡遇七同以上大色样,不论桩闲,到手即摊,听取二扇。看冲中间成牌者,复许推班出色。至若六白,则贺十二副,七白贺十八副,八白贺廿四副,冲出一白即加贺六副,隔色不算。其七同八同冲出,一同加贺二副,隔他色亦不算。至于亡牌,但有白一方,即免亡二方,以上每方亦赏一副,总之以白为贵也。

  铺法 三人至六人铺,则立桩家,照出色开冲,白冲白,么冲么,二冲二,三四五六冲三四五六。冲出副数,即照出色白算,三点算,一闲家俱出。其六副以下色样,桩家得之,则闲家俱贺,闲家得之,则桩家独贺.若七副以上大色样,不论桩闲俱贺.其或桩家亡牌,则闲家色大者夺冲,所冲副数,桩家独出。若七人同铺,则不能看冲,止赛色样而已。此其大较耳,神而明之,则又存乎其人。

  打天九

  骨牌之戏,乃骰子之变,故《宣和谱》以三牌为率。三牌,乃六面也。后人打天九之戏,见于明潘子恒《续叶子谱》,谓分华夷二队,至今犹然。谱云:「近丛睦好事家,变此牌为三十二叶,可执而行。」按此,则今人骨牌碰和之滥觞也。丛睦,乃杭州地名,当时多巨富者。大凡游戏之事,必自富贵人倡之,此与诗穷而工,可反观也。

  骨髀中有剥皮赌

  骨牌之牌九,如接龙,胜负顷刻,出入极巨。嗜此戏者,北人为多。尝有衣冠齐楚者,入此局中,一剎那间,赤膊而出,盖大负矣,俗呼之为剥皮赌也。

  马吊

  马吊始于明天启时,尤西堂,李杲籽皆以为南都马,阮之谶。后之麻雀,不知其何义耳。

  《马吊谱》作于李嗣邺。有曰《叶谱》者,较李谱为详,首有弁言,为乾隆癸丑中秋日斗桥学人书于长水署斋,小品甚佳,读之如见知心合坐、红妆点筹之状况也。序云:「中郎潇洒,曾选胜于手谈;太史才华,每寄情于齿数。自来小道,亦足观摩:何事适情,始称游艺。叶子戏者,其格昉于唐初,厥后易名马吊.袭陈编而摘取,垂大名者四十人;通《易》象之神奇,演成类者六十卦。偶翻稗史,制自名姬。藉绣闼之锦心,翦红割翠;助菊斋之逸兴,角智争新。罗列英雄,玩诸指掌;裁成花样,锡予嘉名。方其肆筵既设,知立品之綦严;迨夫三耦既同,自有条之莫紊。秋山红树,听落叶以无声;春雨禅灯,散空花以安在?暑牕帘卷,羽扇忘挥,暖阁钩藏,围炉能设.是真韵士之良缘,欢场之一助也。顾小惩大劝,立法者具有爰书;而择精语详,折衷者要归至当。庶悬正鹄,勿类忘筌。退庵主人网罗旧谱,采辑诸家,商及同心,都为一集。义蕴毕周而无憾,条理实备其大成。手示一编,幸解人之可索;光分四座,欲辨言而几忘。仆本情多,自惭才短,类临渊之独羡,窃见猎而自怡。日登大疋之堂,夺标未得;喜附羣公之后,珥笔何辞?试为通变无方,知游戏亦归三昧;但令鞭心入芥,使薄技亦可旁通。爰列骈词,登之简首。」

  康熙时,士大夫喜马吊,其牌之横纵幅,较纸牌为稍广,绘画雕印并同。凡四十页为一具,一页为一种.分四门,自相统辖,曰十万贯,曰万贯,曰索子,曰文钱万贯。索子□文钱万贯皆始于一,尊于九,各九页。十万贯自二十万贯始,至九十万贯、百万贯,千万贯,尊于万.万贯共十一页,绘人形,与十万贯同。文钱一门,最尊者空汤,次枝花,次一二以至于九,亦共十一页。文钱中空汤亦绘人形,并举《水浒传》宋江诸人以实之。古云马掉脚,明代或讹脚为角,谓四门,如马之有四足,失一则不可行,约言之曰马掉,后又改掉为吊.古有《打马格局》、《打马图式》,至康熙时,已皆不传。

  博时,四人入座,人各八页,以大击小而现出色样,及余八页冲出色样,出奇制胜,变化无穷.四门最尊者曰赏,次为肩,最小者为极.赏、肩、极上桌,皆可配成色样。色样有大小,名称毋虑数十角。戏虽多,惟此最为韵事,入局者气静声和,无容争竞,故其名曰无声落叶.黎某谓思深于围棋,旨幽于射覆,义取于藏钩,乐匹于鬬草,致恬于枭卢抛掷,非按谱深索,则不能悉其委曲,浅夫穉子厮养之卒,不足以与此也,故士大夫尚焉。

  张文端恶马吊

  桐城张文端公英恶博,尤恶马吊,尝镌一石章曰「马吊众恶之门,习者非吾子孙」,所藏书卷图画悉印之。

  叉?雀

  ?雀亦叶子之一,以之为博,曰叉?雀。凡一百三十六,曰筒,曰索,曰万,曰东南西北,曰龙凤白,亦作中发白。始于浙之宁波,其后不胫而走,遂徧南北。筒,《正韵》「徒弄切,音洞,箫无底也,通则洞。」盖筒即洞也,象其形也。索,《尔雅》「大者谓之索,小者谓之绳.」索取其贯,所以贯其筒也。《书?牧誓》传:「索,尽也。」《周礼?夏官》注「索,廋也。」《礼记》注「索,散也。」三者皆非本旨,故不加说.万,《前汉书?律历志》:「记于一,协于十,长于百,大于千,衍于万.」万者,记其数也。万或作万。《六书正讹》「或省作?,非。」则俗字之误也。龙凤白,唐李翱《五木经》:「厥二作雉。」注,乌也,即凤之类也。《五白泾》又曰告白,曰白厥荚八,白之类也。中发,当是《中庸》「发而皆中节」之义.东南西北,《晋书》:「王献之数岁,尝观门生摴蒱,曰:「南风不竞。」门生曰:「此郎亦管中窥豹,时见一斑。」」当是东南西北之始。抑又思之,?雀,马吊之音之转也。吴人呼禽类如刁,去声读,不知何义,则?雀之为马吊,已确而有征矣。宋名儒杨大年着《马吊经》,其书久佚,是马吊固始于宋也。筒,阴象也;索,阳象也;万,数之极也,盖本饮食男女之意也。其后以楮易竹,遂称叶子,绘梁山盗一百八人于上,时尚无中发白东南西北也。至国朝,淮扬盐贾盛行此戏,陶文毅尝禁绝之。鹾商乃改绘梁山盗宋江貌如陶文毅,并其女公子。粤寇起事,军中用以赌酒,增入筒化、索化、万化、天化、王化、东南西北化,盖本伪封号也。行之未几,流入宁波,不久而遂普及矣。

  光、宣间,?雀盛行,达乎诸侯大夫及士庶人,名之曰看竹,其意若曰何可一日无此君也。其穷泰极侈者,有五万金一底者矣。 「 一底犹言一局。」 会稽陶心云观察浚宣作长篇咏之,托恉鉴诫,迻录如左:「罡风吹鸟名鸺鹠,无昼无夜号啾啾。飞向人间啄大屋,宾客欢笑妻孥愁。一啄再啄金屋破,啾啾唧唧号未休。初翔江之右,倏忽腾九州岛。问制何自始,易竹乃废纸。非簺亦非蒱,无卢亦无雉。索长矩方规以圆,自一至九环无端。马融《六簙赋》所遗,李翱《五木经》久删.呼龙喝凤揣梅竹,四座鸣对声关关.鸺鹠来,欢颜开,蒲桃美酒夜光杯,屖筯餍饫鸾刀催。金珰翠钿名姝陪,萧筦哀音?今??集吅豗.宾极欢,主大醉,华灯四照开博台.鸺鹠去,鸡号曙,胜者忻忭负皇遽,面色如土不敢怒。脱下鹔鹴裘,低首长生库。到门踟蹰惭妇孺,誓绝安阳旧博侣.明朝见猎眉色舞,枭化为狼蝮为蝎。破人黄金吮人血,枯鱼过河泣何及。自言我本不祥物,方将取汝子,弗仅毁汝室。吾闻东晋陵夷铜驼没,大地五胡乱羌羯。士夫饮博供清谭,牧猪奴辈亡人国。桓桓我祖长沙公,取投簙簺江流中。天地鼎沸人消摇,千年时局将毋同。沉沉大梦真竹醉,白昼黄昏为易位。咨余往射岂得已, 「 用韩句。」 枭惊堕梁魂破碎。血其爪肉贯翎翅,焚灭鷇卵断?类。君不见万国人人习体操,强身强国五禽戏。」

  又有以诗咏其事者云:「?雀何难打,祇求实者虚。逢和须要算,死听不为输。三项家家大, 「 中发白。」 双风对对符。自摸清一色,喜煞牧猪奴。今日赢钱局,排排对子招。三元兼四喜,满贯遇全么。花自杠头发, 「 杠后开花者,开杠后自摸和成也。」 月从海底捞。 「 仅余一张牌自摸自成者,谓之海底捞月。」 散场须远避,竹杠怕人敲。素有盘龙癖,得闲打八圈。上家六合占,本位自输钱.勒子看人倒, 「 三百符谓之倒勒,又谓之勒子。」 病张摊我拈。 「 三项大张难于打出者,谓之病张。」 不如加两点,或可有庄连.又唱竹林戏,讴歌逸兴赊. 「 泰州打牌者,率有唱牌之癖,如西风则曰西瓜玻瓈泡,北风则曰北关桥下水滔滔之类。」 四圈输八吊,一客累三家。包子连连吃, 「 谓冒险打出大牌,人竟和下,则打之者包全抬。」 头儿屡屡拿。不愁输得苦,明日早来些。 「 俗云,不怕输得苦,单怕缺了赌。」」

  孝钦后好雀戏

  孝钦后尝召集诸王福晋,格格博,打麻雀也。庆王两女恒入侍。每发牌,切有宫人立于身后作势,则孝钦辄有中发白诸对,侍赌者辄出以足成之。既成,必出席庆贺,输若干,亦必叩头来孝钦赏收。至累负博进,无可得偿,则跪求司道美缺,所获乃十倍于所负矣。牌以上等象牙制之,阔一寸,长二寸,雕镂精细,见者疑为鬼斧神工也。

  孝钦后制掷骰图

  《掷骰图》,名八仙过海,乃各省地图,有吕仙、张仙、李仙、韩仙等,皆男仙也,女仙惟何仙一人。掷时,有牙筹八根,直径一寸半,厚不过一寸四分之一,上刻八仙名,八人各执一筹.若仅四人,则每人执二根。中置一碗,以点之大小定高下,分省得三十六点者最大,本仙即往游浙之西湖,么二三最小,掷得者出局。何人游毕各省先回大内者,即赢家也。孝钦后特制之以为宫中之玩具。

  王治馨与客作雀戏

  宣统时,王治馨充奉天巡警局总办,局员中有彭某等三人,恃宠骄蹇,同人侧目。一日,王自局归,有二客造王寓,欲作雀戏,而少一人,俗所谓三缺一者是也。乃命左右以电话招之曰:「叫大浑蛋。若已他出,二浑蛋、三浑蛋皆可。」二客大愕,询何人。王曰:「吾局多浑蛋,恉嗜博,此乃浑蛋之尤者,故以大二三别之耳。」

  番摊

  博具有以制钱代骰及骨牌、纸牌者,曰番摊。先用数百钱磨擦光洁,置席间,随意抓钱若干,以铜盅覆之,分么二三四四门,令众人出资猜之。注齐,去覆,以细竹枝扒钱使开,四文一次,扒剩一文,即以决中否,定输赢.中者,孤注偿三倍,黏则倍偿,串角、大面,各如数偿之,谓之抓番摊,即古之摊钱也。较诸铜宝、摇摊,则公平无弊矣。

  广州有番摊馆

  广州有番摊馆,以兵守门,门外悬镁精灯,或电灯,并张纸灯,大书「海防经费」等字,粤人所谓奉旨开赌者是也。尤大者,则严防盗劫,时时戒备。博者入门,先以现金或纸币交馆中执事人,易其筹码,始得至博案前,审视下注。博案之后,有围墙极厚,中开一孔,方广不及二尺,博者纳现金,执事人即持现金送入方孔,而于方孔中发递牙筹,如现金之数,博者即以牙筹为现金。博而胜,仍以原筹自方孔易现金,虽盈千累万,无不咄嗟立办.故极大之博场,一日之胜负虽多至数万数十万,而无丝毫现金可以取携,即有盗贼夺门而入,亦不能破此极厚之金库,以掠现金也。

  门外无商标,仅一木牌,长约一尺,牌上书「内进银牌」四字。其胜负极巨者,则书为「内进金牌」。盖所谓金牌者,每注必以银币五元十元为起点,银牌则以一元为本位,一元以内,用小银币,不得以铜币下注也。其最下者,则标明「内进铜牌」,为下等社会中人赌博之处,铜币、制钱皆可下注,不论多寡也。此外尚有所谓「牛牌」者,即一钱不名之人,亦可入局,胜则攫赀而去,不胜则以衣履为质,再不胜则以人为质,如终不胜,则博者即无自由之权,而受拘禁,勒令贻书家族亲友,备资往赎.视其离家道里之远近,限以日期。如过期,即有种种方法之虐待,有被虐而死者。如赎金不至,乃即载之出洋,贩作猪仔。岑云阶制府春煊督粤时,以为牛牌之陷人,直与大盗之掳人勒赎无异,遂严令禁止,犯者按照置大盗之例,立时正法。一时杀数十人,牛牌之风大戢。

  城内外之馆,多至六七百处,岁输饷于政府,约银币一千一二百万圆.然政府实收者,不过四百数十万,余则悉饱官吏兵役之私囊。承商以后,缴饷数百万,圆官中规费减为二成,其利皆为商人所得矣。

  同、光间,广州有候补官某者,终日无所事事,而起居衣食颇有余裕,人咸怪之。后始知其日必往番摊馆,稍赢即去。次日又往他家,亦以前法行之,约一二月而一周。所入颇足用,而赌徒亦竟无知其姓名者。

  宣统庚戌,粤人以番摊害巨,公请永远禁止。时督粤者为张坚白制军鸣歧,甚韪其议,遂于辛亥春奏准停止赌捐,即日实行,省内外番摊馆千余家,一律禁闭.然私开摊馆,潜纳陋规者,犹未绝也。当时粤人之言曰:「明知事至今日,我国必亡,即使禁赌,亦未必能救亡国之祸。然使他日后人议论,谓吾等粤人不知赌博之害,至于亡国,甚可耻也。亡国一也,不如及此尚未亡国之前,先行禁赌,以见粤人非不知赌博之害也。」

  澳门有番摊馆

  澳门虽为葡属,以接壤广州之故,而赌风亦甚,番摊馆所在皆有。其嗜赌者,固日必一往,以求博进,即偶尔涉足者,招待之善,礼仪之恭,他处皆不能及。且专雇有代博之人,为客下注,且必为客胜,不胜则代任其责。于是一方代博,而一方则为客预备酒肴、鸦片,恣其啖吸,并招妓为客侑酒,客乃大乐。至博罢,具帐籍以进,则客之博注果胜,第为数不多,而加以酒肴、鸦片及缠头之资,则客必出银币数圆或十数圆也。

  压宝压扠

  压宝者,以一制钱闭之于盒,分青龙,白虎,前,后四方之位,以钱压得宝字者为胜。压扠者,掉两钱使撇旋,伺其将定,以手捺之。亦分四门,两阴也,两阳也,若一阴一阳,则名曰扠,内一钱色稍赤,赤者得阳,曰前扠,得阴,曰后扠,压得者为胜。诸戏皆推一人为榰,所挟赀必倍蓗于人,方可与众对敌,谓之开当, 「 去声。」 主胜负出纳之数。压者不限人数,可容数十人。游手之徒,啸引恶少,喧哗叫呶,驯致鬬殴攘窃,悉由于此,竞财启衅,风斯下矣。光绪中叶,士大夫多好之。

  花会

  花会为赌博之一种,不知何自始。极其流毒,能令士失其行,农失其时,工商失其艺。广东、福建、上海俱有之,博时多在荒僻人迹不到之处,而以广东为最盛。道光间,浙江之黄岩盛行花会,书三十四古人名,任取一名,纳筒中,悬之梁间.人于三十四名中,自认一名,各注钱数,投入柜中。如所认适合筒中之名,则主者如所注钱数,加三十倍酬之,其下则以次递减,至百金数十金不等,往往有以数十钱而得数百金者。其后流入广东,而其法异矣。

  广东有花会

  广东花会,则为三十六人名,任人投押。晨夕二次,每次开一名。得彩者,给以三十倍之利。潮州有某妪者,终年押一人名,未尝稍改,迄未得彩,已倾其家矣。一日怒曰:「我明日押尽三十六名,能使我不得彩否?」明日,果携银三十六封,往与馆主约,谓不得于未开之前先启视。乃检点,忽少一封,唶曰:「是必失矣。今押三十五名,当不至适出此失去之名也。」馆主阴使人觅其所失,果得诸途,启视其名,则固平日所常投押者,大喜。是日开彩,即点此名。媪闻信奔至,启视三十五封之名,则皆此名也。馆主知为所愚,乃给以三十倍之利而罢.或曰,广东花会拈《千字文》中二十字射之。

  福建有花会

  福建花会,其场所亦在荒僻人迹不到之处,房屋不甚大,惟必有广场,足以聚集多人。中有矮屋数椽,面场而立,厂主居其中,门不常启。屋之正面有窗,厂主日缚花会竿一名于竹筒,悬之窗前,谓之挂筒。时五十里内之居民罔不至,而广场糕饼果饵,罗列无数,则以备押花会者之午餐。厂中朝夕极静,日加午,则嚣杂无伦矣。

  其资本约银一千余圆,尚有后备金数千圆.股东至多,凡十余股,股亦不限额,惟以最多者为厂主。复聘花会中之老手及经验最富者为之辅.而厂外则又有所设风桌十数张,资本多者,亦数十百金。 「 凡花会,以银圆押者归厂中,以零星铜币押者归风桌。风桌云者,谓花会非其所司,不过闻风以为胜负也。」

  花会既挂筒,则押者云涌,咸以草纸写花会名于上,谓之写波,名数多少均可,惟其中有头、札之分,式如下:「○○一圆.」圈为花会名,横在线之数目为头,横线下之数目为札。然必写二纸,以一纸进厂中,谓之进波,亦曰进风.余一纸则押者藏之于身,以待开筒时为中时支钱之券,则又名曰对波。而厂中司事于收波时,又必开一小条,上加图记,以付押者,为将来对波之证.进波已毕,乃命一人开筒,于是胜者欢呼声,负者嗟叹声,一时并作。俄而银声铿铿,履声橐橐,不移时而鸟兽散矣。

  花会之筒既开,则负者去而胜者留,持厂中所给之小条,与自有之对波,以待厂主之赔偿。顾其赔偿,亦分头、札,例如前式。

  有曰啄雁法者,极灵敏,非花会中之老手不能。盖用此法者为厂中司事,当收波时,人众纷扰,一手接波,一手付小条,而口中尚报某某及某某名头数几,何札数几何,状至宁静,一丝不遗也。

  又有称雁法者,为预备拣选翌日之花会计,恒于夜中为之。

  上海有花会

  上海之有花会也,始为广州、潮州、宁波三郡之人所倡,开会者曰筒主。其法,以三十六门 「 内有两门不开.」 任人猜买,自封缄.由筒主开一门,启包检之,得中者,一赢二十八文。自钱二三十文至银数十百圆,均可购买.有代收处,曰听筒。其上门招徕者曰航船。以故贫家妇孺胥受其害。

  三十六门者,一正顺,二银玉,三月宝,四只得,五井利,六日山,七有利,八万金,九茂林,十吉品,十一三槐,十二江河,十三青云,十四元吉,十五攀桂,十六汉云,十七志高,十八光明,十九安土,二十逢春,二十一福禄,二十二合同,二十三霄元,二十四坤山,二十五太平,二十六明珠,二十七元贵,二十八必得,二十九大申,三十合海,三十一合梅,三十二云生,三十三富贵,三十四昌奎,三十五九官,三十六天亮是也。

  上海有放三四之赌

  上海之赌,有所谓放三四者,俗名倒棺材,皆下等游民所为。游民有领袖四人,分蓄赌器十二具,永不增减,苟有私设者,必集人毁之。四人者各以器三具,分授于其党,每具有二三十人司之,携至租界非租界之接壤处所,以及乡镇,设摊于通衢,出器诱人,乡愚趋之若骛.器为木牌一块,长约寸半,如长立方形,两面各刻长三、人牌,非三即四,骤视之,一若得之甚便者。别有一匣笼罩其上,大小脗合。愚者见之,以为罩三必三,罩四必四,决无遁饰。不知罩内之方洞,孔方而外圆,两端有钉系之,如轮轴然,可旋转自如。方其迎三而罩下时,以指一捺,则牌已斜立,吃紧于摊板之湿布, 「 如无此布,则法不行。」 外推则三,内移则四,此固理之至明显者。其时摊旁复有十数人,互相撬霸, 「 假作输赢谓之撬霸。」 押三得三,押四得四,观者眼热,亦必随之而押。岂知注三变四,注四变三,变化不可测矣。然亦有偶得者,是之谓钓鱼,饵之也。盖人多贪心,小注易得,大注亦必随之而下,亦安知其一去不返耶?

  华人购赛马彩票

  旅沪西人,岁于春秋二季,有赛马之举.赛马场在上海静安寺路,形圆,广可数里,内设木栏,分为数圈,中央细草如毡,为拍球之所,外圈为赛马处。赛时或七八骑,或十余骑,骑者各衣彩衣,勒马立于场之西北隅黑柱下。铃动马发,循栏疾走,以先至黑柱处者为胜。如是者三日,例以星期一始,星期三终,休息二日,至星期六复赛。且有跳浜之举.浜累土为之,长丈许,高约三尺,以马能跃过者为胜。西人视此举甚重,赛日,海关、邮局午后均停办公,胜负绝巨。华人虽不得与赛,而亦购其出售之彩票,即视马之胜负以为买票之胜负。至宣统末,江湾亦有万国体育会之跑马场,华人始得与焉。

  鬬鹌鹑

  鬬鹌鹑之戏,始于唐,西凉厩者进鹑于玄宗,能随金鼓节奏争鬬,宫中人咸养之。鹑类聚伙翕,畏寒贪食,易为人所驯飬。惟既以博斗争胜负,自必选材选材之所注意者,在毛,骨,头,嘴,(口乂)「 音詑,嘴(口乂)也。」 面、眉、眼、鼻、颔、胸,而于养之饲之洗之把之调之笼之之法,亦须讲求。

  鹑胆最小,鬬时所最忌者,旁有物影摇动,则必疑为鹰隼,惊惧而匿,不独临场即输,且日后亦费多方调养,始能振其雄气。故鬬时放圈下,须人声悄静,各使搜毛讫,方齐下圈。优劣既分,输赢已定,即下食分开.其败者,俗谓之曰桶子。胜鹑若有微伤,洗养五七日,即可鬬;伤若重,必俟伤痕全愈,方可洗把上场。

  鬬鹪鹩

  羽族有俗呼黄脰者,即鹪鹩,为小鸟之一种,性喜争鬬.江、浙人多爱笼养以供清玩,每当春夏之交,各出所养者,隔笼搏鬬,藉以比赛优劣。

  鬬蟋蟀

  鬬蟋蟀之戏,七月有之。始于唐天宝时,长安富人镂象牙为笼而蓄之,以万金之资,付之一喙。至南宋时,贾似道尝鬬之于半闲堂。鬬有场,场有主者。其养,以器盛之,必大小相配,两家审视数回,然后登场决赌,左右袒者各从其耦。其赌在高架之上,仅为首者二人得见胜负,其为耦者仰望而已,未得一寓目。而输至于千百,不稍悔,至可笑也。

  盛蟋蟀之器,以宣德盆为最贵.蟋蟀皆来自易州、西陵等处,种类以百数,而梅花方翅为上品。然蟋蟀,秋虫也,入冬苦寒,当然失其勇武力。顾嗜之者,必精于昆虫卫生学,始能延长其生命,且所留养,又皆久着胜绩,乃可于消寒会博最后五分钟之胜负焉。

  打弹子

  弹子房有木弹、台弹二种.木弹掷于地。台,桌也,在长形之桌间打之。上海愚园、张园及福州路之西园,两种俱备,南京路福康里之和记、福州路之青莲阁、北四川路之勇记号,则仅有台弹。每盘取费,木弹一角,台弹二角。居沪之人颇好之,虽较胜负,而资亦不甚巨也。

  以射博

  赌有禁,惟以射赌者无禁。京师人家有大书于门曰「步靶候教」者,赌箭场也。然往者寥寥,且仅于嘉庆以前有之。

  象棋之博

  围棋非赌博之事,而象棋则为博具,恒有人设摊于道左,以钱博胜负者。象棋规如制钱,斲木所制,精者亦以骨或象牙为之。黑白各十六枚,画局道而中分之,行止部位,各不相袭.其法以车马炮卒等赴敌,而又恐为敌所乘,即须自护.若大将不能脱险,即败局矣。

  敲诗

  敲诗者,以纸条约四五寸长者为之,亦曰打诗宝。摘录七言或五言之诗句,于句中隐去一字,注于纸尾,以封套笼之。即于诗句之旁,别书大意相通者四字,并纸尾原字,则为五,另摊方纸于几,划为五度,以钱压其上。射中者,一钱偿三钱.其五字中之极不通者,大抵即其所隐之字也。输赢固不巨,且托名风雅,然亦赌博之别派也。

  花灯鼓

  咸丰时,歙有摊钱会,曰花灯鼓,淫娃浪子杂沓其间.输一钱,中者得三十五钱,摘诗句为注,人趋之若骛.

  罗丹之博

  蒙古有罗丹,以鹿蹄捥骨,随手掷为戏,视其偃仰横侧以为胜负。儿童妇女辄围坐以取乐。

  《清稗类钞》服饰类清稗类钞

  服饰类

  服饰

  服饰,章身之具也。《汉书》云:「五威将乘干文车,驾坤六马,背负鷩鸟之毛,服饰甚伟。」男女服饰截然不同,大率男朴女华。而宣统末之上海,男女乃皆趋于华矣。

  皇帝服饰

  皇帝冬朝冠,熏貂为之,十一月朔至上元,用黑狐,上缀朱纬,顶三层,贯东珠各一,皆承以金龙各四,饰东珠如其数,上衔大珍珠一。夏朝冠,织玉草或藤竹丝为之,缘石青片金二层,里用红片金,或红纱,上缀朱纬,前缀金佛,饰东珠十五,后缀舍林,饰东珠七,顶如冬朝冠。端罩,紫貂为之,十一月朔至上元,用黑狐,明黄缎里,左右垂带各二,下广而锐,色与里同。衮服,色用石青,绣五爪正面金龙四团,两肩前后各一。其章,左日右月,前后万寿篆文,间以五色云。春秋袷,夏以纱,冬以裘,各惟其时。朝服,色用明黄,惟祀天用蓝,朝日用红,夕月用月白,披领及袖俱石青。冬用片金,加海龙缘,夏用片金,缘。绣文两肩,前后正龙各一,腰帷行龙五,衽正龙一,襞积前后团龙各九,裳正龙二、行龙四,披领行龙二,袖端正龙各一。

列十二章,日月、星辰、山龙、华虫、黼黻在衣,宗彝、藻火、粉米在裳,间以五色云,下幅八宝平水。十一月朔至上元,披领及裳,俱表以紫貂,袖端熏貂,绣文两肩,前后正龙各一,襞积行龙六,列十二章,俱在衣,间以五色云。朝珠,用东珠一百有八,佛头、记念、背云、大小坠珍宝杂饰,各惟其宜,大典礼御之。惟祀天以青金石为饰,祀地珠用蜜珀,朝日用珊瑚,夕月用绿松石,杂色惟宜。绦皆用明黄色。朝带之制二,皆明黄色。一用龙文金圆版四,饰红宝石或蓝宝石及绿松石,每具衔东珠五,围珍珠二十。左右佩帉,浅蓝及白各一,下广而锐,中约镂金圆结,饰宝如版,围珠各三十。佩囊文绣、燧觿、刀削、结佩惟宜,绦皆明黄色,大典礼御之。一用龙文金方版四,其饰,祀天用青金石,祀地用黄玉,朝日用珊瑚,夕月用白玉,每具衔东珠五,佩帉及绦,惟祀天用纯青,余如圆版朝带之制。

中约圆结如版饰,衔东珠各四。佩囊纯石青,左觿、右削,并从版色。吉服冠,冬用海龙、熏貂,紫貂,惟其时,上缀朱纬,顶满花金座,上衔大珍珠一。夏织玉草或藤竹丝为之,红纱绸里,石青片金缘,上缀朱纬,顶如冬吉服冠。龙袍,色用明黄,领袖俱石青,片金缘,绣文金龙九,列十二章,间以五色云。领前后正龙各一,左右及交襟处,行龙各一,袖端正龙各一。下幅八宝立水,裾左右开,棉、袷、纱、裘,各惟其时。吉服朝珠,珍宝随所御。吉服带,用明黄色,镂金版四,方圆惟便,衔以珠玉杂宝,各从其宜。左右佩帉纯白,下直而齐,中约金结如版饰,余如朝带。常服冠,红绒结顶。常服褂,色用石青,花文随所御,裾左右开。常服带如吉服。干隆辛未,钦定雨冠之制二。

其一,顶崇而前檐深;其二,顶平而前檐敞,皆用明黄色。毡及羽缎,油绸,惟其时。雨衣之制六,皆明黄色。一如常服褂而长与袍称,以油绸为之,不加里,自衽以下加博焉。上袭重衣,领下为襞积,无袖,斜幅相比,上敛下递丰,两重均加掩襟,领及纽约皆青色。一以毡及羽缎为之,月白缎里,领下为襞积,无袖,斜幅相比,上敛下递丰,前加掩襟,领及纽约如衣色,或油绸为之,不加里,纽约青色。一如常服褂而加领,长与袍称,以毡及羽缎为之,月白缎里,领及纽约如衣色。一如常服褂而袖端平,前施掩裆,油绸为之,不加里,领用青羽缎,纽约青色,一如常服袍而加领,长与坐齐,以油绸为之,不加里,袖端平,前加掩裆,领用青羽缎,纽约亦青色。雨裳之制二,皆用黄色。

一左右幅相交,上敛下递博,上前加浅帷为襞积,两旁缀以纽约,青色,腰为横幅,用石青布,两末削为带以系之。一前为完幅,不加浅帷,均以油绸为之。行冠,冬以黑狐,秋以黑羊皮或青绒,均如常服冠之制,夏织藤竹丝为之,红纱里,缘如其色,上缀雨缨,顶及梁皆黄色,前缀珍珠一行。褂色用石青,长与坐齐,袖长及肘。行袍如常服,长减十之一,右裾短一尺,色及花文随所御,棉袷纱裘,各惟其时。行带,色用明黄,左右佩系以红香牛皮为之,饰金花文金?叜银环各三。佩帉以高丽布为之,视常服带帉微阔而短,中约以香牛皮束,缀银花文佩囊,明黄圆绦,饰珊瑚。结、削、燧、杂佩各惟其宜。行裳,色随所用,左右各一,前平后中丰,上下敛,并属横幅,石青布为之,毡袷各惟其时,冬用鹿皮或黑狐为表。

  皇子服饰

  皇子朝冠,冬用熏貂、青狐,惟其时,上缀朱纬,顶金龙二层,饰东珠十,上衔红宝石。夏织玉草或藤竹丝为之。缘石青片金二层,里用红片金或红纱,上缀朱纬,前缀舍林,饰东珠五,后缀金花,饰东珠四,顶如冬朝冠。端罩,紫貂为之,金黄缎里。左右垂带各二,下广而锐,色与里同。龙褂,色用石青,绣五爪正面金龙四团,两肩前后各一,间以五色云。朝服之制二,皆金黄色。一披领及裳皆表以紫貂,袖端熏貂,绣文两肩前后正龙各一,襞行龙六,间以五色云。一披领及袖皆石青,冬用片金,加海龙缘,夏用片金,缘绣文,两肩前后正龙各一,腰帷行龙四,裳行龙八,披领行龙二,袖端正龙各一,下幅八宝平水。朝珠,不得用东珠,余随所用,绦皆金黄色。朝带,色用金黄,金衔玉方版四,每具饰东珠四,中饰猫睛石一,左右佩绦如带色。吉服冠,红绒结顶。蟒袍,色用金黄,版饰惟宜,佩绦如带色。雨冠、雨衣、雨裳,均用红色,毡及羽纱、油绸惟其时。雨冠顶平而前檐敞,用蓝布带。雨衣,一如常服袍而袖端平,一如常服褂而加领,长与坐齐,均前施掩裆。雨裳,前为完幅,腰为横幅,用石青布。自皇子以至宗室公,雨冠、雨裳之制并同,今不赘言。

  亲王以下服饰

  凡宗室有爵者之冠服,亲王朝冠,与皇子同,端罩,青狐为之,月白缎里,若赐金黄色者,亦得用之。补服,色用石青,绣五爪金龙四团,前后正龙,两肩行龙。朝服蟒袍,蓝及石青诸色随所用,若赐金黄色者,亦得用之。吉服冠顶用红宝石,若赐红绒结顶者,亦得用之。余皆如皇子。

  亲王世子朝冠,顶金龙二层,饰东珠九,上衔红宝石。朝带,色用金黄,金衔玉方版四,每具饰东珠三,左右佩绦如带色,余皆如亲王。

  郡王朝冠,顶金龙二层,饰东珠八,上衔红宝石。夏朝冠,前缀舍林,饰东珠四,后缀金花,饰东珠三。补服,色用石青,绣五爪行龙四团,两肩前后各一。朝带,色用金黄,金衔玉方版四,每具饰东珠二,猫睛石一,左右佩绦如带色,余皆如亲王。

  世子贝勒朝冠,顶金龙二层,饰东珠七,上衔红宝石。夏朝冠,前缀舍林,饰东珠三,后缀金花,饰东珠二。补服,色用石青,前后绣四爪正蟒各一团。朝服、蟒袍不得用金黄色,余随所用。朝服通绣蟒文,皆四爪,蟒袍亦如之。朝珠,绦用石青色。朝带,色用金黄,金衔玉方版四,每具饰东珠二,佩绦皆石青色,余皆如郡王。

  贝子朝冠,顶金龙二层,饰东珠六,上衔红宝石。夏朝冠,前缀舍林,饰东珠二,后缀金花,饰东珠一。吉服冠,顶用红宝石,皆戴三眼孔雀翎。补服,色用石青,前后绣四爪行蟒各一团。朝带,色用金黄,金衔玉方版四,每具饰东珠一,余皆如贝勒。

  镇国公朝冠,顶金龙二层,饰东珠五,上衔红宝石。夏朝冠,前缀舍林,饰东珠一,后缀金花,饰绿松石一。吉服冠,入八分公用红宝石,不入八分公用珊瑚,皆戴双眼孔雀翎。端罩,紫貂为之,月白缎里。补服,色用石青,前后绣四爪正蟒方补。朝带,金衔玉方版四,每具饰猫睛石一,余皆如贝子。

  辅国公朝冠,顶金龙二层,饰东珠四,上衔红宝石,余皆如镇国公。

  镇国将军朝冠,顶镂花金座,中饰东珠一,上衔红宝石。补服,前后绣麒麟。吉服冠顶用珊瑚,余皆视一品。

  辅国将军朝冠,顶镂花金座,中饰小红宝石一,上衔镂花珊瑚。补服,前后绣狮。吉服冠顶用镂花珊瑚,余皆视二品。

  奉国将军朝冠,顶镂花金座,中饰小红宝石一,上衔蓝宝石。补服,前后绣豹。吉服冠顶用蓝宝石,余皆视三品。

  奉恩将军朝冠,顶镂花金座,中饰小蓝宝石一,上衔青金石。补服,前后绣虎,惟衣裾四启。带用金黄色,凡宗室皆如之,觉罗带用红色。

  自亲王以下,冬行冠如冬吉服冠之制,毡、貂各惟其时,翎顶随其所得用。夏行冠,织玉草或藤丝为之,上缀雨缨。行褂,色用石青,长与坐齐,袖长及肘。行袍如常服袍,减十之一,右裾短一尺,色随所用,棉、袷、纱、裘,各惟其时。行带,佩帉素布,视常服带帉微阔而短,版饰惟宜,绦皆圆结,带色金黄、石青各随其所得用。行裳,蓝及诸色随所用,左右各一,前平后中丰,上下敛,并属横幅,毡、袷惟时,冬以皮为表。其制下达庶官,凡扈行者冠服并如之。

  干隆壬寅,奉旨,宗室王公子弟各给官顶,其余闲散宗室,概予四品顶戴。

  额驸服饰

  额驸,皇室,皇族之壻也,布差等。固伦额驸冠服,视贝子。吉服冠,顶用珊瑚,戴三眼孔雀翎。朝帯,色用石青或蓝,金衔玉圆版四,每具饰东珠一,左右佩绦皆青石色。吉服帯,色用石青或蓝。和硕额驸冠服,视镇国公。吉服冠,顶用珊瑚,戴双眼孔雀翎。朝帯,金衔玉圆版四,每具饰猫睛石一,余皆同。郡主额驸冠服,视武一品,朝帯用镂金圆版四,每具饰绿松石一。县主额驸冠服,视武二品。郡君额驸冠服,视武三品。县君额驸冠服,视武四品。朝帯,(金叜)金方鐡版四。乡君额驸冠服,视武五品,朝帯视县君额驸,余皆同。若固伦额驸爵在贝子以上,和硕额驸爵在镇国公以下,冠服各从其品,郡主额驸以下皆如之。

  干隆乙未,奉旨,在京公主所生之子,至十三岁时,如系固伦公主所生,即给予伊父固伦额驸品级,和硕公主所生,即给予伊父和硕额驸品级。

  民爵服饰

  民爵者,异姓之公、侯、伯、子、男也。公朝冠冬用熏貂,十一月朔至上元,用青狐,「文武一品以上皆同。」顶镂花金座,中饰东珠四,上衔红宝石。端罩,貂皮为之,蓝缎里。补服,色用石青,前后绣四爪正蟒。朝服,蓝及石青诸色随所用。披领及袖俱石青,片金缘,冬加海龙缘。「文武四品以上皆同。」两肩前后正蟒各一,腰帷行蟒四,中有襞积。裳行蟒八。十一月朔至上元,披领及裳俱表以紫貂,袖端熏貂,「文三品、武二品以上皆同。」两肩前后正蟒各一,襞积行蟒四,皆四爪。曾赐五爪蟒缎者,亦得用之。朝珠,珊瑚、青金、绿松、蜜珀随所用,杂饰惟宜,绦用石青色。「文五品、武四品以上,及京官翰詹科道、侍卫、国子监、太常寺、光禄寺、鸿胪寺有职掌官皆得用。」朝带,色用石青或蓝,镂金衔玉圆版四,每具饰猫睛石一,佩帉下广而锐。吉服冠顶用珊瑚。蟒袍,蓝及石青诸色随所用,通绣九蟒。吉服带,佩帉下直而齐,版饰惟宜。雨冠、雨衣及裳,均用红色。

  侯朝冠,顶镂花金座,中饰东珠三,上衔红宝石。朝带,镂金衔玉圆版四,每具饰绿松石一,余皆如公。

  伯朝冠,顶镂花金座,中饰东珠二,上衔红宝石。朝带,镂金衔玉圆版四,每具饰红宝石一,余皆如侯。

  子朝冠,顶镂花金座,中饰东珠一,上衔红宝石。补服,前后绣麒麟。吉服冠,顶用珊瑚,余皆视一品。

  男朝冠,顶镂花金座,中饰小红宝石一,上衔镂花珊瑚。补服,前后绣狮。吉服冠,顶用镂花珊瑚,余皆视二品。

  文武品官服饰

  文武品官者,京外文武正、从一品至未入流之官也。文一品朝冠,顶镂花金座,中饰东珠一,下衔红宝石。补服,前后绣鹤,惟都御史绣獬豸。朝带,镂金衔玉方版四,每具饰红宝石一,余皆如公。武一品补服,前后绣麒麟,余皆如文一品。

  文二品朝冠,冬用熏貂,十一月朔至上元用貂尾,「文三品以上皆同。」顶镂花金座,中饰小红宝石一,上衔镂花珊瑚。补服,前后绣锦鸡。朝带,镂金圆版四,每具饰红宝石一。吉服冠,顶用镂花珊瑚,余皆如文一品。武二品,补服,前后绣狮,余皆如文二品。

  文三品,朝冠,顶镂花金座,中饰小红宝石一,上衔蓝宝石。补服,前后绣孔雀,惟副都御史及提法使绣獬豸。朝带,镂花金圆版四。吉服顶用蓝宝石,余皆如文二品。文三品以上有职掌大臣,许穿貂皮朝服,此外不得滥用。武三品朝冠,冬惟用熏貂。「文四品以下皆同。」补服,前后绣豹,余皆如文三品,惟朝服无貂缘,且无端罩。一等侍卫孔雀翎,端罩猞猁孙为之,间以貂皮,月白缎里,余皆如武三品。

  文四品朝冠,顶镂花金座,中饰蓝石一,上衔青金石。补服,前后绣雁。朝带,银衔镂花金圆版四。吉服冠,顶用青金石。蟒袍通绣八蟒,皆四爪。四品以下,惟京堂翰詹科道,得用端罩,猞猁孙为之,间以貂皮,月白缎里。武四品,补服,前后绣虎,余皆如文四品。二等侍卫孔雀翎。端罩,红豹皮为之,素红缎里。朝服,翦绒缘,色用石青,通身云缎,前后方襕行蟒各一,腰帷行蟒四,中有襞积,领袖俱石青糚缎,冬夏皆用之,余皆如武四品。

  文五品朝冠,顶镂花金座,中饰小蓝宝石一,上衔水晶。补服,前后绣白鹇,惟监察御史绣獬豸。朝服,片金缘,「文武七品以上皆同。」色用石青,前后方襕行蟒各一,中有襞积,领袖俱石青糚缎,冬夏皆用之。朝带,银衔金圆版四。吉服冠,顶水晶,余皆如文四品。文五品以上,得挂朝珠,骑马拴踢胸,惟翰詹科道,不论品级,均得挂之。武五品,补服,前后绣熊,余皆如文五品,惟无朝珠。三等侍卫戴孔雀翎,端罩,黄狐皮为之,月白缎里。朝服如文五品之制,惟用翦绒缘,余皆如武五品,惟得用朝珠。

  文六品朝冠,顶镂花金座,中饰小蓝宝石一,上衔砗磲。补服,前后绣鹭鸶。朝带,银衔玳瑁圆版四。吉服冠,顶用砗磲,余皆如文五品,惟无朝珠。武六品,补服,前后绣彪,余皆如文六品。蓝翎侍卫戴蓝翎,端罩、朝服、朝珠均如三等侍卫,余皆如武六品。

  文七品朝冠,顶镂花金座,中饰小水晶一,上衔素金。补服,前后绣鸂(涑鸟)。朝带,素圆版四。吉服冠,顶用素金。蟒袍通绣五蟒,皆四爪,余皆如文六品。武七品,补服如武六品,余皆如文七品。

  文八品朝冠,顶镂花金座,上衔花金。补服,前后绣鹌鹑。朝服,用石青云缎,无蟒,领袖皆青倭缎,中有襞积,冬夏皆用之。朝服,银衔明羊角圆版四。吉服冠,镂花金顶,余皆如文七品。武八品,补服,前后绣犀牛,余皆如文八品。

  文九品朝冠,顶镂花金座,上衔花银。补服,前后绣练雀。朝带,银衔乌角圆版四。吉服冠,镂花银顶,余皆如文八品。武九品,补服,前后绣海马,余皆如文九品。

  未入流冠服制如九品。

  凡雨冠,民公、侯、伯、子、男,一、二、三品文武官,御前侍卫,干清门侍卫,尚书房翰林,南书房翰林,奏事处,批本处行走人员,皆用红色。四五六品文武官雨冠,中用红色,缘用青色。七、八、九品文武官,凡有顶人员雨冠,中用青色,缘用红色。凡缘,皆前二寸五分,后五寸。军民雨冠用青色。凡雨衣、雨裳,民公、侯、伯、子、男、文武一品以上官,御前侍卫,各省巡抚,皆用红色。二品以下文武官,下至军民,皆用青色。其明黄色行褂,则领侍卫内大臣、御前大臣、侍卫班长、护军统领、健锐营翼领及凡诸臣之蒙赐者,皆得服之。

  文五品以下,惟都察院衙门、提法司衙门各官,不论品级,朝服披领,均得用糚缎蟒缎貂皮。如上赐或王贝勒赏给者,亦准其服用。

  士庶服饰

  举、贡、生、监谓之士,其它杂项谓之庶。会试中式贡士朝冠,顶镂花金座,上衔金三枝九叶。吉服冠,顶用素金。举人吉服冠,顶镂花银座,上衔金雀。袍,青绸为之,蓝缘,披领如袍饰,带如文八品。吉服冠,顶银座,上衔素金。贡生吉服冠,镂花金顶,余皆如举人。监生吉服冠,素银顶,余皆如贡生。生员吉服冠,顶镂花银座,上衔银雀。袍,蓝绸为之,青缘,披领如袍饰,带如文九品,吉服冠顶如监生。外郎、耆老冠顶以锡。从耕农官,袍,青绒为之,顶同八品。补服,色用石青,前后绣彩云捧日。袍,青绢为之,上加披领,腰为襞积,不加缘,月白绢里。祭祀文舞生,冬冠,骚鼠为之,顶镂花铜座,中饰方铜,镂葵花,上衔铜三角,如火珠形。袍,绸为之,其色,南郊用石青,北郊用黑,祈谷坛、太庙、社稷坛、朝日坛、帝王庙、文庙、先农坛、太岁坛,俱用红,夕月坛用月白。前后方襕,销金葵花。带,绿绸为之。武舞生,顶上衔铜三棱,如古戟形。袍,绸为之,通销金葵花,余具如文舞生袍之制,带如文舞生。祭祀执事人,袍,绸为之,其色,南郊用石青,北郊用黑,不加缘,太庙、先农坛、太岁坛,俱用青色,蓝缘,祈谷坛、社稷坛、朝日坛、帝王庙,俱用青色,石青缘,夕月坛用青色,月白缘,带如文舞生。乐部乐生,冠顶镂花铜座,上植明黄翎。袍,红缎为之。一前后方襕绣黄鹂,中和韶乐部乐生执戏竹人服之。一通织小团葵花,丹陛大乐诸部乐生服之。带,绿云缎为之。卤簿舆士,冬冠,以豹皮及黑毡为之,顶镂花铜座,上植明黄翎。袍如丹陛大乐诸部乐生,带如祭祀文舞生。卤簿护军,袍,石青缎为之,通织金寿字,片金缘。领及袖端,俱织金葵花。卤簿校尉冬冠,平檐,顶素铜,上植明黄翎,袍及带如卤簿舆士。

  皇太后皇后服饰

  皇太后、皇后冬朝冠,熏貂为之,上缀朱纬,顶三层,贯东珠各一,皆承以金凤,饰东珠各三,珍珠各十七,上衔大东珠一,朱纬。上周缀金凤七,饰东珠各九,猫睛石一,珍珠各二十一。后金翟一,饰猫睛石一,珍珠十六。翟尾垂珠,凡珍珠三百有二,五行二就,每行大珍珠一,中间金衔青金石结一,饰东珠珍珠各六,末缀珊瑚。冠后护领垂明黄绦二,末缀宝石,青缎为带。夏朝冠,青绒为之,余皆如冬朝冠。金约,镂金云十三,饰东珠各一,间以青金石,红片金里,后系金衔绿松石结,贯珠下垂,凡珍珠三百二十四,五行三就,每行大珍珠一,中间金衔青金石结二,每具饰东珠、珍珠各八,末缀珊瑚。耳饰,左右各三,每具金龙衔一等东珠各二。吉服冠顶用东珠。

  朝褂之制三,皆石青色,片金缘。一绣文前后立龙各二,下通襞积,四层相间,上为正龙各四,下为万福万寿。一绣文前后正龙各一,腰帷行龙四,中有襞积,下幅行龙八。一绣文前后立龙各二,中无襞积,下幅八宝平水。领后皆垂明黄绦,其饰珠宝惟宜。

  朝袍之制三,皆明黄色。一披领及袖皆石青片金,加貂缘,肩上下袭朝褂处亦加缘。绣文金龙九,间以五色云,中有襞积。下幅八宝平水。披领行龙二,袖端正龙各一,袖相接处,行龙各二。一披领及袖皆石青,冬用片金,加海龙缘,夏用片金缘,肩上下袭朝褂处,亦加缘。绣文前后正龙各一,两肩行龙各一,腰帷行龙四,中有襞积,下幅行龙八。一领袖片金加海龙缘,夏片金缘,中无襞积,裾后开,余俱如貂缘朝袍之制。领后垂明黄绦,饰珠宝惟宜。领约,镂金为之,饰东珠十一,间以珊瑚,两端垂明黄绦二,中各贯珊瑚,末缀绿松石各二。

  朝珠三盘,东珠一,珊瑚二,佛头、记念、背云、大小坠珠宝杂饰惟宜。绦皆明黄色,彩帨绿色,绣文为五谷丰登。佩箴管、縏袠之属,绦皆明黄色。

  冬朝裙,片金加海龙缘,上用红织金寿字缎,下石青行龙糚缎,皆正幅,有襞积。夏朝裙,片金缘,缎、纱各惟其时。

  龙褂二,皆石青色。一绣文五爪金龙八团,两肩前后正龙各一,襟行龙四,下幅八宝立水,袖端行龙各二。一下幅及袖端不施章采。龙袍三,色用明黄,领袖皆石青。一绣文金龙九,间以五色云,福寿文采惟宜,下幅八宝立水,领前后正龙各一,左右及交襟处行龙各一,袖如朝袍,裾左右开。一绣文五爪金龙八团,两肩前后正龙各一,襟行龙四,下幅八宝立水。一下幅不施章采。

  吉服,朝珠一盘,珍宝随所御,绦皆明黄色。

  皇贵妃贵妃妃嫔服饰

  皇贵妃朝冠,顶三层,贯东珠各一,皆承以金凤,饰东珠各三,珍珠各十七,上衔大珍珠一。朱纬上周缀金凤七,饰东珠各九,珍珠各二十一。后金翟一,饰猫睛石一,珍珠十六,翟尾垂珠,凡珍珠一百九十二,三行二就,中间金衔青金石结一,饰东珠、珍珠各四,末缀珊瑚。冠后护领垂明黄绦二,末缀宝石。青缎为带,金约,镂金云十二,饰东珠各一,间以珊瑚。红片金里,后系金衔绿松石结,贯珠下垂,凡珍珠二百有四,三行三就,中间金衔青金石结二,每具饰东珠、珍珠各六,末缀珊瑚。耳饰左右各三,每具金龙衔二等东珠各二。领约,镂金为之,饰东珠七,间以珊瑚,两端垂明黄绦二,中各贯珊瑚,末垂珊瑚各二。朝珠三盘,蜜珀一,珊瑚二。龙褂,色用石青,绣文五爪金龙八团,两肩前后正龙各一,襟行龙四,下幅八宝立水,袖端行龙各二。龙袍,色用明黄,领袖皆石青,绣文金龙九,间以五色云,福寿文釆惟宜,下幅八宝立水。领前后正龙各一,左右及交襟处,行龙各一,袖如朝袍,裾左右开。吉服朝珠一盘,珍宝随所御,绦明黄色,余皆如皇后。

  贵妃冠服垂绦,皆金黄色,袍色亦用金黄,余皆如皇贵妃。

  妃朝冠,顶二层,贯东珠各一,皆承以金凤,饰东珠共九,珍珠各十七,上衔猫睛石。朱纬上周缀金凤五,饰东珠各七,珍珠各二十一,后金翟一,饰猫睛石一,珍珠十六,翟尾垂珠,凡珍珠一百八十八,三行二就,中间金衔青金石结一,饰东珠,珍珠各四,末缀珊瑚。冠后护领垂金黄绦二,末缀宝石。青缎为带。金约,镂金云十一,饰东珠各一,间以青金石,红片金里。后系金衔绿松石结,贯珠下垂,凡珍珠一百九十七,三行二就,中间金衔青金石结二,每具饰东珠,珍珠各六,末缀珊瑚。耳饰,左右各三,每具金龙衔三等东珠各二。彩帨绣文。龙褂绣文为云芝瑞草。吉服冠,顶用碧王 亚王  ,余皆如贵妃。

  嫔朝冠,顶二层,贯东珠各一,皆承以金翟,饰东珠共九,珍珠各十七,上衔石?罗子。朱纬,上周缀金翟五,饰东珠各五,珍珠各十九,后金翟一,饰珍珠十六,翟尾垂珠,凡珍珠一百七十二,三行二就,中间金衔青石结一,饰东珠珍珠各三,末缀珊瑚。冠后护领垂金黄绦二,末缀宝石。青缎为带。金约,镂金云八,饰东珠各一,间以青金石。红片金里,后系金衔绿松石结,贯珠下垂,凡珍珠一百七十七,三行二就,中间金衔青金石结二,每具饰东珠珍珠各四,末缀珊瑚。耳饰,左右各三,每具金龙衔四等东珠各二。朝珠三盘,珊瑚一,蜜珀二。彩帨不绣花文。龙褂绣文,两肩前后正龙各一,襟夔龙四。袍皆用香色,余皆如妃。

  皇子福晋服饰

  福晋者,皇子、亲郡王世子之妃也。皇子福晋朝冠,顶镂金三层,饰东珠十,上衔红宝石,朱纬,上周缀金孔雀五,饰东珠各七,小珍珠三十九,后金孔雀一,垂珠三行二就,中间金衔青金石结一,饰东珠各三,末缀珊瑚。冠后护领垂金黄绦二,末亦缀珊瑚。青缎为带,金约,镂金云九,饰东珠各一,间以青金石,红片金里。后系金衔青金石结,贯珠下垂,三行三就,中间金衔青金石结二,每具饰东珠、珍珠各四,末缀珊瑚。耳饰,左右各三,每具金云衔珠各二。

  朝褂,色用石青,片金缘,绣文前行龙四,后行龙三,领后垂金黄绦,杂饰惟宜。朝袍用香色,披领及袖皆石青,冬用片金,加海龙缘,夏用片金缘,肩上下袭朝褂处,亦加缘。绣文前后正龙各一,两肩行龙各一,襟行龙四,披领行龙二,袖端正龙各一,袖相接处行龙各二。裾后开。领后垂金黄绦,杂饰惟宜。领约,镂金为之,饰东珠七,间以珊瑚,两端垂金黄绦二,中各贯珊瑚,末缀珊瑚各二。朝珠三盘,珊瑚一,蜜珀二,绦皆金黄色。彩帨月白色,不绣花文,结佩惟宜,绦皆金黄色。冬朝裾,片金加海龙缘,上用红缎,下石青行龙妆缎,皆正幅,有襞积。夏朝裙,片金缘,缎、纱各惟其时。吉服冠,顶用红宝石。吉服褂,色用石青,绣五爪正龙四团,前后两肩各一。蟒袍用香色,通绣九龙。吉服朝珠一盘,珍宝随所御,绦金黄色。

  福晋以下服饰

  亲王福晋吉服褂,绣五爪金龙四团,前后正龙,两肩行龙,余皆如皇子福晋。

  亲王世子福晋朝冠,顶镂金二层,饰东珠九,上衔红宝石,朱纬,上周缀金孔雀五,饰东珠各六,后金孔雀一,垂珠三行二就,中间金衔青金石结一,东珠各三,末缀珊瑚。冠后护领垂金黄绦二,末亦缀珊瑚。金约,镂金云八,饰东珠各一,间以青金石,后系金衔青金石结,贯珠下垂,三行三就,中间金衔青金石结二,每具饰东珠、珍珠各四,末缀珊瑚。余皆如亲王福晋。

  郡王福晋朝冠,顶镂金二层,饰东珠八,上衔红宝石,朱纬,上周缀金孔雀五,饰东珠各五,后金孔雀一,垂珠三行二就,中间金衔青金石结一,末缀珊瑚。冠后护领垂金黄绦二,末亦缀珊瑚。金约,镂金云八,饰东珠各一,间以青金石,后系金衔青金石结,贯珠下垂,三行二就,中间金衔青金石结二,末缀珊瑚。吉服褂,绣五爪行龙四团,前后两肩各一。余皆如世子福晋。

  贝勒夫人朝冠,顶镂金二层,饰东珠七,上衔红宝石,朱纬,上周缀金孔雀五,饰东珠各三,后金孔雀一,垂珠三行二就,中间金衔青金石结一,末缀珊瑚。冠后护领,垂石青绦二,末缀珊瑚。金约,镂金云七,饰东珠各一,间以青金石,后系金衔青金石结,贯珠下垂,三行三就,中间金衔青金石结二,末缀珊瑚。朝褂,绣四爪蟒,领后垂石青绦。朝袍,蓝及石青诸色随所用。领袖,冬用片金,加海龙缘,夏用片金缘,绣四爪蟒。领后垂石青绦。领约、朝珠、彩帨绦皆石青色。吉服褂,前后绣四爪蟒各一团。蟒袍,蓝及石青诸色随所用,通绣九蟒。余皆如郡王福晋。

  贝子夫人朝冠,顶镂金二层,饰东珠六。金约,镂金云六。吉服褂,前后绣四爪行蟒各一团。余皆如贝勒夫人。

  镇国公夫人朝冠,顶镂金二层,饰东珠五。金约,镂金云五。吉服褂,绣花八团。余皆如贝子夫人。

  辅国公夫人朝冠,顶镂金二层,饰东珠四。金约,镂金云四。余皆如镇国公夫人。

  镇国将军夫人冠服,均视一品命妇。

  辅国将军夫人冠服,均视二品命妇。

  奉国将军淑人冠服,均视三品命妇。

  奉恩将军恭人冠服,均视四品命妇。

  公主以下服饰

  公主以下至乡君,皇室、皇族之女也。固伦公主冠服,制如亲王福晋。和硕公主朝冠、金约,制如亲王世子福晋,余皆如固伦公主。郡主朝冠、金约,制如郡王福晋,余皆如和硕公主。县主朝冠、金约,制如贝勒夫人。吉服褂,制如郡王福晋,余皆如郡主。郡君朝冠、金约,制如贝子夫人。朝褂、朝袍、领约、朝珠、彩帨、吉服褂、蟒袍,均如贝勒夫人,余如县主。县君朝冠、金约,制如镇国公夫人。吉服褂,制如贝子夫人,余皆如郡君。镇国公女乡君朝冠、金约,制如辅国公夫人。吉服褂,制如镇国公夫人,余皆如县君。辅国公女乡君,朝冠顶镂金二层,饰东珠三,金约,镂金云三,余皆如镇国公女。

  民爵夫人服饰

  民爵夫人者,异姓公侯伯子男之妻也。公夫人冬朝冠,熏貂为之,顶镂花金座,中饰东珠四,上衔红宝石,前缀金簪三,饰以珠宝,护领绦用石青色。金约,青缎为之,中缀镂金火焰,饰珍珠一,左右金龙凤各一,后垂青缎带二,红片金里。耳饰,左右各三,每具金云衔珠各二。朝褂,色用石青,片金缘,绣文,前行蟒二,后行蟒一,领后垂石青,杂饰惟宜。朝袍,蓝及石青绦诸色随所用。披领及袖,皆石青。冬用片金,加海龙缘,夏用片金缘。绣文,前后正蟒各一,两肩行蟒各一,襟行蟒四,中无襞积。披领行蟒二,袖端正蟒各一,袖相接处,行蟒各二。后垂石青绦,杂饰惟宜。领约,镂金为之,饰红蓝小宝石五,两端垂石青绦二,中各贯珊瑚,末缀珊瑚各二。朝珠三盘,珊瑚、青金、绿松石、蜜珀随所用,杂饰惟宜。绦用石青色。彩帨月白色,不绣花文。冬朝裙,片金加海龙缘,上用红缎,下石青行蟒糚缎,皆正幅,有襞积。夏朝裙,片金缘,缎、纱各惟其时。吉服冠,熏貂为之,顶用珊瑚。吉服褂,色用石青,绣花文,团蟒。袍,蓝及石青诸色随所用,通九蟒,皆四爪。

  侯夫人朝冠,顶镂花金座,中饰东珠三,上衔红宝石,余皆如公夫人。

  伯夫人朝冠,顶镂花金座,中饰东珠二,上衔红宝石,余皆如侯夫人。

  子夫人朝冠,顶镂花金座,中饰东珠一,上衔红宝石,余皆如伯夫人。

  男夫人朝冠,顶镂花金座,中饰红宝石一,上衔镂花红珊瑚。吉服冠,顶镂花珊瑚。余皆如子夫人。

  命妇服饰

  命妇,文武品官之妻也。一品命妇朝冠,顶镂花金座,中饰东珠一,上衔红宝石,余皆如公夫人。二品命妇朝冠,顶镂花金座,中饰红宝石一,上衔镂花珊瑚。吉服冠,顶镂花珊瑚。余皆如一品命妇。三品命妇朝冠,顶镂花金座,中饰红宝石一,上衔蓝宝石。吉服冠,顶用蓝宝石。余皆如二品命妇。四品命妇朝冠,顶镂花金座,中饰小蓝宝石一,上衔青金石。朝袍,片金缘,绣文,前后行蟒各二,中无襞积,后垂石青绦,杂饰惟宜。朝裙,片金缘,上用绿缎,下石青行蟒糚缎,皆正幅,有襞积。吉服冠,顶用青青金石。蟒袍通八蟒,皆四爪。余皆如三品命妇。五品命妇朝冠,顶镂花金座,中饰小蓝宝石一,上衔水晶。吉服冠,顶用水晶。余皆如四品命妇。六品命妇朝冠,顶镂花金座,中饰小蓝宝石一,上衔砗磲。吉服冠,顶用砗磲。余皆如五品命妇。七品命妇朝冠,顶镂花金座,中饰小水晶一,上衔素金。吉服冠,顶用素金,蟒袍通五蟒,皆四爪。余皆如六品命妇。

  诏定官民服饰

  国朝冠服,纯用辽、金、元遗制,论者皆能言之。而太祖即位盛京,已有旨更定章服。世祖初定鼎时,尚沿明制。顺治丁亥,谕范文程、刚林、祁充格曰:「文职衙门不可无领袖,今尔衙门较前改大,尔三人可用珠顶玉带。」

  国初,牧令之坐堂及下乡也,亦袭明代衣冠之旧。盖不如是,则人民不能知其为官,抗不服从耳,后始以渐改革。

  是年十一月,复诏定官民服饰之制,削发垂辫。于是江苏男子,无不箭衣小袖,深鞋紧袜,非若明崇祯末之宽衣大袖,衣宽四尺,袖宽二尺,袜皆大统,鞋必浅面矣。即幼童,亦加冠于首,不必逾二十岁而始冠也。

  国初,人民相传,有生降死不降,老降少不降,男降女不降,妓降优不降之说。故生必从时服,死虽古服无禁;成童以上皆时服,而幼孩古服亦无禁;男子从时服,女子犹袭明服。盖自顺治以至宣统,皆然也。犹不解妓降优不降之说,及国初秀才、举人之犹服明服耳。

  高宗仁宗垂意服饰

  高宗在宫,尝屡衣汉服,欲竟易之。一日,冕旒袍服,召所亲近曰:「朕似汉人否?」一老臣独对曰:「皇上于汉诚似矣,而于满则非也。」乃止。

  或曰,巴克什达海库尔缠尝劝高宗用明代服饰,高宗曰:「我辈若宽衣大袖,则左佩弓,右挟矢,忽遇硕翁科罗巴图鲁劳萨,挺身突入,能御之乎?我国士卒初有几何,因娴于骑射,所以野战则克,攻城则取,天下盛称我兵,曰立则不动摇,进则不回顾也。」

  列朝鉴于北魏之崇效汉俗,因以自弱,故力欲保存其固有尚武之俗。康熙以后,八旗子弟渐有不习骑射即于文弱者。圣祖迭加申饬,垂为厉戒,后且及于妇女。干隆己卯,高宗谕曰:「此次阅选秀女,竟有仿汉人妆饰者,实非满洲风俗。在朕前尚尔如此,其在家,恣意服饰,更不待言。嗣后但当以纯朴为贵,断不可任意妆饰。」此一事也。乙未又谕曰:「旗妇一耳带三钳,原系满洲旧风,断不可改节。朕选看包衣佐领之秀女,皆带一坠子,并相沿至于一耳一钳,则竟非满洲矣,立行禁止。」此又一事也。嘉庆甲子,仁宗谕曰:「今镶黄旗汉军应选秀女,内缠足者竟至十九人,殊为非是。此次传谕后,仍有不遵循者,定将秀女父兄照违制例治罪。」此又一事也。

  服饰沿革

  国初,袍褂有用红绿组绣者。其后吉服用绀,素服用青,无他色矣。康熙朝花样,有富贵不断、江山万代、历元五福诸名目,又有暗纹蟒服,如宫制蟒袍而却组绣者。袍褂皆用密线缝纫,行列如绘,谓之实行。袖间皆用熨折如线,满语名曰赫特赫。后惟蟒袍尚用之,他服则无之矣。

  燕居无着行衣者。自傅文忠公征金川归,喜其便捷,名得胜褂,其后无论男女,燕服皆着之。色料初尚天蓝,干隆中,尚玫瑰紫,末年,福文襄王好着深绛色,人争效之,谓之福色。嘉庆时,尚泥金色,又尚浅灰色。夏日纱服皆尚棕色,贵贱皆服之。衬服初尚白色,嘉庆时,尚玉色,又有油绿色,国初皆衣之,殆沿前代绿袍之义。高宗恶其黯然近青色,禁之。嘉庆时,优伶皆用青色倭缎、漳绒等缘衣边,以为美饰,如古深衣。奴隶辈皆以红白鹿革为背子。

  士大夫燕居,皆戴便帽,其制如暖帽而窄其檐,上用红片锦或石青色,缘以卧云,如葵花式,顶用红绒结,顶后垂红缦尺余,老少贵贱皆冠之。惟老人夏日畏早凉,用青缎缝纫衬凉帽下,如帽头状,初不以为燕服也。至毡帽之尚沿明式,皆农夫、市贩之服,人皆贱之。嘉庆时,盛行帽头,蟠金线组绣其上,且有以明珠、宝石嵌之者,如古弁制,惟顶用红绒结顶,稍异耳。士大夫皆冠之。春秋间徜徉市衢,欲求一红缨缀冠者,未易见。毡帽,则以细毯为之,檐用紫黑色,或有缀金线蟠龙为饰者,非复往日朴素,为士大夫冬日之燕服。往日便帽之制,不复覩矣。

  大内之服饰

  后、妃、主位以及宫眷之常衣,皆窄袖长袍,髻作横长式,可尺许,俗所谓把儿头者是也。

  江浙人之服饰

  江、浙之服饰,不仅大异于北,即在南方,亦为特殊。苏州风俗浇薄,康熙时之服饰,奇邪已甚,时有作吴下谣者,可想见之。谣云:「苏州三件好新闻,男儿着条红围领,女儿倒要包网巾,贫儿打扮富儿形。一双三镶袜,两只高底鞋,到要准两雪花银。爹娘在家冻与饿,见之岂不寒心?谁个出来移风易俗,唤醒迷津,庶几可以辟邪归正,反朴还醇。」

  光绪中叶以降至宣统,男子衣皆尚窄,袍衫之长可覆足,马褂背心之短不及脐,凡有袖,取足容臂而已。帽尚尖,必撮其六折,使顶尖如锥,戴之向前,辄半覆其额。其结小如豆,且率用蓝色。腰巾至长,既结束,犹着地也,色以湖或白为多。

  顺、康时,妇女妆饰,以苏州为最时,犹欧洲各国之巴黎也。朱竹垞尝于席上为词,赠妓张伴月,有句云:「吴歌《白纻》,吴衫白纻,只爱吴中梳裹。」

  上海繁华甲于全国,一衣一服,莫不矜奇鬬巧,日出新裁。其间由朴素而趋于奢侈,固足证世风之日下,然亦有由繁琐而趋于简便者,亦足见文化之日进也。衣由宽腰博带,变而为轻裾短袖,履由高底仄头,变而为薄底阔面,皆于作事行路,良多利益。光绪末,暑则鵰毛扇,寒则风帽、一口钟。鵰毛扇价甚昂,一柄须十余金,后则易之以五寸之纸折扇,廉而且便,风帽、一口钟亦易以大衣。此由繁琐而趋于简便之一端也。

  光绪时,沪妓喜施极浓之胭脂,因而大家闺秀纷纷效尤,然实始于名妓林黛玉,盖用以掩恶疮之斑者也。自女学堂大兴,而女学生无不淡妆雅服,洗尽铅华,无复当年涂粉抹脂之恶态,北里亦效之。故女子服饰,初由北里而传至良家,后则由良家而传至北里,此其变迁之迹,极端相反者也。

  汴人之服饰

  汴中男女衣服,喜用青、蓝两色土布,洋布极少,绸缎更稀。孩童则红衣为多,甚至上下通红,名曰十二红。妇女则衣长袖大,裤必扎腿,然不着裙,髻圆足小,面抹浓粉。行路时,老幼均用拐杖拄之,或且策蹇以代步,宣统时犹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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