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文类聚●卷三十六人部二十
●卷三十六 人部二十
○隐逸上
◇隐逸上
《周易》曰:Т世无闷。
又曰:天地闭,贤人隐。
又曰:不事王侯,高尚其事。
又曰:贲于丘园,束帛戋戋,《礼记》曰:儒有上不臣天子,下不事诸侯。
又曰:季春之月,聘名士,礼贤者。
《论语》曰:逸民,伯夷叔齐虞仲夷逸朱张柳下惠少连。
《庄子》曰:古之所谓隐士者,非伏其身而不见也,非闭其言而不出也,非藏其知而不发也,时命大谬也。
又曰:刻意尚行,离世异俗,此山谷之士,避世之人也,就薮泽,处间旷,钓鱼闲处,无为而已矣,此江海之士,避世之人也,闲暇之所好也。
嵇康《高士传》曰:广成子在崆峒之上,黄帝问曰:吾欲取天地之精,以养万物,为之奈何,广成子蹶然而起曰:至道之精,窈窈冥冥,无视无听,抱神以静,我守其一,以处其和,故千二百岁而形未尝衰,得吾道者,上为皇,下为王,失吾道者,上见光,而下为土,吾将去汝,入无穷之门,游无极之野,与日月参光,与天地为常。
又曰:黄帝将见大隗于具茨之山,方明为御,昌参乘,黄帝曰:[○本句上有脱文。]异哉,请问天下,小童曰:予少游六合之外,有瞀病,有长者教予,乘日之车,游於襄城之野,今病少损,将复六合之外,为天下者,予奚事焉,夫为天下,亦奚异牧马哉,去其害马而已,黄帝再拜,称天师而还。
又曰:善卷者,舜以天下让之,卷曰:予立宇宙之中,冬衣皮毛,夏衣葛,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逍遥天地之间,何以为天下哉,遂入深山,莫知其所终。
又曰:石户之农,不知何许人,与舜为友,舜以天下让之,石户夫负妻携子以入海,终身不返。
又曰:伯成子高者,唐虞之时为诸侯,至禹,去而耕,禹往趋而问之,子高曰:昔尧治天下,至公无私,不赏而民劝,不罚而民畏,今子赏而不劝,罚而不威,德自此衰,刑自此作,夫子盍行乎,无落吾事,亻邑亻邑乎耕而不顾。
又曰:鲁连好奇伟倜傥,尝游赵,难新垣衍以秦为帝,秦军为却,平原君欲封连,连三辞,平原君乃以千金为连寿,连笑曰:所贵於天下之士者,为人排患释难也,即有取之,是商贾之事尔,及燕将守辽[○史记八十三鲁仲连传作聊。]城,田单攻之不能下,连乃为书射城中,遗燕将,燕将见书,泣三日,乃自杀,城降,田单欲爵连,连曰:吾与於富贵而诎於人,宁贫贱轻世而肆意。
又曰:闾丘先生,齐宣王猎於社山,社山父老十三人,相与劳王,王赐父老不租,先生独不谢,曰:原得寿得富得贵,夫选良吏,平法度,则臣得寿矣,振之以时,则臣得富矣,令少敬长,则臣得贵矣。
又曰:田生菅床茅屋,不肯仕宦,惠帝亲自往,不出屋。
又曰:郑仲虞不仕汉朝,章帝自往,终不肯起,曰:陛下何惜不为上世君,令臣得为偃息之民,天子以尚书禄终其身,世号白衣尚书。
又曰:韩福者,以行义,汉昭帝时,以德行徵,病不进,元凤元年,诏赐帛五十匹,遣长吏时以存问,常以八月赐羊酒,不幸死者,赐衤复衾一,祠以中牢,自是至今为徵士之故事,福终身不仕,卒于家。
又曰:班嗣世在京师,家有赐书,内足於财,父党杨子云以下,莫不造门,桓君山从借庄子,嗣报曰:今吾子闻仁义之羁绊,系声名之缰锁,伏孔氏之轨躅,驰颜闵之极艺,何以大道为自眩也,昔有学步邯郸者,匍匐而归耳,其行己持论如此,遂终于家。
又曰:尚长,字子平,禽庆,字子夏,二人相善,庆隐避不仕王莽,长通易老子,安贫乐道,好事者更馈遗,辄受之,自足还馀,如有不取也,举措必於中和,司空王邑,辟之连年,乃欲荐之於莽,固辞乃止,遂求退,读易至损益卦,喟然叹曰:吾知富贵不如贫贱,未知存何如亡尔,为子嫁娶毕,敕家事断之,勿复相关,当如我死矣,是後肆意,与同好游五岳名山,遂不知所在。
又曰:巢父,尧时隐人,年老,以树为巢,而寝其上,故人号为巢父,尧之让许由也,由以告巢父,巢父曰:汝何不隐汝形,藏汝光,非吾友也,乃击其膺而下之,许由怅然不自得,乃遇清泠之水,洗其耳,拭其目,曰:乡者闻言,负吾友,遂去,终身不相见。
又曰:许由,字武仲,尧舜皆师之,与缺论尧而去,隐乎沛泽之中,尧舜乃致天下而让焉,曰:十日并出,而爝火不息,其光也不亦难乎,夫子为天子,则天下治,我由尸之,吾自视缺然,许由曰:吾将为名乎,名者实之宾,吾将为宾乎,乃去,宿於逆旅之家,旦而遗其皮冠,巢父闻由为尧所让,以为,乃临池水而洗其耳,池主怒曰:何以我水,由乃退而Т耕於中岳,颖水之阳,箕山之下。
又曰:壤父者,尧时人,年五十而击壤於道中,观者曰:大哉帝之德也,壤父曰:吾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地而食,帝何德於我哉。
又曰:子支伯者,舜以天下让支伯,支伯曰:予有幽忧之病,方且治之,未暇治天下也,遂不知所之。
又曰:被裘公者,吴人也,延陵季子出游,见道中遗金,顾而睹之,谓公曰:取彼金,公投镳目,拂手而言曰:何子居之高,视之卑,吾被裘而负薪,岂取遗金者哉,季子大惊,既谢而问其姓名,曰:吾子皮相之士,何足语姓名哉。
又曰:段干木者,治清节,游西河,守道不仕,魏文侯就造其门,干木逾墙而避之,文侯以客礼,出过其庐则式,其仆问之,文侯曰:干木不趣势,隐处穷巷,声驰千里,敢勿式乎,文侯所以名过齐桓公者,能尊段干木,敬卜子夏,友田子方也。
又曰:庄周少学老子,梁惠王时,为蒙县漆园吏,以卑贱,不肯仕,楚威王以百金聘周,周方钓於濮水之上,曰:楚有龟,死三千岁矣,今巾笥而藏之於庙堂之上,此龟宁生而掉尾涂中耳,子往矣,吾方掉尾於涂中,後齐宣王又以千金之币,迎周为相,周曰:子不见郊祭之牺牛乎,衣以文绣,食以刍菽,及其牵入太庙,欲为孤豚,其可得乎,遂终身不仕。
《续晋阳秋》曰:谢敷隐居会稽山,初月犯少微星,一名处士星,时戴逵名重於敷,时人忧之,俄而敷死,故会稽士人嘲吴人云,吴中高士,求死不得。
《世说》曰:郄超每闻欲高尚隐退者,辄为办百万资,并为造立居宇,在剡,为戴公起宅甚精,戴始往居,与所亲书曰:近在剡,如入官舍。又为傅约亦办百万,傅隐事差互,故不果述。
又曰:支道林因人就深公买印山,深公曰:未闻巢由买山而隐。
袁淑真隐传曰:鬼谷先生,不知何许人也,隐居韬智,居鬼谷山,因以为称,苏秦张仪师之,遂立功名,先生遗书责之曰:若二君岂不见河边之树乎,仆御折其枝,波浪荡其根,上无径尺之阴,身被数千之痕,此木岂与天地有仇怨,所居然也,子不见嵩岱之松柏,华霍之檀桐乎,上枝干於青云,下根通於三泉,千秋万岁,不受斧斤之患,此木岂与天地有骨肉哉,盖所居然也。
又曰:冠子,或曰楚人,隐居幽山,衣敝履空,以为冠,莫测其名,因服成号,著书言道家,冯谖常师事之,後显於赵,冠子惧其荐己也,乃与谖绝。
【诗】魏阮诗曰:四告潜南岳,老莱窜河滨,颜回乐陋巷,许由安贱贫,伯夷饿首阳,天下归其仁,何患处贫苦,但当守明真。
晋张华招隐诗曰:隐士山林,遁世以保真,连惠亮未遇,雄才屈不申。
又诗曰:栖迟四野外,陆沉背当时,循名奄不著,藏器待无期,羲和策六龙,弭节越崦嵫,盛年俯仰过,忽若振轻丝。
晋张载招隐诗曰:出处虽殊涂,居然有轻易,山林有悔吝,人间实多累,雏翔穹冥,蒲且不能视,鹳鹭遵皋渚,数为所系,隐显虽在心,彼我共一地,不见巫山火,芝艾岂相离,去来捐时俗,超然辞世伪,得意在丘中,安事愚与智。
晋张协诗曰:结宇穷岚曲,耦耕幽薮阴,荒庭寂以闲,山岫峭且深,凄风起东谷,有兴南岑,虽无箕毕期,肤寸自成霖,泽雉登垄ず,寒猿拥条吟,溪壑无人迹,荒楚郁萧森,投禾岸垂,时闻樵采音,重棋可拟志,回渊可比心,养真尚无为,道胜贵陆沉,游思竹素园,寄辞翰墨林。
晋左思招隐诗曰:杖策招隐士,荒涂横古今,岩穴无结构,丘中有鸣琴,白雪傍阴岗,丹葩耀阳林,非必丝与竹,山水有清音,何事待啸歌,灌木自悲吟。
又招隐诗曰:经始东山庐,果下自成榛,前有寒泉井,聊可莹心神。
晋陆机招隐诗曰:驾言寻飞遁,山路郁盘桓,芳兰振蕙叶,玉泉涌微澜,嘉卉献时服,灵术进朝餐,朝采南涧т,夕息西山足,轻条象云构,密叶成翠屋,结风伫兰林,回芳薄秀木。
又诗曰:寻山求逸民,穹谷幽且遐,清泉荡玉渚,文鱼跃中波。
晋闾丘冲招隐诗曰:大道旷且夷,蹊路安足寻,经世有险易,隐显自存心,嗟哉岩岫士,归来从所钦。
晋王康琚招隐诗曰:登山招隐士,褰裳蹑遗踪,华条当圜室,翠叶代绮窗。
晋辛旷赠皇甫谧诗曰:朝士,亦孔其依,莫不迟想,载渴载饥,我弓我旄,礼亦无违,企望高冈,来仪来归,其晖伊何,与帝同心,明明天子,如日之临,临照四方,探赜幽深,山无逸民,水无潜龙,爰彼九皋,克量德音,茂哉先生,皇实是钦。
宋谢灵运越岭行溪诗曰:猿鸣诚知曙,幽谷光未显,岩下云方合,花上露犹泫,逶迤傍畏奥,迢陟陉岘,萍泛深沉,蒲菰冒清浅,企石挹飞泉,攀林摘叶卷,想见山阿人,萝薜若在眼。
梁武帝逸民诗曰:如垅生木,木有异心,如林鸣鸟,鸟有殊音,如江游鱼,鱼有浮沉,岩岩山高,湛湛水深,事迹易见,理相难寻。
梁刘孝标始居山营室诗曰:自昔厌喧嚣,执志好栖息,啸歌弃城市,归来事耕织,凿户焦,开轩望崭﹀,激水檐前溜,竹堂阴植,香风鸣紫,高梧巢绿翼,泉脉洞沓沓,流波下不极,仿佛玉山隈,响像瑶池侧,夜诵神仙记,旦吸云霞色,将驭六龙舆,行从三鸟食,谁与金门士,抚心论臆。
梁范云答句曲先生诗曰:终朝吐祥雾,薄晚孕奇烟,洞涧生芝草,重崖出醴泉,中有怀真士,被褐守冲玄,石户栖十秘,金坛谒九仙,乘方履汉,辔鹤上腾天。
梁吴筠诗曰:山际见来烟,竹中窥落日,鸟向檐上飞,云从窗里出。
又诗曰:绿竹可充食,女萝可代裙,山中自有宅,桂树笼青云。
又诗曰:具区穷地险,稽山万里馀,奈何梁隐士,一去无还书。
梁任答刘居士诗曰:君子之道,亦有其四,高行绝俗,盛德出类,才同文锦,学非书肆,望之可阶,即之难至,辍精天理,躔象少微,人与俗异,道与人违,庭飞熠,室满伊威,行无辙迹,理绝心机。
又答何徵君诗曰:散诞羁几外,拘束名教里,得性千乘同,山林无朝市,勿以耕蚕贵,空笑易农仕,宿昔仰高山,超然绝尘轨,倾[○原脱,据冯校本补。]壶已等药,命管亦齐□,无为叹独游,若终方同止。
又赠徐徵君诗曰:促生悲永路,早交伤晚别,自我隔容徽,於焉徂岁月,情非山河阻,意似河湖悦,东皋有儒素,杳与荣名绝,曾是违赏心,曷用箴余缺,眇焉追平生,尘书废不阅,信此伊能已,怀抱岂暂辍,何以表相思,贞松擅严节。
梁庾肩吾赠周处士诗曰:九丹开石室,三径没荒林,仙人翻可见,隐士更难寻,篱下黄花菊,丘中白雪琴,方欣松叶酒,自和游山吟。
又寻周处士弘让诗曰:试遂赤松游,披林对一丘,梨红大谷晚,桂白小山秋,石镜菱花发,桐门琴曲愁,泉飞疑度雨,云积似重楼,王孙若不去,山中定可留。
又赋得嵇叔夜诗曰:山林重明灭,风月临嚣尘,著书惟隐士,谈玄止谷神,雁重翻伤性,蚕寒更养身,广陵馀故曲,山阳有旧邻,俗俭宁妨患,才多反累身,寄言山吏部,无以助庖人。
周明帝赠韦居士诗曰:六爻贞遁世,三辰少光微,颍阳去犹远,沧洲遂不归,风动秋兰佩,香飘莲叶衣,坐石窥仙洞,乘槎下钓矶,岭松千仞直,岩泉百丈飞,傥能同四隐,来参余万机。
周王赠周处士诗曰:我行无岁月,征马屡盘桓,崤曲三危阻,关重九折难,犹持汉节使,尚服楚臣冠,巢禽疑上幕,惊羽畏虚弹,飞蓬去不已,客思渐无端,壮志与时歇,生年随事阑,百龄悲促命,数刻念馀欢,云生陇坻黑,桑疏蓟北寒,鸟道无蹊径,清溪有波澜,思君化羽翮,要我铸金丹。
又和赵王隐士诗曰:凫鹄均长短,雕共逍遥,清襟蕴秀气,虚席满风飚,断弦唯续葛,独酌止倾瓢,菖蒲九重节,桑薪七过烧。
周庾信奉和赵王隐士诗曰:洛阳徵五隐,东都别二贤,云气浮函谷,星光集颍川,灞陵采樵路,成都卖卜钱,鹿裘披稍裂,藜床坐欲穿,阮籍唯长啸,嵇康讶一弦,涧险无平石,山深足细泉,低松犹百丈,少鹤已千年,野鸟繁弦啭,山花焰火然,虽无亭长识,终见野人船。
又穷秋寄隐士诗曰:王倪逢缺,桀溺遇长沮,藜床负日卧,麦陇带经锄,自然曲木几,无名科斗书,聚花聊饲雀,穿池试养鱼,小村治涩路,低田补坏渠,秋水牵沙落,寒藤抱树疏,空枉平原骑,来过仲蔚庐。
陈周弘正还草堂寻处士弟诗曰:四时易荏苒,百龄倏将半,故老多零落,山僧尽凋散,宿树倒为查,旧水侵成岸,幽寻属令弟,依然归旧馆,感物自多伤,况乃春乱。
陈周弘让无名诗曰:行行访名岳,处处必留连,遂至一岩里,灌木上参天,忽见茅茨屋,暧暧有人烟,一士开门出,一士呼我前,相看不道姓,焉知隐与仙。
陈伏知道赋得招隐诗曰:招隐访仙楹,丘中琴正鸣,桂丛侵石路,桃花隔世情,薄暮安车近,林喧山鸟惊。
陈正见赋得落落穷巷士诗曰:杨云不邀名,原宪本遗荣,草长三径合,花发四邻明,尘随幽巷静,啸逐远风清,门外无车辙,自可绝公卿。
隋江总夏日还山庭诗曰:独於幽栖地,山庭暗女萝,涧渍长低筱,池开半卷荷,野花朝暝落,盘根岁月多,停樽无赏慰,狎鸟自经过。
又春夜山庭诗曰:春夜芳时晚,幽庭野气深,山疑刻削意,树接纵横阴,户对忘忧草,池惊旅浴禽,樽中良得性,物外知余心。
隋王由礼赋得岩穴无结扌诗曰:岩间无结构,谷处极幽寻,叶落秋巢迫,云生石路深,早梅香野径,清涧响丘琴,独有栖迟客,留连芳杜心。
【赋】後汉张衡归田赋曰:游都邑以永久,无明略以佐时,徒临川以羡鱼,俟河清乎未期,感蔡子之慷慨,从唐生以决疑,谅天道之微昧,追渔父以同嬉,於是仲春令月,时和气清,原隰郁茂,百草滋荣,王睢鼓翼,仓庚哀鸣,交颈颉亢,关关嘤嘤,於焉逍遥,聊以娱情,于时曜灵俄景,继以望舒,极盘游之至乐,虽日夕以忘劬,感老氏之遗诫,且回驾乎蓬庐,弹五弦之妙指,咏周孔之图书,挥翰墨以奋藻,陈三皇之轨模,苟纵心於域外,焉知荣辱之所拘。
魏陈王曹植潜志赋曰:潜大道以游志,希往昔之遐烈,矫贞亮以作矢,当苑囿乎艺窟,驱仁义以为禽,必信中而後发,退隐身以灭迹,进出世而取容,且摧刚而和谋,接处肃以静恭,亮知荣而守辱,匪天路以焉通。
晋张华归田赋曰:随阴阳之开阖,从时宜以卷舒,冬奥处以城邑,春游放於外庐,归郏辱阝之旧里,言静以闲居,育草木之蔼蔚,因地势之丘墟,丰蔬果之林错,茂桑麻之纷敷,用天道以取资,行药物以为娱,时逍遥於洛滨,聊相佯以纵意,目白沙与积砾,玩众卉之同异,扬素波以濯足,溯清澜以荡思,低徊住留,栖迟蔼,存神忽微,游精域外,藉纤草以为茵,援垂阴以为盖,瞻高鸟之陵风,临鱼於清濑,眇万物而远观,自然之通会,以退足於一壑,故处否而忘泰。
晋陆机幽人赋曰:世有幽人,渔钓乎玄渚,弹云冕以辞世,披宵褐而延伫,是以物外莫得窥其奥,举世不足扬其波,劲秋不能凋其叶,芳春不能发其华,超尘冥以绝绪,岂世网之能加。
又应嘉赋曰:友人有作嘉遁赋与余者,作赋应之,号曰应嘉云,傲世公子,体逸怀遐,意邈澄宵,神夷静波,仰群轨以遥企,顿骏翮以婆娑,寄冲气於大象,解心累於世罗,袭三闾之奇服,咏南荣之清歌,濯下泉於浚涧,溯凯风於卷阿,指千秋以厉响,俟寂寞之来和,怀前之彷彳弗,觌幽人乎所过,抱玄景以独寐,含芳风而寤语,发兰音以清唱,掺玉怀而喻予,於是葺宇中陵,筑室河曲,轨绝千途,而门瞻百族,假妙道以达观,考贲龟而贞卜,苟形骸之可忘,岂投簪其必谷,方介丘於尺阜,云林乎一木,伫鸣条以招风,聆哀音其如玉,穷览物以尽齿,将弭迹於馀足。
晋陆云逸民赋曰:富贵者,是人之所欲,而古之逸民,轻天下,细万物,而欲专一丘之忄,擅一壑之美,岂不以身重於宇宙,而恬贵於芬华哉,天地不易其乐,万物不干其志,然後可以妙有生之极,固无疆之休,乃为赋曰:世有逸人,栖迟乎一丘,委天形以外心,淡浩然其何求,杖短策而遂往,乃枕石而漱流,静芬响於咏言,灭绝景於质,[○本集质上有无字。]相荒土以卜居,度山河而考室,曾丘翳荟,穹谷重深,岩木振颖,葛ぱ垂阴,潜鱼泳,嘤鸟来吟,仍疏圃於兹薄,即兰堂於芳林,靡飞飘以赴节,挥天籁以兴音,假乐之於神造,咏幽人於鸣琴。
晋孙承嘉遁赋曰:有嘉遁之玄人,含贞光之凯迈,靡薜荔於苑柳,荫翠叶之云盖,挥纶於洄澜,临峥嵘而式坠,溯清风以长啸,咏九韶而忘味,若乃御有抚生,应物宅心,曜应春圃,凋叶秋林,振藻阳波,清景玄阴,形犹与以徙靡,神旷寂而难寻,浑无名於域外,和丘中以草音,於是混心齐物,遨翔容与,薄言采薇,收萝中野,朝观夷陆,夕步兰渚,仰弋鸣雁,俯钓鲂与,游无方之内,居无形之域,咏休遁之贞亨,察天心而观复,委性命於玄芒,任吉凶而靡录。
宋谢灵运逸民赋曰:于止唯舍唯用,其见也则如游龙,其潜也则如隐凤,来无所从,去无所至,有酒则舞,无酒则醒,不明不晦,不昧不类,萧条秋首,兀我春中,弄琴明月,酌酒和风,御清风以远路,拂白云而峻举,指寰中以为期,望系外而延伫。
又入道至人赋曰:爰有名外之至人,乃入道而馆真,荒聪明以削智,遁支体以逃身,於是卜居千仞,左右穷悬,幽庭虚绝,荒帐成烟,水纵横以触石,日参差於云中,飞英明於对溜,积氤氲而为峰,推天地於一物,横四海於寸心,超埃尘以贞观,何落落此襟。
又辞禄赋曰:荷赏延之渥恩,在弱龄而覃惠,蒙圣达之眷顾,得乘闲以沉泄,虽镳羁之有名,恒游奖而匪滞,解龟纽於城邑,反褐衣於丘窟,判人事於一朝,与世物乎长绝,自牵缀於朱丝,奄二九於斯年,服缨佩於两宫,执鞭笏於宰蕃。
梁简文帝玄虚公子赋曰:有玄虚之公子,轻灭喧俗,保此大愚,居荣利而不染,岂声色而能拘,回还四始,出入三坟,心溶溶於玄境,意飘飘於白云,追寂圃而逍遥,任文林而佚宕,忘情於物我之表,纵志於有无之上,不为山而自高,不为海而弥广。
梁陆亻垂思田赋曰:岁聿忽其云暮,庭草飒以萎黄,风以吹隙,灯黯黯而无光,独展转而不寐,何增叹而自伤,於是踟蹰徙倚,顾景兴怀,魂茕茕以至曙,缀予想於田莱,彼五亩其焉在,乃爰洎乎江隈,出郭门而东鹜,入溆浦而南回,尔乃观其水陆物产,原隰形便,林薮挺直,丘陵带面,临九曲之回江,对千里之平甸,风去其已开,日登桑而先见,听啁哳之寒鸡,弄差池之春燕,临场圃以筑馆,对棂轩而凿池,集游泳於阶下,引朝派於堂垂,瞻巨石之前却,玩激水之推移,杂青莎之び靡,拂细柳之长枝,感风烛与石火,嗟民生其如寄,苟有而无心,必行难而言易,幸少私而寡欲,兼绝仁以弃智,忽学步而学趾。又追飞而厉翅,瞻鹿囿而窃高,仰疆台而慕义,历四时於游水,驰三稔於申臂,望归流而载怀,情郁悒其何。
宋陶潜归去来曰: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舟遥遥而轻,风飘飘而吹衣,乃瞻衡宇,载欣载奔,僮仆欢迎,稚子候门,三径就荒。松菊犹存,携幼入室,有酒盈樽引壶觞以自酌,眄庭柯以怡颜,倚南窗以寄傲,审容膝之易安,策扶老以流憩,时矫首以遐观,云无心而出岫,鸟倦飞而知还,农人告余以春将及,有事乎西畴,或命巾车,或棹孤舟,既窈窕而寻壑,亦崎岖而经丘,木欣欣以向荣,泉涓涓而始流,善万物之得所,感吾年之行休,已矣乎,寓形宇内,复得几时,曷不委心任去留,胡为乎遑遑欲何之,富贵非吾原,帝乡不可期,怀良辰以孤往,或植杖而耘耔,登东皋以舒啸,临清流而赋诗,聊乘化以归尽,乐夫天命复奚疑。
梁沈约八咏守山东曰:守山东,山东万岭郁青葱,两共一泻,水望如空,岸侧青莎被,岩间丹桂丛,上瞻既隐轸,下睇亦冥蒙,远林响咆兽,近树聒鸣虫,路出若溪[○原讹然,据冯校本改。]右,涧吐金华东,万仞倒危石,百丈注悬ぺ,掣曳写流电,奔飞似白虹,洞井含清气,漏穴吐飞风,玉窦膏滴沥,石室乳空笼,余平生之所爱,暮年而此逢,欲一去而不还,恨邦君之未,秩满抚白云,淹留事芝髓。
【颂】晋潘岳许由颂曰:邈哉许公,执真履贞,辞尧天下,抱朴隐形,川停岳峙,澹泊无营,栖迟高山,与世靡争,虚薄忝任,来宰斯城,愧无惠化,豹产之政,峨峨治所,乐慕景名,登基逍遥,来过暮庭,通於时宪,顷匡不盈,恨无旨酒,奠公之灵,死而不朽,公有其荣,聊述雅美,扬公馨声。
晋孙绰聘士徐君墓颂曰:晋南昌相太原县君,白汉故聘士徐君之灵,惟君风轨英邃,德音徽远,播餐仰芳,流宗播揖,在昔古人有言,闻伯夷之风者,懦夫有立志,仰先生之道,岂无青云之怀哉,余以不才,忝宰兹邑,遐宗有道,思揖远风,乃与友人殷浩等,束带灵坟,奉瞻祠宇,虽玉质幽潜,而目想令仪,雅音永寂,而心存高范,徘徊墟垅,仰眄松林,哀有形之短,[○全晋文六十一短下有化字。]悼令德之长泯,怃然有感,凄焉增伤,夫讽谣生於情,雅颂兴乎所钦,匪於咏述,孰寄斯怀,颂曰:岩岩先生,迈此英风,含真独畅,心夷体冲,高蹈域表,淑问显融,昂昂五贤,赫赫八俊,虽曰休明,或婴险吝,岂若先生,保兹玉润,超世作范,流光遐振,坟茔垒落,松竹萧森,荟丛蔚蔚,虚宇,游兽戏阿,嘤鸟鸣林,嗟乎徐君,不闻其音,徘徊丘侧,凄焉流襟,何以舒蕴,援翰心。
隋江总庄周画颂曰:玉蒙县,兰薰漆园,丹青可久,雅道斯存,梦中化蝶,水外翔鲲,出俗灵府,师心妙门,垂竿自若,重聘忘言,悠哉天地,共是笼樊。
【赞】後汉蔡邕焦君赞曰:猗欤焦君,常此玄墨,衡门之下,栖迟偃息,泌之洋洋,乐以忘食,鹤鸣九皋,音亮帝侧,乃徵乃用,将受衮职,昊天不吊,贤人遘慝,不惟一志,并此四国,如何穹苍,不诏斯或,惜哉朝廷,丧兹旧德,恨以学士,将何法则。
魏陈王曹植许由巢父池主赞曰:尧禅许由,巢父是耻,秽其听,临河洗耳,池主是让,以水为浊,嗟此三士,清足厉俗。
又卞随赞曰:汤将伐桀,谋於卞子,既克让位,随以为耻,薄於殷世,著自己,自投颍水,清风邈矣。
又南山四皓赞曰:嗟尔四皓,避秦隐形,刘项之争,养志弗营,不应朝聘,保节全贞,应命太子,汉嗣以宁。
晋夏侯湛范蠡赞曰:悠悠范子,求仁在己,进报危国,退弘妙理,身与勋偕,名与身否,逸群远游,永齐终始。
又鲁仲连赞曰:峨峨先生,有邈其节,流仁忧乱,抗道自,随事抑扬,与时开闭,在幽能泰,处闷惟悦。
又庄周赞曰:迈迈庄周,腾世独游,遁时放言,齐物绝尤,垂钓一壑,取戒牺牛,望风寄心,志清流。
晋孙楚庄周赞曰:庄周旷荡,高才英俊,本道根贞,归於大顺,妻之不哭,亦何所忄,慢吊鼓缶,放此诞言,殆矫其情,近失自然。
又荣启期赞曰:荣公温雅,既怡既怿,浊以徐清,寂然澹泊,援琴自娱,咏此三乐,眉寿无疆,惟德之宅。
又原壤赞曰:壤之张,绝灭礼教,实交仲尼,同机合奥,圣以之臧,俗以之笑,独协区外,孰知其妙。
晋左九嫔巢父惠施赞曰:泱泱长流,沔沔清波,思文巢惠,载咏载歌,垂纶一壑,万象匪多,神乎畅矣,缅同基阿。
晋庾阐孙登赞曰:灵岩霞蔚,石室鳞构,青松标空,兰泉吐漏,笼荟可游,芳津可漱,玄谷萧寥,鸣琴独奏,先生体之,寂坐幽岸,凝冰结朴,熙阳靡焕,潜真内全,飞荣外散,凌崖高啸,希风朗弹,道有冥废,运有昏消,达隐不岩,玄迹不标,或曰先生,晦德逍遥,嵇子秀达,英风朗烈,道俊薰芳,鲜不玉折,兆动初萌,妙鉴奇绝,翘首丘冥,仰想玄哲。
晋戴逵闲游赞曰:昔神人在上,辅其天理,知溟海之禽,不以笼樊服养,栎散之质,不以斧斤致用,故能树之於广汉,栖之於江湖,载之以大猷,覆之以玄风,使夫淳朴之心,静一之性,咸得就山泽,乐闲旷,自此而箕岭之下,始有闲游之人焉,降及黄绮,逮于台尚,莫不有以保其太和,肆其天真者也,且夫岩岭高则云霞之气鲜,林薮深则萧瑟之音清,其可以藻玄莹素,<疒比>其皓然者,舍是焉,故虽援世之彦,翼教之杰,放舞雩以发咏,闻乘桴而懔厉,况乎道乖方内,体绝风尘,理揖长谢,歌凤逡巡,荡八疵於玄流,澄云崖而颐神者哉,然如山林之客,非徒逃人患,避争门,谅所以翼顺资和,涤除机心,容养淳淑,而自者尔,凡物莫不以为得,以足为至,彼闲游者,奚往而不,奚待而不足,故荫映岩流之际,偃息琴书之侧,寄心松竹,取乐鱼鸟,则澹泊之原,於是毕矣,然奇趣难均,玄契罕遇,终古皆孤栖於一岩,独玩於一流,苟有情而未忘,有感而无对,则缀斤寝弦之叹,固已幽结於林中,骤感於遐心,为日久矣,我故遂求方外之美,略举养和之具,为杂赞八首,畅其所,始欣闲游之遐逸,终感嘉契之难会,以广一往之咏,以抒幽人之心云尔,茫茫草昧,绵邈玄世,三极未鼓,天人无际,万器既判,灵朴乃翳,有神宰,忘怀司契,冥外傍通,潜感莫滞,总顺巢,兼应夷惠,缅矣遐心,超哉绝步,顾揖百王,仰怡泰素,矜其天真,外其嚣务,详观群品,驰神万虑,谁能高佚,悠然一悟。
又尚长赞曰:尚叟冲顺,庸行昏世,和龙婉约,玄识罔滞,瞻彼崇高,俄为尘翳,亦有同好,潜庄宿契,超超增翥,眇眇偕逝,迹绝青崖,影灭云际。
晋庾亮翟徵君赞曰:夫所谓至人者,体包杰量,神凝域表,该落万动,玄心独融,故能虬骧庆霄,而不绁豢龙之辔,凤鸣瑶林,而不屈伶伦之笼,岂必欣太清而乐琼蔼哉,顾蹄涔不足以濯神须,翳荟不足以翔云翮,是故藐姑有绰约之庐,箕阜有高啸之宇,唐勋表於玄庭,夏功忘於虚室,晋徵士南阳翟君,禀逸韵於天陶,含冲气於特秀,体虚任而委顺,恢昭旷而高蹈,先生载营抱一,泊然独处,神栖飚蔼之表,形逸岩泽之隅,虽束帛仍降,轺冕屡招,而弓旌屈於匪石,帝命惭於虚复矣,是以高风振宇宙远咏冠当时,方将表大庭於绝代,恢玄解以释纷,仰朝霞而翼,陵扶摇以独翔,景命不延,卒于寻阳之南山,哲人其萎,高轨孰仿,余钦若人之风,常问道於无何之庐,宾想玄珠,主以瞻授,沐道г淳,固以实而归矣,自昔之违,于兹七稔,何悟先生,忽焉升遐,感至德之长泯,悼仁风之永翳,标尔其伤,潸然增欷,乃援翰咏迹,以宣来叶,其辞曰:卓哉先生,逸韵遐超,虬盘玉津,凤戢琼条,涤耳夏鼎,高揖唐朝,洪崖邈矣,玄迹载劭,淳风沐世,飞芳九霄。
晋方湛[○全晋文一百四十作湛方生。此有讹倒。]北叟赞曰:乐为忧根,祸为福始,数极则旋,往复迭起,世人迷之,横生欣耻,滔滔北叟,独亮真理,丧马弗希,折肱愈喜,淡哉一生,无泰无否。
宋陶潜张长公赞曰:达哉长公,萧然何事,世路皆同,而我独异,敛辔来,闲养其志,寝迹穷年,谁知斯意。
又周妙赞曰:美哉周子,称疾闲居,寄心清商,恬然自娱,翳翳衡门,洋洋泌流,日玩群书,顾眄寡畴,饮河既足,自外皆休,缅怀千载,契孤游。
又鲁二儒赞曰:易大随时,迷变则愚,芬芬若人,特为贞夫,德不百年,我诗书,逝焉不顾,被褐幽居。
又夷齐赞曰:二子让国,相随海隅,天人革命,绝景穷居,采薇高歌,慨想黄虞,贞风凌俗,爰感懦夫。
又尚长禽庆赞曰:尚子昔薄宦,妻孥共早晚,贫贱与富贵,读易悟益损,禽生善周游,周游日已远,去矣寻名山,上山岂知反。
宋范泰张长公赞曰:长公秉心,独逸世表,量物难同,审己弥了,情虽高邃,迹无抗矫,靡当夷惠,孰识多少。
又高凤赞曰:遐哉玄古,邈矣皇羲,自兹已降,显默参差,智为世骇,才为物奇,迹出无泯,潜跃俱驰,暧暧若人,孰测其为,戢曜幽壑,采真重崖,冲情莫亮,迹示疵,轻俗无际,肆志莫羁。
又吴季子札赞曰:延州高远,弃国帅诚,优游大邑,观风上京,仁怀邦壤,道畅圣明,鉴彻昔代,乐察未形,嬴博远死,解剑在生,夫子戾止,爰诏作名。
齐王俭竟陵王山居赞曰:升堂践室,金晖玉朗,大韶,遥遥闲赏,道以德弘,声由业广,义重实归,情深虚往,濠梁在兹,安事遐想。
梁沈约高士赞曰:余之所谓高士者,悠悠皆是,请试言之,圣人莅天下,则贤人赞务,益皋陶是也,自中智以下,莫有不学以从政佐国安民者也,《易》曰:圣人之大宝曰位,非学则不得也。学所以行其志,孝悌慈仁信义是也。虽诵先王之典谟,而不行其志,圣人之大宝,亦不可得也,要须学行兼有,然後取之,悠悠之徒,莫不攘袂而议进取,怒目而争权利,悦愚讠舀ウ,苟得忘廉,若斯人者,岂入国士之涂,动衣冠之眄,藉此而登高位,未或有也,赞曰:亦有哲人,独执高志,避世避言,不友不事,耻从禄,靡惑守饵,心安藜藿,口绝炮,取足落毛,宁怀组织,如金在沙,显然自异,犹玉在泥,涅而不缁,身标远迹,名重前记,有美高尚,处知若无,劣哉群品,事静心驱,苟能立志,争此疋夫,进忘陨获,退守恬愉,曰仁与义,其径不迂,为之则至,非物所拘,宦成名立,陟彼高衢。
又销声赞曰:寂矣栖魂,非海非樊,若人焉往,斯理空存,天标已暧,绝羽孤骞,尧逢岂让,札值奚言。
周庾信五月披裘负薪画赞曰:披裘当夏,俗外为心,虽逢季子,不拾遗金,禽巢欲远,鱼穴惟深,消声灭迹,何必山林。
又张良遇黄石公画赞,张良取履,跪授无辞,兵书一卷,长者之期,昔称韩相,今为汉师,城馀石,还归旧祠。
又荣启期三乐画赞曰:荣期三乐,惟人与年,夫子相遇,即以为贤,性灵造化,风云自然,雅音虽古,独有鸣弦。
【箴】晋庾凯幽人箴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乃剖乃判,二仪既分,高卑以陈,贵贱攸位,荣辱相换,乾道尚谦,人神同符,危由忽安,溢缘释虚,苟识妙膏,厥美有腴,韩信耽齐,殒首锺室,子房辞留,高迹卓逸,贵不足荣,利不足希,华繁则零,乐极则悲,归数明白,势岂容违,人徒知所以进,而忘所以退,穰侯安宠,襄公失爱,始乘夷道,终婴其类,羲和升而就翳,望舒满而就亏,盈挹之分,自然之规,悠悠庶人,如何弗疑,幽人守虚,仰钻玄远,敢草斯箴,敬咨黻冕。
晋江逸民箴曰:至人应务,是统是营,乃制上下,以牧群生,君位孰在,匪圣伊明,贤愚相奉,臣主以成,如彼百节,各役天形,率分委质,仰应一情,心膂有位,股肱有经,岂以处下,为戚为荣,各安其所,举体用平,夫设爵列土,悬弓垂旌,卑尊之级,贵贱之名,匪以恣物之欲,大猷而是经,处遁之士,奚眷于时,行矣先觉,捐俗长辞,明乎忧患,故超尔不疑,解发灵崖,被褐弦丝,飘飘台上,轻举高之,穆穆二仲,携策相期,盘幽隐寂,与物无治,凡厥後来,顺乃所往,鉴兹俗累,戒于颠荡,无殉外物,心烦披养,无弃恬旷,忧勤是掌,林人司箴,敢进善党。
【志】梁陶隐居寻山志曰:倦世情之易绕,乃杖策而寻山,既沿幽以达峻,穷实阻而备艰,眇来心其未已,方际夕乎云根,欣夫得志者忘形,遗形者神存,於是散发解带,盘旋岩上,心容旷朗,气宇条畅,玄虽远其必存,累无大而必忘,害马之弊既去,解牛之刀乃王,荆门昼掩,蓬户夜开,室迷夏草,径惑春苔,庭虚月映,琴响风哀,夕鸟依檐,暮兽争来,时复历近垄,寻远峦,坐盘石,望平原,日负障以共隐,月披云而出山,风下松而含曲,泉萦石而生文,草びび以拂露,尘飒飒而来群,扪虚萝以入谷,傍洪潭而比清,照石壁以端色,攀桂枝而齐贞,函扈兰而佩蕙,及春之未鸣,且含怀以屏气,待惠风而舒情,遂乃陵岩峭,至松门,背通林,面长源,右联山而无际,左凭海而齐天,草泫泫以垂露,柳依依而近蝉,鸟双双以赴水,鹭轩轩而归田。
梁刘孝标山栖志曰:夫鸟居山上,曾巢木末,鱼潜川下,窟穴沙泥,岂好异哉,盖性然也,故有忽白璧而乐垂纶,负玉鼎而要卿相,行藏纷纠,显晦春,无异火炎水流,圆动方息,斯则庙堂之与江海,蓬户之与金阖,并然其所然,悦其所悦,余每思濯清濑,息椒丘,寤寐永怀,其来尚矣,所居东阳郡金华山,山川秀丽,皋泽央郁,若其群峰叠起,接汉连霞,乔林布,春青冬绿,回溪映流,则千仞洞底,肤[○原讹庸,据冯校本改。]寸云合,必千里雨散,所住三面,山皆周绕,有象郛郭,南则平野萧条,极目通望,东西带二涧,则四时飞流泉,澜清微澍,滴沥生响,白波跳沫,汹涌成音,枫楮椅枥之树,梓柏桂樟之木,分形异色,千族万种,结朱实,苞绿里,摇白蒂,抽紫茎,肃矗苯矗,梢风鸣籁,垂柯檐户,布叶房栊,中谷涧滨,华葩攒列,至於青春受谢,萍生泉动,则都梁含馥,怀香送芬,长乐负霜,宜男泫露,芙蕖红,照水皋苏,缥叶从风,凭轩永眺,蠲忧忘疾,岁始年季,农隙时闲,浊醪初济,缥清新[○据广弘明集二十四新字下有熟字。]则有田家野老,提壶共至,班荆林下,陈樽置爵,酒酣耳热,屡舞呶,盛论箱庾,高谈稼,不求於世,不迕万物,莫辨荣辱,匪知毁誉,浩荡天地之间,心无怵惕之警。
【训】魏繁钦禄里先生训曰:处则抗区外之志,出则规非常之功,哲士之高趣,雅人之远图,故吕尚垂翼北海,以待鹰扬之任,黄绮削迹南山,以集神器之赞。
【讥】魏麋元讥许由曰:潜居默静,隐於箕山,身在布衣,而轻天下,世人归其高行,学者以为美谈,夫际会之间,矫时所誉,至乃抽簪散发,背时逆命,隐于山林之中,以此自高,非以劝智能之士,入通远之教,故讥而责之曰:太上贵德,其次立功,世殊时异,不得而同,故伯禹过门而不入,稷契刻节而奋庸,股肱帝室,作民王公,今子生圣明之世,得观雍熙之法,则当摅不朽之功,畅不羁之志,龙飞凤起,修摄君司,佐天理物,成王事,若子以尧为ウ主,则历代载其功,以民为贪乱,则比屋可封,若夫世浊时昏,上无贤君,忠臣不出,小人聚群,即当拨烦理乱,跨腾风云,光显时主,拔济生民,何得偃蹇,藏影蔽身,夫道不虚行,士不徒生,生则时,为国之桢,故伊尹干汤,周公相成,兴治济世,以致太平,生有显功,没有美名,人生於世,贵能立功,何得逃位,矫世绝踪,丹朱不肖,朝有四凶,尧放求贤,逊位于子,度才处分,不能则已,何所感激,临河洗耳,山居巢处,执心不倾,辞君之禄,忘君之荣,居君之地,避君之庭,立身若此,非子之贞,欲言子智,则不仕圣君,欲言子高,则鸟兽同群,无功可纪,无事可论。
【铭】晋虑[○按当作卢。]播阮籍铭曰:峨峨先生,天挺无欲,玄虚恬澹,混齐荣辱,荡涤秽累,婆娑止足,胎胞造化,韬光,鼓棹沧浪,弹冠峤岳,颐神太素,简旷世局,澄之不清,溷之不浊,翱翔区外,遗物度俗,隐处臣室,友真归朴,汪汪川原,迈迹图。
●卷三十七 人部二十一
○隐逸下
◇隐逸下
【碑】後汉胡广徵士法高卿碑曰:言满天下,发成篇章,行充宇宙,动为仪表,四海英儒,履义君子,企望来臻者,不可胜纪也,翻然凤举,匿远Т,名不可得而闻,身难可得而睹,为尧舜所知,不饮洗耳之水,超越青云之上,德逾巢许之右,所谓逃名而名我随,避声而声我追者已,揆君分量,轻宠傲俗,乃百世之师也,其辞曰:邈玄德,膺懿资,弘圣典,研道机,彪童蒙,作世师,辞皇命,确不移,亚鸿崖,超由夷,垂英声,扬景晖。
後汉蔡邕伯夷叔齐碑曰:惟君之质,体清良兮,昔佐殷姬,忠孝彰兮,委国损爵,谏国匡兮,讥武伐纣,欲喻匡兮,时不可救,历运苍兮,追念先侯,受命皇兮,忧怀感兮,虽没不朽,名兮芳兮。
又郭泰碑曰:先生诞膺天衷,聪睿明哲,孝友温恭,仁慈惠敏,夫其器量弘深,姿度广大,浩浩焉,汪汪焉,奥乎不可测已,于时缨之徒,绅佩之士,望形表而景附,聆嘉声而响臻者,犹百川之归巨海,鳞介之宗龟龙也,方将蹈鸿崖之遐迹,绍巢许之绝轨,翔区外以舒翼,超天衢以高峙,铭曰:懿乎其纯,确乎其操,洋洋缙绅,言观其高,栖迟秘丘,善诱能教,恭恭[○本集作赫赫。]三事,几何其招,委辞名员,[○本集作召贡。]保此清妙。
又玄文先生李休碑曰:休少以好学,游心典谟,既综七经。又精群纬,纟句深极奥,穷览圣旨,居则玩其辞,动则玩其变,云物不显,必考其占,故能独见前识,以先神意,若古今常难,疑议错谬,前人所希论,後学所不觉,休尽剖判,处约不戚,闻宠不欣,荣不能华,威不能震,有惠云载,惟邦之珍,按典考论,号曰玄文。
又处士圈典碑曰:天真淑性,精微周密,包括道要,致思无形,临殁顾命曰:知我者蔡邕,乃为铭曰:载书休美,俾来昆裔,永有讽诵,以知先生之德,混其若浊,徐然後清,绰其若焕,终其益贞。
又翟先生碑曰:世以仁义为质,学问为业,爰暨先生,固天纵德,应运立言,继期五百,实行形于州里,明哲与圣合契,该通五经,洗洞坟籍,为万里之场圃,九奥之林泽,挹之若江湖,仰之若华光,玄玄焉测之则无源,汪汪焉酌之则不竭,可谓生民之英者已,国失元傅,学失表式,凡百绅,哀矣泣血,人百其身,匪云来复,於是乡党乃相与登山伐石而勒铭曰:邈矣先生,厥德孔真,腹心弘道,深高入神,王锡三命,观国之宾,其树富贵,忽若浮云,既不降志,亦不辱身。
魏刘桢处士国文甫碑曰:先生执乾灵之贞资,禀神之正性,咳笑则孝悌之端著,匍匐则清节之兆见,龆龀以及成人,体无懈容,口无愆辞,兢兢业业,小心思忌,勤让同俦,敬事长老,虽周之乐正子春,汉之江都董相,其饬躬力行,无以尚之,是以长安师其仁,朋友钦其义,闺门推其慈,宗属怀其惠,既乃潜身穷岩,游心载籍,薄世名也,初海内之乱,不视膳羞,十有馀年,忧思泣血,不胜其哀,形销气竭,以建安十七年四月卒,于时龙德逸民,黄发实叟,缀文通儒,有方彦士,莫不拊心长号,如丧同生,咸以为诔所以昭行也,铭所以旌德也,古之君子,既没而令问不亡者,由斯二者也,铭曰:懿矣先生,天授德度,外清内白,如玉之素,逍遥九皋,方回是慕,不计治萃,名与殊路,知我者希,韫椟未酤,丧过乎哀,遘疾不悟,早世永颓,违此荣祚,咨尔末徒,聿修叹故。
齐孔稚褚先生百玉碑曰:夫河洛ゼ宝,神道之功传,华[○华下有脱字。]吐秘,仙灵之迹可睹,盖事详於玉牒,理焕於金符,虽冥默难源,显晦异轨,测心观古,可得而言焉,是以子晋笙歌,驭凤於天海,王乔云举,控鹤於玄都,亦有羽化蜕蝉,触影遁形,神翥帝宫,迹留剑杖,游瑶池而不返,宴玄圃以忘归,永嘉恶道者,穷地之险也,欹窦遏日,折石横波,飞浪突云,奔湍急箭,先生攀途跻阻,宿涉圻,而衡飚夜鼓,山洪暴激,忽乃崩舟坠壑,一倒千仞,飘地沦篙,翻透无底,徒侣判其冰碎,舟子悲其雹散,危魂中夜,赴阻相寻,方见先生,恬然安席,铭曰:关西升妙,洛右飞英,凤吹金阙,箫歌玉京,绝封万古,乃既先生,先生浩浩,唯神其道,泉石依情,烟霞入抱,秘影穷岫,孤栖幽草,心图上玄,志通大造。
梁元帝隐居先生陶弘景碑曰:昔大和中,有许远游者,乃云霄之胜宾,大虚之选客,先生规同矩合,实踵高步,曩基先构,即驾胥宇,千寻危耸,凭牖以望奔星,百拱高悬,倚棂而观朝日,飞流界道,似天汉之横波,触石起云,若奇峰之出岫,铭曰:肇彼冥默,翻成协赞,身外臣,心同有乱,重道遵德,爰积衷,顾怀汾射,玺问遥通,朱杨郁起,华构方崇,静台冠月,经榭迎风,焦高栋,育霭栊,极望山川,周观京陆,碧嶂千岭,清流万谷,景落重崖,烟生岫衤复。
梁劭陵王萧纶贞白先生陶弘景碑曰:夫夜光结绿,非去箧之恒珍,逸羽翔鳞,岂园池之近玩,宁期心於远大,盖不知其所以然也,道风与星汉同高,胜气与烟霞共远,深壑危峭,组织烟霞,枕石漱流,山禽无桡,采药耦耕,野兽不乱,朗犹悬镜,郁似贞筠。
梁裴子野刘虬碑曰:受川岳之英灵,有清明之淑性,淡乎若深泉之静,高乎若寒霜之,千仞不足议其高,万顷不足畴其量,在其幼也,孝敬淳深,贯乎幽显,庐乎墓所,而暴兽去之,墟里赖焉,樵苏无犯,及其长也,捧檄动容,薄游下邑,甘露零於丰草,蒲密致於时雍,有以见贤人之行,动天地,感鬼神,明疾乎影响,如斯之者美矣,夫声名籍甚,群公侧席,凿室林皋,面流傍陇,咫尺荆衡,表里巫梦,树蕙滋兰,芜没庭户,平畴翠潋,千里极目,信物外之神区,幽居之胜境,昔许子将谓太丘道广,广则不周,仲举性峻,峻则少纳,峻而纳,广而周,君於二陈,折其中矣,其所修孔氏之学,则儒者师之,所明释氏之教,则净行传之,所著文集,则辞人录之,铭曰:滔滔江汉,实纪南国,笃生居士,高明柔克,其道,巍巍其德,曰仁曰义,惟民惟则,筑室皋壤,考郛郭,坐卧山樊,啸歌林薄,亲致甘旨,躬餐上药,优哉游哉,且以行乐,九丘八索,百家群史,西河疑圣,华阴成市,悠哉荆梦,逖矣江,辎结辙,羔雁成群,监观令范,式如金玉,君子徽猷,谁其与属,畴咨故老,遵扬实录。
【墓志】梁简文帝徵君何先生墓志曰:先生履玉烛之祯气,应大贤之一期,实生而知机,抚尘斯庶,敬非习起,孝乃因心,聚徒教习,学侣成群,与沛国刘汝南周为友,陆琏贺之徒,更道北面,永明中,王文宪俭,受诏撰礼,未竟而卒,属在司徒文宣王,王以让先生,因广加刊缉,故以含文燕居,说六典五恩之义,或齐侯所不镇,孟嘉所未知,皆折兹大物,成此良教,小人道长,每讽考之诗,君子道消,便执天山之筮,乃毁车挂冠,拂衣东岭,始居若耶,来从秦望,今上经纶天地,权舆鼎业,始徵为军谋祭酒,实允文若之举,且光彦先之选。又徵特进右光禄大夫,高尚其事,确乎不拔,玄徒往,束帛虚归,而给白衣尚书禄,固辞不受,卒窆乎其山,正衾在殡,嗤镂器与玉衣,尧典入棺,耻密章及书绶,知与不知,并怀惋怆,咸以人亡素楷,礼坠文章,洙泗颓经,扶风罢学,关西疑圣之德,自此长沦,高松引风之气,於兹永息,余昔在殊方,亟枉翰迹,钦风味道,迄淹岁时,既而位阻桂宫,涂乖咫尺,不获拥经步至,问春卿之こ,徐轮三反,入杜夷之舍,痛祥云之灭采,悲列曜之晖,追勒高乡,乃为铭曰:文范高世,玄晏绝伦,复有令德,远之与均,谁与均此,呜呼哲人,第五肥遁,馀轨尚遵,司空开学,其风不泯,传兹孝敬,曰悌且仁,气高琼岳,心虚谷神,括羽儒囿,舟舆席珍,既游慧水,兼引法轮,谈扇犹在,鸣琴尚陈,如何不,德素长沦,寂寥岩穴,荒凉渭滨,桥曰只鸡,徐称酹素,余钦夫子,风期夙著,蓄思含毫,传芳写誉,沉楚虽贞,玄泉无曙。
又华阳陶先生墓志曰:若夫真以归空为美,送以无形为贵,不知悦生,大德所以为生,不知恶死,谷神所以不死,妙矣哉,隐显变化,则物莫之测,既而岫开折石,天坠玉棺,银书息简,流珠罢灶,九节丽於空中,千和焚於地下,仙宫有得朋之,受学震临谷之悲,余昔在粉壤,早逢汜上之术,今元良,屡禀浮丘之教,握留符而恻怆,思化杖而酸情,乃为铭曰:无名曰道,不死为仙,以有元则,兼称稚川,猗欤夫子,受录归玄,梨传苑吏,书因贾舡,郁郁方崖,悠悠洞天,三山白鹤,何时复旋。
梁元帝庾先生承先墓志曰:悠哉掌庾,兴自陶唐,伯舅居晋,连镳渭阳,爰斯厥後,世挺璋,乃登灵岳,言遵洞府,乃陟石山,将从轻举,实惟贞吉,实惟退让,皎皎不群,超超高尚,本同寿夭,宁论得丧,诸方未游,佳城已望,蓬生蒋径,钓罢,贾悲新陇,桃馀故蹊,风翻岭背,月下松西,扬名不朽,高蹈夷齐。
【诔】鲁柳下惠妻柳下惠诔曰:夫子之不伐兮,夫子之不竭兮,三黜终不弊兮,恺悌君子,永能厉兮,嗟兮惜哉,乃下世兮,晋张华烈文先生鲍玄泰诔曰。於铄烈文,续蕤皇祚,夏后基命,灵根已固,杞曾阝既微,枝离叶布,爰暨叔牙,世赞齐风,翼桓济管,遂登霸功,越在汉隆,三司并纵,烈考中丞,妙世显名,先生,诞资英俊,淑质清醇,兰芳玉润,抗行崇邈,游心大顺,允文文明,聪昭秀哲,启冥演幽,守文命世,抱道冲虚,执义贞厉,栖迟无闷,不营不拔,[○全晋文五十八作忮。]拟志云霄,致命穷达,行为范轨,言成隐括,宜登遐年,弘此徽猷,济济绅,永挹清流,取识遗音,目想表仪,孰云玄泰,曾不我知,感伤慷慨,挥涕渗澌,已矣鲍子,宁尔玄阴,振声竹帛,永播徽音。
晋陆机吴贞献处士陆君诔曰:我闻有命,天禄有秩,如斯吉人,而有斯疾,兄弟之恩,离形合气,矧我与君,年相亚逮,绸缪之游,自蒙及朗,孩不贰音,抱或同襁,抚髫并育,携手相长,行焉比迹,诵必共响,庶君偕老,灵根克固,拊翼云霄,双飞天路,人皆年长,君独短祚,则同朝,游矣先暮。
晋处士刘参妻王氏夫诔曰:猗猗嘉颖,朝阳方翘,烈风严霜,殒此秀条,璇玑倏忽,四序竞征,清商激宇,蟋蟀吟棂。
宋颜延之陶徵士诔曰:夫璇玉致美,不为池湟之宝,桂椒信芳,而非园林之实。
【吊】後汉胡广吊夷齐曰:遭亡辛之昏虐,时缤纷以芜秽,耻降志於君,溷雷同於荣势,抗浮云之妙志,遂蝉蜕以偕逝,徼六军於河渚,叩王马而虑计,虽忠情而指尤,匪天命之所谓,赖尚父之戒慎,镇左右而不害。
魏王粲吊夷齐文曰:岁秋之仲月,从王师以南征,济河津而长驱,逾芒阜之峥嵘,览首阳於东隅,见孤竹之遗灵,心於悒而感怀,意惆怅而不平,望坛宇而遥吊,抑悲古之幽情,知养老之可归,忘除暴之为世,己躬以骋志,愆圣哲之大伦,忘旧恶而希古,退采薇以穷居,守圣人之清,要既死而不渝,厉清风於贪士,立果志於懦夫,到于今而见称,为作者之表符,虽不同於大道,今尼父之所誉。
魏阮吊伯夷曰:余以王事,彼洛师,瞻望首阳,敬吊伯夷,东海让国,西山食薇,重德轻身,隐景潜晖,求仁得仁,报之仲尼,没而不朽,身沈名飞。
魏靡[○《太平御览》五百九十六作糜。]元吊夷齐曰:少承洪烈,从戎于王,侧闻先生,处于首阳,敢不敬吊,寄之山冈,夫五德更运,天祚靡常,如见绝代之主,必有受命之王,故尧德终于虞舜,禹祚灭于成汤,且夏后之末礼,亦殷氏之所亡,若周武而为失,则帝乙亦有伤,子不弃殷而饿死,何独背周而深藏,是识春香之为馥,而不知秋兰之亦芳也,首阳谁山,而子匿之,彼薇谁菜,而子食之,行周之林,读周之书,弹周之琴,饮周之水,食周之芩,而谤周之主,谓周之淫,是诵周之文,听圣之音,居圣之世,而异圣之心,嗟乎二子,何痛之深。
【祭文】宋谢惠连为学生祭周居士文曰:维君陶造化之纯元,侔先哲之遐踪,体无事於高尚,蹈虚素乎中庸,不臣天子,不事诸侯,公辟弗ツ,王命匪酬,穷欢极乐,带索被裘。
【诏】梁沈约为武帝搜访隐逸诏曰:高尚其志,义焕通爻,山林不出,训光史,朕听朝晏罢,尚想幽人,蒲玉之礼,伫闻峻节,可班下州郡,博讯巡远,若有道映丘园,事孚高尚,可以弭竞迁浇,还风拯俗,皆以名闻,靡或遗漏,朕将辟衢室而几杖,开东序而授衮职,庶令江海无遗,异人必至。
又资给何点诏曰:远趣高情,前王所贵,义兼昔款,倍用兴怀,徵士何点,居贞物表,纵心尘外,夷任之风,率由自远,往因素志,颇申宴言,眷彼子陵,情兼惟旧,昔仲虞迈俗,受俸汉朝,安道逸志,不辞晋禄,此盖前代盛轨,往贤所同,可详加资给,并出所,[○景宋本梁书何点传,所上有在字,此脱。]曰[○景宋本梁书作日,此讹。]契资须,太官别给,人高曜卿,故事同垣下。
【敕】梁沈约为武帝与谢フ敕曰:吾以菲德,属当期运,鉴与吾言,思隆治道,而明不远烛,所蔽者多,实寄贤能,正其寡ウ,常谓山林之志,上所宜弘,激贪厉薄,义等为政,自居元首,临对百司,虽复执文经武,各修厥职,群才竞爽,以致和美,而镇风静俗,变教论道,自非箕颖高人,莫膺兹寄,是用虚心侧席,属想清尘,不得不屈兹独往,同此濡足,便望释萝袭衮,出野登朝,必不以有惭德,武未尽善,不降其身,不屈其志,使璧帛虚往,蒲轮空归,倾首东路,望兼立表,羲轩邈矣,古今殊事,不获总驾崆峒,依风问道,今方复引领云台,虚己宣室,纡贤之愧,载结寝兴。
又与何胤敕曰:吾猥当期运,膺此乐推,而顾己多蔽,昧於治道,虽复劬劳日昃,思致隆平,而先生遗范,尚蕴方策,息举之用,存乎其人,兼以世道浇暮,诤诈繁起,改俗迁风,良有未易,自非以儒雅弘朝,高尚轨物,则泊流所至,莫知其限,治人之与治身,独善之与兼济,得失去取,为用孰多,吾虽不学,颇好博古,尚想高尘,每怀击节,今世务纷纠,忧责是当,不得不屈道岩阿,共成世美,必望深达往怀,不吝濡足。
【教】江淹为宋建平王聘逸士教曰:府州国纲纪,虽周德之富,犹有渔潭之士,汉教之隆,亦见西山之夫,迹绝云气,意负青天,皆待绛螭骧首,翠虬来仪,是以清风扇百代,馀烈激後生,斯乃王教之助,古人之意焉。
【表】魏桓范荐管宁表曰:臣闻殷汤聘伊尹於畎亩之中,周文进吕尚於渭水之滨,窃见东莞管宁,束著行,少有令称,州闾之名,亚故太尉华歆,遭乱浮海,远客辽东,於混浊之中,履清之节,笃行足以厉俗,清风足以矫世,以箪食瓢饮,过於颜子,漏屋蔽衣,逾於原宪,臣闻唐尧宠许由,虞舜礼支父,夏禹优伯成,文王养夷齐,及汉祖高四皓之名,屈命於商洛之野,史籍叹述,以为美谈,陛下绍五帝之鸿烈,并三王之逸轨,膺期受命,光昭百代,仍有优崇之礼,於大夫管宁,宠以上卿之位,荣以安车之称,斯之为美,当在魏典,流之无穷,明世之高士也,臣以为既加其大,不受其细,可重之以玄,聘之殊礼矣。
晋皇甫谧让徵聘表曰:臣因病抽簪,散发林阜,人纲否闭,鸟兽为群,伏自惟忖,瓶琐器,实非瑚琏之求,ㄗ稗之贱,不中粢盛之用,小人致灾,久婴笃疾,仰迫天威,不能淹留,所苦加笃,不任进路,委身待罪,伏枕叹息,仰惟陛下,留神恕恩,垂怜微命,索隐於傅岩,收钓於渭滨,无令泥滓,久浊清流,臣闻邹子一叹,霜为之降,杞妻一感,城为大崩,以臣况之,乃知精诚不可以贱致,古人言为虚也。
【启】梁何胤答皇太子启曰:胤性爱山泉,情笃鱼鸟,而从鸥未狎,入兽相惊,兼年齿衰暮,荒径榛梗,既无语稼之客,宁有论书之宾,缄嘿畎亩,栖息丘壑,秀木清潭,於兹永已,伏惟明察之德,诞纵自天,忠孝之规,不待因习,犹复留神六经,降意百代,同仁博古,等物闻,辟承华而延儒雅,埽黄闼而列文学,嘉美聿宣,无思不劝,胤无解归之谈,屡蒙奖饰之重,匪南皮之旧,每荷存问之恩,衔兹污朽,罔知攸。
又梁沈约谢齐竟陵王教撰高士传启曰:窃闻高尚其事,义光爻象,贤者避世,声焕典坟,岂徒激贪勉竞,澡身浴德而已,尔乃大弘义训,百代通风,是以梁鸿苏伯,记远迹於前,叔夜士安,书高麈於後,虽去取异情,群略殊轸,而独行必彰,斥言罔极,贞操与日月俱悬,孤芳随山壑共远,明公得一含道,体二居宗,迹屈岩廊之下,神游江海之上,爱奇商洛,访美东都,盖欲隐显高功,出处同致,巢由与伊旦并流,三辟与四门共轨,肃奉明规,思自罄勖。
【书】後汉张奂与宋季文书曰:揽手迹,知遂遵南山之志,继四贤之踪,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其道光明,奂以鄙固,少复道训,于今五十载矣。
魏桓范与管宁书曰:凿坏而处,养德显仁,尧舜在上,许由在下,箕山之志,於是复显,严平郑真,未足论比,清声远播,顽鄙慕仰,思请见於蓬庐之侧,承训诲於道德之门,厥涂无由,思晨风。
魏管宁答桓范书曰:乾道辅诚,诞膺嘉祚,膺受多福,为国蕃维,虽分陕之任,未足比盛,远近□望,何庆如之,昔值险阻,越窜海表,於裔历载,风纲不纪,暨蒙国恩,还践旧土,簿佐多难,恒婴笃疾,愧使区区,展之无偕,泛爱遇隆,远辱纶墨,降尊诱卑,训喻过泰,见得思义,抱以昔,不胜来顾,裁因答辱。
晋辛旷与皇甫谧书曰:夫三光悬象,式扬天德,岳渎山泽,广开地道,贤人显进,实兴圣治,故力牧佐黄,而涿鹿之征捷,舜禹翼唐,而滔天之灾殄,阿衡在商,而成汤之功著,姜望入周,而文武之业建,圣人光济四海,欲垂大化者,莫不收才取良,而致股肱,忠贤大才之人,原立名迹,思在利见大人,而主圣时治,此所以应天顺民之神龟,利涉大川之元吉,大晋合天地之中和,经日月之重光,四目视其明,四聪达其听,岩穴出其隐,四门启其蒙,登高阳之八子,御高辛之群龙,俊才在官,时亮天工,鸟兽非君子之俦,九皋无长鸣之鹤,万国黎献,咸仰南风之仁,而抱圣化之隆,此其至治也,而先生固执冲虚,塞渊其心,殉文人之耿介,忘宣尼之所沽,步幽山之穷径,背汉津之明衢,日月遂往,时不我须,此惜寸阴者之所以为惧,而临川者之所怀慨也,窃谓先生降匪石於高冈,回羽仪於皇京,顺震惊而翔抚,奋六翮于天庭,邈禹稷之遐踪,骋大往之夷涂,招不世之洪勋,同先哲之丕模,使瞻仰者所以藉之美也,希藉人六义之一,献斯一篇,惟蒙采览。
又与皇甫谧书曰:伏惟先生,黄中通理,经纶稽古,既好斯文,述而不作,将迈卜商於洙泗之上,超董生於儒林之首,含光烈於千载之前,吐英声於万世之後,亦以盛矣,旷以不敏,感佩厚惠,原附骥尾,抚尘而游,谘睹未因,而西望延企。
晋皇甫谧答辛旷书曰:闻服有素,委心无量,加昔州壤,通门旧仪,虚想之积,过於陵阜,爱不遗,猥降德音,清喻烂焕,情义款笃,执诲欣然,若飨太牢,抱佩至眷,铭乎心膂,且箕山之叟,超迹於尧帝之世,首阳之老,抗操於有周之隆,故能名奋百代,使闻之厉节,皆经圣明之论,所以邈世卓时者也,至於鄙薄,才顽行秽,疾夺其志,神迷其心,因虚静,遂窃美选,圣上仁聪,亮其辛苦,每自陈诉,辄见宽放,虽大君有命,实小人勿用也,匪敢盘桓,疾与荣竞,巾车顺命,非劣惫所堪也,密云虽兴,知枯木难植,昔人有言,欲之必为之辞,岂来惠之谓矣,猥承告示,欲备七十,木非梧桐,岂敢栖凤,闻命悚灼,如蹈春冰,非苟崇谦,实惧陷坠,幸恕不假,明亮志心。
梁昭明太子与何胤书曰:园公道胜,汉盈屈节,春卿明经,汉庄北面,况乃义兼乎此,而顾揆不肖哉,但经途千里,眇焉莫因,何尝不梦姑胥而郁陶,想具区而杼轴,心往形留,於兹有年载矣,方今朱明在谢,清风戒寒,想摄养得宜,与时休,耽精义,味玄理,息嚣尘,玩泉石,激扬硕学,诱接後进,志与秋天竞高,理与春泉争溢,乐可言乎,乐可言乎,岂与口厌刍豢,耳聆丝竹者之娱,同年语哉,方今泰阶端平,天下无事,修日养夕,差得从容,每钻阅六经,滥百氏,研寻物理,顾略清言,既以自慰,且以自警,而才性有限,思力匪长,热疾愦其神,风眩弊其体,多惭过目,释卷便忘,是以蒙求之怀,於兹弥轸。
梁任为昭明太子答何胤书曰:得书,知便远追疏董,超然高蹈,虽朝旨殷勤,而轻棹已远,供践莫申,瞻言增慨,善保嘉猷,比致音息,怀人望古,潸怅久之。又为庾杲之与刘居士虬书曰:自别荆南,迄将二纪,杲之牵滞形有,推迁物保,丈人没志外身,超然独善,虽心路咫尺,而事阻山河,悠悠白云,依然有道,金凉伫运,想恒纳宜,冲明在襟,履候无爽,体道为用,蹈理则和,杲之牵缀疲朽,愧心已多,访德则山林然,观道则风云自远,岁暮之期,指涂衡岳,神虚气懋,无待怡和,江湖相望,安事行李,司徒竟陵王,懋於神者,言象所绝,接乎士者,遐迩所宗,锺石非礼乐之本,缨褐岂朝野之谓,想ウ投之怀,不以形体为阻,一日通籍梁邸,亲奉话言,梦想清尘,为岁已积,以大人非羔雁所荣,故息蒲币之典,胜寄冥运,谅有风期之迟,君王卜居郊郭,荣[○全梁文四十三作萦。]带川阜,显不绚功,晦不В迹,从容乎人野之间,以穷二者之致,且弘护为心,广孚真俗,思闻系表,共剖众心,妙域筵山河,虚馆带川,实望贲然,少讠州侧迟,昔东平乐善,旌君大於东ト,今王爱素,致吾子於西山,岂不盛欤,百龄飘骤,凝滞自物,千载一朝,为仁由己,且凌雪戒涂,非灭迹之郊,鸿锺在御,岂销声之道,已В异人之迹,故有同物之劳,夫山水无情,应之以会,爱闲在我,触目萧条,衡岳何亲,锺岭何薄,想弘思有在,不俟繁言。
梁刘孝标与宋玉山元思书曰:驱马金张之馆,飞盖许史之庐,习匡鼎之说诗,骋谷云之雕篆,宾徒波涌,舆轮靡息,当是时也,乐可言哉,然静思夫君,愀焉轸叹,何则,方凿圆枘,Θ钅吾难从,翔鸟游鱼,蹉跎不狎,是以贾生怀琬琰而挫翮,冯子握而锻羽,夫[○全梁文五十七作天。]诞英逸,独擅民秀,心贞筠箭,德润璋,信人[○全梁文人下空二字,有脱文。]水镜,一性之范,而荆南雅曲,高音鲜和,河西名骥,灭没谁赏,故若先生者,进有三难,退有三乐,窃观先生,未能鸿翔鸾起,腾霞跻汉,将由囿空桑麻,田无负郭,俯眉翕肩,以斯故尔,今贤弟宾从,抗鳞奋翼,或衣绣江塘,或鸣驺洛渚,连骑方驱,击锺乃食,萼跗若是,吾子复何忧哉,唯当纂两仲之微迹,袭二疏之风流,生与渔父同僖,死葬要离墓侧,金石可碎,声华无寂,斯道坦坦,先生幸其勖与。
又陶弘景答谢中书曰:山川之美,古来共谈,高峰入云,清流见底,两岸石壁,五色交晖,青林翠竹,四时俱备,晓雾将歇,猿鸟乱鸣,夕日欲颓,沉鳞竞跃,实是欲界之仙都,自康乐以来,未复有能与其奇者。
又答虞仲书曰:栖六翮於荆枝,望绮云於青汉者,有日于兹矣,而春华来被,草石开鲜,辞动情端,志交衿曲,信知邻德之谈,无虚往牍,夫子虽迹躔朱ト,而心期岱岭,岂但散发乎高岫,以将飞霜於绝谷,良为钦哉,野人幸得形崇阜,息影长林,每对月流叹,临风轸慨,徒事累可豁,而发容难待,自非齐生死於一致者,孰不心热者乎,举世悠悠,孰云同此,傥遇知己,相与共忧,来虞公,兹焉可迈,何为栖栖,空劳鼓缶,迨及暇日,有事还童,不亦皎当年,而无忸前修也。
又答赵英才书曰:子架学区中,飞才甸外,不肯埽门觅仕,复懒弹铗求通,故偃蹇园巷,从容郊邑,昔所谓宾者,此其是乎,岩下鄙人,守一介之志,非敢蔑荣嗤俗,自致云霞,盖任性灵而直往,保无用以得闲,垅薪井汲,乐有馀欢,切松煮术,此外何务,然亦以天地栋宇,万物同於一化,死生善恶之能闻。
梁沈约答沈麟士书曰:独往之业,虽闻前载,高尘逸轨,罕或共时,未尝不拊兴怀,望古遐瞩,尊贤拔俗,遥然沉冥,自远幽贞之操,义高篆策,虽蒋诩不窥城市,郑真名动京师,何远之有,名山既乡内所丰,清川又坐卧可对,不出户庭,而与禽尚齐美哉,约少不自涯,早爱虫鸟,逐食推迁,未谐夙原,冀幽期可,克全素履,与尊弋钓泉皋,以慰闲暮,则生平之心,於此遂矣。
梁王僧孺与陈居士书曰:云波遥,燕越数千,行云郁术,征禽难使,用隔巾车,未能搦札,引领南望,怅矣心飞,幸因劣薄,怀章贵壤,依然谷口,觉子真之咫尺,静睇岩滩,信子陵之非远,林鹿以入虚白之室,用披蓬蒿之径,禀纷纶之高论,承希微之妙旨,虚往实归,用尘惑。
孔德[○按当作璋,北山移文曰:锺山之英,草堂之灵。]
【论】魏阮籍达庄论曰:天道贵顺,地道贵贞,圣人修之,以建其名,吉凶有分,是非有经,务利高势,恶死重生,故天下安而大功成也,今庄子周,乃齐祸福而一死生,以天地为一物,以万类为一指,无乃徼惑以失真,而自以为诚者也。於是先生乃抚琴容与,慨然而叹,俯而微笑,仰而流ツ,嘘吸精神,言其所见,天地名焉,天地者有内,故万物生焉,当其无外,谁谓异乎,当其有内,谁谓殊乎,地沉其燥,天抗其湿,月东出,日西入,故曰:自其异者视之,则肝胆楚越矣,自其同者视之,则万物一体也,以生言之,则物无不寿,推之以死,则物无不夭,自小视之,则万物莫不小,由大观之,则万物莫不大,殇子为寿,彭祖为夭,秋毫为大,泰山为小,故以死生为一贯,是非为一条也,夫至人者,恬於生而静於死,恬生则不惑,死静则神不离生,故能与阴阳化而不易,从天地变而不移,生究其寿,死终其宜,心气平治,消息不亏,故求得者丧,争明者失,无欲者自足,空虚者受实,是以作智造巧者害於物,明是考非者危其身,饰以显者惑於生,畏死而崇生者失其贞。
晋石崇许巢论曰:客有问於余曰:昔许由巢父,距尧之让,逍遥颐神,宝己贵世,司马迁以假之言,必无此实,窃以为然,余答之曰:是何言欤,盖闻圣人在位,则群材必举,官才任能,轻重允宜,大任已备,则不抑大材使居小位,小材已极其分,则不以积久而合处过材之位,然则稷播嘉,契敷五教,皋陶夔龙,各已授职,其联属之官,必得其材,则必不重载兼置,斯可知也,巢许则元恺之俦,大位已充,则宜敦廉让以励俗,崇无为以化世,然後动静之教备,隐显之功著,故能成巍巍之化,民莫能名,将何疑焉。
晋庾阐郭先生神论曰:夫天地者,阴阳之形魄,变化者,万物之游魂,神籁与无穷并吹,大冶与造运齐根,生资聚气之迹,死寄玄牝之门,视荣辱其犹尘埃,邈高尚而不顾,故能外安恬逸,内体平和,鸣鸟可拊翼而游,猛兽可顿羁而罗,矧乎樵岩之乐,吕梁之波,疾雷破岳,而忧在山河者乎,观夫郭先生之为体也,可谓含真履信,纯朴自然。
晋王叔之遂隐论曰:崇退儒生,问於抱朴丈人曰:请问隐何为者也而生,上古徇之,至今继踵,何哉,丈人曰:夫全朴之道,万物一气,三极湛然,天人无际,岂有朝野之别,隐显之端哉,则夫隐者,於己失者也,平原既开,风流散漫,故隐者所以全其真素,养其浩然之气也。
宋范晔逸民传论曰:尧称则天,而不屈颖阳之高。
梁沈约七贤论曰:嵇生是上智之人,值无妄之日,神才高杰,故为世道所莫容,风邈挺特,荫映於天下,言理吐论,一时所莫能参,属马氏执国,欲以智计倾皇祚,诛Θ胜己,靡或有遗,玄伯太初之徒,并出嵇生之流,咸已就戮,嵇审於此时,非自免之运,若登朝进仕,映迈当时,则受祸之速,过於旋踵,自非霓裳羽带,无用自全,故始以饵术黄精,终於假涂化,阮公才器宏广,亦非衰世所容,但容貌风神,不及叔夜,求免世难,如为有涂,若率其恒仪,同物俯仰,迈群独秀,亦不为二马所安,故毁行废礼,以秽其德,崎岖人世,仅然後全,仲容年齿,不齿不悬,风力粗可,慕李文[○疑当作季父。]风尚,景而行之,彼嵇阮二生,志存保己,既其迹,宜慢其形,慢形之具,非酒莫可,故引满终日,陶兀尽年,酒之为用,非可独酌,宜须用侣,然後成欢,刘伶酒性既深,子期又是饮客,山王二公,悦风而至,相与莫逆,把臂高林,徒得其游,故於野泽,衔杯举樽之致,寰中妙趣,固冥然不睹矣,自嵇阮之外,山向五人,止是风流器度,不为世匠所骇,且人本含情,情性宜有所慰,悦当年隐,[○句有讹。]萧散怀抱,非五人之与,其谁与哉。
●卷三十八 礼部上
○礼 祭祀 郊丘 宗庙 明堂 辟雍 学校 释奠
◇礼
《管子》曰:礼者,因人之情,缘义之理,而为之节文者也。
《物理论》曰:礼者,履也,律也,义同而名异,五礼者,吉凶宾军嘉也。
周礼,大宗伯之职,以吉礼事邦国之鬼神,事谓祀之祭之享之,以凶礼哀邦国之忧,哀谓救患分灾也,以宾礼亲邦国,以军礼同邦国,同谓威其不叶偕老[○周礼注作僭差,此讹。]也,以嘉礼亲万民,嘉,善也,所以因人心所善而为制,吉礼之别十有二,一曰祀,二曰实柴,三曰燎,四曰血祭,五曰埋沉,六曰副辜,七曰肆献,八曰馈食,九曰祠,十曰礻龠,十一[○一下脱曰字。]尝,十二曰蒸,凶礼之别有五,一曰丧礼,哀死亡,二曰荒礼,哀凶札荒,人物有害之也,三曰吊礼,哀祸灾,遭水火也,四曰礻会礼,哀围败,同盟合会财货,以更其所丧也,五曰恤礼,哀寇乱,邻国相忧,宾礼之别有八,一曰朝,二曰宗,三曰觐,四曰遇,五曰会,六曰同,七曰问,八曰视,军礼之别有五,一曰大师之礼以用众,二曰大均之礼以恤众,[均其地政,所以忧民。]三曰大田之礼以简众,因田习阅车徒之数也,四曰大役之礼以任众,筑宫邑,所以事民力︹[○周礼注︹下有弱字。]也,五曰大封之礼以合众,正封疆以合众人也,嘉礼之别有六,一曰饮食,二曰婚冠,三曰宾射,四曰飨燕,五曰番,六曰庆贺。
又曰:太宰掌三曰礼典,以和邦国,以统百官,以谐万民。
大司徒以五礼防民之伪,而教之中。
《礼记》曰:礼也者,体也,礼不备,谓之不成人。
又曰:夫礼者,所以定亲疏,决嫌疑,别同异,明是非也,道德仁义,非礼不成,教训正俗,非礼不备,分争辩讼,非礼不决,君臣上下,父子兄弟,非礼不定。
又曰:夫礼,先王以承天之道,以治人之情,故失之者死,得之者生,诗云,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言偃复问曰:夫子之极言礼也,可得而闻与,孔子曰:我欲观夏道,是故之杞而不足徵也,吾得夏时焉,我欲观殷道,是故之宋而不足徵也,吾得坤乾焉。
又曰:故人情者,圣王之田也,修礼以耕之,陈义以种之,讲学以耨之,本仁以聚之,播乐以安之。
又曰:礼其在人也,如竹箭之有筠也,如松柏之有心也,二者居天下之大端也,贯四时,不改柯易叶。
又曰:夫礼本於太一,分而为天地,转而为阴阳,变而为四时,列而为鬼神。
《大戴礼》曰:礼象五行也,其义四时也,故以四时[○大戴礼本命篇无时字。]举,有思,[○大戴礼作恩,此讹。]有义,有节,有权。
《左传》曰:子太叔见赵简子,简子问揖让周旋之礼,对曰:是仪也,非礼也,简子曰:敢问何谓礼,对曰:闻诸先大夫子产曰:夫礼,天地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
又曰:邾隐公来朝,子贡观焉,邾子执玉高,其容仰,公受玉卑,其容俯,子贡曰:以礼观之,二公皆有亡焉,今朝贺而不度,高仰骄也,卑俯替也,骄近乱,替近疾,君为主,其先亡乎。
《论语》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又曰:颜回问仁,子曰: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颜回曰:请问其目,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颜回曰:回虽不敏,请事斯语矣。
《庄子》曰:三皇五帝之礼义法度,不矜於同,而矜於治,故譬三皇五帝之礼义法度,其犹楂梨橘柚耶,其味相反,而皆可於口,故礼义法度,应时而变也。
《孙卿子》曰:人生有欲,欲则求,求则争,争则乱,乱则穷,先王恶其乱也,故制礼义以养之,《慎子》曰:礼从俗,政从上,使从君,国有贵贱之礼,无贤不肖之礼也。
《白虎通》曰:所以作礼乐者,乐以象天,礼以法地。
《家语》曰:孔子言於鲁哀公曰:人之所以生,礼为大,非礼无以辨君臣之位。
董生书曰:理者天所为也,文者人所为也,人所为谓之礼,礼者,因人情而为节文也,以救其乱,夫是者水之防也,礼者人之防也,刑防其末,礼防其本。
《礼稽命徵》曰:礼之动摇也,与天地同气,四时合信,阴阳为符,日月为明。
《汉书》曰:叔孙通为高祖制汉仪十二篇。
范晔《後汉书》曰:诏召玄武司马班固,问定礼制之宜,固曰:京师诸儒,多能说礼,宜广招集,共议失得,帝曰:作舍道边,三年不成,会礼之家,名为聚讼,互生疑异,笔不得下,昔者尧作大章,一夔足矣,章和元年,乃召曹褒,诣嘉德门,持班固所上叔孙通汉仪十二篇,敕褒曰:此制散略,多不合经,令宜依制条,使可施行,褒於南宫东观,考正旧礼,上自天子,至於庶人,冠昏吉凶,终始制度,以为一百五十篇。
《典略》曰:孔子宋,与弟子习於树下,宋司马桓使人拔其树,去於野。
【赋】楚荀况礼赋曰:爰有大物,非丝非帛,文理成章,非日非月,为天下明,生者以寿,死者以葬,城郭以固,三军以︹,粹而王,而霸,无一焉而亡,臣愚弗识,敢请之王,王曰:此夫文而不采者欤,简而易知,而致有理者欤,君子所敬,小人所不敬者欤,匹夫隆之,则为圣人,诸侯隆之,则一四海者欤,致明而约,甚顺而体,请归之礼。
◇祭祀
《尚书大传》曰:祭之为言察也,荐,至也,言人事至於神也。
《尔雅》曰:春祭曰祠,祠之言食,夏祭曰礻勺,新菜可氵勺,秋祭曰尝,尝新也,冬祭曰蒸,蒸,进也,进品物祭天曰燔柴,既祭,积薪焚之,祭地曰瘗,既祭,埋藏之,祭山曰悬,或或悬,置之於山,[音轨。]祭水曰沉浮,或沉或浮,置之於水,祭星曰布,布散於地,祭风曰磔,今俗当大道中磔狗,云以止风,此其遗象也,是类是礻马,师祭也,类於上帝,礻马於所征之地,[礻马,莫架反,出诗雅也。]既伯既祷,马祭也,伯,马祖也,将用马力,必先祭其祖也。
《广雅》曰:圆丘大坛,祭天也,方泽大折,祭地也。
《周书》曰:设丘兆于南郊,以祀上帝,配以后稷农星,先王皆与食。
《说文》曰:除恶之祭曰礻会,告事示福曰祷,道上之祭曰犭军,意以享曰,以事类祭神曰礻类,祭司命曰礻比,[俾利反。]祭豕先曰礻曹,[似劳反。]月祭曰礻卒。[子内反。]
《周官》曰:凡庶人不畜者,祭无牲,不耕者,祭无盛。
又曰:血祭祭社稷五祀五岳,埋沉祭山林川泽,以副[副音孚逼(经典释文,下有反字。)膝(周礼注作。)也。]辜祭四方百物,以肆献享先王,以馈食享先王。
又曰:凡阳祀,用も牲毛之,阴祀,用黝牲毛之,阴是北郊。
又郑注曰:《周礼》曰:郁为兰也,煮之和鬯酒也。
《礼记》曰:祭,丰年不奢,凶年不俭。
又曰:祭不欲数,数则不敬,祭不欲疏,疏则怠,是故君子合诸天道,春秋尝,霜露既降,君子履之,必有凄怆之心,非寒之谓也,春雨露既濡,君子履之,必有怵惕之心,如将见之,乐以迎来,哀以送往。
又曰:孟春之月,其祀户,祭先脾,孟夏之月,其祀灶,祭先肺,中央土,其祀中ニ,祭先心,孟秋之月,其祀门,祭先肝,孟冬之月,其祀行,祭先肾,天子祭天地四方山川五祀,岁遍,大夫祭五祀,岁遍,士祭其先,祭日於坛,祭月於坎,日於东序,月於西序,以别幽明内外,王立七祀,曰司命,曰中ニ,曰国行,曰国门,曰泰厉,曰户,曰灶,诸侯五祀,曰司命中ニ国门国行公厉,大夫三祀,曰族厉,曰门,曰行,士二祀,曰门,曰行,庶人一祀,曰或亡户,或立灶,圣人之制祀也,法施於人则祀之,以死勤事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能御大灾则祀之,日月星辰,人所瞻仰也,山林川谷丘陵,人所取材用也,非此族也,不在祀典。
《尚书》曰:肆类于上帝,于六宗,望于山川,遍于群神,王肃注云,六宗者,所宗者皆祀之,埋少牢於泰昭,祭时也,相近於坎坛,祭寒暑也,王宫祭日也,夜明祭月也,幽祭星也,云祭水旱也。
《诗》曰:以享以祀,以介景福。
《梁传》曰:宫室不设,不可以祭者,荐其义也,非享味也。
《物理论》曰:古者尊祭重神,祭宗庙,追养也,祭天地,报往也。
《论衡》曰:凡祭祀之义有二,一曰报功,二曰修先,报功以勉力,先以崇恩也。
《幽明录》曰:庙方四丈,不作墉道,广□[○原缺,明本作五,《初学记》十三作四。]尺,夹树兰香,斋者煮以沐浴後祭,所谓兰汤。
《尸子》曰:齐有贫者,命其狗为富,命其子为乐,方将祭,入於室,叱之曰:富出,祝曰:不祥,家果有祸,长子死,哭之曰:乐乎,而不自悲也。
《孔丛子》曰:元和二年春,帝东巡狩,还过鲁,幸阙里,以太牢祀孔子及七十弟子,作六代之乐,大会孔氏男子二十以上者六十人。
《越绝书》曰:越王既往平吴,春祭三江,秋祭五湖,因以其时为之立祠,垂之末世,传之万载。
《汉书》曰:高祖微时,闻魏公子贤,及即位,每过大梁,常祀公子,高祖十二年,从击黥布还,为公子置守冢五家,世世以岁四时奉祠。
又曰:元始四年,诏书祀百辟卿士有益於民者,蜀郡以文翁,九江以召父应,诏书岁时郡二千石率官属行礼奉祠,信臣家在南阳,亦为立祠。
又曰:初朱邑且死,嘱其子曰:我故为桐乡啬夫,其民吏爱我,必葬桐乡,後世子孙奉我,不如桐乡民,及死,其子葬之桐乡西郭外,民果共为邑起冢,立祠祭,至今不绝。
《东观汉记》曰:桓谭,字君山,沛人,章帝元和中,行巡狩至沛,令使者祠谭家,乡里甚荣之。
又曰:永平二年十一月,诏京兆右扶风,以中牢祀萧何霍光,出郡钱,给萧何子孙,在三里内者,悉令侍祠。
又曰:皇帝立黄老祠跃[○《太平御览》五百二十六作濯。]龙中,为坛,采色眩曜。
《汉旧仪》曰:皇帝祭天,紫坛帷幄,高皇帝配天,后[○《初学记》十三,太平御览五百二十六作居。]堂下西乡,绀席也。
《左传》曰:龙见而雩,[旱祭也,祈雨为雩。]雪霜风雨之灾则之。
【文】魏武帝祠太尉乔玄墓文曰:昔以幼年,逮升堂室,增荣益观,皆由奖助,士死知己,怀此无忘。又承从容要誓,徂逝之後,路有经由,不以斗酒只鸡,过相沃酹,车过三步,肠[○魏志一注作腹。]痛勿怪,虽临时戏笑之言,非至亲之笃好,夫何肯为此辞哉。
晋潘岳为诸妇祭庾新妇文曰:潜形幽榇,宁神旧宇,室虚风生,床尘帷举,自我不见,载离寒暑,虽则乖隔,哀亦时叙,启殡今夕,祖行明朝,雨绝华庭,埃灭大宵,俪执箕帚,偕奉夕朝,仿佛未行,顾瞻弗获,伏膺饮泪,感今怀昔,怀昔伊何,祁祁娣姒,感今伊何,冥冥吾子,形未废目,音犹在耳。
晋殷阐祭王东亭文曰:以少牢之奠,敬荐东亭王侯之灵,盖闻朗鉴不尘,精金能照,君以璋,资以明要,少长风流,举契理调,事扰皇家,道在君子,亮诚外内,寄心万里,契同风云,义贯终始,自昔索居,荏苒于兹,五载不觌,何日不思,呜呼若人,奄随化迁,古之遗爱,犹或兴言,承凶怆痛,慨然留连。
晋殷允祭徐孺子文曰:惟豫章太守殷君,谨奠汉故聘士豫章徐先生,惟君资纯玄粹,含真太和,卓尔高尚,道映南岳,逍遥环堵,万物不干其志,负褐行吟,轩冕不易其乐,时携虚榻,伫金兰之眷,千里命契,寄生刍之咏,非夫超悟身名,遁世无闷者,孰若是乎,夫诚素自中,微物为重,藻是歆,实过牲牢。
晋王祭徐聘士文曰:豫章徐先生,陶精太和,诞膺一德,藏器高栖,确尔特立,贞一足以制群动,纯本足以息浮末,宣尼有言,不事王侯,高尚其事,若先生者,抑亦当之矣,限兹遐路,无由造敬,系伫灵宇,乃情依依,故贡薄祠,昭述宿心,神而有灵,傥垂尚飨。
晋周颖文祭梁鸿文曰:晋隆安四年,陈郡周颖文,以藻行潦,祠于梁先生之墓,夫子迈志箕颖,尘垢雕俗,骨秀风霜,性淳寡欲,娶待偕隐之俪,文绝陪臣之录,遂负策周鲁之郊,逆旅吴会之阿,可谓高奇绝伦,孤生莫和者也,後学抚牍,得人在文,忽以知命,而展其坟,芒芒积草,有馥馀芬,昔先生过延陵而想季,经海隅而感连,苟践迹而趣合,亦断金於当年。
宋王僧远祭颜延之文曰:气高叔夜,方严仲举,逸翮独征,孤风绝侣。
宋陶潜自祭文曰:岁惟丁未,律中无射,天寒夜长,风气萧索,鸿雁于征,草木黄落,陶子将辞逆旅之馆,永归本宅,故人凄其相悲,同祖行於今夕,自余为人,逢运之贫,箪飘屡罄,冬陈,已达运命,畴能罔眷,余今斯化,可以无恨,寿涉百龄,身慕肥遁,从老得终,奚所复恋,葬之中野,以安其魂,寂寂我行,萧萧墓门,奢耻宋臣,俭笑王孙,匪贵前誉,孰重後歌,人生实难,死如之何。
宋谢延之祭屈原文曰:兰薰而摧,玉贞则折,物忌坚芳,人讳明,曰若先生,逢辰之缺。
齐卞伯玉祭孙叔敖文曰:谨以醴羞,祭楚令尹孙君之灵,眇眇千载,悠悠舒荆,理无不通,事隔者形,尚想清尘,承风效诚,超超夫子,淡矣道情,自心伊贵,人爵靡婴,芳风如箫,清响如埙,景矣行役,言戾豫方,侧闻夫子,愤睢阳,灵封颓墓,丘茔榛荒,幽幽神道,为有为亡,徘徊永念,怆矣其伤。
齐谢为诸娣祭阮夫人文曰:婉娩嫔德,幽闲妇性,眄史弘箴,陈诗成咏,嘉言足题,清晖可映,契阔未几,音尘如昨,中景遽倾,芳{艹收}先落,畴日交觞,享也虚荐,带上先结,握中遗扇,迸泪失声,潺如霰。
齐孔稚祭外兄张长史文曰:惟君之德,高明秀挺,浩汗深度,昂藏风领,学不师古,因心则睿,筌蹄象繇,糠秕庄惠,吾与夫子,分协芳金,凭风共酒,藉月同琴。
梁简文帝祭战亡者文曰:降夫既旋,功臣又赏,班荷元勋,苏逢漏网,校尉г荣,属国蒙奖,独念断魂,长毕灰壤,膏原染刃,委骨埋泉,徒闻身没,讵辩名传。
梁徐悱妻刘氏祭夫文曰:维梁大同五年,新妇谨荐少牢於徐府君之灵曰:惟君德爰礼智,才兼文雅,学比山成,辩同河泻,明经擢秀,光朝振野,调逸许中,声高洛下,含潘度陆,超终迈贾,二仪既肇,判合始分,简贤依德,乃隶夫君,外治徒奉,内佐无闻,幸移蓬性,颇习兰薰,式传琴瑟,相酬典坟,辅仁难验,神情易促,雹碎春红,霜雕夏绿,躬奉正衾,亲观启足,一见无期,百身何赎,呜呼哀哉,生死虽殊,情亲犹一,敢遵先好,手调姜橘,素俎空乾,奠觞徒溢,昔奉齐眉,异於今日,从军暂别,且思楼中,伯游未反,尚比飞蓬,如当此诀,永痛无穷,百年何几,泉穴方同。
陈沈炯祭梁吴郡袁府君文曰:夫宫鸣徵应,响韵相趋,桂馥兰芬,期臭在斯,道合一朝,岂忘千载,日者明德世彦,振缨王室,坐啸大邦,显治巨丽,窃以不敏,出宰句吴,上郡下邑,都城接雉,虽王事靡,无失豫游,窥洞庭於五湖,登姑苏於九曲,身後之事,一至於斯,今者长乐未央,已夹樗里之墓,公宫鲁库,非复少昊之墟,成土一棺,未知何,解剑絮浆,转增欷。
◇郊丘
《尔雅》曰:祭天曰燔柴,祭地曰瘗埋。
《广雅》曰:圆丘太坛祭天,方泽太折祭地。
《周书》曰:乃兆乎南郊,以祀上帝,配后稷农皇[○按前祭祀篇引作星。]先王与食。
《周官》曰:大宗伯掌天神之礼,以祀祀昊天上帝,以实柴祀日月星辰,以燎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
又曰:苍璧礼天,黄琮礼地。
又曰:四圭有邸,以祀天,旅上帝,两圭有邸,以祀地,旅四望,大司乐奏黄锺,歌大吕,舞云门,以祀天神,[谓五帝及天(周礼注天字无。)日月星辰之,(周礼注作也。)王者各以夏正月祀其受命之帝於南郊也。]奏太蔟,歌应锺,舞咸池,以祭地於北郊,谓地神及社稷也,[○按本句亦周礼注文,当作夹注。]又曰:凡乐,圜锺为宫,黄锺为角,太蔟为徵,姑洗为羽,雷鼓雷鼗,孤竹之管,云和之琴瑟,云门之舞,冬日至,於地上之圆丘奏之,若乐六变,天神皆降,可得而礼矣,凡乐函锺为宫,太蔟为角,姑洗为徵,南吕为羽,灵鼓灵鼗,孙竹之管,空桑之琴瑟,咸池之舞,夏日至,於泽中之方丘奏之,若乐八变,则地皆出,可得而礼矣。
《礼记》曰:郊之祭,迎长日之至,大报天而主日也,兆於南郊,就阳位也,扫地而祭,於其质也,器用陶匏,以象天地之性也,於郊故谓之郊。
又曰:祭帝於郊,所以定天位也。
又曰:成王封周公於鲁,命鲁公祀周公以天子之礼乐,是以鲁君孟春乘大辂,戴弧,十有二旒,日月之章,祀帝于郊,配以后稷,天子之礼也。
《毛诗》曰:昊天有成命,郊祀天地也。
公羊传曰:祭者,荐其时也,荐其义也,非享味也。
又曰:山川有能润乎百里者,天子秩而祭之,《汉书》曰:成帝初即位,丞相御史大夫桓谭奏言,帝王之事,莫大於承天之序,承天之序,莫重於郊祀,故圣王尽心极虑,以建其制,祭天於南郊,就阳之义,瘗地於北郊,则阴之象也。
又曰:高帝入关,问秦祀何帝,曰白青黄赤四帝,上曰:天有五帝而四何,莫知其说,上曰:五待我,为立黑帝,祀曰黑。
《汉旧仪》曰:汉法,三岁一祭於云阳宫甘泉坛,以冬至日祭天,天神下,三岁一祭地於河东汾阴后土宫,以夏至日祭地,地神出,祭五帝於雍。
又曰:祭天用六采绮席,六重,上一丈,中一幅四周缘之,玉几玉饰器。
又曰:桓[○《太平御览》五百二十七作皇,下同。]帝祭天,居玄云[○御览作云阳。]宫,斋百日,上甘泉通天台,高三十丈,以候天神之下,见如流火,舞女童三百人,皆年八岁,天神下坛所,举烽火,桓帝就竹宫中,不至坛所,甘泉台去长安三百里,望见长安成,[○御览作城。]帝[○御览帝上有黄字。]已来所祭天之圆丘也。
又曰:祭地河东汾阴后土宫,宫曲入河,古之祭地泽中方丘也,礼仪如祭天。
《五经通义》曰:王者所祭天地何,王者父事天,母事地,故以子道也,祭日以丁与辛何,丁者,反覆自丁宁也,辛者,自克辛也。
《後汉书》曰:灵帝建宁二年,迎气黄郊,遂於洛水西桥,逢暴风雨,导从卤部车或发盖,百官г濡,还不至郊。
贺循上郊坛制度曰:汉旧仪,南郊圆坛八陛,於宫南七里,北郊方坛四陛,於城北四里,依汉故事,柴於坛二十步,高二丈,大二丈。
【赋】晋郭璞南郊赋曰:於是时惟青阳,日在方旭,我后将受命灵坛,乃改步而鸣玉,升金轩,抚太仆,扬六鸾,齐八,列五幡於一元兮,靡日月乎黄屋,矫陵乌以侦候兮,整豹尾於後属,尔乃造旷场,戾坛庭,百寮山立,万乘云萦,延祝史,肆玉牲,登圆丘,揖太清,礼群望,告皇灵,天澄其气,日朗其精,飞廉鼓舞於八维兮,丰隆击节於九冥,祝融穆清而肃侍兮,阳侯澹以中停,郊寰之内,区域之外,雕题卉服,被发左带,骏奔在坛,不期而会,群辟,蚩蚩黎庶,翘怀圣猷,思我王度,事崇其简,服尚其素,化无不融,万物自鼓,振西北之绝维,隆东南之桡柱,廓清紫衢,电扫神宇,风马桂林,抗旌林圃,五岳不足以题其勋,九韶不足以赞其舞。
【颂】梁简文帝南郊颂曰:臣闻唯天为大,圣人敬其德,知几其神,至人契其道,故龙宫弱言之后,合揆於苍,鸟纪垂衣之君,昭格於上帝,皇帝之御天下也,纬天维,理地轴,移浇风於末俗,反淳正於区中,化不言而先显,教不言而已肃,九垓同轨,四海无波,尘清世晏,苍兕无所用其武功,运谧时雍,鸳鹭咸并其文德,玉门罢候,紫塞沉烽,画一之政,万代表於时和,三章之律,百姓沐於仁寿,於是隆光之地,日浴之乡,紫舌黄支,头飞鼻饮,自西自南,无思不服,由是嘉祥被,众瑞发,金人泽马,丹甑玉鸡,三角九尾,四肩六足,参差於郊薮,布於宫闱,乃以恭肃神,理通孝敬,江左以来,爽垲未辟,爰命将作,揆日载营,三灵叶响,百工咸事,宛如神造,俨类仙居,五达四通,廓郊弥泽,南瞻重岳,北眺芒岭,东临灞,西望旧丰,纡馀委蛇,丘陵起伏,澎湃兀,山川异态,飞梁邃宇,洞烛空悬,紫殿仙宫,霞褰鸟翥。
【表】梁简文帝上南郊颂表曰:虽周郊南甸,宗伯之官徒设,汉兴北,夤恪之道未隆,而体元含极,先後弗违,典盛望,理通孝敬,静之礼载光,郊之风斯洽,昔东平琅邪,著藻炎德,临淄中山,ゼ文魏美。
【启】梁元帝庆南郊启曰:大裘而冕,陶匏以质,黄锺既奏,云门斯舞,乐谐六变,歌陈九德,感天动神,式展诚敬。
◇宗庙
《尚书大传》曰:庙者,貌也,其以貌言之也。
《释名》曰:宗,尊也,庙,貌也,先祖形貌所在也。
《礼记》曰: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诸侯五庙,二昭二穆,与太祖之庙而五,大夫三庙,一昭一穆,与太祖之庙而三,士一庙,庶人祭於寝,远庙为祧,去祧为坛,去坛为单,去单为鬼,自祧以下皆庙。
又曰:凡祭宗庙之礼,牛曰一元大武,豕曰刚鬣,豚曰盾肥,羊曰柔毛,鸡曰翰音,犬曰羹献,雉曰疏趾,兔曰明视,脯曰尹祭,鱼曰商祭,鲜鱼曰廷祭,水曰清涤,酒曰清酌,黍曰芗合,稷曰明粢,稻曰嘉疏,韭曰丰本,盐曰咸鹾,玉曰嘉玉,币曰量币。
又曰:当七庙五庙之无虚主,唯祭於祖,为无主尔。
又曰:夏六月,以礼祀周公於太庙,尊用玉豆雕,爵用玉盏。
《周礼注》:五岁一,三岁一。
又曰:凡宾客献瑶爵,皆赞。
又曰:凡灌玉,濯之陈之,以赞事,注云,灌玉,圭瓒也。
《仪礼》曰:始虞用柔日,哀某敢用玉[○仪礼士虞礼玉字无。]桂[○仪礼作牲。]刚鬣香合嘉荐。
《说文》曰:宗庙之木主,名曰┙。
《白虎通》曰:言神无所依据,孝子以主继心。
又曰:位尊盛德,所及弥远,谓之何,之为言让[○白虎通宗庙篇作谛。]也,序昭穆,父子也,合也。
五经要义曰:木主之状,四方,穿中央,以达四方,天子长尺二寸,诸侯长尺,皆刻谥於其背。
挚虞要诀注曰:凡庙之主,藏於户外北牖下,有石函,故名宗┙。
《五经异义》曰:谨按叔孙通宗庙有日祭之礼,古而然也,三岁一,周礼也,一,疑先王礼也。
《论语》曰:夏后氏以松,殷人以柏,周人以栗,栗,敬也,使人谨敬也。
《诗》曰:宫有亻血,注云,,阳之盛也,姜原神所依,故曰神宫。
又曰:清庙,祀文王也,周公既成洛邑,率以祀文王焉,清者言有清明之德。
又曰:有壬有林,锡尔纯嘏,纯,大也,嘏谓尸与主人以福也。
《汉书》曰:庙所以藏主,则列昭穆。
《续汉书》曰:,合也,毁庙之主,合食於太祖也,以四月,以十月,四月阳气在上,阴气在下,正尊卑之义,十月五登,故骨肉合聚饮食。
《汉书[○《初学记》十三作旧。]仪》曰:子为昭,孙为穆,昭西面,穆东面,三年大,诸帝以昭穆坐於高庙。
又曰:皇帝会诸侯,酎金以上计仪,设九宾陪位也。
《国语》曰:甸服者祀,日祭月祀,先王之训者也。
张方《楚国先贤传》曰:古者先王日祭月享,时类岁祀,诸侯舍日,卿大夫舍月,士庶人舍时。
锺离意别传曰:意为鲁相,修孔子庙,孔子堂道有瓮,意召守庙孔问曰:此何等瓮,曰:夫子瓮背皆有书,故自夫子亡後,无敢发者,意乃发,得素书焉。
吴录《地理志》曰:会稽有禹庙,始皇配食,王朗为太守,黜之。
晋诸公赞曰:王浚,字彭祖,为幽州刺史,寻洛阳破,浚承制建行台,以宗庙焚毁,设单,望祀七室及功臣配食者。
《楚辞 天问序》曰:屈原放逐,忧心愁悴,彷徨山泽,经历陵陆,仰天叹息,楚有先王之庙,及公卿祠堂,图画天地山川神灵,及古贤怪物所行事,周流罢倦,休息其下,仰见图画,因书其壁,呵而问之,以泄愤,写愁思。
【诗】梁简文帝赛汉高庙诗[○按此及下庾信,张正见三诗皆见後,此重出,冯校本无。]曰:日正山无影,威斜汉屡回,瞻流如地望,昆仑匹天台。
庾信至老子庙诗曰:三门临苦县,九井对灵溪,盛丹须竹节,量药用刀圭。
张正见经季子庙诗曰:延州高让远,传芳世祀移,地绝贵金路,松悲悬剑枝,野藤侵沸井,山雨湿苔碑。
宋谢瞻经张子房庙诗曰:伊人咸代工,聿来扶兴王,婉婉幕中画,晖晖天业昌,鸿门消薄蚀,垓下陨枪,爵仇建萧宰,定都护储皇,肇允契幽叟,翻飞指帝乡,惠心奋千祀,清埃播无疆。
宋郑鲜之行经张子房庙诗曰:七雄裂周纽,道尽鼎亦沦,长风晦昆溟,潜龙动泗滨,紫烟翼丹虬,灵媪悲素鳞,宋范泰经汉高庙诗曰:啸吒英豪萃,指五岳分,乘彼道消势,遂廓宇宙氛,重瞳岂不伟,奋臂腾群雄,壮力拔高山,猛气烈迅风,恃勇终必挠,道胜业自隆。
齐谢赛敬亭庙喜雨诗曰:执玉朝群帝,樽桂迎东皇,排云接孔[○本集作虬。]盖,蔽日下霓裳,会舞纷瑶席,安歌绕凤梁,百味芬绮帐,四望г羽觞。
梁简文帝和萧东阳祀七里庙诗曰:万里实幽宗,三神亦天构,岂谓木石精,斯乃山川守,远来太白旗,遥徵青鸟候,以兹弗敬怠,方知教应否。
又汉高庙赛神诗曰:玉大朝行动,阊阖旦应开,白云苍梧上,丹霞咸阳来,日正山无影,城斜汉屡回,瞻流如地脉,望岭匹天台,欲九秋恨,聊举十千杯。
梁元帝祀伍[○原作五,据冯校本改。]相庙诗曰:石城宁足拒,金阵讵能追,楚关开六塞,吴兵入九围,山水犹萦带,城池失是非,空馀寿宫在,日暮舞灵衣。
梁庾肩吾汉高庙诗曰:昔作唐山曲,今承紫贝坛,宁知临楚岸,非复望长安,尘飞远骑没,日徙半峰寒。
又乱後经夏禹庙诗曰:金简泥初发,龙门凿始通,配天不失旧,为鱼微此功,林堂上偃蹇,山殿下穹隆,侵云似天阙,照水类河宫,神来导赤豹,仙去拥飞鸿,松龛撤暮俎,枣径落寒丛,仙舟还入镜,玉轴更乘空,去国嗟行迈,离居泣转蓬,月起吴山北,星临天汉中,申胥犹有志,荀息本怀忠,待见枪灭,归来松柏桐。
周庾信至老子庙诗曰:三门临苦县,九井对灵溪,盛丹须竹节,量药用刀圭,行当别关吏,直向流沙西。
又西门豹庙诗曰:君子为利博,达人树德深,藻由斯荐,樵苏幸未侵,恭闻正直祀,良识佩韦心,容范虽年代,徽猷若可寻,菊花随酒馥,槐影向窗临,鹤飞疑逐舞,鱼惊似听琴,漳流鸣磴石,铜爵影秋林。
陈阳慎从驾祀麓山庙诗曰:圣德忧民暇,麾旆谒山灵,画航泛北渚,文马侍东平,春浦戊诞照,寒林铙吹鸣,依亻希长安驿,萧条都尉城,井泉能共动,江帆得分行,窗幽细网合,阶静落花明,檐巢始入燕,轩树已迁,菲菲兰俎馥,淡淡桂樽清,银堂日影尽,玉座舞衣轻。
陈张正见行经季子庙诗曰:延州高让远,传芳世祀移,地绝遗金路,松悲悬剑枝,野藤侵沸井,山雨湿苔碑,别有观风处,乐奏无人知。
隋江总卞山楚庙诗曰:藻祈明德,倚棹息岩阿,忽听鸟鸣曙,非复楚宫歌,闲阶宿荠,古木断悬萝,帷堂寂易晚,桴鼓自相和,威祀流百世,英威言几何。
又摄官梁小庙诗曰:畴昔游衣所,今日荐樱时,宪章诚有革,岁月遂难思,故人独之子,官联更在兹,虚檐静暮雀,洞户映光丝,平生复能几,语事必伤悲。
【颂】魏陈王曹植孔子庙颂曰:修复旧庙,丰其甍宇,莘莘学徒,爰居爰处,王教既备,群小遄沮,鲁道以兴,永作宪矩,洪声登遐,神来祜,休徵杂沓,瑞我邦家,内光区域,外被荒遐。
【文】宋谢惠连祭禹庙文曰:谨遣左曹掾,奉水土之羞,敬荐夏帝之灵,咨圣继天,载诞英徽,克明克哲,知章知微,运此宏谟,恤彼民忧,身劳五岳,形疲九州,呱呱弗顾,虔虔是钦,物贵尺璧,我重寸阴,乃锡玄圭,以告成功,虞数既改,夏德乃隆,临朝总政,巡国观风,淹留稽岭,乃徂行宫,恭司皇役,敬属晖融,神且略荐,乃昭其忠。
梁王僧孺武帝祭禹庙文曰:惟帝禀图上昊,贻则下民,五声穷听,四乘兼往,轻璧惜景,既舍冠履,爱人忘我,不顾胼胝,下车以泣,事深罪己,凭舟靡惧,义存拯物,盛业方来,遗神如在,爱被昆虫,理有好生之德,事安菲素,固无厚味之求,是用黍稷非馨,蘩以荐,克诚斯飨,凭心可答。
◇明堂
《释名》曰:明堂,明[○《释名》五,《初学记》十三,《太平御览》五百三十三作堂。]堂高显貌也。
《大戴礼》曰:明堂者,凡九室,一室而有四户八牖,以茅盖屋,上圆下方,所以明诸侯尊卑也,外水名曰辟雍,总三十六户,七十二牖。
《周礼》曰:夏后氏大室,殷人重屋,周人明堂,度有九尺之筵。
《周书》曰:明堂方一百一十二尺,室中方六十尺,牖高三尺,门方十六尺,东方曰青阳,南方曰明堂,西方曰总章,北方曰玄堂,中央曰太庙,左为左个,右为右个,五经要义,以大室经为太室,[○《初学记》十三作以太庙为太室,此有讹衍。]《孝经援神契》曰:明堂者,天子布政之宫,上圆下方,八窗四达,在国之阳。
桓谭《新论》曰:王者造明堂,上圆下方,以象天地,为四方堂,各从其色,以郊四方,天称明,故命曰明堂。
黄图曰:明堂者,明天地之堂也,所以顺四时,行月令,宗祀先王,祭五帝,故谓之明堂,辟雍圆如璧,雍所以异水名同事,[○《初学记》十三作雍以水,异名同事,此有衍倒。]其实一也。
《礼记》曰:昔者周公朝诸侯于明堂之位,天子负斧,南向而立。
《三礼图》曰:明堂者,周制五室,东为木室,南火,西金,北水,土在其中,秦为九室,十二室[○《太平御览》五百三十三室字无。]阶,各有所居。
《尸子》曰:黄帝曰合宫,有虞曰总章,殷人曰阳馆,周人曰明堂。
《管子》曰:黄帝立明堂之议,舜有告善之旌,汤有总街之匡,武王有灵台之候。
蔡邕《月令论》曰:明堂者,天子太庙也,所以宗祀而配上帝,明天气,统万物也。
徐虔《明堂议》曰:明堂在国之阳,国门外,一堂五室,四门八阶。
许慎《五经异义》曰:明堂在国之阳,七里之内,八窗四闼,以[○《太平御览》五百三十三作已。]地,就阳位也。
《五经释例》曰:告朔行正,谓之明堂,蔡邕礼乐志曰:孝武封岱宗,立明堂於太山汶上。
《礼论》曰:或以明堂者文王庙,周时往合和,[○三字《初学记》十三,太平御览五百三十三作德泽和洽,此有讹脱。]蒿茂大,以为宫社,[○《初学记》,御览作柱,此讹。]名为蒿宫。
《礼含文嘉》曰:明堂所以通神灵,感天地,正四时,出教化,崇有德,章有道也。
《白虎通》曰:礼三老於明堂,所以教诸侯孝,礼五更於太学,所以教诸侯悌。
《淮南子》曰:古者明堂之制,下之润湿,不能及也,上之雾露,不能入也,所以飨上帝,礼鬼神,示人知节也。
《家语》曰:孔子观乎明堂,睹四门之牖,有尧舜桀纣之像,而各有善恶之状,兴废之戒焉。
又曰:周公相成王,抱之而负斧,南面以朝诸侯之国焉。
《吴越春秋》曰:越王召范蠡而问,孤窃自欲以今日一登上明堂,布恩致令,以抚百姓也。
《汉书》曰:上欲治明堂,未晓其制度,济南人公玉带上黄帝时明堂图,图中有一殿,四面无壁,以茅盖屋,屋通水,水圜宫恒,[○《太平御览》五百三十三作垣。]为衤复道,上有楼,从西面入,名曰昆仑,天子从之。
又曰:元始五年正月,祭明堂,诸侯王列侯宗室子九百馀人助祭,毕,皆益户赐爵及金帛。
《东观汉记》曰:元年营造明堂辟雍灵台,以即明三事不同也,前黄图云,同一物也。
【诗】梁元帝和刘尚书兼明堂斋宫诗曰:质明摄上宰,诘旦乘轺轩,四圭邸苍玉,六变舞云门,香浮郁金酒,烟绕凤皇樽,新花临御陌,春色起天园,河间献乐语,斯道愧能论。
【铭】後汉李尤明堂铭曰:布政之室,上圆下方,体则天地,在国正阳,窗闼四设流水洋洋,顺节行化,各居其房,春恤幼孤,夏进贤良,秋厉武人,冬谨关梁。
◇辟雍
《说文》曰:辟雍,天子飨饮处也。
《五经通义》曰:天子立辟雍者何,所以行礼乐,宣德化,教导天下之人,使为士君子,养三老,事五更,与诸侯行礼之处也。
又曰:诸侯不得观四方,故缺东以南,半天子之学,故曰泮宫。
《礼记》曰:天子辟雍,诸侯曰泮宫。
《白虎通》曰:天子立辟雍,行礼乐,宣德化,辟者象璧,圆法天,雍之以水,象教化流行。
桓谭《新论》曰:王者作圆池,如璧形,实水其中,以圜壅之,名曰辟雍,言其上承天地,以班教令,流转王道,周而复始。
《续汉书》曰:明帝永平二年,上始率群臣,躬养三老五更于辟雍,行大射之礼。
《魏志》曰:明帝甘露二年,幸辟雍,命群臣令赋诗。
【赋】後汉李尤辟雍赋曰:辟雍岩岩,规矩圆方,阶序牖闼,双观四张,流水汤汤,造舟为梁,神圣班德,由斯以匡,王公群后,卿士具集,攒罗鳞次,差池杂Ш,延忠信之纯一兮,列左右之貂,三后八蕃,师尹群卿,加休庆德,称寿上觞,戴甫垂毕,其仪跄跄,是以乾坤所周,八极所要,夷戎蛮羌,儋耳哀牢,重译响应,抱珍来朝,南金大路,玉象犀龟。
晋傅玄辟雍乡饮酒赋曰:时皇帝亲枉万乘之尊号,以幸乎辟雍,卤簿齐列,官正其容,乃延卿士,乃命王公,定小会之常仪兮,飨殊俗而见远邦,揖让而升,有主有宾,礼虽旧制,其教惟新,若其俎豆有数,威仪翼翼,宾主百拜,贵贱修敕。酒清而不饮,肴乾而不食,及至ィィ笙磬,皇皇锺鼓,琴瑟安歌,德音有叙,乐而不淫,好朴尚古,四坐先迷而後悟,然後知礼教之弘普也。
【颂】陈徐陵皇太子临辟雍颂曰:臣闻天大王大,详於道德之言,天文人文,显於爻象之说,是以大君革命,黔首所以庇焉,圣人创物,文籍所以生焉,咸由此道,制为民极,莫不对越上灵,裁成庶类,济世育德,昭被昆虫,皇帝世膺下武,体资上德,握天镜而授河图,执玉衡而运乾象,皇太子耀彼重离,光兹匕鬯,仪天以行三善,俪极以照四方,惟忠惟孝,自家刑国,乃武乃文,化成天下,侍中国子祭酒新安王,宗室羽仪,衣冠准的,惟善为乐,造次必儒,粤以十一年三月二十一日,受诏弘宣,发论语题,摄齐升堂,抠衣即席,对扬天人,开辟大训,清言既吐,精义入神,副德爰动,音[○本集音下有辞字。]锋起,问难泉涌,辩论纶之异,定伦理之疑,玉振锵锵,云浮雨布,介王奉系圣踪,驰辩秀出,信令张禹惭其师法,何晏忸其训诂,穆穆焉,洋洋焉,此实虞朝之盛德,生民之壮观者也,臣抑又闻之,鲁颂聿兴,史克宣其懿,晋雍大启,王е逞其词,所以述休平之风,扬君上之德,轻以下才,敢为颂曰:皇运勃启,膺图受命,紫盖东临,黄旌南映,积仁累德,重明叠圣,四海无浪,三阶已平,储驾戾止,和鸾有声,弘风讲肆,崇儒肃成,丹书贵道,黄金贱ぷ,洙泗兴业,阙里增荣。
◇学校
《物理论》曰:学者植也。
《五经通义》曰:三王教化之宫,总名为学。
《礼记》曰:古之教者,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
《周官》曰:师氏以三德教国子,一曰至德,以为道本,二曰敏德,以为行本,三曰孝德,以知[○原缺,据冯校本补。]恶逆。
《尚书大传》曰:稷[○《太平御览》五百三十四作。]Θ已藏,岁事欲毕,馀子皆学,十[○御览十下有五字。]始入小学,见小节,践小义,十八始入大学,见大节,践大义。
《汉书》曰:三代之道,乡里有教,夏曰校,殷曰庠,周曰序。
《三辅旧事》曰:汉太子[○《太平御览》五百三十四作学,在长安门东书杜[○御览作社。]门,五经博士员弟子万馀人。
黄图曰:礼,小学在公宫之南,太学在东,就阳位也,去城七里,东为常满仓,食之北为槐市,列槐树数百行,为隧,无墙屋,诸生朔望会此市,各持其群[○御览五百三十四作郡。]所出货物,及经传书记,笙磬乐器,相与买卖,雍雍揖让,论义槐下。
《东观汉记》曰:光武五年,初起太学,诸生吏子弟及民,以义助作,上自齐归,幸太学,赐博士弟子。
《续汉书》曰:明帝永平二年,上始帅群臣,养三老於辟雍,郡国县道,行饮酒礼于学校。
魏名臣奏曰:蒋济奏,学者不恭肃,慢师酗酒好讼,罚饮水三升。
晋诸公赞曰:惠帝时,裴为国子祭酒,奏立国子太学,起讲堂,筑门阙,刻石写经。
任豫《益州记》曰:文翁学堂,在大城南,经火灾,蜀郡太守高关,修复缮立,图画圣贤古人像,及礼器瑞物。
【颂】後汉崔瑗南阳文学颂曰:昔圣人制礼乐也,将以统天理物,经国序民,立均出度,因其利而利之,俾不失其性也,故观礼则体敬,听乐则心和,然後知反其性,而正其身焉,取律於天以和声,采言於圣以成谋,以和邦国,以谐万民,以序宾旅,以悦远人,其观威仪,省祸福也,出言视听,於是乎取之,民生如何,导以礼乐,乃修礼官,奋其羽,我国既淳,我俗既敦,神乐民则,嘉生乃繁,无言不酬,其德宜光,先民既没,赖兹旧章,我礼既经,我乐既馨,三事不叙,莫识其形。
魏陈王曹植学宫颂曰:自五帝典绝,三王礼废,应期命世,齐贤等圣者,莫高於孔子也,故有若曰:出乎其类,拔乎其萃,诚所谓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矣,由也务学,名在前志,宰予昼寝,粪土作诫,过庭之言,子弟明记,歌以咏言,文以骋志,予今不述,後贤曷识,於铄尼父,生民之杰,性与天成,该圣备艺,德伦三五,配皇作烈,玄镜独鉴,神明昭,仁塞宇宙,志陵云霓,学者三千,莫不俊,唯仁可凭,唯道足恃,钻仰弥高,请益不已。
【志】魏王粲荆州文学记官志曰:有汉荆州牧曰刘君,称曰:於先王为世也,则象天地,轨仪宪极,设教导化,叙经志业,用建雍泮焉,立师保焉,作为礼乐,以节其性,表陈载籍,以特其德,上知所以临下,下知所以事上,官不失守,民德无悖,然後太阶平焉,夫文学也者,人伦之首,大教之本也,乃命五业从事宋哀,[○当作衷。]新作文学,延朋徒焉,宣德音以赞之,降嘉礼以劝之,五载之间,道化大行,耆德故老綦母阖等,负书荷器,自远而至者,三百有馀人,於是童幼猛进,武人革面,总角佩Δ,委介免胄,比肩继踵,川逝泉涌,如也,兢兢如也,遂训六经,讲礼物,谐八音,协律吕,修纪历,理刑法,六略咸秩,百氏备矣,天降纯嘏,有所底授,臻于我君,受命既茂,南牧是建,荆衡作守,时迈淳德,宣其丕繇,厥繇伊何,四国交阻,乃赫斯威,爰整其旅,虔夷不若,屡戡寇侮,诞启洪轨,敦崇圣绪,典坟既章,礼乐咸举,济济绅,盛兹阶宇,祁祁髦俊,亦集爰处,和化普畅,休徵时叙,品物宣育,百繁芜,勋格皇穹,声被四宇。
【铭】後汉李尤太学铭曰:汉遵礼典,崇兴六艺,修周之理,埽秦之弊,褒建儒宫,广置异记,开延学者,劝以爵位。
【诏】宋傅亮立学诏曰:古之建国,教学为先,弘风训世,莫尚於此,发蒙启滞,咸必由之,故爰自盛王,迄于近代,莫不敦崇学艺,修建庠序,自昔多故,戎马在郊,旌旗卷舒,日不暇给,遂令学校荒芜,讲诵蔑闻,军旅日陈,俎豆藏器,训诱之风,将坠于地,今王略远覃,华域清晏,仰风之士,日月以冀,便宜博延胄子,陶奖童蒙,选被儒宫,弘振国学。
【表】宋郑鲜之请立学表曰:至於洙泗之教,洋洋盈耳,所以柔渐性情,日用成器,国废胄子之教,家弛劝学之训,宜振起颓业,以回视听,接光太阳,烛之幽夜,令欣流者济津,怀宝者剖和。
梁简文帝求宁国临城二公入学表曰:臣闻瞻彼缉孤,既次良冶,相诸笋玉,犹符他山,故沮涣之水可居,邹鲁之乡为贵,下帷投斧,昔人以为精力,弃竿委麦,先哲以为美谈,伏惟陛下,弘至德之微言,阐无为之妙说,语郊讲道,不劳贾生之议,就阳启位,无待公玉之图,原得齿年国胄,随肩选造。
梁元帝请於州立学校表曰:臣闻公宫之南,四术四教,司乐成均,六诗六律,韶既舞,羽之道行焉,党塾兹备,离经之志辩焉,故不升嵩霍,岂识乾行之峻,不临溟渤,安知地载之厚,洎乎秦焚金篆,周亡玉镜,群言争乱,诸子相腾,书则夏侯欧阳,易则神输道训,诗乃齐鲁毛韩,传称邹左张夹,礼有曲台王史之异,乐有龙德赵定之殊,伏惟陛下,抚五辰而建五长,播九德而导九州,容成为历,兴景云之瑞,伶伦吹律,应黄锺之,拨乱反正,经武也,制礼作乐,纬文也,若非六经庖厨,百家异馔,三坟为瑚琏,五典为笙簧,岂能暴以秋阳,纡就望之景,濯以江汉,播垂天之泽。
【启】梁王僧孺为萧监利求入学启曰:窃以矫首伺飞,不如修弋,宛足念远。莫若驱キ,故朴斫成於丹ぬ,筱资於栝羽,敢因莩末,有志庠均,为山资於一篑,学海渐其微流。
梁任求为刘立馆启曰:昔在魏中,爰及晋始,书贵虚玄,人悦陶纵,瑚琏废泗上之容,樽俎恣林下之,春干秋羽,委旷而弗陈,西序东胶,寂寥而谁仰,所以金鸡忘晓,玉羊失驭,神器毁於獯戎,宝历迁於干越,岂不悲欤,刘澡身浴德,修行明经,贱璧於光阴,竟松筠於岁晚,贫不陨获其心,穷不二三其操,而困无居止,浮寓亲游,垣栋倾钻,衢垫侧,有朋自远,无用栖凭,皆负笈担簦,栉风沐露,之器学,无谢前修,辄欲与之周旋,开馆招屈,臣第西遍,官有闲地,北拒晋山,南望通邑,虽曰人境,实少浮喧,广轮裁盈数亩,布以施立黉塾,薄艺桑麻,粗创茨宇。
【教】晋湛方生修学校教曰:贵郡之境,山秀水清,岭举云霞之В,泽流清旷之气,荆蓝之璞,岂不在兹。
梁元帝召学生教曰:ト下,昔楚王好诗,沛王传易,犹且传之不朽,以为盛事,况吾亲承天旨,闻礼闻诗,方欲化行南国,被于西楚。
◇释奠
《礼记》曰:凡欲立学,必先释奠于先圣先师,及行事,必以币,天子亲学,大昕鼓徵,所以警众也,众至,然後天子至,乃命有司行事,东序,释奠于先老。
又曰:凡学,春官释奠于先师,秋冬亦如之,释奠即舍菜,舍菜即祭菜,然则国子入学,以蘩告诚,祀其师,以示敬道也,菜芹之属。
又曰:天子乃献羔开冰,先荐寝庙,上丁,命乐正习舞,天子乃率公卿,亲往视之,注云,乐官之长也,命舞者,顺万物始出地鼓舞也,将舞,必释奠於先师。
夏小正月,[○按当作曰。]二月丁亥,方,[○大戴记夏小正作万,此当作万。]用日,[○夏小正作用入学,此有讹脱。]丁亥者,吉日也,万者,干戚舞也,学者,大学也。
晋博士戴邈议曰:周礼大胥之职,掌国子之版,以待致诸子,春入学,舍采合舞,秋颁学,合声。
晋范坚书问冯怀曰:汉代以来,释奠先师,唯飨仲尼,不及公旦,何也,冯答曰:若如来之谈,亦当宪章尧舜文武,岂唯周公乎。
【诗】宋颜延之侍皇太子释奠宴诗曰:伊昔周储,聿光往记,思皇世哲,体元作嗣,资此夙知,降从轻志,正殿张筵,司分简日,尚度函丈,承疑奉帙,献终袭吉,即宫广宴,堂设象筵,庭宿金悬,台保兼徽,皇戚比音,肴乾酒澄,端服整弁。
齐竟陵王萧子良侍皇太子释奠宴诗曰:霜轻流日,风送夕云,雕檐结采,绮井生文,四琏合旨,八簋舒芬。
齐王俭侍皇太子释奠宴诗曰:礼惟国,义实民端,身由业澡,世以教安,金乃器,水术伊澜,渐芳则馥,履冰固寒,瞽宗务时,泮宫善诱,咨此含生,跻彼仁寿,淳移雅缺,历兹永久,游艺莫师,独学谁友,三兆戒辰,八鸾警旦,礼迈仁周,乐超英汉,神保爰格,祝史斯赞。
梁任侍皇太子释奠宴诗曰:在昔归运,阻乱弘多,夷山制宇,荡海为家,风云改族,日月增华,惟神知化,在物立言,乐正雅颂,咸被後昆,告奠明祀,观道圣门,日月不息,师表常尊。
梁沈约侍皇太子释奠宴诗曰:复礼曲台,反乐宣榭,阙文内举,轩外驾,结朋千里,从师百舍,队典必从,阙祀咸荐,回銮献爵,金委奠,肆士辩仪,胥人掌县,仿佛神踪,徘徊灵卷。
又为南郡王侍太子释奠宴诗曰:陵季相沿,训随世殆,政缺雅乖,风离化改,礼亡衽席,乐沉河海,三雍靡构,四教谁采,瞻震并峻,义属重丽,横书清道,晦彼生知。
【颂】晋傅咸皇太子释奠颂曰:生而知之,上于皇储,以能而问,处实若虚,爰雕圣章,玉采是敷,乃备嘉荐,于国之雍,敬享先师,以畴圣功。
晋潘尼释奠颂曰:三光迭运,五德代微,黄精既冗,素灵乃晖,有皇承天,造我晋畿,祚以大宝,登以龙飞,圣容穆穆,侍讲りり,抽演微言,启发道真,采幽穷赜,温故知新,曰皇储后,体神含几,兆吉先见,知来动微。
【文】晋庾亮释奠祭孔子文曰:维咸康三年,荆豫州刺史都亭侯庾亮,敬告孔圣明灵,诗书焕於唐虞,宪章盛於文武,然後黎民时雍,彝伦攸叙,幽厉颓构,玉绳绝纪,高岸为谷,六合错否,上凌夷而失教,下苟免而无耻,公以玄圣之灵,应感圆通,万物我赖,匪我求蒙,夫子既没,洪范乖流,秦虽慢道,汉聿孔修,洎我皇晋,仰钦大猷,宗圣既建,遐胄俾侯,令月吉辰,祗陈大礼,磬管锵锵,威仪济济,嘉奠既设,钦若灵规,心存凤德,尚想来仪,神其歆之,降鉴在斯。
梁元帝释奠祭孔子文曰:粤若宗师,猗欤乃圣,惟岳降神,惟天所命,上善如水,至人若镜。
又祭颜子文曰:钦哉体一,恶彼至人,乍分介石,时知落鳞,不先称宝,席上为珍,致虚守静,曲巷安贫,钦风味道,其德有邻。
梁陆亻垂释奠祭孔子文曰:於惟上德,是曰圣真,克明克俊,知化穷神,研几善诱,藏用显仁,利同道济,成俗教民,道尊功倍,德博化光,离经辨志,济济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