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府元龟卷一百五十二
杜恕字务伯时张阁字子台以简质闻恕著家戒称阁曰:张子台视之似鄙朴人然其心中不知天地间何者为美何者为好敦然似能与阴阳合德者作人如此自可不富贵然而患祸当何从而来世有高亮如子台者皆多力慕体之不如也。後官至幽州刺史征北将军。
蒋济字子通时汝南许靖字文休夙有名誉既以笃厚为称。又以人物为意虽行事举动未悉允当济以为大较廊庙器也。(济万机论许子曰:许文休者大较廊庙器也。而子孙贬之。若实不贵之是不明也。诚今知之盖善人也。)济位至太尉。
陈登为广陵太守请陈矫为功曹使矫诣许谓曰:许下论议待吾不足足下相为观察还以见诲矫还曰:闻远近之论颇谓明府骄而自矜登曰:夫闺门雍穆有德有行吾敬陈元方兄弟渊清玉洁有礼有法吾敬华子鱼清修疾恶有识有义吾敬赵元达博闻︹记奇逸卓荦吾敬孔文举雄姿杰出有王霸之略吾敬刘玄德所敬如此何骄之有馀子琐琐亦焉足录哉!登雅意如此而深敬友矫。
管辂字公明冀州刺史裴徽辟为文学从事徽问辂曰:何平叔一代才名其实何如辂曰:其才。若盆盎之水所见者清所不见者浊神在广博志不务学弗能成才欲以盆盎之水求一山之形形不可得则智繇此惑故说老庄则巧而多华说易则美而多伪华则道浮伪则神虚得上才则浅而流绝得中才则游精而独出辂以为少功之才也。徽曰:诚如来论吾数与平叔共说老庄及易尝觉其辞妙於理不能折之。又时人吸习皆归服之焉益令不了相见得清言然後灼灼耳官至少府丞。
韦诞字仲将为大鸿胪卿鱼豢曰:寻省往者鲁连邹阳之徒援譬引类以解缔结诚彼时文辩之隽也。今览王粲繁钦阮陈琳路粹诸人前後文旨亦何不。若哉!其所以不论者时世异耳余。又窃怪其不甚见用以问仲将仲将云:仲宣(粲字)伤於肥戆休伯(繁钦字也。)都无格简元瑜(阮字也。)病於体弱孔章(陈琳字也。)实自粗疏文蔚(路粹字也。)性颇忿鸷如是彼为非徒以脂烛自煎糜也。其不高蹈盖有繇矣。然君子不责备于一人譬之朱漆虽无桢其为光泽亦壮观也。
锺会字士季为黄门侍郎吏部郎缺文帝问其人於会会曰:裴楷清通王戎简要皆其选也。
袁准字孝尼涣子也。官至给事中或问准诸葛亮何人也。曰:翼德长与翼德俱起爪牙腹心之臣而武人也。晚得诸葛亮因以为佐相而群臣悦服翼德足信亮足重故也。及其受六尺之孤摄一国之政事凡庸之君专权而不失礼行君事而国人不疑如此即以为君臣百姓之心欣戴之矣。行法严而国人悦服用民尽其力而下不怨及其兵出入如宾行不寇刍荛者不猎如在国中其用兵也。止如山进退如风兵出之日天下震动而人心不忧亮死至今数十年国人歌思如周人之思召公也。孔子曰:雍也。可使南面诸葛亮有焉。又曰:或云:故少府杨阜,岂非忠臣哉!见人主之非则勃然怒触之与人言未尝不道也,岂非所谓王臣謇謇匪躬之故者欤答曰:然可谓直士忠则吾不知也。夫仁者爱人施於君谓之忠施於亲谓之孝忠孝其本一也。故仁爱之至者君亲有过谏而不入求之反覆不得已而言不忍宣也。今为人臣见人主失道直诋其非而播扬其恶可谓直士未为忠臣也。故司空陈群则不然其谈论终日未尝言人主之非书数十上而外人不知君子谓群,於是乎!长者矣。
蜀许靖字文休汝南人好为臧否至蜀见王商而称之曰:设使商生於华夏虽王景兴无以加也。又谓张裔理敏捷中夏锺元常之伦也。官至司徒。
庞统字士元襄阳人群命为功曹吴将周瑜助先主取荆州因领南郡太守瑜卒统送丧至吴门人多闻其名及当西还并会昌门陆绩顾劭全琮皆往统曰:陆子可谓驽马有逸足之力顾子可谓驽牛能负重致远(或问统曰:如所目陆子为胜乎!统曰:驽马虽精所致一人耳驽牛日行三百里所致岂一人之重哉!劭就统宿语因问卿名知人吾与卿孰愈统曰:陶冶世俗甄综人物吾不及卿论帝王之秘策揽倚伏之要最吾似有一日之长劭安其言而亲之)谓全琮曰:卿好施慕名有似汝南樊子昭(蒋济万机论云:许子将褒贬不平以拔樊子昭而抑许文休刘曰:子昭拔自贾竖年至耳顺退能守静进能不苟济答曰:子昭诚自长幼完洁然观其齿牙树颊胲吐唇吻自非文休敌也。)虽智力不多亦一时之佳也。绩劭谓统曰:使天下太平当与卿共料四海之士深与统相结而还为先主军师中郎将。
秦宓广汉人丞相诸葛亮问宓董扶及任安所长宓曰:董扶褒秋毫之善贬纤介之恶任安记人之善忘人之过官至大司农。
吴诸葛恪字元逊蜀樊建以校尉来使值权病笃不自见建权问诸葛恪曰:樊建何如宗预也。恪对曰:才识不及预而雅性过之恪位至大将军。
张俨为大鸿胪作默记论诸葛亮与司马宣王曰:汉朝倾覆天下隳坏豪杰之士竞希神器魏氏跨中土刘氏据益州并称兵海内为世霸王诸葛司马二相遭值际会身明主或收功於蜀汉或闻名於伊雒丕备既没後嗣即统各受保阿之任辅翼幼主不负然诺之诚亦一国之宗臣霸王之贤佐也。历前世以观近事二相优劣可得而详也。孔明起巴蜀之地蹈一州之上方之大国其战士人民盖九分之一也。提步卒数万长驱祁山慨然有饮马河雒之志仲达据天下十倍之地仗兼并之众据牢城拥精锐无擒敌之意自保而已使彼孔明自来自去。若此人不亡则凉雍不解甲中国不解鞍胜负之策亦决矣。方之司马不亦优乎!
薛莹字道言为散骑常侍常称王蕃器量绰异弘博多通楼玄清白节操才理条畅贺厉志高洁机理清要韦曜笃学好古博见群籍有记述之才胡冲以为玄劭蕃曜一时清妙略无优劣必不得已玄宜在先劭当次之蕃华丽文赋之才有过於曜而典诰不及也。
胡综为侍中太子登使综作宾友目曰:英才卓越超逾伦匹则诸葛恪精识时机达幽究微则顾谭凝辩宏达言能释结则谢景究学甄微游夏同科则范慎羊道乃私驳综曰:元逊才而疏子嘿精而亻艮叔发辩而浮孝敬深而狭所言皆有指趣而道卒以此言见咎不为恪等所亲後四人皆败吴人谓道之言有徵周昭为中书郎尝著书称步骘及严等曰:古今贤士大夫所以失名丧身倾家害国者其繇非一也。然要其大归扌其常患四者而已急论议一也。争名势二也。重朋党三也。务欲速四也。急论议则伤人争名势则败友重朋党则蔽主务欲速则失德此四者不除未有能全也。当世君子能不然者亦比比有之岂独古人乎!然论其绝异未。若顾豫章诸葛使君步丞相严卫尉张奋威之为美也。《论语》言夫子循循然善诱人。又曰: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豫章有之矣。望之俨然即之也。温听其言也。厉使君体之矣。恭而安威而不猛丞相履之矣。学不求禄心无苟得卫尉奋威蹈之矣。此五君者虽德实有差轻重不同至於趋舍大检不犯四者俱一揆也。昔丁出於孤家吴粲繇於牧竖豫章杨其善以并陆全之列是以人无幽滞而风俗厚焉使君丞相卫尉三君昔以布衣俱相友善诸论者因各叙其优劣初先卫尉次丞相而後有使君也。其後并事明主经营世务出处之才有不同先後之名须反其初此世常人所决勤薄也。至於三君分好卒无亏损,岂非古人交哉!又鲁横江昔杖万兵屯据陆口当世之美业也。能与不能孰不愿焉而横江既亡卫尉应其选自以才非将帅深辞固让终於不就後徙九列迁典八座荣不足以自曜禄不足以自奉至於二君皆位为上将穷富极贵卫尉既无求欲二君。又不称荐各守所志保其名好孔子曰:君子矜而不争群而不党斯有风矣。又奋威之名亦三君之次也。当一方之戍受上将之任与使君丞相不异也。然历国事论功劳实有先後故爵位之荣殊焉而奋威将处此决能明其部分心无失道之欲事无充诎之求每升朝堂循礼而动辞气謇謇罔不惟忠叔嗣虽亲贵言忧其败蔡文至虽疏贱谈称其贤女配太子受礼。若吊慷忾之趋惟笃人物成败得失皆如所虑可谓守道见几好古之士也。若乃经国家当军旅於驰骛之际立霸王之功此五者未为过人至其纯粹履道求不苟得升降当世保全名行邈然绝俗实有所师故粗论其事以示後之君子。
虞翻称阚泽曰:阚生矫杰盖蜀之杨雄。又曰:阚儒术德行亦今之仲舒也。翻官至骑都尉。
晋傅玄为司隶校尉著书名为傅子或问今之君子曰:袁郎中积德行俭华太尉积德居顺其智可及也。其清不可及也。事上以忠济下以仁晏婴行父何以加诸(臣钦。若等曰:袁焕为郎中令华歆为太尉)或问近世大贤君子玄答曰:荀令君之仁荀军师之智(臣钦。若等曰:令君荀也。军师荀攸也。)斯可谓近世大贤君子矣。荀令君仁以立德明以举贤行无讠舀黩谋能应机孟轲称五百年而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其荀令君乎!太祖称荀令君之进善不进不休荀军师之去恶不去不止也。
吴彦初仕吴为建平太守吴亡归晋武帝问彦陆逊陆抗二人谁多也。彦对曰:道德名望抗不及逊立功立事逊不及抗。
张华字茂先每言成公简清净比杨子默识拟张安世华位至司空。
卢钦为侍中奉车都尉著书称徐邈曰:徐公志高行洁才博气猛其施之也。高而不狷洁而不介博而守约猛而能宽圣人以清为难而徐公之所易也。或问钦徐公当武帝之时人以为通自在凉州及还京师人以为介何也。钦答曰:往者毛孝先崔季等用事贵清素之士于时皆变易车服以求名高而徐公不改其常故人以为通比来天下奢靡转相仿效而徐公雅尚自。若不与俗同故前日之通乃今日之介也。是世人之无常而徐公之有常也。
乐广为右仆射少与弘农杨准相善准之二子曰:乔曰:髦皆知名於世准使先诣裴性弘方爱乔有高韵谓准曰:乔当及卿髦少减也。又使诣广广性清淳爱髦有神检谓准曰:乔自及卿然髦尤精出准笑曰:我二儿之优劣乃裴乐之优劣也。论者以为乔虽有高韵而神检不足乐为得之矣。传畅云:乔似准而疏字孝先琰字季。
王济太原人与同郡孙楚友善济为本州大中正访问铨邑人品状至楚济曰:此人非卿所能名自状之曰:天才英博亮拔不群济叔湛少言语初有隐德人莫能知武帝问济曰:湛谁比济曰:山涛以下魏舒以上时人谓湛上方山涛不足下比魏舒有馀湛闻曰:欲处我季孟之间乎!济官至太仆。
荀崧父κ为羽林右监崧弱冠王济甚相器重以方其外祖陈郡袁侃谓侃弟奥曰:近见荀监子清虚名理当不及父德性纯粹是贤兄辈人也。其为名流所赏如此。
韦忠平阳人少慷慨有不可夺之志闭门修已不交当世裴为仆射数言忠於司空张华辟之辞疾不赴人问其故忠曰:吾茨檐贱士本无宦情。且茂先华而不实裴欲而无厌弃典礼而附贼后此岂大丈夫之所宜行耶後为郡功曹。
裴楷为开府仪同三司有知人之鉴初在河南乐广侨居郡界未知名楷见而奇之致之於宰府尝目夏侯玄云:肃肃如入宗庙中但见礼乐器锺会如观武库森森但见矛戟在前傅嘏汪翔靡所不见山涛。若登山临下幽然深远。
谢鲲陈郡人庾岂攵[A13C]川人皆隽朗士也。见裴楷子宪而奇之相谓曰:裴宪鲠亮宏达通机识命不知其何如父至於深弘保素不以世物婴心者其殆过之官至光禄大夫。
武陔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少好人伦与颍川陈泰友善文帝甚亲重之数与铨论时人尝问陈泰孰。若其父群陔各称其所长以为群泰略无优劣帝然之(泰字玄伯群之子文帝问陔曰:玄伯何如其父司空也。陔曰:通雅博畅能以天下声教为己任者不如也。明统简至立功立事过之)。
王戎有人伦鉴识尝目山涛如璞玉浑金皆钦其宝莫知名其器王衍神姿高彻如瑶林琼树自然是风尘表物谓裴拙於用长荀勖工於用短陈道宁谡谡如束长竿嵇康子绍初徵入雒,或谓王戎曰:昨於稠人中始见嵇绍昂昂然。若野鹤之在鸡群戎曰:君复未见其父耳位至司徒。
王衍有重名於世时人许以人伦之鉴尤重弟澄及王敦庾岂攵尝为天下人士目曰:阿平第一子嵩第二处仲第三澄尝谓衍曰:兄形似道而神锋太俊衍曰:诚不如卿落落穆穆然也。澄繇是显名有经澄所题目者衍不复有言辄云:已经平子矣。戎位至太尉。
周浚为扬州刺史吴平以陆为从事谓人曰:陆士龙当今颜子也。
庾岂攵为太傅从事中郎见和峤而叹曰:峤森森如千丈松虽累多节目施之大厦有栋梁之用。
郄鉴为安西将军兖州刺史都督扬州江西诸军假节合肥王敦忌之表为尚书令徵还道经姑熟与敦相见敦谓曰:乐彦辅短才耳後生流宕言违名简考之以实岂胜满武秋耶鉴曰:亻疑人必於其伦彦辅道韵平淡体识冲粹处倾危之朝不可得而亲疏及愍怀乐广字也。满奋也。太子之废可谓柔而有正武秋失节之士何可同日而言敦曰:愍怀废徙之际交有危机之急人何能以死守之乎!以此相方其不减明矣。鉴曰:丈夫既洁身北面义同在三,岂可偷生屈节颜天壤耶苟道数终极固当存亡以之耳。
郭象河南人为东海太傅主簿象著文称嵇绍父死在非罪曾无耿介贪位而死ウ主义不足多象以问郄公曰:王裒之父亦非罪死裒犹辞徵绍不辞用谁为多少郄公曰:王胜於嵇,或曰:魏晋所杀子皆仕宦何以无非也。答曰:殛鲧兴禹者以鲧犯罪也。若以时君所杀为当耶则同於禹以不当耶则同於嵇。又曰:世皆以嵇见危授命答曰:纪信代汉高之死可谓见危授命如嵇偏善其一可也。以备体论之则未得也。顾荣为元帝军司散骑常侍谓帝曰:陆士元贞正清贵金相玉质甘季思忠款尽诚加以胆殊快殷庆元质略有明规文武可施用荣族兄公让明亮守节困不易操会稽杨彦明谢行言皆服膺儒雅贺生沉潜青之士陶恭兄弟才力虽少实事极佳凡此诸人皆南金也。
庾亮为中书监尝谓周ダ曰:诸人咸以君方乐广ダ曰:何乃刻画无盐唐突西子也。
刘忄炎沛国人为丹阳尹与桓温善尝称之曰:温眼如紫石棱鬓作猬毛磔孙仲谋晋宣王之流亚也。忄炎。又称王性至通而自然有节每云:刘君知我胜我自知时人以忄炎方荀奉倩比袁曜卿。
王字仲祖有风流美誉为中书郎初谢安弱冠诣清言良久既去子修曰:向客何如大人曰:此君而来逼人。
谢万为散骑常侍尝叙渔父屈原季主贾谊楚老龚胜孙登嵇康四隐四显为八贤论其旨以处者为优出者为劣以示孙绰绰与往反以体公识远者则出处同归。
谢尚与刘忄炎共论中朝人士或问杜可方卫洗马不尚曰:安得相比其间可容数人忄炎。又云:杜肤清叔宝神清(臣钦。若等曰:卫字叔宝卒於太子洗马)尚官至卫将军散骑常侍。
刘讷字令言有人伦鉴识初入雒见诸名士而叹曰:王夷甫大鲜明乐彦辅我所敬张茂先我所不解周弘武巧於用短杜方叔拙於用长。
王敦过江尝称王衍曰:夷甫处众中如珠玉在瓦石间敦位大将军梅陶为尚书陶与亲人曹识。《书》曰:陶侃机神明鉴似魏武忠顺勤劳似孔明陆抗诸人不能及也。谢安每言陶公虽用法而常得法外意。
温峤为大将军初以郭文旷达不仕尝称曰:文有贤人之性而无贤人之才柳下梁之亚乎!(梁古之高士)虞斐为金紫光禄大夫王导尝谓斐曰:孔愉有公才而无公望丁潭有公望而无公才兼之者其在卿乎!官未达而丧时人惜之。
桓彝目褚裒曰:季野有皮里阳秋言外无臧否而内有所褒贬也。彝官至宣城内史。
王羲之字逸少为右军将军少时阮裕徵侍中不就还剡山有肥Т之志有以问羲之羲之曰:此公近不惊宠辱虽古之沉何以过此人云:裕骨气不及逸少简秀不如真长(晋刘忄炎字)韶润不如仲祖思致不如殷浩而兼有诸人之美。
颜含为光禄勋或问江左群士优劣答曰:周伯仁(周ダ字)之正邓伯道(邓攸字)之清卞望之(卞字)之节馀则吾不知也。
谢安字安石为太傅王献之尝与兄徽之操之俱诣谢安二兄多言俗事献之寒温而已既出客问安王氏兄弟优劣安曰:小者佳客问其故安曰:吉人之辞寡以其少言故知之。
顾恺之为散骑常侍初仕桓温府尝云:恺之体中痴黠各半合而论之正得平耳故俗传恺之有三绝才绝画绝痴绝。
杨亮初归姚襄待以客礼後奔桓温温问襄於亮亮曰:神明器宇孙策之俦而雄武过之。
罗含为郡功曹刺史庾亮以为部江夏从事太守谢尚与含为方外之好乃称曰:罗君章可谓湘中之琳琅。
孙绰字兴公简文帝为会稽王也。尝与绰商略诸风流人绰言曰:刘忄炎清蔚简合王温润恬和桓温高爽迈出谢尚清易令达而性和畅能言理辞简而有会绰与高阳许询俱有高尚之志绰与询一时名流或爱询高迈则鄙於绰或爱绰才藻而无取於询沙门支遁试问绰君何如许答云:高情远致弟子早已服膺然一咏一吟许将北面矣。绰有高节尝鄙山涛而谓人曰:山涛吾所不解吏非吏隐非隐。若以元礼门为龙津则当点额暴<思页>矣。绰後为廷尉卿领著作卒。
庾名重一时少所推服尝称韩康伯及王坦之曰:思理伦和我敬韩康伯志力︹正吾愧王文度终於中领军。
王忱范泰外弟也。或问忱曰:范泰何如谢邈忱曰:茂度漫。又云:何如殷ダ忱曰:伯道易。
王е字世将丞相导从弟也。荀荀遂俱过江明帝尝从容问е曰:二荀兄弟孰贤е答以才明过遂帝以语庾亮曰:遂真粹之地亦所不及繇是议者莫能定其兄弟优劣位至平南将军荆州刺史。
李铨为光禄大夫尝论杨雄才学优於刘向范乔以为向定一代之书正群籍之篇使雄当之故非所长遂著刘杨优劣论。
宋范泰为度支尚书仆射陈郡谢琨後进知名高祖尝从容问泰琨名辈可以比谁对曰:王元太一流人也。
蔡湛之及见谢安兄弟谓人曰:谢弘微貌类中郎性似文靖(中郎弘微曾祖万也。文靖谢安谥也。)。
谢灵运因宴集问谢晦潘岳陆机与贾充优劣晦曰:安仁讠舀於权门士衡邀竞无已并不能保身自求多福公闾勋名佐世不得为并灵运曰:安仁士衡才为一时之冠方之公闾本自辽绝灵运官至临川内史雷次宗尤明三礼毛诗南齐衡阳王道度太祖长兄也。与太祖俱受学次宗宣帝问二儿学业次宗答曰:其兄外朗其弟内润皆良璞也。
刘湛为领军湛外甥王延之阮韬并有早誉湛甚爱之曰:韬後当为第一延之为次也。延之甚不平每致饷下都韬与朝士同列文帝闻其如此与延之。《书》曰:韬云:卿未尝有别意当缘刘家月旦故邪。
梁沈约字休文吴兴人时谢弘微与琅邪王惠王球并以简淡称人谓约曰:王惠何如约曰:令明简次问王球约曰:玉淡。又次问弘微约曰:简而不失淡而不流古之所谓名臣弘微当之。又王筠清静好学与从兄泰齐名沈约见筠以为似外祖袁粲谓仆射张稷曰:王郎非唯额类袁公风韵都欲相似稷曰:袁公见人辄矜严王郎见人必娱笑唯此一条不能酷似约位至侍中少傅寻加特进卒。
丘迟为中书侍郎待诏文德殿天监初到洽兄溉俱蒙擢用溉尤见知赏从兄沆亦齐名高祖问迟曰:到洽何如沆溉迟对曰:正情过於沆文章不减溉加以清言殆将难及即召为太子舍人。
褚向淹雅有器量大通四年出为宁远将军北中郎庐陵王长史三年卒官外兄谢举为制墓铭其略曰:弘治(晋杜字)推华子嵩惭量酒归月下风清琴上论者以为拟得其人。
後魏游雅与中书令高允及太原张伟同业相友雅尝论允曰:前史载卓公(卓茂也。)宽中文饶(刘宽字也。)洪量衤扁心者或弗之信余与高子游处四十年矣。未尝见其是非愠喜之色不亦信哉!高子内文明而外柔弱呐呐不能出口余尝呼为。《文子》崔公(崔浩也。)谓余云:高生丰才博学一代佳士所乏者矫矫风节耳余亦然之司徒之谴起於纤微及於诏责崔公声嘶股战不能言宗钦已下伏地流汗都无人色高子敷陈事理申释是非辞义清辩音韵高亮明主为之动容听者无不称善仁及僚友保兹元吉向之所谓矫矫者更在斯乎!宗爱之任势也。威振四海尝召百司於都堂王公已下望庭毕拜高子独阶长揖繇此观之汲长孺可卧见卫青何抗礼之有向之所谓风节者得不谓此乎!知人故不易人亦不易知吾既失之於心内崔亦漏之於形外锺期止听於伯牙夷吾见明於鲍叔良有以也。
北齐邢子广为长广太守时卢询祖与卢思道俱有才名子广目二卢云:询祖有规检祢衡思道无冰棱文举(文举孔融字也。)。
隋卢思道初後魏为尚书郎时济南王少有才学当时甚美少与从兄安丰王延明中山王熙并以宗室博古文学齐名时莫能定其优劣思道谓吏部崔林曰:二人才学虽并优美然安丰少於造次中山邈於大多未。若济南风流宽雅时人为之语曰:三王楚琳琅未。若济南备员方。
元善以高有宰相之具尝言於高祖曰:杨素粗疏苏威怯忄耍元胄元昊正似鸭耳可以付社稷者唯独高善位至国子祭酒。
杨素有子玄感苏威有子夔夔少聪敏杨素甚奇之素每戏威曰:杨素无儿苏夔无父。又杨达为人弘厚有局度素每言曰:有君子之貌兼君子之心者唯达耳素终於司徒封楚公。
贺。若弼为武侯大将军炀帝之在东宫尝谓弼曰:杨素韩擒虎史万岁三人俱称良将其间优劣何如弼曰:杨素是猛将非谋将韩擒虎是斗将非领将史万岁是骑将非大将帝曰:。然则大将谁也。弼拜曰:唯殿下所择弼意自许为大将。
唐王贞观中为侍中尝侍宴太宗谓之曰:卿识鉴清通尤善谈论自房玄龄等咸宜品藻之可自量孰与诸子对曰:孜孜奉国知无不为臣不如玄龄才兼文武出将入相臣不如李靖敷奏详明出纳惟允臣不如温彦博济繁理剧众务必举臣不如戴胄以谏诤为心耻君不及於尧舜臣不如魏徵至於激浊扬清疾恶好善臣於数子亦有一日之长太宗大喜称其言为然群公亦各以为尽已所怀谓之确论。
岑文本为中书侍郎时马周有机辩能敷奏文本谓所亲曰:吾见马君论事多矣。援引事类扬古今举要删芜会文切理一字不可加一言不可减听之靡靡令人忘倦昔之苏张终贾正应此耳。
贾言忠高宗时为侍御史言忠受诏往辽东支度军粮使回上问曰:卿观辽东诸将孰贤对曰:李先朝旧臣圣鉴所悉庞同善虽非斗将而持军严整薛仁贵勇冠三军威名远振高侃勤俭自处忠果有谋契何力沉毅持重有统御之才虽颇有忌前之癖而临事能断然诸将夙夜小心忘身忧国者莫及於李上深然其言遽遣使赍玺书以慰等。
潘好礼深慕徐有功为人乃著论曰:张释之为廷尉天下无冤人徐公之断狱亦天下无冤人略同耳然而释之所行者甚易徐公所行者甚难张公逢汉文之时天下无事至如盗高庙玉环及渭桥惊马守法而已,岂不易哉!徐公逢革命之秋属维新之运唐朝遗老或有包藏祸心至如周兴来俊臣者更是尧舜之四凶也。崇饣希恶言以诬盛德忠心侧目恐死亡无日矣。徐公守死善道深相明白凡陷囹圄数推网罗此,岂不难矣。
宋与苏同知政事刚正多所裁断皆顺从其美。若上前承旨敷奏及应物则为之助相得甚悦尝谓人曰:吾与苏家父子前後皆同时为宰相仆射长厚诚为国器。若献可替否罄尽臣节断割吏事至公无私即苏过其父也。
●卷八百二十八
○总录部 论荐
春秋。《传》曰:心志既通名誉不闻友之罪也。曹植有言曰:自自媒士女之鬼行。然则藏器俟时君子无自进之理推贤让禄交友有相规之义。若夫处贫贱晦光尘专毓德以待用俟知已之延誉盖有称善而举类让能而引重布於朝听遂跻仕籍乃至得时行道建功扬名未有不繇拔茅之义因针而达自古迄今可悉数矣。
侯嬴魏人为公子无忌上客谓公子曰:臣所过屠者朱亥此子贤者世莫能知故隐屠间耳公子往数请之朱亥故不复谢。
郑安平操范雎亡伏匿更名姓曰:张禄当此时秦昭王使谒者王稽於魏安平诈为卒侍王稽王稽问魏有贤人可与俱西游者乎!安平曰:臣里中有张禄先生欲见君言天下事其人有仇不敢昼见稽曰:夜与俱来张禄见稽语未究稽知范雎贤与私约载雎入秦汉蒯通为齐相曹参客初齐王田荣怨项羽谋举兵叛之劫齐士不与者死(劫而取之不从则杀之)齐处士东郭先生梁石君在劫中︹从及田荣败二人鬼之(自耻从乱以为鬼恶也。)相与入深山隐居客谓通曰:先生之於曹相国拾遗举过显贤进能齐国莫如先生者先生知梁石君东郭先生世俗所不及何不进之於相国乎!通曰:譬诸臣之里妇与里之诸母相善也。里妇夜亡肉姑以为盗怒而逐之妇晨去过所善诸母语以事而谢之(谢谓告辞也。)里母曰:女安行(安徐行也。)我今令而家追女矣。(而亦女也。)即束请火於亡肉家(乱麻也。)曰:昨暮夜犬得肉争斗相杀请火治之(治谓人治死犬)亡肉家遽追呼其妇故里母非谈说之士也。束乞火非还妇之道也。然物有相感事有可臣请乞火於曹相国见相国曰:妇人有夫死三日而嫁者有幽居守寡不出门者足下即欲求妇何取曰:娶不嫁者通曰:。然则求臣亦犹是也。彼东郭先生梁石君齐之俊士也。隐居不嫁未尝卑节下意以求仕也。愿足下使人礼之曹相国曰:敬受命皆以为上宾。
赵某(史失其名)为诸卿时尝系长安长吏张汤倾身事之及出为周阳侯大与汤交遍其贵人汤给事内史为成掾以汤为无害言太府调茂陵尉(言选也。选以为此官也。)陈咸为大将军王凤长史荐萧育朱博除幕府属凤甚奇之。
後汉寇恂上谷人初为郡功曹与门下掾闵业共劝太守耿况拒王朗归光武後恂数为帝言业忠赐爵关内侯官至辽西太守。
窦章少好学文章与马融崔瑗同好更相推荐位大鸿胪。
班固字孟坚永平初东平王苍以至戚为骠骑将军辅政开东阁延英雄时固始弱冠奏记说苍曰:将军以周召之德立乎!本朝承休明之策建威灵之号昔在周公今也。将军诗书所载未有此三者也。《传》曰:必有非常之人然後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後有非常之功固幸得生於清明之世豫在视听之末私以蝼岂窃观国政诚美将军拥千载之任蹑先圣之踪体弘懿之姿据高明之势博贯庶事服膺六艺白黑简心求善无厌采择狂夫之言不逆负薪之议窃见幕府新开广延群俊四方之士颠倒衣裳将军宜详唐殷之举察伊皋之荐令远近无偏幽隐必达期於总揽贤才收习明智为国得人以宁本朝则将军养志和神优游庙堂光名宣於当世遗烈著於无穷窃见故司空掾桓梁宿儒盛名冠德州里七十从心行不逾矩盖清庙之光辉当世之俊彦也。京兆祭酒晋冯结身白首无违好古乐道玄默自守古人之美行时俗所莫及扶风掾李育经明行著教授百人客居杜陵茅室土阶京兆扶风二郡更请徒以家贫数辞病去温故知新论议通明廉清修洁行能纯备虽前世名儒国家所器韦平孔翟无以加焉宜令考绩以参万事京兆督邮郭基孝行著於州里经学称於师门政务之绩有绝异之效如得及明时秉事下僚进有羽翮奋翔之用退有杞梁一介之死凉州从事王雍躬卞严之节文之以术艺凉州冠盖未有宜先雍者也。古者周公一举则三方怨曰:奚为而後已宜及府开以慰远方弘农功曹史殷肃达学洽闻才能绝伦诵诗三百奉使专对此六子者皆有殊行绝才德隆当世如蒙徵纳以辅高明此山梁之雉夫子所为叹也。昔卞和献宝以离断趾灵均纳忠终於沈身而和氏之璧千载垂光屈子之篇万世归善愿将军隆微之明信日昃之听少屈威神咨嗟下问令尘埃之中永无荆山汨罗之恨苍纳之俄召固为校书郎。
第五伦京兆人始以营长诣郡尹鲜于褒褒见而异之署为吏後褒坐事左转高唐令伦後为乡啬夫以为久宦不达遂将家客河东褒荐之於京兆尹阎兴即召伦为主簿。
朱穆字公叔大将军梁冀素闻穆名乃辟之使典兵事因灾异以劝戒冀言龙战于野其道穷也。谓阳道将胜而阴道负也。因以荐种栾巴等而明年严有谋立清河王蒜。又黄龙二见沛国冀无术学遂以穆龙战之言为应,於是请为从事中郎荐巴为议郎举穆高第为侍御史。
度尚为会稽上虞长朱隽为县门下书佐尚见而奇之荐於太守韦毅稍历郡职。
蔡邕陈留人与申屠蟠同郡邕深重蟠及被州辟乃辞让之曰:申屠蟠禀气玄妙性敏心通丧亲尽礼几於毁灭至行美义人所鲜能安贫乐潜味道守真不为燥湿轻重不为穷达易节方之於邕以齿则长以德则贤後郡召为主簿不行邕为议郎边让为大将军何进府令史府掾孔融王朗并修刺候焉邕深敬之以为让宜处高任乃荐於何进曰:伏惟幕府初开博选清英华旧德并为元龟虽振鹭之集西雍济济之在周庭无以或加窃见令史陈留边让天授逸才聪明贤智髫龀夙孤不尽家训及就学庐便受大典初涉诸经见本知义授者不能对其问章句不能逮其意心通性达口辩辞长非礼不动非法不言。若处狐疑之论定嫌审之分经典交至检括参合众夫寂焉莫之能夺也。使让生在唐虞则元凯之次运值仲尼则颜冉之亚岂徒俗之凡偶近器而已者哉!阶级名位亦宜超然。若复随辈而进非所以章瑰伟之高价昭知人之绝明也。《传》曰:函牛之鼎以烹鸡多汁则淡而不可食少汁则熬而不可熟此言大器之於小用固有所不宜也。邕窃ぉ邑怪此宝鼎未受牺牛大羹之和久在煎熬脔割之间愿明将军回谋垂虑裁加少纳贡之机密展之力用。若以年齿为嫌则颜回不得贯德行之首子奇终无理阿宰之功苟堪其事古今一也。
苻融陈留浚仪人州郡礼请举孝廉公府连辟皆不应太守冯岱有名称到官请融相见融一往荐达郡士范冉韩卓孔等三人(冉为功曹卓为主簿为上计吏)因辞病自绝。
锺皓颍川人同郡陈年不及皓皓引与为交皓为郡功曹会辟司徒府临辞太守问谁可代卿者皓曰:明府欲必得其人西门亭长陈可闻之曰:锺君似不察人不知何独识我。
张超河间人袁遗字伯业绍从兄为长安令超尝荐遗於太尉朱隽称遗有冠世之懿时之量其忠允亮直固天所纵。若乃包罗载籍管综百氏登高能赋睹物知名求之今日邈焉靡俦。
郑玄北海人荐郡人孙乾於州乾被辟命玄所举也。乾仕蜀位秉忠将军。
荀累官为尚书令荐杜袭於曹公以为丞相军祭酒崔琰为曹公东曹掾记让曰:徵事邴原议郎张范皆秉德纯懿志行忠方清静足以厉俗贞固足以事所谓龙翰凤翼国之重宝举而用之不仁者远。
蒋济楚国人仕州别驾胡质与济朱绩俱知名於江淮间仕州郡济使见曹公曹公问曰:胡通达长者也。宁有子孙不济曰:有子曰:质规模大略不及於父至於精良综事过之太祖即召质为顿丘令。
魏郑袤为司空王朗府掾袤举高阳许允扶风鲁芝东莱王基朗皆用之後咸至大位有重名陈群为曹公司空西曹掾属群荐广陵陈矫丹阳戴乾太祖皆用之。
孙资河东人先是贾逵字梁道为郡吏守绛邑长郭援之攻河东所经城邑皆下逵坚守後溃逵不屈节资举河东计吏到许荐於相府曰:逵在绛邑帅厉吏民与贼郭援交战力尽而败为贼所俘挺然直志颜辞不屈忠言闻於大众烈节显於当时虽古之直据鼎罔以加也。其才兼文武诚时之利用。
赵孔曜安平人明敏有思识管辂字公明清河太守华表召为北黉文学一时士友无不叹慕孔曜与辂有管鲍之分故从发干来就郡黉上与辂相见言卿腹中汪汪故时死人半今生人无双当去俗腾飞翱翔昊苍云:何在此闻卿消息使吾食不甘味也。冀州裴使君才理清明能释玄虚每论易及老庄之道未尝不注精於严瞿之徒也。又眷吾意重能相明信者今当故往为卿陈感虎开石之诚辂言吾非四渊之龙安能使白日昼阴卿。若能动东风兴朝吾志所不让也,於是遂至冀州见裴使君徽使君言君颜色何以消减於故邪孔曜言体中无药石之疾然见清河郡内有一骐骥拘絷後厩历年去王良伯乐百八十里不得骋天骨起风尘以此憔悴耳使君言骐骥今何在也。孔曜言平原管辂字公明年三十六雅性宽大与世无忌可为士雄仰观天文则能同妙甘公石申俯览。《周易》则能思齐季主游步道术开神无穷可谓士英抱荆山之璞怀夜光之宝而为清河郡所录北黉文学可为痛心疾首也。使君方欲流精九皋垂神幽薮欲令明主不独治逸才不久滞高风遐被莫不草靡宜使辂特蒙阴和之应得及羽仪之时必能翼宣隆化杨声九围也。裴使君闻言则忄亢慨曰:何乃尔邪虽在大州未见异才可用释人郁闷者思还京师得共论道耳况草间自有清妙之才乎!如此便相为取之莫使骐骥更为凡马荆山反成凡石即檄召辂为文学从事一相见清论终日不觉罢倦天时大热移床在庭前树下乃至鸡向晨然後出再相见便转为钜鹿从事三见转治中四见转为别驾至十月举为秀才。
母丘俭为度辽将军裴秀少好学有风操俭尝荐秀於大将军曹爽曰:生而岐嶷长蹈自然玄静守真性入道奥博学强记无文不该孝友著於乡党高声闻於远近诚宜弼佐谟明助和鼎味毗赞大府光昭盛化非徒子奇甘罗之俦兼包颜冉游夏之美爽乃辟为掾。
锺会累官为镇西将军裴楷明悟有识量少与王戎齐名会荐之於司马文王辟相国掾迁尚书郎贾充改定律令以楷为定律郎事毕诏楷於御前执读平议当否楷善宣吐左右属目听者忘倦。
蜀许靖字文休汝南人既在交刘璋遂使使招靖靖来入蜀南阳太守宋仲子於荆州与蜀郡太守王商。《书》曰:文休倜傥瑰玮有当世之具足下当以为指南。
秦宓字子敕广汉绵竹人少有才学州郡辟命辄称疾不往奏记州牧刘焉荐儒士任定祖曰:昔百里蹇叔以耆艾而定策甘罗子奇以童冠而立功故书美黄而易称颜渊固知选士用能不拘长幼明矣。乃者以来海内察举率多英隽而遗旧齿众论不齐异同相半此乃承平之翔步非乱世之急务也。夫欲救危抚乱修已以安人则宜卓荦超伦与时殊趣震惊邻国骇动四方上当天心下合人意天人既和内省不疚虽遭凶乱何忧何惧昔楚叶公好龙神龙下之好伪彻天何况於真今处士任安仁义直道流名四远如令见察则一州斯服昔汤举伊尹不仁者远何武贡二龚双名竹帛故贪寻常之高而忽万仞之嵩乐面前之饰而忘天下之誉斯诚往古之所慎重也。甫欲凿石索玉剖蚌求珠今乃隋和炳然有如皎日复何疑哉!诚知昼不操烛日有馀光但愚情区区贪陈所见同郡彭字永年身长八尺容貌甚伟姿性骄傲多所轻忽惟敬子敕荐之於太守许靖曰:昔高宗梦傅说周文求吕尚爰及汉祖纳食其於布衣此乃帝王之所以倡业垂统缉熙厥功也。今明府稽古皇极允执神灵体公刘之德行勿翦之惠清庙之作,於是乎!始褒贬之义,於是乎!兴然而羽翮未之备也。伏见处士绵竹秦宓膺山甫之德履隽生之直枕石漱流吟咏袍偃息於仁义之途恬淡於浩然之域高概节行守真不亏虽古人潜遁蔑以加旃。若明府能招致此人必有忠谠落落之誉丰功厚利建迹之勋然後纪功於王府飞声於来世不亦美哉!位江阳太守。
吴刘繇字正礼东莱牟平人其兄岱字公山州辟部济南济南相中常侍子贪秽不循繇奏免之平原陶丘洪荐繇欲令举茂才刺史曰:前年举公山奈何复举正礼乎!洪曰:若明使君用公山於前擢正礼於後所谓御二龙於长涂骋骐骥於千里不亦可乎!位振威将军。
虞耸字世龙初为越骑校尉浙东河间太守尝抽引人物务在幽隐孤陋之中时王岐难耸以高士所达必合秀异耸书与族子察曰:世之取士曾不招未齿於丘园索良才於总猥所誉依已成所毁依已败此吾所以叹息也。
鲁肃为偏将军蜀先主领荆州庞统以从事守耒阳令在县不治免官肃遗先主。《书》曰:庞士元非百里才也。使处治中别驾之任始当展其骥足耳诸葛亮亦言之於先主先主见与善谭大器之以为治中从事。
晋邹湛为国子祭酒阎缵字续伯博览坟典该通物理湛以缵才堪佐著作荐於秘书监华峤峤曰:此职廪重贵势多争之不暇求其才遂不能用後为汉中太守。
祖秀才者失其名刘卞东平须昌人也。县补亭子秀才於亭中与刺史笺久不成卞教之数言卓荦有大致秀才谓县令曰:卞公府掾之精者卿云:何以为亭子令即召为门下史百事疏简不能周密令问卞能学不答曰:愿之即使就学无几卞兄为太子长兵既死兵例须代功曹请以卞代兄役令曰:祖秀才有言遂不听。
冯收河东人同郡王接丧母哀毁过礼太守渤海刘原好奇以旌才为务收试经为郎七十馀荐接於原曰:夫骅骝不总辔则非造父之肆明月不流光则非隋侯之掌伏惟明府苞黄中之德辉重离之明求贤与能小无遗错是以鄙老思献所知窃见处士王接岐嶷隽异十三而孤居丧尽礼学过目而知义触类而长斯玉铉之妙味经世之徽猷也。不患玄黎之不启窃乐春英之及时原即礼命接不受原乃呼见曰:君欲慕肥Т之高耶对曰:接薄祜少孤而无兄弟母老疾笃故无心为吏及母终後为郡主簿迎太守温宇宇奇之转功曹史州辟部平阳从事时泰山羊亮为平阳太守荐之於司隶校尉王堪出补都官从事张华累官至司空成公绥少有才俊词赋甚丽华雅重绥每见其文叹服以为绝伦荐之太常徵为博士胡母辅之为太傅越从事中郎光逸字孟祖为州从事弃官投辅之荐逸於越越以门寒而不召越後因宴责辅之无所举荐辅之曰:前举光逸公以非世家不召非不举也。越即辟焉书到郡县皆以为误审知是逸乃备礼遣之尝过河南门下饮河南驺王子博箕坐其旁辅之叱使取火博曰:我卒也。惟不乏吾事则已安复为人使辅之因就与语叹曰:吾不及也。荐之河南尹乐广广召见甚悦之擢为功曹其甄拔人物。若此。
陆机吴郡人戴。若思少游侠机赴雒与其徒掠之机在舫屋上遥谓之曰:卿才器如此复作劫邪。若思感悟投剑就之遂与定交焉。若思後举孝廉入雒机荐之於赵王伦曰:盖闻繁弱登御然後高墉之功显孤竹在肆然後降神之曲成是以商世之主必假远迩之器蕴椟之才思大音之和伏见处士广陵戴。若思年三十清冲履道德量允塞思理足以研幽才鉴足以辩物安穷乐志无风尘之慕砥节立行有井渫之洁诚东南之遗宝宰朝之奇璞也。若得迹康衢则能结轨骥曜质廊庙必能垂光矣。惟明公垂神采察不使忠允之言以人而废伦乃辟之後为骠骑将军。
陆吴郡人爱才好士多所贡达移书太常府荐同郡张赡曰:盖闻在昔圣王承天御世殷荐明德思和人神莫不崇典谟以教下兴礼乐以陶远是以帝尧昭焕而道协人天西伯质文而周隆二代大晋建皇崇配天地区夏既混礼乐将庸君侯应历运之会赞天人之期博延俊茂熙隆载典伏见卫将军舍人同郡张赡茂德清粹器思深通初慕圣门栖心重亻刃启涂及阶遂升枢奥抽灵匮於秘宫披金於玄夏思乐百氏博采其珍辞迈翰林言敷其藻探微集逸思心洞神论道属书篇章光觌含奇宰府婆娑公门栖静隐宝沦虚藏器裳袭锦缁衣被玉曾泉改路悬车将迈考下位岁聿屡迁缙绅之士具怀忾恨方今太清辟宇四门启玄纲括地天网广罗庆兴以招龙和风起而仪凤诚岩穴耀颖之秋河津乘之日也。而赡沉沦下位群望悼心。若得端委太学错综先典垂缨玉阶论道紫宫诚帝室之瑰宝清庙之伟器广乐九奏必登昊天之庭韶夏六变必飨上帝之祀矣。後为清河内史。
刘毅东莱掖人同郡王基荐毅於内府曰:毅方正亮直介然不群言不苟合行不苟容往日侨仕平阳为郡股肱正色立朝举纲引墨朱紫有分郑卫不杂孝悌著於邦族忠贞效於三魏昔孙阳取骐骥於吴坂秦穆拔百里於商旅毅未遇知己无所自呈前已口白谨复申请後为荆州刺史。又同郡盛彦仕吴至中书侍郎吴平荐之於刺史周浚。
陈κ陈国苦人为州部从事元康中举孝廉而州将留之κ荐同县焦保曰:保出自寒素禀质清冲。若得参命必能光赞大猷允清朝望使黄宪之徒不乏於豫土令κ庶免臧文之责州乃辟保。
王述字怀祖累官为将军尚书令温放之为给事黄门侍郎以贫求为交州朝廷许之述与会稽王笺曰:放之峤之子宜见优异而投之岭外窃用愕然愿远存。《周礼》近参人情则望惟允时竟不纳焉。
桓彝为廷尉有人伦鉴识徐宁为舆县令时彝尝去职至广陵彝亲旧还遇风停浦中累日忧悒因上岸见一室宇有似廨署访之云:是舆县彝乃造之宁清惠博涉彝还谓庾亮曰:吾为卿得一吏部矣。亮问所在彝曰:人所应有而不必有人所应无而不必无徐宁真海岱清士即为叙之迁吏部郎。
何充累官侍中录尚书事孔沈字德度有美名充荐沈於司徒王导曰:文思通敏宜登宰门辟丞相司徒掾琅邪王文学并不就。
王羲之累官右将军谢万为豫州刺史领淮南太守监司豫冀并四州军事假节羲之与大司马桓温笺曰:谢万才流经通处廊庙参讽议故是後来一器而今屈其迈往之气以俯顺荒馀近是违才易务矣。温不从。
邓攸为河东太守陷於石勒勒长史张宾先与攸比舍重攸名操因称攸於勒勒召至幕下与语悦之以为参军给车马。
阳裕字士伦右北平无终人刺史和演辟为主簿王浚领州转治中从事忌而不能任石勒既克蓟城问枣嵩曰:幽州人士谁最可者嵩曰:燕国刘翰德素长者北平阳裕事之才勒曰:若如君言王公何以不任嵩曰:王公繇不能任所以为明公擒也。勒方任之裕乃微服潜遁。
张耽为牧府司马张重华为凉州司马金城太守张冲降于石季龙将麻秋,於是凉州振动重华扫境内使其征南将军裴常御之常壁于广武欲以持久弊之耽言於重华曰:臣闻国以兵为强以将为主主将者存亡之机吉凶所系故燕任乐毅克平全齐及任骑劫丧七十城之地是以古之明君靡不慎于将相也。今之所要在於军师然议者举将多推宿旧未必妙尽精才也。且韩信之举非旧名也。穰苴之任非旧将也。吕蒙之进非旧勋也。魏延之用非旧德也。盖明王之举举无常人才之所能则授以大事今︹寇在郊诸将不进人情骚动危机稍逼主簿谢艾兼资文武明识兵略。若授以斧钺委以专征必能折冲御侮歼殄凶类重华召艾问以讨寇方略艾曰:昔耿不欲以贼遗君父黄权愿以万人当冠乞假臣兵七千为殿下吞王擢麻秋等重华大悦以艾为中坚将军配步骑五千击秋引师出振武夜有二枭鸣于牙中艾曰:枭邀也。六博得枭者胜今枭呜牙中克敌之兆,於是进战大破之斩首五千级重华封艾为福禄伯善待之。
郭播为姚兴陇东太守时赫连勃勃乞伏乾归作乱西北秃亻辱檀沮渠蒙逊擅兵河右兴畴咨将帅之臣欲镇抚二方播言於兴曰:岭北二州镇户皆数万。若得文武之才以抚绥之足以靖塞奸路兴曰:吾每思得廉颇李牧镇抚四方使便宜行事然任非其人常致负败卿试举之播曰:清洁善抚边则平陆王子元始雄武多奇略则建威王焕赏罚必行临敌不顾则奋武彭蚝兴曰:蚝令行禁止则有之非绥边之才也。始焕年少吾未知其为人播曰:广平公弼才兼文武宜镇督一方愿陛下远鉴前车近悟後辙兴不从宗敞凉州人姚兴署为凉州刺史敞以别驾送前刺史王尚还长安亻辱檀曰:吾得凉州三千馀家情之所寄唯卿一人奈何舍我去乎!敞曰:今送旧君所以忠於殿下亻辱檀曰:吾今新收贵州怀远安迩之略为之。若何敞曰:凉土虽弊形胜之地道繇人弘实在殿下段懿孟衤韦武威之宿望辛晁彭敏秦陇之冠冕裴敏马铺中州之令族张昶凉国之旧裔张穆边宪文齐杨班梁崧赵昌武同飞羽以大王之神略抚之以威信农战并文教兼设可以纵横於天下河右岂足定乎!亻辱檀大悦赐敞马二十匹。
宋郑鲜之为桓伟安西功曹举陈郡谢绚自代曰:盖闻知贤弗推臧文所以窃位宣子能让晋国以之获宁鲜之猥承人乏谬蒙过眷既恩以义隆遂再叨非服知进之难屡以上请然自退之志未获暂申夙夜怀冰敢忘其惧伏见行参军谢绚清悟审正理怀通美居以端石虽未足以舒其采章升庸以渐差可以位拟人请乞愚短甘充下列授为贤牧实副群望南齐何点庐江人陆慧晓为武陵王毕征虏功曹点荐慧晓於豫章王嶷补司空掾加以恩礼。
江祀为明帝骠骑东阁祭酒荐诸葛璩於帝曰:璩安贫守道悦礼敦诗未尝投刺邦宰曳裾府寺如其简退可以扬清厉俗请辟为议曹从事帝许之璩辞不赴。
王融与孔休源相友善融荐之於司徒竟陵王为西都学士。又江革弱冠举南徐州秀才时豫章胡谐之行州事融与谐之书令荐革谐之方贡琅琊王沈便以革代之融位宁朔将军。
丘巨源初仕宋为奉朝请时太祖为镇军巨源荐南徐州祭酒王智深於太祖拔为府行参军除豫章王国常侍。
刘为会稽府丞贺祖道力善三礼少传家业见深器异之尝与俱造吴郡张融指谓融曰:此生神明聪敏将来当为儒者宗还荐之为国子生。
梁杜恽京兆人高祖临雍州问恽求州纲恽举襄阳令柳庆远高祖曰:文和吾已知之所问未知者耳因辟别驾从事。
张率为黄门侍郎尝荐顾协於帝问协年率言三十有五帝曰:北方高原四十强仕南方卑湿三十已衰如协便为已老但其事亲孝与友信亦不可遗於草泽卿便称敕唤出,於是以协为太学博士。
明山宾累官为国子博士散骑常侍鲍几字景玄贫以母老诣吏部尚书王亮干禄亮一见嗟赏举为舂陵令後为山宾所荐为太常丞以外兄傅昭为太常依制缌服不得相临改为尚书郎。
贺琛普通中太尉临川王宏临州召补祭酒从事琛年已四十馀始应辟命武帝闻其有学术召见文德殿与语悦之谓仆射徐勉曰:琛殊有世业应补王国侍郎稍迁兼中书通事舍人。
陆亻垂为吏部郎沈峻初为国子助教亻垂与仆射徐勉书荐峻曰:五经博士庾季达须换计公家必欲详择其人凡圣贤可讲之书必以周官立义则周官一书实为群经源本此学不传多历年世北人孙详蒋显亦经听习而音乖楚夏故学徒不至唯助教沈峻特精此书比日时闻讲肄群儒刘岩沈熊沈宏之徒并执经下坐北面受业莫不叹服人无间言第谓宜即用此人命其专此一学周而复始使圣人正典废而更兴累世绝业传於学者勉从之奏峻兼五经博士於馆讲授听者常数百人。
刘遴之南阳涅阳人元帝镇荆州以为长史遴之乡人宗忄少聪敏语辄引古事乡里呼为小儿学士帝谓遴之曰:贵乡多士为举一有意少年遴之以忄应命即日引见令兼记室。
北齐甄琛中山人为定州长史简试诸生见同郡杜弼策问之义解闲明应答如响大为琛所叹异其子宽与弼为友州牧任城王澄闻而召问深相嗟赏许以王佐之才琛还雒与澄并称之於朝丞相高阳王等多相招命。
裴鉴为临漳令樊逊为临漳小吏鉴擢为主簿仍荐之於右仆射崔暹与辽东李广渤海封孝琰等为暹宾客。
刘仁之为魏彭城王韶定州长史时孟业为典签仁之後为兖州临别谓吏部崔暹曰:贵州人士唯有孟业宜铨之他人不可信也。崔暹问业曰:君往在定州有何政绩使刘西兖如此钦叹答曰:禀性愚直唯自也。
孙腾早依附高祖深见待信行台郎孙搴以文才著称腾以宗情荐之未被知也。会高祖西讨登凤陵命中外府司马李义深相府城局李士略共作檄文二人皆辞请以搴代高祖乃引搴入帐自为吹火催促之搴援笔立成其文甚美高祖大悦即署相府主簿专典文笔。
司马子如与高季式召散骑常侍孙搴饮酒搴醉甚而卒高祖亲临之子如叩头请罪高祖曰:折我右臂仰觅好替还我子如举魏收季式举陈元康以继搴焉。
唐房玄龄为秦王府记室时秦府兵曹杜如晦改陕州长史玄龄白秦王曰:馀人不足惜杜如晦聪明敏达王佐之才也。若使守藩无所用之必欲经营四方非此人莫可秦王乃请为秦府掾杜淹时不得调将委质於隐太子时封德彝典选以告玄龄恐隐太子得之长其奸计,於是遽启秦王引为天策府兵曹参军文学馆学士。
王镇州节度光启初进表荐幽州权兵马留後李全忠曰:臣准幽州状报当道以李全忠权知节度兵马留後事伏以天步初回神京乍复凡诸藩镇咸务谧宁况幽州地控北番界临东海土俗素称其雄勇人情须自於绥怀留後李全忠夙习武经颇彰公器军郡既闻其爱戴辕营必易於叶和苟将付以元戎诚谓雅符众望臣累令侦探靡不端详事系安危理难缄默伏惟皇帝陛下早回天鉴速注阳光便委兵权俯徇人欲则岂独遐陬士卒便获其慰安实亦邻壤生灵免虞其骚动关於久远合具奏陈。
梁王发为太祖汴京观察度支使乡人敬翔晦迹数年甲辰东游梁苑遇发时发为太祖所礼节制之权悉寄於发发每有军旅重事未决者咨询於翔既而评之无不得宜发自知才不及翔乃举翔於上上召翔一见语及时务异而礼焉自是委以。
奏记事无巨细必预之秦韬玉为盐铁使有高途字昭远者唐初申国公士廉八代孙初为州从事为韬玉所知荐於太祖乃署宣武军掌记。
後唐张全义为河南尹郑珏以家世依全义家于雒阳应进士十九年不登第户部侍郎李渥寓居雒都素为全义所礼光化三年渥为礼部侍郎知贡举全义以书荐珏方擢第。
郭崇韬为枢密使赵凤仕梁为天平节度判官明宗拔郓州得凤送之於庄宗崇韬素闻其名及见与语乃荐为扈銮学士。
李延光梁末帝时以儒士侍讲禁中李愚天复中避地河朔与延光客於山东至是延光屡言愚之行高学赡有史鱼蘧瑗之风召见矢谟王霸之术嗟赏久之擢为左拾遗。
张砺初为举子在梁依翰林学士李愚贞明中砺自河阳北归庄宗拔授太原府掾出入崇达之间揄扬愚之节概及愚所为文仲尼遇颜回寿夷齐非饿等篇人望风称之。
孟知祥初为庄宗中门使庄宗平定魏博知祥与李绍宏俱掌机要俄而幽州失帅上令绍宏权知幽州军府事孟知祥地居右戚兼要密之任事难责重切於辞避尝於上前保荐郭崇韬言有剖繁治剧之能堪委腹心之任故上召至以为副中门使以副知祥王居敏为太子詹事元帅秦王从荣府判官与为刑部侍郎刘赞明有乡曲之旧以秦王盛年自恣须朝中选端士纳诲冀其禀畏乃荐赞明授秘书监兼秦王傅。
范延光为汴州节度清泰三年以汴州观察判官王仁裕仕蜀至中书舍人蜀亡东徙累为藩府从事至是延光言其不可滞於宾佐帝亦知之故以为司封员外郎知制诰充翰林学士。
安重诲为枢密使李崧始辟范延光常山为管记与宰臣李愚从庄宗皇子继岌伐蜀擢为拾遗俄而延光入代安重诲为枢密使奏崧以本官为本院学士汉苏禹为司空乾中景范除大理正属周太祖出镇於邺禹荐范于太祖因奏为邺都留守推言。
●卷八百二十九
○总录部 论议
失考今古之得失评道之臧否稽合众说以归於至当发明大训用垂於可久使其文质兼备纲条不紊遣辞本乎!闳达析理畅乎!精微斯议论之为难矣。郑玄所谓论者伦也。使其有伦次也。贾逵亦曰:论释也。言释其凝滞也。汉氏而下名儒继作其有内富学术多识前典或时议之未决或俗尚之异端事有愆於古义政未契於中道因相讥短形於驳难以至品题先贤之胜劣杨确所习之乖戾诠述性命以达乎!几深讲求名理用臻乎!奥妙莫不发为嘉论垂之美谈其布在所籍莫不悉举者矣。
後汉班彪字叔皮年二十遭王莽败光武即位於冀州时隗嚣据垄拥众招辑英俊(辑与集同)而公孙述称帝於蜀汉天下扰(言盗贼扰乱如而起)大者连州郡小者据县邑嚣问彪曰:往者周亡战国并争天下分裂数世然後乃定其抑者从横之事复起於今乎!(抑语辞)将承运迭兴在於一人也。(迭互也。音大结反)愿先生论之对曰:周之废兴与汉殊异昔周立爵五等诸侯从政(言诸侯之国各别为政)本根既微枝叶强大(本根谓王室也。枝叶谓诸侯)故其末流有从横之事其然也。汉家承秦之制并立郡县主有专已之威臣无百年之柄至於成帝假借外家(假音工暇反借音子夜反)哀平短祚国祀三绝危自上起伤不及下故王氏之贵倾擅朝廷能窃尊位而不根於民(言无据援)是以即真之後天下莫不引领而叹十馀年间外内骚扰远近俱发假号合咸称刘氏不谋同辞方今雄杰带州城者皆无七国世业之资诗云:皇矣。
上帝临下有赫鉴观四方求民之瘼(皇大也。上帝天也。莫定也。言大矣。天之视下赫然甚明监察众国求人所定而受之)今民皆讴吟思汉乡仰刘氏已可知矣。(乡读为乡)嚣曰:先生言周汉之可也。至於但见愚民习识刘氏姓号之故而谓汉家复兴疏矣。昔秦失其鹿刘季逐而掎之(掎偏持其足也。音居蚁反)时民复知汉既感嚣言。又愍狂狡之不息著王命论以救时难其辞曰:昔在帝尧之禅曰:咨尔舜天之历数在尔躬舜亦以命禹暨于稷契咸佐唐虞(契读与Ι同字本作契)光济四海奕世载德(载乘也。言相因不绝)至於汤武而有天下虽其遭遇异时禅代不同至乎!应天顺民其揆一也。(言尧舜以文德相禅汤武以征伐代兴各上应天命下顺人心)是故刘氏承尧之祚氏族之世著乎!春秋(谓士会归晋其处者为刘氏)唐据火德而汉绍之始起沛泽则神母夜呼以彰赤帝之符繇是言之帝王之祚必有明圣显懿之德丰功厚利积之业(古累字)然後精诚通於神明流泽加於生民故能为鬼神所福飨天下所归往未见运世无本功德不纪(不纪不为人所记)而得崛起在此位者也。
(崛起特起也。崛音其勿反)世俗见高祖兴於布衣不达其故以为遭暴乱得奋其剑游说之士至比天下於逐鹿幸捷而得之不知神器有命不可以智力求也。(帝王赏罚之柄也。)悲夫此世所以多乱臣贼子也。若然者岂徒ウ於天道哉!又不睹之於人事矣。夫饿馑流隶饥寒道路(隶贱隶)思有短褐之亵儋石之畜(亵谓亲身之衣也。音先列反一说云:衣破坏之馀曰:亵儋音丁滥反畜读曰蓄)所愿不过一金然终於转死沟壑何则贫穷亦有命也。况天子之贵四海之富神明之祚可得而妄处哉!故虽遭罹厄会窃其权柄(罹亦遭也。音离)勇如信布︹如梁籍威如王莽然卒润镬伏烹醢分裂(钅甚也。伏於钅甚上而斩之也。钅甚音竹林反)。又况么{麻骨}尚不及数子({麻骨}音麽小也。么麽皆微小之称也。
么音一尧反{麻骨}音莫可反)而欲ウ奸天位者(奸音干)是故驽蹇之乘不骋千里之涂燕雀之畴不奋六翮之用之材不荷栋梁之任(即所谓薄栌也。梁上短柱也。音节字亦或作节音之说反)斗筲之子不秉帝王之重(斗筲言小器也。筲音山交反)。《易》曰:鼎折足覆公饣束(馀食也。音速)不胜其任也。当秦之末豪杰共推陈婴而王之婴母止之曰:自吾为子家妇而世贫贱(而汝也。)卒富贵不祥不如以兵属人(属委也。音之欲反)事成少有其利不成祸有所归婴从其言而陈氏以宁王陵之母亦见项氏之必亡而刘氏之将兴也。是时陵为汉将而母获於楚有汉使来陵母见之谓曰:愿告吾子汉王长者必得天下子谨事之无有二心遂对汉使伏剑而死以固勉陵其後果定於汉陵为宰相封侯夫以匹妇之明(凡言匹夫匹妇谓凡庶之夫一夫一妇当相配匹)犹能推事理之致探祸福之机而全宗祀於无穷垂策书於春秋(春秋史书记事之总称)而况大丈夫之事是故穷达有命吉凶繇人婴母知废陵母知兴审此四者帝王之分决矣。
(分音扶问反)盖在高祖其兴也。有五一曰帝尧之苗裔二曰体貌多奇异三曰神武有徵应四曰宽明而仁恕五曰知人善任使加之以信诚好谋达於听受见善如不及用人如繇已从谏如顺流趣时如乡赴(乡读曰响如响之赴声也。)当食吐哺纳子房之策拔足挥洗揖郦生之说寤戍卒之言断怀土之情(雒阳近沛高祖来都关中故云:断怀土之情也。断音丁唤反)高四皓之名割肌肤之爱(不立戚夫人子)举韩信於行陈收陈平於亡命英雄陈力群策毕举此高祖之大略所以成帝业也。若灵瑞符应。又可略闻矣。初刘媪任高祖而梦与神遇(任谓怀孕也。)震电晦冥有龙蛇之怪及其长而多灵有异於众是以王武感物而折券吕公睹形而进女秦皇东游以厌其气吕后望而知所处(厌音一叶反)始受命则白蛇分西入关则五星聚故淮阴留侯谓之天授非人力也。
历古今之得失验行事之成败稽帝王之世运考五者之所谓取舍不厌斯位符瑞不同斯度(厌当也。厌音一涉反)而苟昧於权利越次妄据(昧贪也。)外不量力内不知命则必丧保家之主失天年之寿遇折足之凶伏钺之诛(音方于反)英雄诚知觉寤畏。若祸戒(。若顺也。)超然远览渊然深识收陵婴之明分绝信布之觊觎(分音扶问反觊音冀觎音逾)距逐鹿之瞽说审神器之有授毋贪不可几为二母之所笑(不可几谓不可,庶几而望也。一说几读曰冀)则福祚流於子孙天禄其永终矣。知隗嚣终不寤避[A123]於河西([A123]古地字)後为徐令以病免。
延笃南阳人也。(音昌犹反)桓帝时为京兆尹免归教授家巷时人或疑仁孝前後之证笃乃论之曰:观夫仁孝之辩(辩争也。)纷然异端互引典文代取事据(代更也。)可谓笃论矣。(笃厚也。)夫人二致同源总率百行非复铢两轻重必定前後之数也。而如欲分其大较(较犹略也。)体而名之则孝在事亲仁施品物施物则功济於时事亲则德归於已归已则事寡济时则功多推此以言仁则远矣。然物有出微而著事有繇隐而章近取诸身则耳有听受之用目有察见之明足有致远之劳手有饰卫之功功虽显外本之者心也。远取诸物则草木之生始於萌芽终於弥蔓枝叶扶疏荣华纷缛末虽繁蔚致之者根也。夫仁人之有孝犹四体之有心腹枝叶之有本根也。圣人知之。故曰: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人之行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悌也。者其为仁之本与然体大难备物性好偏故所施不同事少两兼者也。如必对其优劣则仁以枝叶扶疏为大孝以心体本根为先可无讼也,或谓先孝後仁非仲尼序回参之意盖以为仁孝同质而生纯体之者则互以为称虞舜颜回是也。若偏而体之则各有其目公刘曾参是也。夫曾闵以孝悌为至德管仲以九合为仁功未有论德不先回参考功不大夷吾以此而言各从其称者也。
郭泰。《字林》宗太原人以世乱不仕而名震京师先是苏不韦父为司隶校尉李以昔怨收掠死狱中。又刑其尸不韦年十八变姓名夜入寝室值在厕因杀其妾并小儿乃掘父阜冢断取阜头以祭父坟士大夫多讥其发掘蒙墓归罪枯骨不合古义唯任城何休方之伍员林宗闻而论之曰:子胥虽云:逃命而见用强吴凭阖闾之威因轻悍之众雪怨旧郢曾不终朝而但鞭墓戮尸以舒其愤竟无手刃後主之报岂如苏子单持孑立靡因靡资强雠豪援据位九卿城阙天阻宫府幽绝埃尘所不能过雾露所不能沾不韦毁身ㄡ虑出於百死冒触严禁陷族祸门虽不获逞为报已深况复分骸断首以毒生者使怀忿结不得其命犹假手神灵以毙之也。力唯匹夫功隆千乘比之於员不以优乎!议者,於是贵之。
朱穆字公叔举高第为侍御史尝感时浇薄慕尚敦笃乃作崇厚论其辞曰:夫俗之薄也。有自来矣。故仲尼叹曰:大道之行也。而丘不与焉盖伤之也。夫道者以天下为一在彼犹在已也。故行违於道则愧生於心非畏义也。事违於理则负结於意非惮礼也。故率性而行谓之道得其天性谓之德德性失然後贵仁义是以仁义起而道德迁礼法兴而淳朴散故道德以仁义为薄淳朴以礼法为贼也。夫中世之所敦已为上世之所薄况。又薄於此乎!故夫天不崇大则覆寿不广地不深厚则载物不博人不敦庞则道数不远昔在仲尼不失旧於原壤楚庄不忍章於绝缨繇此观之圣贤之德敦矣。老氏之经曰:大丈夫处其厚不处其薄居其实不居其华故去彼取此夫时有薄而厚施行有失而惠用故覆人之过者敦之道也。救人之失者厚之行也。
往者马援深昭此道可以为德诫其兄子曰:吾欲汝曹闻人之过如闻父母之名耳可得闻口不得言斯言要矣。远则圣贤履之上世近则丙吉张子孺行之汉廷故能振英声於百世播不灭之遗风不亦美哉!然而时俗或异风化不敦而尚相诽谤谓之臧否记短则兼折其长贬恶则并伐其善悠悠者皆是其可称乎!凡此之类岂徒乖为君子之道哉!将有危身累家之祸焉悲夫行之者不知忧其然故害兴而莫之及也。斯既然矣。又有异焉人皆见之而不能自迁何则务进者趋前而不顾後荣贵者矜已而不待人智不接愚富不赈贫贞士孤而不恤贤者而不存故田以尊显致安国之金淳于以贵引方进之言夫以韩翟之操为汉之名宰然犹不能赈一贫贤荐一孤士况其下者乎!此禽息史鱼所以专名於前而莫继於後者也。故时敦俗美则小人守正利不能诱也。
时否俗薄虽君子为邪义不能止也。何则先进者既往而不反後来者复习俗而追之是以虚华盛而忠信微刻薄稠而纯笃稀斯盖谷风有弃予之叹伐木有鸟鸣之悲矣。嗟乎!世士诚躬师孔圣之崇则嘉楚庄之美行希李老之雅诲思马援之所尚鄙二宰之失度美韩棱之抗正贵丙张之引裕贱时俗之诽谤则道丰绩盛名显身荣载不刊之德播不灭之声然後知薄者之不足厚者之有馀也。彼与草木俱朽此与金石相倾岂得同年而语并日而谈哉!穆。又著绝交论亦矫时之作(其略曰:,或曰:子绝存问不见客亦不答也。何。故曰:古者进退趋业无私游之交相见以公朝享会以礼纪否则朋徒受习而已曰:人将疾子如何曰:宁受疾曰:受疾可乎!曰:世之务交游也。久矣。敦千乘不忌于君犯礼以追之背公以从之其愈者则孺子之爱也。
其甚者则求蔽过窃誉以赡其私事替义退公轻私重居劳於听也。或於道而求其私赡矣。是故遂往不反而莫敢止焉是川渎并决而莫敢之塞游<豕贲>蹂稼而莫之禁也。诗云:威仪棣棣不可选也。後生将复何述而吾不才焉能规此实悼无行子道多阙臣事多尤思复白圭重考古言以补往过时无孔堂思兼则滞匪有废也。则亦焉兴是以敢受疾也。不亦可乎!文士。《传》曰:世无绝交。又与刘伯宗绝交书及。《诗》曰:昔我为丰令足下不遭母忧乎!亲解来入丰寺及我为侍书御史足下亲来入台足下今为二千石我下为郎乃反因计吏以谒相与足下岂丞尉之徒我岂足下部民欲以此谒为荣宠乎!咄刘伯宗於仁义道何其薄哉!其。《诗》曰:北山有鸱不洁其翼飞不正向寝不定息饥则木揽饱则泥伏饕餮贪污臭腐是食填肠满嗉嗜欲无极长鸣呼凤谓凤无德凤之所趣与子异域永从此诀各自努力盖因此而著论也。)
蔡邕以为穆身而孤。又作正交而广其致焉(邕论略曰:闻之前训曰:君子以朋友讲习而正人无有淫朋是以古之交者其义敦以正其誓信以固逮夫周德始衰颂声既寝伐木有鸟鸣之刺谷风有弃予之怨其所繇来政之失也。自此以降弥以陵迟或间其始终或︹其比周是以缙绅患其然而论者谆谆如也。疾浅薄而携贰者有之恶朋党而绝交游者有之其论交也。曰:富贵则人争趋之贫贱则人争去之是以君子慎人所以交已审已所以交人富贵则无暴集之客贫贱则无弃旧之宾矣。故原其所以来则知其所以去见其所以始则睹其所以终彼贞士者贫贱不傲于富贵富贵不骄乎!贫贱故可贵也。盖朋友之道有义则合无义则离善则久要不忘平生之言恶则忠告善诲之否则止无自辱焉故君子不为可弃之行不患人之遗已也。
信有可归之德不病人之远已也。不幸或。然则躬自厚而薄责於人怨其远矣。求诸已而不求诸人咎其稀矣。夫远怨稀咎之机咸则乎!躬莫之能改也。子夏之门人问交於子张而二子各有闻乎!夫子。然则以交诲也。商也。宽故告之以距人师也。偏故训之以容众各从其行而矫之至於仲尼之正教则爱众而亲仁故非善不善非人不亲交游以方会友以文可无贬也。梁子亦曰:心志既通名誉不闻友之罪也。今将患其流而塞其源病其末而刈其本无乃未。若择其正而黜其邪与其彼农皆黍而独稷焉夫黍亦神农之嘉与稷并为粢盛也。使交而可废则黍其愆矣。括二论而言之则刺薄者博而治断交者身而孤孤有羔羊之节与不获已而矫时也。走将从夫孤焉)。
魏荀粲字奉倩粲太尉ダ之弟也。诸兄并以儒术论议而粲独好言道尝以为子贡称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闻。然则六籍虽存固圣人之糠比粲兄俣难曰:易亦云:圣人立象以尽意系辞焉以尽言则微言胡为不可得而闻见哉!粲答曰:盖理之微者非物象之所举也。今称立象以尽意此非通於意外者也。系辞焉以尽言此非言乎!系表者也。斯则象外之意系表之言固蕴而不出矣。俣及当时能言者不能屈也。
荀闳字仲茂为太子文学掾时有甲乙疑论闳与锺繇王朗袁涣议各不同文帝与繇。《书》曰:袁王国士更为唇齿荀闳劲悍往来锐师真君侯之敌左右之深忧也。
孙炎字叔然授学郑玄之门人称东州一大儒徵为秘书监不就王肃集圣证论以讥短玄叔然驳而释之。
司马朗字伯达为兖州刺史朗雅好人伦时锺繇王粲著论云:非圣人不能致太平朗以为伊颜之徒虽非圣人使得数世相承太平可致(文帝善朗论命秘书录其文孙盛曰:繇既失之朗亦未为得也。昔汤举伊尹而不仁者远矣。易称颜氏之子其殆,庶几乎!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繇此而言圣人之与大贤行藏道一舒卷斯同御世垂风理无降异升泰之美岂俟积世哉!善人为邦百年亦可以胜残去杀。又曰:不践迹亦不入於室数世之伦其在斯乎!方之大贤固有间矣。)傅嘏为尚书尝论才性同异锺会集而论之嘏既达治好正而有清理识要好论才性原本精微能及之。
夏侯玄为散骑常侍时晋宣帝为太傅问以时事玄议以为夫官才用人国之柄也。故诠衡专於台阁上之分也。孝行存乎!闾巷优劣任之乡人下之叙也。夫欲清教审选在明其分叙不使相涉而已何者上过其分则恐所繇之不大而干势驰骛之路开下逾其叙则恐天爵之外通而机权之门多矣。夫天爵下通是庶人议柄也。机权多门是纷乱之原也。自州郡中正品度官才之来有年载矣。缅缅纷纷未闻整齐,岂非分叙参错各失其要之所繇哉!若令中正但考行伦辈伦辈当行均斯可官矣。何者夫孝行著於家门,岂不忠恪於在官乎!仁恕称於九族,岂不达於为政乎!义断行於乡党,岂不堪於事任乎!三者之类取於中正虽不处其官名斯任官可知矣。行有大小比有高下则所任之流亦焕然明别矣。奚必使中正干铨衡之机於下而执机柄者有所委仗於上上下交侵以生纷错哉!
且台阁临下考功校否众职之属各有官长旦夕相考莫究於此闾阎之议以意裁处而使匠宰失位众人驱骇欲风俗清静其可得乎!天台县远众所绝意所得至者更在侧近孰不修饰以要所求所求有路则己家门者己不如自达於乡党自达乡党者已不如自求之於州邦矣。苟开之有路而患其饰真离本虽复严责中正督以刑罚犹无益也。岂。若使各帅其分官长则各以其属能否献之台阁台阁则据官长能否之第参以乡闾德行之次拟其伦比勿使偏颇中正则唯考其行迹别其高下审定辈类勿使升降台阁总之如其所简或有参错则其责负自在有司官长所中正辈拟比随次率而用之如其不称责负在外。然则内外相参得失有所互相形检孰能相饰斯则人心定而事理得庶可以静风俗而审官才矣。又以为古之建官所以济育群生统理民物也。
故为君长以司牧之司牧之主欲一而专一则官任定而上下安专则职业而事不烦夫事简业修上下相安而不治者未之有也。先王建万国虽其详未可得而究然分疆画界各守土境则非重累羁绊之体也。下考殷周五等之叙徒有小大贵贱之差亦无君官臣民而有二统互相牵制者也。夫官统不一则职业不职业不则事何得而简事之不简则民何得而静民之不静则邪恶并兴而奸伪滋长矣。先王达其如此故专其职司而一其统业始自秦世不师圣道私以御职奸以待下惧宰官之不立监牧以董之畏督监之容曲设司察以纠之宰牧相累监察相司人怀异心上下殊务汉承其绪莫能规改魏室之隆日不暇及五等之典虽难卒复可粗立仪准以一治制今之长吏皆君吏民横重以郡守累以刺史。若郡所摄唯在大较则与州同无为再重宜省郡守但任刺史刺史职存则监察不废郡吏万数还亲农业以省烦费丰财殖一也。
大县之才皆堪郡守是非之讼每生意异顺从则安直已则争夫和羹之美在於合异上下之益在能相济顺从乃安此琴瑟一声也。荡而除之则官省事简二也。又郡之吏职监诸县营护党亲乡邑旧故如有不副而因公掣顿民之困弊咎生於此。若皆并合则乱原自塞三也。今承衰弊民人落贤才鲜少任事者寡郡县良吏往往非一郡受县成其剧在下而吏之上选郡当先足此为亲民之吏专得底下吏者民命而常顽鄙今如并之吏多选清良者造职大化宣流民物获宁四也。制使万户之县名之郡守五千以上名之都尉千户以下令长如故自长以上考课迁用转以能升所牧亦增此进才效功之叙也。若经制一定则官才有次治功齐明五也。若省郡守县皆径达事不拥隔官无留滞三代之风虽未可必简一之化,庶几可致便民省费在於此矣。
又以为文质之更用犹四时之迭兴也。王者体天理物必因弊而济通之时弥质则文之以礼时泰侈则救之以质今承百王之末秦汉馀流世俗弥文宜大改之以易民望今科制自公列侯以下位从大将军以上皆得服绫锦罗绮纨素金银饰镂之物自是以下杂采之服通於贱人虽上下等级各示有差然朝臣之制已得侔至尊矣。玄黄之采已得通於下矣。欲使市不鬻华丽之色商不通难得之货工不作雕刻之物不可得也。是故宜大理其本准度古法文质之宜取其中则以为礼度车舆服章皆从质朴禁除末俗华丽之事使朝之家有位之室不复有锦绮之饰无兼采之服纤巧之物自上以下至於朴素之差示有等级而已勿使过一二之觉。若夫功德之赐上恩所特加皆表之有司然後服用之夫上之化下犹风之靡草朴素之教兴於本朝则弥侈之心自消於下矣。
宣王报。《书》曰:审官择人除重官改服制皆大善礼乡闾本行朝廷考事大指如所示而中间一相承习卒不能改秦时无刺史但有郡守长吏汉家虽有刺史奉六条而已故刺史称傅车其吏言从事居无常治吏不成臣其後转更为官司耳昔贾谊亦患服制汉文虽身服弋绨犹不能使上下如意恐此三事当待贤能然後了耳玄。又。《书》曰:汉文虽身衣弋绨而不革正法度内外有僭亻疑之服宠臣受无限之赐繇是观之似指立在身之名非笃齐治制之意也。今公侯命世作宰追踪上古将隆至治抑末正本。若制定於上则化行於众矣。夫当宜改之时留殷勤之心令发之日下之应也。犹响寻声耳犹垂谦谦曰:待贤能此伊周不正殷姬之典也。窃未喻焉玄。又著乐毅论曰:观乐生遗燕惠王书其殆庶乎!知机合道以礼始终者与。
又其喻昭王曰:伊尹放太甲而不疑太甲受放而不怨是存大业於至公而以天下为心者也。夫欲极道德之量务以天下为心者必致其主於盛隆合其趣於先王苟君臣同符则大业定矣。于斯时也。乐生之志千载一遇之世亦将行千载一隆之道岂其局迹当时止於兼并而已哉!夫兼并者非乐生之所屑︹燕而废道。又非乐生之所求不屑苟利心无近事不求小成斯意兼天下者也。则举齐之事所以运其机而动四海也。夫讨齐以明燕主之义此兵不兴於为利矣。围城而害不加於百姓此仁心著於遐迩矣。举国不谟其功除暴不以威力此至德全於天下矣。迈全德以率列国则几於汤武之事矣。乐生方恢大纲以纵二城牧民明信以待其弊将使即墨莒人顾仇其上愿释干戈赖我犹亲善守之智无所施之。然则求仁得仁即墨大夫之义仕穷则从微子周之道开弥广之路以待田单之徒长容善之风以申齐士之志使夫忠者遂节勇者义著昭之东海属之华裔我泽如春民应如草道光宇宙贤智心邻国倾慕四海延颈思戴燕主仰望风声二城必从则王业隆矣。
虽淹留两邑乃致速於天下也。不幸之变世所不图败於垂成时运固然。若乃逼之以威劫之以兵则攻取之事求欲速之功使燕齐之士流血於二城之下多杀伤之残以示四海之人纵暴易乱以成其私邻国望之其犹豺虎既大堕称兵之义而丧济溺之仁。且亏齐士之节废廉善之风掩宏通之度弃王德之隆虽二城几於可拔霸王之事攸其远矣。然则燕虽兼齐其与世主何以殊哉!与其邻国何以相倾乐生,岂不知拔二城之速了哉!顾城拔而业乖也,岂不虑不速之致变哉!顾业乖与变同繇是观之乐生之不屠二城未可量也。
蜀秦宓为大司农初李权从宓借战国策宓曰:战国从横用之何为权曰:仲尼严平兼聚众书以成春秋指归之文故海以合流为大君子以博识为弘宓报曰:书非。《史记》周图仲尼不采道非虚无自然严平不演海以受淤岁一荡清君子博识非礼不视今战国反覆仪秦之术杀人自生亡人自存经之所疾故孔子发愤作春秋大乎!居正复制孝经广陈德行杜渐防萌预有所抑是以老氏绝祸於未萌,岂不信邪成汤大圣睹野鱼而有猎逐之失定公贤者见女乐而弃朝事。若此辈类焉可胜陈道家法曰:不见所欲使心不乱是故天地贞观日月贞明其直如矢君子所履洪范记灾发於言貌何战国之谲权乎!哉!
费为大将军录尚书事闻司马懿诛曹爽设甲乙论平其是非甲以为曹爽兄弟凡品庸人苟以宗子枝属得蒙顾命之任而骄奢僭逸交非其人私树朋党谋以乱国懿奋诛讨一朝殄尽此所以称其任副士民之望也。乙以为懿感曹仲附已不一岂爽与相干事势不专以此阴成疵瑕初无忠告侃尔之训一朝屠戮谗其不意岂大人经国笃本之事乎!若爽信有谋主之心大逆已构而发兵之日更以芳委爽兄弟懿父子从後闭门举兵蹙而向芳必无悉宁忠臣为君深虑之谓乎!以此推之爽无大恶明矣。若懿以爽奢僭废之刑之可也。灭其七口被以不义绝子丹血食及何。《晏子》魏之亲甥亦与同戮哉!为僭滥不当矣。
吴韦曜为太子中庶子蔡[A13C]亦在东宫性好博奕太子和以为无益使曜作博奕论其辞曰:盖闻君子耻当年而功不立疾没世而名不称。故曰:学如不及犹恐失之是以古之志士悼年齿之流迈而惧名称之不立也。故勉精厉操晨兴夜寐不遑宁息经之以岁月累之以日力。若越之勤董生之笃渐渍德义之渊栖迟道艺之域。且以西伯之圣姬公之才犹有日昃待旦之劳故能隆兴周道垂名亿载况在臣庶而可以已乎!历观古今立功名之士皆有累积殊异之迹劳身苦体契阔勤思平居不堕其业穷困不易其素是以卜式立志於耕牧而黄霸受道於囹圄终有荣显之福以成不朽之名故山甫勤於夙夜而吴汉不离公门,岂有游堕哉!今世之人多不务经术好玩博奕废事弃业忘寝与食穷日尽明继以脂烛当其临局交争雌雄未决专精锐意心劳体倦人事旷而不宾旅阙而不接虽有太牢之馔韶夏之乐不暇存也。至或赌及衣物徙棋易行廉耻之意弛而忿戾之色发然其所志不出一枰之上所务不过方之间胜敌无封爵之赏获地无兼土之实技非六艺用非经国立身者不阶其术徵选者不繇其道求之於战阵则非孙吴之伦也。考之於道艺则非孔氏之门也。以变诈为务则非忠信之事也。以劫杀为名则非仁者之意也。而空妨日废业终无补益是何异设木而击之置石而投之哉!且君子之居室也。勤身以致养其在朝也。竭命以纳忠临事。且犹旰食而何博奕之足夫然故孝友之行立贞纯之名彰也。方今大吴受命海内未平圣朝乾乾务在得人勇略之士则受熊虎之任儒雅之徒则处龙凤之署百行兼包文武并骛博选良才旌简髦俊设程试之科垂金爵之赏诚千载之嘉会百世之良遇也。当世之士宜勉思至道爱功惜力以佐明时使名书史籍勋在盟府乃君子之上务当今之先急也。夫一木之枰孰与方国之封枯棋三百孰与万人之将衮龙之服金石之乐足以兼棋局而贸博奕矣。假令世士移博奕之力而用之於诗书是有颜闵之志也。用之於智计是有良平之思也。用之於资货是有猗顿之富也。用之於射御是有将帅之备也。如此则功名立而鄙贱远矣。
裴玄字彦黄有学行官至大中大夫问子钦齐桓晋文夷惠四人优劣钦答所见与玄相反覆各有文理晋陆喜初仕吴累迁吏部尚书有才思好著述有校论格品篇曰:或问予薛莹最是国士之第一者乎!答曰:以理推之在乎!四五之间问者愕然请问答曰:夫孙皓无道肆其暴虐。若龙蛇其身沈默其体潜而勿用趣不可测此第一人也。避尊居卑禄代耕养玄静守约冲退澹然此第二人也。侃然体国思治心不辞贵以方见惮执政不惧此第三人也。斟酌时宜在乱犹显意不忘忠时献微益此第四人也。温恭慎不为谄首无所云:补从容保宠此第五人也。过此已往不足复数故第二已上多沦没而远悔吝第三已下有声位而近咎累是以深识君子晦其明而履柔顺也。问者曰:始闻高论终年启寤矣。
裴为尚书左仆射深患时俗放荡不尊儒术何晏阮籍素有高名於世口谈浮虚不遵礼法尸禄宠仕不事事至王衍之徒声誉大盛位高势重不以物务自婴遂相仿效风教陵迟乃著崇有之论以释其蔽王衍之徒攻难交至并莫能屈。又著辨才论古今精义皆辩释焉未成而遇祸。
傅玄泰始中为司隶校尉玄少时专心诵学後虽显贵而著述不废撰傅子为内外中篇时何曾有清德玄著论称曾及荀ダ曰:以文王之道事其亲者其[A13C]昌何侯乎!其荀侯乎!古称曾闵今曰:荀何内尽其心以事其亲外崇礼让以接天下孝子百世之宗仁人天下之命有能行孝之道君子之仪表也。诗云: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令德不遵二夫子之景行者非乐中正之道也。又曰:荀何君子之宗也。又曰:[A13C]昌侯之事亲其尽孝子之道乎!存尽其和事尽其敬亡尽其哀予於[A13C]昌侯见之矣。又曰:见其亲之党如见其亲六十而孺慕予於[A13C]昌侯见之矣。先是马均扶风人有巧思绝世有裴子者上国之士也。精通见理闻而哂之乃难先生先生口屈不对裴子自以为难得其要言之不已傅子谓裴子曰:子所长者言也。所短者巧也。马氏所长者巧也。所短者言也。以子所长击彼所短则不得不屈以子所短难彼所长则必有所不解者矣。夫巧天下之微事也。有所不解而难之不已其相击刺必已远矣。心乖於内口屈於外此马氏所以不对也。傅子见安乡侯言及裴子之论安乡侯。又与裴子同傅子曰:圣人具体备物取人不以一揆也。有以神取之者有以言取之者有以事取之者有以神取之者不言而诚心先达德行颜渊之伦是也。以言取之者以变辩是非言语宰我子贡是也。以事取之者。若政事冉有季路文学子游子夏虽圣人之明尽物如有所用必有所试。然则试冉季以政试游夏以学矣。游夏犹然况自此而降者乎!何者悬言物理不可以言尽也。施之於事言之难尽而试之易知也。今。若马氏所欲作者国之精器军之要用也。费十寻之木劳二人之力不经时而是非定难试易验之事而轻以言抑人异能此犹以已智任天下之事不易其道以御难尽之物此所多废也。马氏所作因变而得是则初所言者不皆是矣。其不皆是因不用之是不世之巧无繇出也。夫同情者相妒同事者相害中人所不能免也。故君子不以人害人必以考试为衡石废衡石而不用此美玉所以见诬为石荆和所以抱璞而哭之也,於是安乡侯悟遂言之武安侯武安侯忽之不果试也。此既易试之事。又马氏巧名已定犹忽而不察况幽深之才无名之璞乎!後之君子其鉴之哉!马先生之巧虽古公输般墨翟王尔近汉氏张平子不能过也。公输般墨翟皆见於时乃有益於世平子虽为侍中马先生虽给事省中俱不典工官巧无益於世用人不当其才闻贤不试以事良可恨也。裴子者裴秀安乡侯者曹羲武安侯者曹爽也。
李秉字元胄有隽才为时人所贵官至秦州刺史秉尝答司马文王问因以为家诫曰:昔侍坐於先帝时有三长吏俱见临辞出上曰:为官长当清慎当勤此三者何患不治乎!并受诏既出上顾语吾等曰:相诫敕正当尔不侍坐众贤莫不赞善上。又问曰:必不得已於斯三者何先或对曰:清固为本次复问吾吾对曰:清慎之道相须而成必不得已慎乃为大夫清者不必慎慎者必自清亦繇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是以易称括囊无咎藉用白茅皆慎之至也。上曰:卿言得之耳可举近世能慎者谁乎!诸人各未知所对吾乃举故太尉荀景倩尚书董仲连仆射王公仲并可谓为慎上曰:此诸人者温恭朝夕执事有恪亦各其慎也。然天下之至慎其惟阮嗣宗乎!每与之言言及玄远而未曾评论时事臧否人物真可谓至慎矣。吾每思此言亦足以为明诫凡人行事年少立身不可不慎勿轻论人勿轻说事如此则悔吝何繇而生患祸无从而至矣。
虞溥高平人补尚书都令史尚书令卫尚书褚(音略)并器重之溥谓曰:往者金马启符大晋应天宜复先王五等之制以绥长久不可承暴秦之法遂汉魏之失也。曰:历代叹此而终未能改。
华谭字令思广陵人为州从事太康中刺史嵇绍举谭秀才将行别驾陈总饯之因问曰:思贤之主以求才为务进取之士以功名为先何仲舒不仕武帝之朝贾谊失分汉文之时此吴晋之滞论可辩此理而後别谭曰:夫圣人在上物无不理百揆之职非贤弗居故山林无匿景衡门不栖迟至承统之主或复凡人居圣人之器处臣庶之上是以其教日颓风俗渐弊。又中才之君所资者偏物以类感必於其党党言虽非彼以为是以所授有颜冉之贤所用有廊庙之器居官者日冀元凯之功在上者日度尧舜之义彼岂知其政渐毁哉!朝虽有求贤之名而无知才之实言虽当彼以为诬策虽奇彼以为妄诬则毁已之言入妄则不忠之责生岂故为哉!浅明不见深理近才不著远体也。是以言不用计不施恐死亡之不暇何论功名之立哉!故上官昵而屈原放宰宠而伍员戮,岂不哀哉!若仲舒抑於孝武贾谊失於汉文盖复是其轻者耳故白起有云:非得贤之难用之难非用人之难信之难得贤而不能用用而不能信功业,岂可得而成哉!
潘岳为怀令时以逆旅逐末废农奸淫亡命多所依凑败乱法度敕当除之十里一官ゼ使老小贫户守之。又差吏掌主依客舍收钱岳议曰:谨按逆旅久矣。其所繇来也。行者赖以顿止居者薄收其直交者贸迁各得其所官无役赋因人成利惠加百姓而公无末费语曰:许由辞帝尧之命而舍於逆旅外。《传》曰:晋阳处父过舍於逆旅魏武皇帝亦以为宜。《诗》曰:逆旅整设以通商贾。然则自尧至今未有不得客舍之法唯商鞅尤之固非圣世之所言也。方今四海会同九服纳贡八方翼翼公私满路近畿辐辏客舍亦稠冬有温庐夏有凉阴刍秣成行器用取给疲牛必投乘凉近进发写鞍皆有所憩。又诸劫盗皆起於迥绝止乎!人众十里萧条则奸宄生心连陌接馆则冠情震慑。且闻声有救已发有追不救有罪不追有戮禁暴捕亡常有司存凡此皆客舍之益而官ゼ之所乏也。又行者贪路告籴炊ゼ皆以昏晨盛夏昼热。又兼星夜既限早闭不及ゼ门或避晚关迸逐路隅衤氏是慢藏诲盗之原苟以客舍多败法教官守棘ゼ独复何人彼河桥孟津解券输钱高第督察数入校出品郎两岸相检犹惧或失之故悬以禄利许以功报今贱吏疲人独专ゼ税管开闭之权藉不校之势此道路之蠹奸利所殖也。率历代之旧俗获行留之忄心使客舍洒扫以待征旅择家而息,岂非众庶之望请曹列上朝廷从之。
王接为征虏将军司马荡阴之役侍中嵇绍为乱兵所害接议曰:夫谋人之军军败则死之谋人之国国危则亡之古之道也。荡阴之役百官奔北唯嵇绍守职以遇不道可谓臣矣。又可称痛矣。今山东方欲大举宜明高节以号令天下依春秋褒三累之义加绍致命之赏则遐迩向风莫敢不肃矣。朝廷从之。
阮裕居会稽剡县後除东阳太守徵侍中不就还剡山有肥遁之志裕虽不博学论难甚精尝问谢万云:未见四本论君试为言之万叙说既毕裕以傅嘏为长,於是构辞数百言精义入微闻者皆嗟异之。
江字思俊孝友淳粹高节迈俗性好学儒玄并综每以为君子立行应依礼而动虽隐显殊途未有不傍礼教者也。若乃放达不羁以肆纵为贵者非但动违礼法道之所弃也。乃著通玄道崇简论世咸称之康帝时徵拜博士著作郎皆不就。
虞预为散骑常侍雅好经史憎疾玄虚其论阮籍裸袒比之伊川被所以荒服入於中国以为过衰周之时孙盛博学善言名理于时殷浩擅名一时与抗论者惟盛而已盛尝诣浩谈论对食奋掷麈尾毛悉落饭中食冷而复暖者数四至暮忘冫食浩竟无以难之繇是遂知名起家著作郎。
谢万工言论善属文叙渔父屈原季主贾谊楚老龚胜孙登嵇康四隐四显为八贤论其旨以处者为优出者为劣以示孙绰绰与往反以体公识远者则出处同归万终於散骑常侍。
王坦之为北中郎将有风格尤非时俗放荡不敦儒教颇尚刑名学著废庄论与殷康子书论公谦之义曰:夫天道以无私成名二仪以至公立德立德存乎!至公故无亲而非理成名在乎!无私故在当而忘我此天地所以成功圣人所以济化繇斯言之公道体於自然故理泰而愈降谦义生於不足故时弊而义著故大禹咎繇称功言惠而成名於彼孟反范燮殿军後入而全身於此从此观之则谦公之义固以殊矣。夫物之所美已不可收人之所贵我不可取诚患人恶其上众不可盖故君子居之而每加损焉隆名在於矫伐而不在於期当匿迹在於违显而不在於求是,於是谦光之义与矜竞而俱生卑挹之义与夸伐而并进由亲誉生於不足未。若不知之有馀良药效於瘳疾未。若无病之为贵也。夫乾道确然示人易矣。坤道ㄨ然示人简矣。二象显於万物两德彰於群生岂矫枉过直而失其所哉!繇此观之则大通之道公坦於天地谦伐之义险於人事今存公而废谦则自伐者至公以生嫌自美者因存党以致惑此王生所谓同貌而实异不可不察者也。然理必有源教亦有主苟探其根则玄指自显。若寻其末弊无不至,岂可以嫌似而疑至公弊贪而忘於谅哉!康子及袁宏并有疑难坦之标章摘句一一申而释之莫不厌服。又孔严著通葛论坦之与书赞美之其忠公慷慨标名贤胜皆此类也。(。又云:坦之著公论袁宏作论以难之韩伯览而美其辞旨以为是非既辩谁与正之遂作辩谦以折中)。
范甯少笃学多所通览时以浮虚相扇儒雅日替以为其源始於王弼何晏二人之罪深於桀纣乃著论曰:,或曰:黄唐缅邈至道沦翳濠濮辍咏风流靡争夺兆於仁义是非成於儒墨平叔神怀超绝辅嗣妙思通微振千载之颓纲落周孔之尘网斯盖轩冕之龙门膏粱之宗匠尝闻夫子之论以为罪过桀纣何哉!答曰:子信有圣人之言乎!夫圣人者德侔二仪道冠三才虽帝王殊号质文异制而统天成务旷代齐趣王何蔑弃典文不遵礼度游辞浮说波荡後生饰华言以翳实骋繁文以惑世缙绅之徒翻然改辙洙泗之风缅焉将坠遂令仁义幽沦儒雅蒙尘礼坏乐隳中原倾覆古之所谓言伪而辩行僻而坚者其斯人之徒欤昔夫子斩少正卯於鲁太公戮华士於齐,岂非旷世而同诛乎!桀纣暴虐正足以灭身覆国为後世鉴戒耳,岂能回百姓之视听哉!王何叨海内之浮誉资膏粱之傲诞画魑魅以为巧扇无检以为俗郑声之乱乐利口之覆邦信矣。哉!吾固以为一世之祸轻历代之罪重自丧之[C260]小迷众之愆大也。崇儒抑俗率皆如此位至中书侍郎。
张辅为冯翊太守尝著论云:管仲不。若鲍叔鲍叔知所奉知所投管仲奉主而不能济所奔。又非济事之国三归反坫皆鲍不为。又论班固司马迁云:迁之著述辞约而事举叙三千年事唯五十万言班固叙三百年事乃八十万言烦省不同不如迁一也。良史述事善足以奖劝恶足以监诫人道之常中流小事亦无取焉而班皆书之不如二也。毁贬晁错伤忠臣之道不如三也。迁既造创固有因循难易盖不同矣。又迁为苏秦张仪范雎蔡泽作传逞辞流离亦足以明其大才故述辩士则辞藻华靡叙实录则隐核名检此所以迁称良史也。又论魏武帝不及刘备乐毅减於诸葛亮辞多不载。
殷仲堪为荆州刺史时桓玄在南郡论四皓来仪汉庭孝惠以立而惠帝柔弱吕后凶忌此数公者触彼埃尘欲以救弊二家之中各有其党夺彼与此其雠必兴不知匹夫之志四公何以逃其患素履终吉隐以保生者其。若是乎!以其文赠仲堪仲堪乃答之曰:隐显默语非贤达之心盖所遇之时不同所乘之涂必异道无所屈而天下以之获宁仁者之心未能无感。若夫四公者养志岩阿道高天下秦网虽虐游之而莫惧汉祖虽雄请之而弗顾徒以一理有感然而应事同宾客之礼言无是非之对孝惠以之获安莫繇报其德如意以之定藩无所容其怨。且争夺滋生主非一姓则百姓生心祚无常人则人皆自贤况夫汉以剑起人未知义式遏奸邪特宜以正顺为宝天下大器也。苟乱亡见惧则沧海横流原夫。若人之振策岂为一人之废兴哉!苟可以畅其仁义与夫伏节委质可荣可辱者道迹悬殊理势不同君何疑之哉!又谓诸吕︹盛几危刘氏如意。若立必无此患夫祸福同门倚伏万端。又未可断也。于时天下新定权繇上制高祖分王子弟有磐石之固社稷深谋之臣森然比肩岂琐琐之禄产所能倾夺之哉!此或四公所预予今亦无以辩之但求古贤之心宜存之远大耳端本正源者虽不能无危其危易持苟启竞津者虽未必不安而其安难保此最有国之要道古今贤哲所同惜也。玄屈之。
戴逵性高洁常以礼度自处深以放达为非道乃著论曰:夫亲没而采药不反者不仁之子也。君危而屡出近关者苟免之臣也。古之人未始以彼害名教之体者何达其旨故也。达其旨故不惑其迹。若元康之人可谓好Т迹而不求其本故有徇本徇末之弊舍实逐声之行是犹美西施而学其颦眉慕有德而折其巾角所以为慕者非其所以为美徒贵貌似而已矣。夫紫之乱朱以其似朱也。故乡原似中和所以乱德放达似惠连所以乱道然竹林之为放有疾而为颦者也。元康之为放无德而折巾者也。可无察乎!且儒家尚誉者本以兴贤也。既失其本则有色取之行怀情丧真以容貌相欺其弊必至於末伪道家去名者欲以笃实也。苟失其本。又有越检之行情礼俱亏则仰咏兼忘其弊必至於本薄夫伪薄者非二本之失而为弊者必二本以自通夫道有常经而弊无常情是以六经有失二政有弊苟乖其本固圣贤所无奈何也。嗟夫行道之人自非性足体备ウ蹈而当者亦曷能不栖情古烈拟规前修苟迷拟之然後动议之然後言固当先辩其趋舍之极求其用心之本识其枉尺直寻之旨采其被褐怀玉之繇。若斯涂虽殊而其归可观也。迹虽乱而其不乖也。不。然则流荡忘反为风波之行自驱以物自诳以伪外眩嚣华内丧道实以矜尚夺其真主以尘垢翳其大正贻笑千载可不慎欤逵徵散骑常侍不至。
袁豹为刘毅抚军谘议参军领记室毅时建议大田豹上议曰:国以民而为本民资食以为天循其业则教兴崇其本则末理为治之要道致化之所阶也。不敦其本则末业滋章饥寒交凑则廉耻不立当今接篡伪之末值凶荒之馀争源既开薄弥启荣利荡其正性赋敛罄其所资良畴无侧趾之耕比屋有困馁之患中间多故日不暇给自卷甲却马甫及三年积弊之黎难用克振实仁怀之所矜恤明教之所爰发也。然斯业不有自来矣。司牧之官莫或为务俗吏庸近犹秉常科依劝督之故典迷民庶之屡变譬犹堤以防川忘渊丘之改易即胶柱於昔弦忽宫商之乖调徒有考课之条而无毫分之益不悟清流在於澄源止轮繇乎!高阁患生於本治之於末故也。夫设位以崇贤疏爵以命士上量能以审官不取人於浮誉则比周息游者既归则南亩辟矣。分职以任务置吏以周役职不以无任立吏必以非用省冗散者废则莱荒垦矣。器以应用商以通财剿靡丽之巧弃难得之货则伪者贱稼重矣。耕耨勤悴力殷收寡工商逸豫用浅利深增贾贩之税薄畴亩之赋则末技抑而田喜矣。居位无义从之徒在野靡并兼之党给赐非可恩致力役不入私门则游食者反本肆勤者自劝游食省而肆勤众则东作繁矣。密勿者甄异怠慢者显罚明劝课之令峻纠违之官则懒惰无所容力田有所望力者欣而惰者惧则啬人劝矣。凡此数事亦务田之端趣也。莅之以清心镇之以无欲勖之以弗倦翼之以廉谨舍日计之小成期远致於暮岁则浇薄自淳心化有渐矣。
徐邈安帝时为骁骑将军邈论议精密时多谘禀之触类辩释问则有对旧疑岁辰在卯此宅之左则彼宅之右何得拘忌於东邈以为太岁之属自是游神譬如日出之时向东皆逆非为藏体地中也。
●卷八百三十
○总录部 论议第二
宋郑鲜之为桓伟辅国主簿先是兖州刺史滕恬为丁零翟辽所没尸丧不返恬子羡仕宦不废议者嫌之桓玄在荆州使群僚博议鲜之议曰:名教大极忠孝而已至乎!变通抑引每事辄殊本而寻之皆是求心而遗迹迹之所乘遭遇或异故圣人或就迹以助教或因迹以成罪屈伸与夺难以等齐举其阡陌皆可略言矣。天可逃乎!而伊尹废君君可胁乎!而鬻拳见善忠可愚乎!而箕子同仁自此以还殊实而齐声异誉而等美者不可胜言而欲令百代之下圣典所阙正斯事於一朝,岂可易哉!然立言明理以古证今当使理厌人情如滕羡情事者或终身隐处不关人事或升朝理务无讥前哲通滕者则以无讥为证塞滕者则以隐处为美折其两中则异同之情可见矣。然无讥前哲者厌情之谓也。若王陵之母见烹於楚不退身穷居非为荣也。
鲍勋謇谔魏朝亡身为效观其心非贪爵也。凡此二贤非滕之喻夫圣人立教犹云:有礼无时君子不行有礼无时正以事有变通不可守一故耳。若滕以此二贤为证则恐人人自贤矣。若不人人自贤何可独许其证讥者兼在於人不但独证其事汉魏以来记阙其典寻而得者无几人至乎!大晋中朝及中兴之後杨臻则七年不除丧三十馀年不关人事温公则见逼於王命庾左丞则终身不著袷高世远则为王右军何骠骑所劝割无有如滕之易者也。若以衰麻非为哀之主无所复言矣。文皇帝以东关之役尸骸不反者制其子弟不废婚宦明此孝子已不自同於人伦有识已审其可否矣。若其不尔居宗辅物者但当即圣人之教何所复明制於其间哉!及至永嘉大乱之後王敦复申东关之制於中兴原此是为国之大计非谓训范人伦尽於此也。
何以言之父雠明不同戴天日而为国不可许复雠此自以法夺情即是东关永嘉之喻也。何妨综理王务者布衣以处之今明教者自谓世非横流凡士君子之徒无不可仕之理而杂以情讥谓宜在贬裁耳。若多引前事以为通证则孝子可顾法而不复雠矣。文皇帝无所立制於东关王敦无所明之於中兴每至斯会辄发之於宰物是心可不喻乎!且夫求理当先以远大。若沧海横流家国同其沦溺。若不仕也。则人有馀力人有馀力则国可至乎!亡家可至乎!灭当斯时也。匹妇犹亡其身况大丈夫哉!既其不然天下之才将无所理滕但当尽陟岵之哀拟不仕者之心何为证喻前人以自通乎!且名为大才之所假而小才之所荣荣与假乘常已有惭德无欣工进何有情事乎!若其不。然则工进无欣何足贵於千载之上耶苟许小才荣其位则滕不当顾常疑以自居乎!
所谓柳下惠则可我则不可也。且有生之所宗者圣人圣人之为教者礼法即心而言则圣人之法不可改也。而秦以郡县治天下莫之能变汉文除肉刑莫之能复彼圣人之为法犹见改於後王况滕赖前人而当必通乎!若人皆仕未知斯事可俟後圣与不况仕与不仕各有其人而不仕之所引每感三年之下见议者弘通情纪每傍中庸。又云:若许讥滕则恐亡身致命之仕以此而不尽何斯言之过与夫忠烈之情初无计而後动。若计而後动则惧法不尽命。若有不尽则国有常法故古人军败於外而家诛於内苟忠发自内或惧法於外复有踟蹰顾望之地耶。若有功不赏有罪不诛可致斯喻耳无有名教翼其子弟而子弟不致力於所天则王经忠不能救主孝不顾其亲是家国之罪人耳何所而称乎!夫恩宥十世非不隆也。功高赏厚非不报也。
若国宪无负於滕恬则羡之通塞自是名教之所及岂是劝沮之本乎!议者。又以唐虞邈矣。孰知所归寻言求意将所负者多乎!後汉乱而不亡前史犹谓数公之力魏国将建荀令君正色异议董昭不得枕苏则之隙贾充受辱於庾纯以此而推天下之正义终自传而不没何为发斯叹哉!若以时非上皇便不足复言多者则夷齐於望子房於四人无所复措其言矣。至於陈平默顺避祸以权济屈皆是卫生免害非为荣也。滕今生无所卫鞭塞已宜义安在乎!昔陈寿在丧使婢丸药见责乡闾阮咸居哀骑驴偷婢身处王朝,岂可以阮获通於前世便无疑於後乎!且贤圣抑引皆是究其始终定其才行故虽事有惊俗而理必获申郄诜葬母後园而身登宦所以免责以其孝也。日杀儿无讥以其忠也。今,岂可以二事是忠孝之所为便可许杀儿葬母後园乎!
不可明矣。既其不可便当究滕之才行无所多辩也。滕非下官乡亲。又不周旋才能非所能悉。若以滕谋能决敌才能周用此自追踪古人非议所及。若是士流故谓宜如子夏受曾参之辞可谓善矣。而子夏无不孝之称也。意之所怀都尽於此自非名理何缘多其往复如其折中裁之。
何尚之为侍中有人尝求为吏部郎尚之叹曰:此败风俗也。官图人人安得图官颜延之大笑曰:我闻古者官人以才今官人以势彼势之所求子何疑焉所与延之论议往反并传於世。
南齐顾欢吴郡盐官人徵太学博士不就欢以佛道二家立教既异学者互相毁誉著夷夏论曰:夫辩是与非宜据圣典寻二教之源故两标经句道经云:。《老子》入关之天竺维卫国国王夫人名曰:净妙。《老子》因其昼寝乘日精入净妙口中後年四月八日夜半时剖左腋而生坠地即行七步,於是佛道兴焉此出玄妙内篇佛经云:释迦成佛有尘劫之数出法华无量寿佛或为国师道士儒林之宗出瑞应本起欢论之曰:五帝三皇莫不有师有道之士无过老庄儒林之宗孰出周孔。若孔老非佛谁则当之然二经所说如合符契道则佛也。佛则道也。其圣则符其迹则反或和光以明近或曜灵以示远道济天下故无方而不入智周万物故无物而不为其入不同其为必异各成其性不易其事是以端委缙绅诸华之容剪旷衣群夷之服擎跽磬折侯甸之恭狐蹲狗踞荒流之肃棺椁殡葬中夏之风火焚水沈西戎之俗全形守礼继善之教毁貌易性绝恶之学岂伊同人爰及异物鸟王兽长往往是佛无穷世界圣人代兴或昭五典或布三乘在鸟而鸣在兽而吼教华而华言化夷而夷语耳虽舟车均於致远而有川陆之节佛道齐乎!
达化而有夷夏之别。若谓其致既均其法可换者而车可涉川舟可行陆乎!今以中夏之性效西戎之法既不全同。又不全异下育妻孥上废宗祀嗜欲之物皆以礼伸孝敬之典独以法屈悖礼犯顺曾莫之觉弱丧忘归孰识其旧。且理之可贵者道也。事之可贱者俗也。舍华效夷义将安取。若以道耶道固符合矣。若以俗耶俗则大乖矣。屡见刻舷沙门守株道士交诤小大互相弹射或域道以为两或混俗以为一是牵异以为同破同以为异则乖争之繇淆乱之本也。寻圣道虽同而法有左右始乎!无端终乎!无末泥洹仙化各是一术佛号正真道称正一一归无死真会无生在名则反在实则合但无生之教赊无死之化切切法可以进谦弱赊法可以退夸强佛教文而博道教质而精精非粗人所信博非精人所能佛言华而引道言实而抑抑则明者独进引则昧者竞前佛经繁而显道经简而幽幽则妙门难见显则正路易遵此二法之辩也。
圣匠无心方圆有体器既殊用教亦异施佛是破恶之方道是兴善之术兴善则自然为高破恶则勇猛为贵佛迹光大宜以化物道迹密微利用为己优劣之分大略在兹夫蹲夷之仪娄罗之辩各出彼俗自相矜解犹虫喧鸟聒何足述效欢虽同二法而意党道教宋司徒袁粲为道人通公驳之其略曰:白日停光常星隐诞降之应事在老先似非入关方炳斯瑞。又老庄周孔有可存者依日末光凭释遗法盗牛窃善反以成蠹检究源流终异吾党之为道耳西域之记佛经之说俗以膝行为礼不慕蹲坐为恭道以三绕为虔不以倨傲为肃岂专戎土爰亦兹方襄童谒帝膝行而进赵王见周三环而止今佛法在华乘者常安戒善行交蹈者常通文王造周太伯创吴革化戎夷不因旧俗岂。若舟车理无代用佛法垂化或因或革清信之士容衣不改息心之人服貌必变变本从道不遵彼俗风教自殊无患其乱孔老释迦其人或同观方设教其道必异孔老治世为本释氏出世为宗发轸既殊其归亦异符合之唱自繇臆说。
又仙化以变形为上泥洹以陶神为先变形者白首还缁而未能无死陶神者使尘惑日损湛然常存泥洹之道无死之地乖诡。若此何谓其同欢答曰:按道经之作著自西周佛经之来始乎!东汉年逾八百代悬数十。若谓黄老虽久而滥在释前是吕尚盗陈恒之齐刘季窃王莽之汉也。经云:戎气强犭广乃复略人颊车耶。又夷俗长跽法与华异翘左右全是蹲踞故周公禁之於前仲尼戒之於後。又舟以济川车以征陆佛起於戎,岂非戎俗素恶耶道出於华,岂非华风本善耶今华风既变恶同戎狄佛来破之良有以矣。佛道实贵故戒业可遵戎俗实贱故言貌可弃今诸华士女氏族弗革而露首偏踞滥用夷礼云:於剪落之徒全是胡人国有旧风法不可变。又。若观风流教其道必异佛非东华之道道非西戎之法鱼鸟异渊永不相关安得老释二教交行八表今佛既东流道亦西迈故知世有精粗教有文质。
然则道教执本以领末佛教救末以存本请问所异归在何许。若以剪落为异则胥靡翦落矣。若以立像为异则俗巫立像矣。此非所归归在常住常住之象常道孰异神仙有死权便之说神仙是大化之总称非穷妙之至名至名无名其有名者二十七品仙变成真真变成神,或谓之圣各有九品品极则入空寂无为无名。若服食茹芝延寿万亿寿尽则死药极则枯此考之士非神仙之流也。明僧绍正二教论以为佛明其宗老全其生守生者蔽明宗者通今道家称长生不死名补天曹大乖老庄立言本理文惠太子竟陵王子良并好释法吴兴孟景翼为道士太子召入玄圃园众僧大会子良使景翼礼佛景翼不肯子良送十地经与之景翼造正一论大略曰:宝积云:佛以一音广说法。《老子》云:圣人抱一以为天下式一之为妙空玄绝於有景神化赡於无穷为万物而无为处一数而无数莫之能名强号为一在佛曰:宝相在道曰:玄牝道之大象即佛之法身以不守之守守法身以不执之执执大象但物有八万四千行说有八万四千法法乃至於无数行亦达於无央等级随缘须导归一归一曰回向向正即无邪邪观既遣亿善日新三五四六随用而施独立不改绝学无忧旷劫诸圣共遵斯一老释未始於尝分迷者分之而未合亿善遍修修遍成圣虽十号千称终不能尽终不能尽,岂可思议司徒从事中郎张融作门律云:道之与佛逗极无二吾见道士与道人战儒墨道人与道士辩是非昔有鸿飞天首积远难亮越人以为凫楚人以为人自楚越鸿常一耳以示太子仆射周难之曰:虚无法性其寂虽同位寂之方其旨则别论所谓逗极无二者为逗极於虚无当无二於法性耶足下所宗之本一物为鸿乙耳驱驰佛道无免二末未知高鉴缘何识本轻而宗之其有旨乎!往复文多不载欢口不辩善於著笔著三名论甚工锺会四本之流也。
梁崔灵恩为国子博士先是儒者论天互执论盖不合於浑论浑不合於盖灵恩立义以浑盖为一焉後魏毛之为金紫光禄大夫位次崔浩之下浩以其中国旧门虽学不博洽而犹涉猎书传每推重之与共论说言次遂及陈寿。《三国志》有古良史之风其所著述文义典正皆扬於王庭之言微而显婉而成章班史以来无及寿者之曰:昔在蜀中闻长老言寿曾为诸葛亮门下书佐得罪被挞百下故其论武侯云:应变将略非其所长浩乃与论曰:承祚之评亮乃有故义过美之誉案其迹也。不为负之非挟恨之矣。何以云:然夫亮之相刘备当九州鼎沸之会英雄奋发之时君臣相得鱼水为喻而不能与曹氏争天下委弃荆州退入巴蜀诱夺刘璋伪连孙氏守穷崎岖之地僭号边夷之间此策之下者可与赵佗为偶而以为管萧之亚匹不亦过乎!谓寿贬亮非为失实。且亮既据蜀恃山险之固不达时宜弗量势力严威峻法控勒蜀人矜才负能高视矫举欲以边夷之众抗衡上国出兵陇右再攻祁山一攻陈仓疏迟失会摧衄而反後入秦川不复攻城更求野战魏人知其意闭垒坚守以不战屈之智穷势尽愤结攻中发病而死繇是言之岂合古之善将见可而进知难而退者乎!之谓浩言为然。
高允为中书令兼太常卿时中书博士袁敬与侍郎傅默梁祚论名字贵贱著议纷纭允遂著名字论以释其惑甚有典证。
陈奇字奇河北人也。爱玩经典博通文籍初与河间邢同召赴京时秘书监游雅素闻其名始颇好之引入秘省欲授以史职後与奇论典诰及诗书雅赞扶马郑至於易讼卦天与水违行雅曰:自葱岭以西水皆西流推此而言易之所及自葱岭以东耳奇曰:易理绵广包含宇宙。若如公言自葱岭以西岂东回望兖哉!奇执义非雅每如此类终不苟从。
北齐杜弼为卫尉卿尝与邢邵扈从东山共论名理邢以为人死还生恐为蛇画足弼答曰:盖谓人死归无非有能生之力然物之未生本亦无也。无而能有不以为疑因前生後何独致怪邢云:圣人设教本繇劝奖故惧以将来理望各遂其性弼曰:圣人合德天地齐信四时言则为经行则为法而云:以虚示物以诡劝民将同鱼腹之书有异凿楹之诰安能使北辰降光龙宫韫椟就如所论福果可以铸性灵引奖风教为益之大莫极於斯此即真教何谓非实邢云:死之言澌精神尽也。弼曰:此所言澌如射箭尽手中尽也。小雅曰:无草不死月令。又云:靡草死动植虽殊亦此之类无情之卉尚得还生含灵之物何妨再造。若云:草死犹有种在则复人死亦有识识种不见谓以为无者神之在形亦非自瞩离朱之明不能睹虽孟轲观眸圣愚可察锺生听曲山水呈状乃神之工岂神之质犹玉帛之非礼钟鼓之非乐以此而推义斯见矣。邢云:季札言无不之亦言散尽。若复聚而为物不得言无不之也。弼曰:骨肉下归於土魂气则无不之此乃形坠魂游往而非尽如鸟出巢如蛇出穴繇其尚有故无所不之。若令无也。之将焉延陵有察微之识知其不随於形仲尼发习礼之叹美其斯与形别。若许以廓然。然则人皆季子不谓高论执此为无邢云:神之在人犹光之在烛烛尽则光穷人死则神灭弼曰:旧学前儒每有斯语群疑众惑咸繇此起盖辩之者未精思之者不笃窃有末见可以诸烛则因质生光质大光亦大人则神不系於形形小神不小故仲尼之智必不短於长狄孟德之雄乃远奇於崔琰神之於形亦犹君之有国国实君之所统君非国之所生不与同生孰云:俱灭邢云:舍此彼生生常在周孔自应同庄周之鼓缶和桑扈之循歌弼曰:共阴而息尚有将别之悲穷辙以游亦兴中途之叹况曰:联体同气化为异物称情之服何害於圣邢云:鹰化为鸠鼠变为β黄母为鳖皆是生之类也。类化而相生犹光去此烛复燃彼烛弼曰:鹰未为鸠鸠则非有鼠既二有何可两立光去此烛复燃彼烛神去此形亦彼形。又何惑哉!邢云:欲使土化为人木生眼鼻造化神明不应如此弼曰:腐草为萤老木为蝎造化不能谁其然也。其後别与邢书云:夫建言明理宜出典证而违孔背释独为君子。若不师圣物各有心马首欲东谁其能御奚取於衷何贵於得一逸韵虽高管见未喻前後往复再三邢邵理屈而止文多不载。
王纟宏年十五随父在北豫州行台侯景与人论掩衣法为当左为当右尚书敬显俊曰:孔子云:微管仲吾其被左衽矣。以此言之右衽为是纟宏进曰:国家龙飞朔野雄步中原五帝异仪三王殊制掩衣左右何足是非景奇其早慧赐以名马。
唐吕才为太常博士太宗以阴阳书近代以来渐致讹伪穿凿既甚拘忌亦多遂命才与学者十馀人共加刊正削其浅俗存其可用者勒成五十三卷并旧书四十七卷十五年书成诏颁行之才多以典故质正其理虽为术者所短然颇合经义今略载其叙数篇其叙宅经曰:。《易》曰:上古穴居而野处後世圣人易之以宫室盖取诸大壮迨於殷周之际乃有卜宅之文故诗称相其阴阳书云:卜惟雒食此则卜宅吉凶其来尚矣。至於近代师巫更加五姓之说言五姓者谓宫商角徵羽等天下万物悉配属之行事吉凶依此为法至如张王等为商武庾等为羽欲似同韵相求及其以柳姓为宫以赵姓为角。又非四声相管其间亦有同是一姓分属宫商後有复姓数字徵羽不别验於经典本无斯说诸阴阳书亦无此语直是野俗口传竟无所出之处唯堪舆经黄帝对於天老乃有五姓之言。
且黄帝之时不过姬姜数姓暨於後代赐族者多至如管蔡成阝霍鲁卫毛郜雍曹滕毕原酆郇并是姬姓子孙孔殷宋华向萧亳皇甫并是子姓苗裔自馀诸国准例皆然因邑因官分枝布叶未知此等诸姓是谁配属。又检春秋以陈卫及秦并同水姓齐郑及宋皆为火姓或承所出之祖或系所属之星或取所居之地亦非宫商角徵共相管摄此则事不稽古义理乖僻者也。叙禄命曰:谨按。《史记》宋忠贾谊讥司马季主云:夫卜筮者高人禄命以悦人心矫言祸福以尽人财。又按王充。《论衡》云:见骨体而知命禄此即禄命之书行之久矣。多言或中人乃信之今更研寻本非实录但以积善馀庆不假建禄之吉积恶馀殃岂由劫杀之灾皇天无亲常与善人祸福之应其犹影响故有夏多罪天命剿绝宋景德妖孛夜移学也。禄在岂待生当建学文王勤忧损寿不关月值空亡长平坑卒未闻共犯三刑南阳贵士何必俱当六合历阳成湖非独河魁之上蜀郡炎燎岂繇灾厄之下今时亦有同年同禄而贵贱悬殊共命共胎而夭寿更异按春秋鲁桓公六年七月鲁庄公生今检长历庄公生当乙亥之岁建申之月以此推之庄公乃当禄之空亡依禄命书法合贫贱。
又犯勾绞六害背驿马三刑当此三者并无官爵火命七月生当病乡为人弱身合矬陋今按齐诗讥庄公猗嗟昌兮颀而长兮美目阳兮巧趋跄兮唯有向命一条法当长命依检春秋庄公薨时计年四十五矣。此则禄命不验一也。又按。《史记》秦庄襄王四十八年始皇帝生宋忠注云:因正月生乃名政依检襄王四十八年岁在壬寅此年正月生者命当背禄法无官爵假得禄命奴婢尚少始皇。又当破驿马三刑身克驿马法当望官不到金命正月生当绝下为人无始有终老而弥吉今检。《史记》始皇乃是有始无终老更弥凶唯建命生法合长寿计其终时不过五十禄命不验二也。又汉武故事武帝以乙酉之岁七月七日平旦时生亦当禄空亡下法无官爵虽向驿马尚隔四辰依禄命法少无官荣老而方盛今检。《汉书》武帝即位年始十六末年已後户口减半禄命不验三也。
又按。《後魏书》云:孝文皇帝皇兴元年八月生今按长历其年岁在丁未以此推之孝文皇帝背禄命并驿马三刑身克驿马依禄命书法无官爵命当父死中生法当生不见父今检魏书孝文皇帝身受其父显祖之禅礼云:嗣子位定於初丧逾年之後方始正号是以天子无父父事三老也。孝文受禅异於常礼躬率天下以事其亲而禄命云:不合识父禄命不验四也。又按沈约。《宋书》云:宋高祖癸亥岁三月生依此而推禄之与命并当空亡依禄命书法无官爵。又当子墓中生唯宜嫡子假有次子法当早卒今检。《宋书》高祖长子先被篡弑次子义隆享国多年高祖。又当祖禄下生法得嫡孙财禄今检。《宋书》其孙刘劭刘并为篡逆几失宗祧禄命不验五也。叙葬。《书》曰:易云:古之葬者衣之以薪不封不树丧期无数後世圣人易之以棺椁盖取诸大过礼云:葬者藏也。
欲使人不得见之然孝经云:卜其宅兆而安厝之以其复土事毕长为感慕之所窀穸礼终永作魂神之宅朝市迁变不得豫测於将来泉石交侵不可先知於地下是以谋及龟筮庶无後艰斯乃备於慎终之礼曾无吉凶之义暨乎!近代以来加之阴阳葬法或选年月便利或量墓田远近一事失所祸及死生巫者利其货贿莫不擅加妨害遂使葬书一术乃有百二十家各说吉凶拘而多忌。且天覆地载乾坤之理备焉一刚一柔消息之义详矣。或成於昼夜之道感於男女之化三光运於上四气通於下斯乃阴阳之大经不可失之於斯须也。至於丧葬之吉凶乃附此为妖妄传云:王者七日而殡七月而葬诸侯五日而殡五月而葬大夫经时而葬士及庶人逾月而已此则贵贱不同礼亦异数欲使同盟同轨赴吊有期量事制宜遂为常式法既一定不得违之故先期而葬谓之不怀後期而不葬讥之殆礼此则葬有定期不择年月一也。
春秋。又云:丁巳葬定公雨不克葬至於戊午襄事礼经善之礼记云:卜葬先远日者善选月终之日所以避不怀也。今检葬书以巳亥之日用葬最凶谨按春秋之际此日葬者凡有二十馀件此则葬不择日二也。礼记。又云:周尚赤大事用平旦殷尚白大事用日中夏尚黑大事用昏时郑玄注云:大事者何谓丧葬也。此则直取当代所尚不择时之早晚春秋云:郑卿子产及子太叔葬郑简公於时司墓大夫室当葬路。若坏其室即平旦而窆不坏其室即日中而窆子产不欲坏室欲待日中子太叔云:若至日中而窆恐久劳诸侯大夫来会葬者然子产既云:博物君子太叔乃为诸侯之选国之大事无过丧葬,必是义有吉凶斯等岂得不用今乃不问时之得失惟论人事可否曾子问云:葬逢日蚀舍於路左待明而行所以备非常也。若依葬书多用乾艮二时并是近半夜此即文与礼违今检礼传葬不择时三也。
葬书云:富贵官品皆繇安葬所置年命延促亦繇坟垅所招然今按孝经云:立身行道则扬名於後世以显父母。《易》曰:圣人之大宝曰:位何以守位曰:仁是以日慎一日则泽及於无疆苟德不建则人而无後此则非繇安葬吉凶而论福祚延促臧孙有後於鲁不关葬得吉日。若敖绝祀於荆不繇迁厝失所此则安葬吉凶不可信用其义四也。今之丧葬吉凶皆依五姓便利古之葬者并在国都之北兆域既有常所何取姓墓之义赵氏之葬并在九原汉之山陵散在诸处上利下利蔑尔不论大墓小墓其义安在及其子孙富贵不绝或与三代同风或分六国而王此则五姓之义大无稽古吉凶之理何从而生其义五也。且人臣名位进退何常亦有初贱而後贵亦有始泰而终否是以子文三已令尹展禽三黜士师卜葬一定更不回改蒙墓既成曾不革易则何因名位无时安故知官爵弘之在人不繇安葬所致其义六也。野俗无识皆信葬书巫者诈其吉凶愚者因而徼亻幸遂使擗踊之际择葬地而希官品荼毒之秋选葬时以规财禄或云:辰日不宜哭而默对宾客受吊问或云:同属忌於临圹乃吉服不送其亲圣人设教岂其然也。葬书败俗一至於斯其义七也。
徐有功任地官员外郎有鹿城主簿潘好礼者深慕其为人乃著论曰:客有问於主人曰:地官徐员外何如也。答曰:守道君子也。客曰:徐公明识诚难为俦也。何不稍圆通以协随时之义而取富贵乎!何为固守方正乖相时之道几致死亡者数矣。此岂大雅君子全身之义哉!答曰:夫随时相宜而取富贵凡情所晓徐公,岂不达之。若徐公者仁人也。夫仁者济物也。此道大矣。非常情所知故孔子曰:有杀身以成仁无求生以害仁徐公之不爱死亡固守诚节用此道也。岂以贵贱生死而易其操履哉!问曰:仁则信矣。忠则如何答曰:,岂有仁者不忠乎!当今帝德文明忧劳庶政思致刑措以隆中兴徐公献可替否尽忠尽节诚欲戴明主於尧舜之上置苍生於大道之中事迹显然有识同悉子何疑而问哉!客曰:鄙人固鄙不闲大体忠则信矣。孝则如何答曰:,岂有忠臣而非孝子乎!孝经曰:君子之事亲孝故忠可移於君立身行道扬名於後代以显父母今徐公之名闻於四海有志之士莫不增气岂直扬名亦永锡尔类矣。《礼》曰:大孝扬名徐公之谓也。问曰:徐公之道既高矣。何为处霜台即奏天官得失榜诸门以示天下规规然是钓名耳其故何哉!主人胡卢而笑久而应之曰:子徒见培娄未睹泰山乎!夫天官者奔竞既久滥进弘多选司权轻。且未能止此弊之甚也。徐公既处霜台以澄清为己任切於救弊急於为善此徐公之情也。以为钓名可谓不知言矣。客有惭色问曰:此人当今可谁与比答曰:宇宙至广人物至多匿迹韬光者固有之矣。仆宁敢厚诬天下之士乎!若所闻见一人而已当於古人中求之问曰:何如张释之答曰:释之为廷尉天下无冤人此略同耳然而释之所行者甚易徐公所行者甚难难易之间优劣可知矣。问曰:张公徐公皆是国士至於断狱俱守正途事迹既同有何难易答曰:张公逢汉文之时天下无事至如盗高庙玉环及渭桥惊马守法而已,岂不易哉!徐公逢革命之秋属维新之运唐朝遗老或有包藏祸心遂使陶公之璧有所疑矣。至如周兴来俊臣者更是尧舜之四凶也。掩义隐贼毁信废忠崇节恶言以诬盛德遂使忠臣侧目恐死亡无日矣。徐公守死善道深相明白几陷囹圄数推网罗此吾子所闻,岂不难矣。《易》曰: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徐公得之矣。客曰:若使此人为司刑卿方得展其才用答曰:吾子徒见徐公用法平允即谓可置司刑仆观其人固奇士也。方寸之地何所不容。若其用之何事不可岂直司刑而已哉!客曰:今日闻吾子议知徐公之令德未可尽言乎!固知君子之道非小人所测也。其为当时所称述如此。
宋昱为中书舍人知铨天宝十载文部选才多滥选人刘献议於昱曰:虞书称知人则哲能官人巍巍唐虞举以为难今夫文部既始之以抡材终之以授位是则知人官人斯为重任者在禹稷皋陶之众圣犹曰:载采采有九德考绩以九载近代主司独委一小蒙宰察言於一幅之判观行於一揖之内古今迟速何不侔之甚哉!夫判者以狭辞短韵语有定规为体亦犹以一小冶而鼓众金虽欲为鼎为镛不可得也。故曰:判之在文至局促者夫铨者必以崇衣冠自媒耀为贤斯文士之鬼行君子所病。若引周公尼父於铨庭则虽图书易象之大训以判体挫之曾不及徐庾虽有渊默罕言之至德以喋喋取之曾不。若啬夫呜呼彼干霄蔽日诚巨树也。当求尺寸之材必後於椽弋龙吟虎啸诚希声也。若声尚於颊舌之感必下於蛙黾观察之际能不悲夫执事虑过龟策文合雅诰岂拘以琐琐故事曲折因循哉!诚能先咨以政事次徵以文学退观其理家进察其临节则鸿深沈之士亦可以窥其门户矣。
●卷八百三十一
○总录部 规讽
《书》曰:官师相规所以更箴其阙也。《传》曰:士有争友所以成人之美也。是知相劝以义相勉以正时惟君子之道闻善则告有过则规斯乃朋友之职故其至言而无隐同心而多益盖由乎!切切忠告善道使其喜闻其过莫逆於心不离於令名罔舀於非义者矣。故臧孙有恶石之喻荀伯有尽心之说仲尼之论友贵乎!直谅重华之申戒鄙乎!面从皆是物也。亦有位下而输忠交疏而诘过尽拳拳之志成谔谔之美斯。盖闻善必告竭诚无隐俾夫心善其说深纳其戒释回而增美缝阙而窒非亦异夫未见颜色而言之也。若乃遭其恶直始终固拒後以致败卒如所规良可太息者已。
《晏子》齐大夫也。昭公十年齐栾施高︹奔鲁陈鲍分其室。《晏子》谓桓子必致诸公让德之主也。让之谓懿德凡有血气皆有争心故利不可︹(不可强取)思义为愈义利之本也。蕴利生孽(蕴畜也。孽害也。)姑使无蕴乎!可以滋长桓子尽致诸公而请老于莒(莒齐地)。
富子郑大夫也。昭公十六年晋韩起聘于郑郑伯享之子产戒曰:苟有位於朝无有不共恪孔张後至立於客间(孔张子孔之孙)执政御之(执政掌位列者御止也。)客後。又御之县间(县乐肆)客从而笑之事毕富子谏曰:夫大国之人不可不慎也。几为之笑而不陵我(言数见笑则必陵侮我)我皆有礼人犹鄙我(鄙贱也。)国而无礼何以求荣孔张失位吾子之耻也。子产怒曰:发命之不衷(衷当也。)出令之不信刑之颇类(缘事类以成偏颇)狱之放纷(放纵也。纷乱也。)会朝之不敬(谓国无礼敬之心)使命之不听(下不从上命)取陵於大国罢民而无功罪及而弗知侨之耻也。孔张君之昆孙子孔之後也。(昆兄也。子孔襄公兄孔张之祖父)执政之嗣也。(子孔尝执郑国之政)为嗣大夫承命以使周於诸侯国人所尊诸侯所知立於朝而祀於家(卿得自立庙於家)有禄於国(受禄邑)有赋於军(军出卿赋百乘)丧祭有职(有所主)受归(受谓君祭以肉赐大夫归谓大夫祭以肉归公皆社之戎祭也。)其祭在庙已有著位在位数世世守其业而忘其所侨焉得耻之(其祭在庙谓助君祭)辟邪之人而皆及执政是先王无刑罚也。(言为过谬者自应用刑罚)子宁以他规我(规正也。)。
闵子马鲁大夫也。时季武子无子公Θ长而爱悼子乃立之以公Θ为马正(马正家司马)愠而不出闵子马见之(闵子马闵马父)曰:子无然祸福无门唯人所召为人子者患不孝不患无所(所位处)敬共父命何常之有(言废置在父无常位也。)。若能孝敬富倍季氏可也。(父宠之则可富)奸回不轨祸倍下民可也。(祸甚於贫贱)公Θ然之敬共朝夕恪居官次(次舍也。)季孙喜使饮已酒而以具往尽舍旃(具飨燕之具)。
孔子鲁人也。为鲁司寇季康子问政於孔子对曰:政者正也。子帅以正孰敢不正(康子鲁上卿诸臣之帅也。)季康子患盗问於孔子孔子对曰:苟子之不欲虽赏之不窃(欲多情欲言民化於上不从其令从其所好)。又问政於孔子曰:如杀无道以就有道何如(孔子日就成也。欲多杀以止奸)孔子对曰:子为政焉用杀子欲善而民善矣。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孔子亦欲令康子先自正上加也。偃仆也。风无不仆草犹民之化於上)。又叶公语孔子曰:吾党有直躬者其父攘羊而子证之孔子曰:吾党之直者异,於是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直在其中矣。孔子。又侍坐於季孙季孙之宰通曰:君使人假马其与之乎!孔子曰:吾闻君取於臣谓之取不曰:假季孙悟告宰曰:自今以来君有取谓之取无曰:假楚狂接舆歌而过孔子曰:凤兮凤兮何德之衰往者不可谏兮(不可复也。)来者犹可追也。已而已而今之从政者殆矣。孔子下欲与之言趋而去弗得与之言。
曾子名参孔子弟子也。曾子有疾孟敬子问之(孟敬子鲁大夫仲孙捷)曾子言曰: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欲戒敬子言我将死言善可用)君子所贵乎!道者三动容貌斯远暴慢矣。正颜色斯近信矣。出辞气斯远鄙倍矣。(此道谓礼也。动容貌能济济跄跄则人不敢暴之正颜色能矜庄严栗则人不敢欺诞之出辞气能顺而说之则无恶戾之言入於耳)笾豆之事则有司存(敬子忽大务小故。又戒之以此笾豆礼器)。
南蒯为季氏费邑宰季平子立而不礼於南蒯南蒯谓子仲(子仲公子整)吾出季氏而归其室於公(室季氏家财)子更其位(更代也。)我以费为公臣子仲许之南蒯惧不克以费叛蒯之将叛也。其乡人或知之过之而叹(乡人过蒯而叹)。且言曰:恤恤乎!湫乎!攸乎!(恤恤忧患湫愁隘攸悬危之貌)深思而浅谋迩身而远志家臣而君图(家臣而图人君之事言思深而谋浅身近而志远)有人矣。哉!(言今有此人微以感之)。
靖郭君田婴齐威王少子为宣王相将城薛客多以谏靖郭君谓谒者无为客通齐人有请者曰:臣请三言而已矣。益一言臣请烹靖郭君因见之客趋而进曰:海大鱼因反走君曰:客有於此客曰:鄙臣不敢以死为戏君曰:亡更言之对曰:君不闻大鱼乎!网不能止钩不能牵荡而失水则蝼蚁得意焉今夫齐亦君之水也。君长齐奚以薛为失齐虽隆薛之城到於天犹之无益也。君曰:善乃辍城薛。
周舍赵简子臣也。舍好直谏立於门下三日三夜简子使问之曰:子欲见寡人何对曰:愿为谔谔之臣墨笔操牍从君之过而日有记月有成岁有效也。
虎会赵简子臣也。简子上羊肠之坂群臣皆偏袒推车而虎会独担戟行歌不推车简子曰:寡人上坂群臣皆推车会独担戟行歌不推车是会为人臣侮其主为人臣侮其主其罪何。若虎会对曰:为人臣而侮其主者死而。又死简子曰:何谓死而。又死虎会曰:身死妻子。又死。若是谓死而。又死君既已闻为人臣而侮其主者之罪矣。君亦闻为人君而侮其臣者乎!简子曰:为人君而侮其臣者何。若虎会对曰:为人君而侮其臣者智者不为谋辩者不为使勇者不为斗智者不为谋则社稷危辩者不为使则使不通勇者不为斗则边境侵简子曰:善乃罢群臣不推车为士大夫置酒与群臣饮以虎会为上客。
优莫赵之优者也。襄子饮酒五日五夜不废酒谓侍者曰:我诚邦士也。夫饮酒五日五夜矣。殊不病优莫曰:君勉之不及纣二日耳纣七日七夜今君五日襄子惧谓优莫曰:。然则吾亡乎!优莫曰:不亡襄子曰:不及纣二日不亡何待优莫曰:桀纣之亡也。遇汤武今天下尽桀也。而君纣也。桀纣并世安能相亡然殆矣。李同赵邯郸傅舍吏子秦急围邯郸邯郸急。且降平原君甚患之同说平原君曰:君不忧赵亡邪平原君曰:赵亡则胜为虏何为不忧乎!李同曰:邯郸之民炊骨易子而食可谓殆矣。而君之後宫以数百婢妾被绮馀粱肉而民褐衣不完糟糠不厌民困兵尽或剡木为矛矢而君器物钟磬自。若使秦破赵君安得有此使赵得全君何患无有今君诚能令夫人以下编於士卒之间分功而作家之所有尽散以享士士方其危苦之时易德耳,於是平原君从之。
赵良以商君相秦十年宗室贵戚多怨望者良见商君商君曰:鞅之得见也。从孟兰皋今鞅请得交可乎!赵良曰:仆弗敢愿也。昔孔丘有言曰:推贤而戴者进聚不肖而王者退仆不肖故不敢受命仆闻之曰:非其位而居之曰:贪位非其名而有之曰:贪名仆听君之义则恐仆贪位贪名也。故不敢闻命商君曰:子不说吾治秦与赵良曰:反听之谓聪内视之谓明自胜之谓︹虞舜有言曰:自卑也。尚矣。君不。若道虞舜之道无为问仆矣。商君曰:始秦戎翟之教父子无别同室而居今我更制其教而为其男女之别大筑冀阙营如鲁卫矣。子观我治秦也。孰与五大夫贤赵良曰:千羊之皮不如一狐之腋千人之诺诺不如一士之谔谔武王谔谔以昌殷纣默默以亡君。若不非武王乎!则仆请终日正言而无诛可乎!商君曰:语有之矣。貌言华也。至言实也。苦言药也。甘言疾也。夫子果肯终日正言鞅之药也。鞅将事子子。又何辞焉赵良曰:夫五大夫荆之鄙人也。闻秦缪公之贤而愿望见行而无资自粥於秦客被褐食牛期年缪公知之举之牛口之下而加之百姓之上秦国莫敢望焉相秦六七年而东伐郑三置晋国之君一救荆国之祸发教封内而巴人致贡施德诸侯而八戎来服由余闻之款关请见五大夫之相秦也。劳不坐乘暑不张盖行於国中不从车乘不操干戈功名藏於府库德行施於後世五大夫死秦国男女流涕童子不歌谣舂者不相杵(相谓送杵声以音声自劝也。)此五大夫之德也。今君之见秦王也。因嬖人景监以为主非所以为名也。相秦不以百姓为事而大筑冀阙非所以为功也。刑黥太子之师傅残伤民以峻刑是积怨蓄祸也。教之化民也。深於命民之效上也。捷於令今君。又左建外易非所以为教也。君。又南面而称寡人日绳秦之贵公子。《诗》曰: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何不遄死以诗观之非所以为寿也。公子虔杜门不出已八年矣。君。又杀祝忄而黥公孙贾。《诗》曰:得人者兴失人者摧此数事者非所以得人也。君之出也。後车十乘从车载甲多力而骈胁者为骖乘持矛而操(所及反)戟者(一作屈卢之劲矛干将之雄戟)旁车款叩也。而趋此一物不具君固不出。《书》曰:恃德者昌恃力者亡君之危。若朝露尚将欲延年益寿乎!则何不归十五都灌园於鄙劝秦王显岩穴之士养老存孤敬父兄序有功尊有德可以少安君尚将贪商於之富宠秦国之教畜百姓之怨秦王一旦捐宾客而不立朝秦国之所以收君者岂其微哉!亡可翘足而待商君弗从。
汉召平者故秦东陵侯秦破居长安城东时陈反高祖自将至邯郸而韩信谋反关中吕后用萧何计诛信高祖已闻信诛便拜何相国益封五千户令卒五百人一都尉为相国卫诸君皆贺平独吊谓何曰:祸自此始矣。上暴露於外而君守内非被矢石之难而益君封置卫者以今者淮阴新反於中有疑君心夫置卫卫君非以宠君(恐其为变故守卫之)让封勿受悉以家私财佐军何从其计帝悦。
东郭先生齐人以方士待诏公车武帝时大将军卫青者卫后兄也。(卫青。《传》曰:子夫之弟也。)封为长平侯从军击匈奴至余吾水上而还斩首捕虏有功来归诏赐金千斤将军出宫门东郭先生当道遮卫将军车拜谒曰:愿白事将军止车前东郭先生旁车言曰:王夫人新得幸於上家贫今将军得金千斤诚以其半赐王夫人之亲人主闻之必喜此所谓奇策便计也。卫将军谢之曰:先生幸告之以便计谨奉教,於是卫将军乃以五百金为王夫人之亲寿王夫人以闻武帝帝曰:大将军不知为此问之安所受计策对曰:受之待诏者东郭先生诏召东郭先生拜以为郡都尉。
隽不疑渤海人暴胜之为直指使者至渤海请与不疑相见登堂坐定不疑据地曰:窃伏海濒闻暴公子旧矣。(濒涯也。公子胜之字也。旧久也。濒音频。又音宾)今乃承颜接辞凡为吏太刚则折太柔则废威行施之以恩然後树功扬名永终天禄胜之知不疑非庸人敬纳其戒深接以礼位至京兆尹。
丙吉为光禄大夫与魏相善时相迁扬州刺史考按郡国守相多所贬退吉与相。《书》曰:朝廷已深知弱翁治行(相字弱翁)方。且大用矣。愿少慎事自重藏器於身(易下系辞云:君子藏器於身待时而动不显见其材能)相心善其言为霁威严後汉桓谭字君山哀帝时董贤为大司马闻谭名欲与之交谭先奏书於贤说以辅国保身之术贤不能用遂不与通卒为六安郡丞。
班彪扶风安陵人性沈重好古年二十馀更始败三辅大乱时隗嚣拥众天水彪乃避难从之嚣问彪曰:往者周亡战国并争天下分裂数世然後定意者从横之事复起於今乎!将承运迭兴在於一人也。愿生试论之对曰:周之废兴与汉殊异昔周爵五等诸侯从政本根既微枝叶强大故其末流有从横之事势数然也。汉承秦制改立郡县主有专已之威臣无百年之柄至於成帝假借外家哀帝短祚国嗣三绝故王氏擅朝因窃号位危自上起伤不及下是以即真之後天下莫不引领而叹十馀年间中外骚扰远近俱发假号合咸称刘氏不谋同辞方今雄桀带州域者皆无七国世业之资而百姓讴吟思仰汉德已可知矣。嚣曰:生言周汉之势可也。至於但见愚人习识刘氏姓号之故而谓汉家复兴疏矣。昔秦失其鹿刘季逐而羁之时人复知汉乎!彪既疾嚣言。又伤时方难乃著王命论以为汉德承尧有灵命之符王者兴祚非诈力所致欲以感之而嚣不悟彪终於望都长。
李淑豫章人为军师将军更始至长安所受官爵皆群小贾竖淑上疏谏曰:方今贼寇始诛王化未行百官有司宜慎其任夫三公上应台宿九卿下括河海故天工人其代之陛下定业虽因下江平林之势斯盖临时济用不可施之既安宜改制度更延英俊因才授爵以匡王国今公卿大位莫非戎陈尚书显官皆出庸伍资亭长贼捕之用而当辅佐纲维之任唯名与器圣人所重今以所重加非其人望其毗益万分兴化致理譬犹缘木求鱼升山采珠海内望此有以度汉祚臣非有憎疾以求进也。但为陛下惜此举措败材伤锦所宜至虑惟割既往谬妄之失思隆周文济济之美更始怒系淑诏狱自是关中离心四方怨叛诸将出征各自专置牧守州郡交错不知所从。
王闳王莽叔父平阿侯谭之子也。更始遣闳为琅琊太守张步拒之不得进後步以闳掌郡事时梁王刘永死步等欲立永子纡为天子自为定汉公置百官闳谏曰:梁王以奉本朝之故是以山东颇能归之今尊立其子将疑众心。且齐人多诈宜。且详之步乃止董崇与寇恂同门生光武以恂为河内太守行大将军事崇说恂曰:上新即位四方未定而君以此时据大郡此谗人所侧目怨祸之府也。宜思功遂身退之计恂然其言因病不视事。
崔る字亭伯为窦宪车骑将军掾窦太后临朝宪以重戚出纳王命る献书诫之曰:る闻交浅而言深者愚也。在贱而望贵者惑也。未信而纳忠者谤也。三者皆所不宜而或蹈之者思效其区区愤盈而不能已也。窃见足下体淳淑之姿躬高明之量意美志厉有上贤之风る幸得充下馆列後陈是以竭其拳拳敢进一言。《传》曰:生而富者骄生而贵者傲生富贵而能不骄傲者未之有也。今宠禄初隆百寮观行当尧舜之盛世处光华之显时,岂可不,庶几夙夜以永终誉弘申伯之美致周召之事乎!语曰:不患无位患所以立昔冯野王以外戚居位称为贤臣近阴卫尉克己复礼终受多福郯氏之宗非不尊也。阳侯之族非不盛也。重侯累将建天枢执斗柄其所以获讥於时垂愆於後者何也。盖在满而自溢位有馀而德不足也。汉兴以後迄于哀平外家二十保族全身四人而已。《书》曰:鉴于有殷可不慎哉!窦氏之兴肇自孝文二君以淳淑守道成名先日安丰以佐命著德显自中兴内以忠诚自固外以法度自守卒享国祚垂祉於今夫谦德之光。《周易》所美满溢之位道家所戒故君子福大而愈惧爵隆而益恭远察近览俯仰有则铭诸几杖刻诸盘盂兢兢业业无怠无荒如此则百福是荷庆流无穷矣。
傅燮为汉阳太守时刺史耿鄙委任治中程球球为通奸利士人怨之灵帝中平四年鄙率郡兵讨金城贼王国韩遂等燮知鄙失众必败谏曰:使君统政日浅人未知教孔子曰: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今率不习之人越大陇之阻将十举十危而贼闻大军将至必万人一心边兵多勇其锋难当而新合之众上下未和万一内变虽悔无及不。若息军养德明赏必罚贼得宽挺必谓我怯群恶争势其离可必然後率已教之人讨已离之贼其功可坐而待也。今不为万全之福而就必危之祸窃为使君不取鄙不从行至狄道果有反者先杀球次害鄙。
邴原北海朱虚人鲁国孔融在郡教选计当任公卿之才乃以郑玄为计掾彭ギ为计吏原为计佐融有所爱一人尝盛嗟叹之後恚望欲杀之朝吏皆请时其人亦在坐叩头流血而融意不解原独不为请融谓原曰:众皆请而君何独不原对曰:明府於某本不薄也。常言岁终当举之此所谓吾一子也。如是朝吏受恩未有在某前者矣。而今乃欲杀之明府爱之则引而方之於子憎则推之欲危其身原愚不知明府以何爱之以何恶之融曰:某生於微门吾成就其兄弟拔擢而用之某今孤负恩施夫善则进之恶则诛之固君道也。往者应仲远为泰山太守举一孝廉旬月之间而杀之夫君人者厚薄何常之有原对曰:仲远举孝廉杀之其义焉在夫孝廉国之俊选也。举之。若是则杀之非也。若杀之是则举之非也。诗云:彼其之子不遂其媾盖讥之也。语云: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既欲其生。又欲其死是惑也。仲远之惑甚矣。明府奚取焉融乃大笑曰:吾但戏耳原。又曰:君子於其言出乎!身加乎!民言行君子之枢机也。安有欲杀人而可以为戏者哉!融无以答官至五官将长史。
高顺为吕布督将时泰山臧霸等攻破莒城许吕布财币以相结而未及送布乃自往求之顺谏止曰:将军威名宣播远近所畏何求不得而自行求赂万一不克,岂不损耶布不从既至莒霸等不测往意固守拒之无获而还布性决易所为无常顺每谏曰:将军举动不肯详思忽有失得动辄言误误事,岂可数乎!布知其忠而不能从。
魏诸葛原字景春为新兴太守管辂饯之原与辂别戒以二事言卿性乐酒量虽温克然不可保宁当节之卿有水镜之才所见者<玄少>仰观虽神祸如膏火不可不慎持卿才游於汉之间不忧不富贵也。辂言酒不可极才不可尽吾欲持酒以礼持才以愚何患之有也。
蒋班焦彝皆诸葛诞爪牙计事者时诞据淮南反大军围诞於寿春吴将朱异再以大众来迎班彝等言於诞曰:朱异等以大众来而不能进孙杀异而归江东外以发兵为名而内实坐须成败其归可见矣。今宜及众心尚固士卒思用并力决死攻其一面虽不能尽克犹可有全者文钦曰:江东乘战胜之威久矣。未有难北方者也。况公今举十馀万之众内附而钦与全端等皆同居死地父兄子弟尽在江表就孙不欲主上及其亲戚岂肯听乎!且中国无岁无事军民并疲今守我一年势力已困异图生心变故将起以往准今可计日而望也。班彝固劝之钦怒而诞欲杀班彝二人惧。且知诞之必败也。十一月乃相携而降。
张邈为陈留太守初事袁术时术议称尊号邈谓术曰:汉据火德绝而复扬德泽丰流诞生明公居轴处中入则享於上席出则为众目之所属华霍不能增其高渊泉不能同其量可谓巍巍荡荡无与为二何为舍此而欲称制恐福不盈眦祸将溢世庄周之称郊祭牺牛养饲经年衣以文绣宰执鸾刀以入庙门当此之时求为孤犊不可得也。
蜀黄权字公衡巴西人少为郡吏州牧刘璋召为主簿时别驾张松建议宜迎先主使拒张鲁权谏曰:左将军有骁名今请到欲以部曲遇之则不满其心欲以宾客礼待则一国不容二君。若客有泰山之安则主有累卵之危可但闭境以待河清璋不听竟遣使迎先主出权为广汉长。
刘巴字子初刘璋遣法正迎先主巴谏曰:备雄人也。入必为害不可纳也。既入巴复谏曰:若使备讨张鲁是放虎於山林也。璋不听巴闭门称疾备攻成都令军中曰:其有害巴者诛及三族及得巴甚喜後代法正为尚书令。
吴朱据字子范吴郡吴人有姿貌膂力。又能论难大帝黄武初徵拜五官郎中补侍御史是时选曹尚书暨艳疾贪在位欲沙汰之据以为天下未定宜以功覆过弃瑕取用举清厉浊足以沮劝。若一时贬黜惧有後咎艳不听卒败。
陆瑁字子璋州郡辟举皆不就时尚书暨艳盛明臧否差断三署颇扬人ウ昧之失以显其讠瑁与。《书》曰:夫圣人嘉善矜愚忘过记功以成美化如今王业始建将一大统此乃汉高弃瑕录用之时也。若令善恶异流贵汝颍月旦之评诚可以励俗明教然恐未易行也。宜远模仲尼之汛爱中则郭泰之弘济近有益於大道也。艳不能行卒以致败後为选曹尚书。
晋华谭友人袁甫者历阳人少能言议与谭齐名友善景帝大安中入雒谭与甫。《书》曰:诚以枯泽非蛟龙之渊棘林非鸾凤之窟昔食其自匿监门非高祖不长揖孔明躬稼南阳非刘氏不驰驱望霄而矫翮见鸿鹄之轻羽瞻长涂而高鸣知骐骥之迅足官至秘书监。
皇甫方回谧子避乱荆州刺史陶侃礼之甚厚王敦遣从弟е代侃迁侃为广州侃将诣敦方回谏曰:吾闻敌国灭功臣亡足下新破杜功莫与二欲无危其可得乎!侃不从而行敦果欲杀侃赖周访获免方回徵博士不起。
●卷八百三十二
○总录部 规讽第二
宋范晏庐陵王义真故吏义真与谢灵运颜延之匿狎过甚晏从容戒之义真曰:灵运空疏延之隘薄魏文帝云:鲜能以名节自立者但性情所得未能忘言於悟赏故与之游耳。
沈庆之为车骑大将军时柳元景颜师伯尝诣庆之会其游田元庆等鸣笳列卒满道庆之独与左右一人在田见之悄然改容曰:夫贫贱不可居富贵亦难守吾与诸公并出贫贱因时际会荣贵至此唯当共思损挹之事。《老子》八十之年目见成败者已多诸君炫此车服欲何为乎!,於是插杖而耘不为之顾元景等撤侍褰裳从之庆之乃与相对为欢。
范泰为侍中左光禄大夫时司徒王弘辅政泰谓弘曰:天下务广而权要难居卿兄弟盛满当深存降挹彭城王帝之次弟宜徵还入朝共参政事弘纳其言成粲为平陵令时王弘辅政彭城王义康为荆州刺史镇江陵粲与弘。《书》曰:仆闻轨物设教必随时制宜世代盈虚亦与之消息夫势之所处非亲不居是以周之宗盟异姓为後权轴之要任归二南斯前代之明谟当今之显辙明公位极台鼎四海具瞻劬劳夙夜义同吐握而总录百揆兼牧畿甸功实盛大莫之与俦天道福谦宜存挹损骠骑彭城王道德昭备上之懿弟宗本归源所应推先宜出据列藩齐光鲁卫明公高枕论道燮理阴阳则天下和平灾害不作福庆与大宋升降享年与松乔齐久名垂万代,岂不美与弘本有退志得粲言由是固自陈请乃降为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柳元景字孝仁为冠军将军文帝时薛安都从弟道生亦以军功为大司马参军犯罪为秣陵令庾淑之所鞭安都大怒乃乘马从数千人令左右执槊欲往杀淑之行至朱雀航逢元景元景遥问薛公何处去安都跃马至车後曰:小子庾淑之鞭我从弟今特往刺杀之元景虑其不可驻车绐之曰:小子无故宜卿往与手甚快安都既回马复追呼之别宜与卿有所论令下马入车既入车因责让之曰:卿从弟服章言论与寒细不异虽复人士庾淑之亦何由得知。且人身犯罪理应加罚卿为朝廷勋臣宜崇奉法宪云:何放恣辄欲於都邑杀人非唯科律所不容主上亦无辞以相宥因载之俱归安都乃止。
垣护之元嘉初为殿中将军随到彦之北伐彦之将回师护之为书谏曰:外闻节下欲回师护之窃所不同何者残虏畏威望风奔迸八载侵地不战克复方当长驱朔漠穷扫遗鬼况乃自送无假远劳宜使竺灵秀速进滑台助朱修之固守节下大军进据河北则牢落游魂自然奔退。且昔人有连年攻战失众乏粮者犹张胆争前莫肯轻退况今青州丰穰济漕流通士马饱逸威力无损。若空弃滑台坐丧成业岂是朝廷受任之旨彦之不纳散败而归太祖闻而善之以补江夏王义恭征北将军北高平太守。
郢有野老带苫而耕时衡阳王义季尝大於郢命左右斥之老人拥耒对曰:昔楚子盘游受讥令尹今阳和扇气播厥之始一日不作人失其时大王驰骋为乐驱斥老夫非劝农之意义季止马曰:此贤者也。命赐之食老曰:吁愿大王均其赐也。苟不夺人时则一时皆享王赐老人不偏其私矣。斯饭也。弗敢当问其名不言而退。
南齐苟丕颍川人豫章王嶷为荆州时丕献书令减损奢丽王优教酬答尚书令王俭有名当世丕。又与俭。《书》曰:足下建高世之名而不显高世之迹将何以书於齐史哉!
梁谢郁会稽人也。何敬容为尚书令参掌机密以罪免职寻起为金紫光禄大夫未拜。又加侍中敬容旧时宾客门生讠宣讠华如昔冀其复用郁致书戒之曰:草莱之人闻诸道路君侯已得瞻步宫阙出入禁门醉尉将不敢呵斥然不无其渐甚休甚休敢贺於前。又将吊也。昔流言才作公旦东奔燕书始来子孟不入夫圣贤被虚过以自斥未有婴时[C260]而求亲者也。且曝思之鳞不念杯杓之水霄之翼岂顾笼樊之粮何者所已盛也。昔君侯纳言加首鸣玉在腰回丰貂以步文昌耸高蝉而趋武帐可谓盛矣。不以此时荐才拔士少报圣主之恩今卒如爰丝之说受责见过方复欲更窥朝廷觖望万分窃不为左右取也。昔窦婴杨恽亦得罪明时不能谢绝宾客势交党援卒无後福终益前祸仆之所吊实在於斯人人所以颇犹有踵君侯之门者未必皆感惠怀仁有灌夫任安之义乃戒翟公之大署冀君侯之复用也。夫在思过之日而挟复用之意未可为智者说矣。君侯宜杜门念失无有所通筑茅茨於锺阜聊优游以卒岁见可怜之意著待终之情复仲尼能改之言推子贡更也。之譬少戢言於众口微自救於竹帛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如此令明主闻知尚有冀也。仆东皋鄙人入穴幸无衔窭之耻天下之士不为执事道之故披肝胆示情素君侯,岂能鉴焉。
袁敬为太子舍人江陵沦没流寓岭表高祖受禅敬在广州依欧阳卒其子纥据州将有异志敬累谏纥为陈逆顺之理言甚至纥终不从高宗即位遣章昭达率众讨纥纥恨不纳敬言朝廷义之。
陈虞寄为岳阳王中记室侯景之乱寄随兄荔入台城除镇南湘东王谘议参军加贞威将军京城舀Т还乡里及张彪往临川强寄俱行与彪将郑玮同舟而载玮尝忤彪意乃劫寄奔于晋安时陈宝应据有闽中得寄甚喜高祖平侯景寄劝令自结宝应从之乃遣使归诚承圣元年除和戎将军中书侍郎宝应爱其才以道阻不遣每欲引寄为僚属委以文翰寄因辞获免及宝应结婚留异潜有逆谋寄微知其意言说之际每陈逆顺之理微以讽谏宝应辄引说他事以拒之。又尝令左右诵。《汉书》卧而听之至蒯通说韩信相君之背贵不可言宝应起曰:可谓智士寄正色曰:覆郦骄韩未足称智岂。若班彪王命识所归乎!寄知宝应不可谏虑祸及已乃为居士服以拒绝之尝居东山寺伪称脚疾不复起宝应以为假使烧寄所卧室寄安卧不动亲近将扶寄出寄曰:吾命有所悬避欲安往所纵火者旋自救之宝应自此方信及留异称兵宝应资其部曲寄乃因书极谏曰:东山虞寄致书於明将军使君节下寄流离世故飘寓贵乡将军待以上宾之礼申以国士之眷意气所感何日忘之而寄沉痼弥留忄曷阴将尽常恐卒填沟壑涓尘莫报是以敢布腹心冒陈丹款愿将军留须臾之意少思察之则瞑目之日所怀毕矣。
夫安危之兆祸福之机匪独天时亦由人事失之毫差以千里是以明智之士据重位而不倾执大节而不失岂惑於浮辞哉!将军文质兼资英威不世往因多难仗剑兴师援旗誓众抗威千里,岂不以四郊多垒共谋王室佐时报主宁国庇民乎!此所以五尺童子皆愿荷戟而随将军者也。及高祖武皇肇基草昧初济艰难于时天下沸腾民无定主豺狼当道鲸鲵横击海内业业未知所从将军运洞微之鉴折纵横之辩策名委质自宗盟此将军妙远图发於衷诚者也。及主上继业钦明睿圣选贤与能群臣辑睦结将军以维城之重崇将军以列土之封,岂非宏谟妙略推赤心於物也。屡申明诏款笃殷勤君臣之分定矣。骨肉之恩深矣。不意将军惑於邪说遽生异计寄所以疾首痛心泣尽继之以血万全之策窃为将军惜之寄虽疾侵耄及言无足采千虑一得请陈愚算愿将军少戢雷霆赊其晷刻使得尽狂瞽之说披肝胆之诚则死之日犹生之年也。
自天厌梁德多难荐臻寰宇分离英雄互起不可胜纪人人自以为得之然夷凶剪乱拯溺扶危四海乐推三灵眷命揖让而居南面者陈氏也,岂非历数有在唯天所授当璧应运其事甚明一也。主上承基明德远被天纲再张地维重纽夫以王琳之强侯之力进足以摇荡中原争衡天下退足以倔强江外雄长偏隅然或命一旅之师或资一士之说琳则瓦解冰泮投身异域则厥角稽颡委命阙庭斯。又天假之威而除其患其事甚明二也。今将军以藩戚之重东南之众尽忠奉上戮力勤王,岂不勋高窦融宠过吴{艹丙}析判野南面称孤其事甚明三也。且圣明弃瑕忘过宽厚待人改过自新咸加叙擢至於余孝顷潘纯ヌ李孝钦欧阳等悉委以心腹任以爪牙胸中豁然曾无纤芥况将军[C260]非张绣罪异毕谌当何虑於危亡何失於富贵此。
又其事甚明四也。方今周齐邻睦境外无虞并兵一向匪朝伊夕非刘项竞逐之机楚赵连从之势何得雍容高拱坐论西伯其事甚明五也。且留将军狼顾一隅亟经摧衄声实亏丧胆气衰沮高瑰向文政留瑜黄子玉此数人将军所知首鼠两端惟利是视其馀将帅亦可见矣。孰能被坚执锐长驱深入系马埋轮奋不顾命以先士卒者乎!此。又其事甚明六也。且将军之强孰如侯景将军之众孰如王琳武皇灭侯景於前今上摧王琳於後此乃天时非复人力。且兵革之後民皆厌乱其孰能弃坟墓捐妻子出万死不顾之计从将军於白刃之间乎!此。又其事甚明七也。历观前古鉴之往事子阳季孟倾覆相寻馀善右渠危亡继及天命可畏山川难恃况将军欲以数郡之地当天下之兵以诸侯之资拒天子之命强弱逆顺可得侔乎!此。又其事甚明八也。
且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爱其亲,岂能及物留将军身縻国爵子尚王姬犹。且弃天属而弗顾背明帝而孤立危急之日,岂能同忧共患不背将军者乎!至於师老力屈惧诛利赏必有韩智晋阳之谋张陈井陉之势此。又其事甚明九也。且北军万里远斗锋不可当将军自战其地人多顾後众寡不敌将帅不侔师以无名而出事以无机而动以此称兵未知其利以汉朝吴楚晋室颍连城数十长戟百万拔本塞源自图家国其有成功者乎!此。又其事甚明十也。为将军计者莫。若不远而复绝亲留氏秦郎快郎随遣入质释甲偃兵一遵诏旨。且朝廷许以铁券之要申以白马之盟朕弗食言誓之宗社寄闻明者鉴未形智者不再计此成败之效将军勿疑吉凶之几间不容方今藩维尚少皇子幼冲凡预宗枝皆蒙宠树况以将军之地将军之才将军之名将军之势而克藩服北面称臣宁与刘泽同年而语其功业哉!
,岂不身与山河等安名与金石相弊愿加三思虑之无忽寄气力绵微馀阴无几感恩怀德不觉狂言钺之诛甘之如荠宝应览书大怒,或谓宝应曰:虞公病势渐笃言多错谬宝应意乃少释亦为寄有民望。且优容之及宝应败走夜至蒲田顾其子秦曰:早从虞公计不至今日秦但泣而已宝应既擒凡诸宾客微有交涉者皆伏诛唯寄以先识免祸。
後魏李平为相州刺史前来台使颇好侵取平乃画履虎尾践薄冰於客馆注颂其下以示戒焉。
高湖字大渊初为慕容垂散骑常侍垂遣其太子宝伐魏湖言於垂曰:魏燕之与国彼有内难此遣赴之此有所求彼无违者和好多年行人相继往求马不得遂留其弟曲在於此非彼之失政当敦修旧好宁国家而复令太子率众伐远。且魏主雄略兵马精强险阻艰难备尝之矣。太子富於春秋意果心锐轻敌好胜难可独行兵凶战危愿以深虑言颇切厉垂怒免湖官既而宝果败於参合。
张普惠为步兵校尉时骁骑将军刁整家有旧训将营俭葬普惠以为矫时太甚与整书论之。
高允为太傅时太武皇帝之子翰为东平王允以翰年少作诸侯箴以遗之翰览之大悦。
後周庾季才太祖时为车骑大将军其後大蒙宰宇文护执政谓季才曰:此日天道有何徵祥季才对曰:荷恩深厚。若不尽言便同木石顷上台有变不利宰辅公宜归政天子请老私门此则自享期顺而受旦之美子孙藩屏终保维城之固不然者非复所知护沉吟久之谓季才曰:吾本意如此但辞未获免尔隋房彦谦为。若阝州司马黄门郎张衡与彦谦相善于时帝营东都穷极侈丽天下失望。又汉王构逆罹罪者多彦谦见衡当涂而不能匡救以书谕之曰:窃闻赏者所以劝善刑者所以惩恶故疏贱之人有善必赏尊贵之戚犯恶必刑未有罚则避亲赏则遗贱者今诸州刺史受委宰牧善恶之间上达本朝慑惮宪章不敢怠慢国家祗承灵命作民父母刑赏曲直升闻於天寅畏照临亦宜谨肃故文王云:我其夙夜畏天之威以此而论虽州国有殊高下悬邈然忧民慎法其理一也。
至如并州[C260]逆须有甄明。若杨谅实以诏命不通虑宗社危逼徵兵聚众非为干纪则当原其本情议其刑罚上副圣主友于之意下晓愚民疑惑之心。若审知外内无虞嗣后纂统而好乱乐祸妄有觊觎管蔡之诛当在於谅同恶相济无所逃罪枭悬孥戮国有常刑其间乃有情非协同力不自固或被逼拥沦舀凶威遂使籍没流移恐为冤滥恢恢天网岂其然乎!罪宜从轻其义安在昔叔向鬻狱之死晋国所嘉释之断犯跸之刑汉文称善羊舌宁不爱弟廷尉非苟违君但以执法无私不容轻重。且圣人大宝是曰:神器苟非天命不可妄得故蚩尤项籍之骁勇伊尹霍光之权势李老孔丘之才智吕望孙武之兵术吴楚连盘石之据产禄承母后之基不应历运之兆终无帝王之位况乎!蕞尔一隅蜂扇蚁聚杨谅之愚鄙群小之凶慝而欲凭陵畿甸觊幸非望者哉!
开辟以降书契云:及皇帝之迹可得而详自非积德累仁丰功厚利孰能道洽幽显义感圣祗是以古之哲王昧旦丕显履冰在念御朽兢怀逮叔世骄荒曾无戒惧肆於民上骋嗜奔欲不可具载请略陈之曩者齐陈二国并居大位自谓天地合德日月齐明罔念忧虞不恤刑政近臣怀宠称善而隐恶史官曲笔掩瑕而录美是以民庶呼嗟终闭塞於视听公卿虚誉日敷陈於左右法网严密刑辟日多徭役烦兴左右疲苦昔郑有子产齐有晏婴楚有叔敖晋有士会凡此小国尚足名臣齐陈之强岂无良佐但以执政壅蔽怀私殉躯忘国忧家外同内忌设有正直之士才堪时於己非宜即加摈压傥遇讠舀佞之辈行多秽慝於我有益遽蒙荐举以此求贤何从而至夫贤才者非尚膂力岂系文华唯须正身负载确乎!不动譬栋之处屋如骨之在身所谓栋梁骨鲠之才也。
齐陈不任骨鲠信近谗邪天高听卑鉴其淫僻故总收神器归我大隋向使二国祗敬上玄惠恤鳏寡委任方直斥远浮华卑菲为心恻隐是务河朔富强江湖险隔各保其业民不思乱泰山之固弗可动也。然而寝卧积薪宴安鸩毒遂使禾黍生庙露雾沾衣吊影抚心何嗟及矣。故诗云: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宜鉴于殷峻命不易万几之事何者不须熟虑哉!伏惟皇帝望就日仁孝夙彰锡社分大成规矩及总统淮海盛德日新当璧之符遐迩佥属缵历甫尔宽仁已布率土苍生翘足而喜并州之乱变起仓卒职由杨谅诡惑诖误吏民非有构怨本朝弃德从贼者也。而有司将帅称其愿反非止诬舀良善亦恐大玷皇猷足下宿当重寄早预心膂粤自藩邸柱石见知方当书名竹帛传芳万古稷契伊吕彼独何人既属明时须存謇谔立当世之大诫作将来之宪范岂容曲顺人主以爱亏刑。又使胁从之徒横贻罪谴忝蒙眷遇辄写微诚野人愚瞽不知忌讳衡得书叹息而不敢奏闻。
陈孝意大业初为鲁郡司法书佐郡内号为廉平太守苏威尝欲杀一囚孝意固谏至於再三威不许孝意解衣请先受死良久威意乃解谢而遣之。
高孝基为吏部侍郎时高士廉屏居终南山琴书自娱孝基清鉴士也。谓士廉曰:吾闻不仕谓之无义扬名所以显亲弟富於从政今乃销声隐逸自清高此乃招谤何成避嫌尔士廉感悟方有宦情。
唐凌敬为窦建德国子祭酒初建德尝破赵州执刺史张志昂邢州刺史陈君宾大使张道源等以侵轶其境建德将戮之敬谏曰:夫犬各吠非其主今邻人坚守力屈就擒此乃忠确士也。若加酷害何以劝大王之臣乎!建德怒曰:我至城下犹迷不降劳我师旅罪何可赦敬。又曰:今大王使大将军高士兴於易水北抗御罗艺兵才至士兴即降大王之意复为可不建德乃悟即命释之。
陈振鹭客崔门下韦庶人临朝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睿宗即位出为华州刺史俄为太平公主所引复迁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先天元年拜中书令与刘幽求争权不协舀幽求徙於岭表既私附太平公主时人咸为之惧振鹭献海鸥赋以讽之虽称善而心实不悦也。
契何力为左骁卫大将军时司稼少卿梁孝仁监造新宫於诸庭院列树何力入中宫纵观孝仁指白杨曰:此木易长不过二三年宫中可得阴映何力不答但诵古。《诗》曰:白杨多悲风萧萧愁杀人意谓此是冢墓间木也。孝仁遽令拔去更植梧桐。
袁楚客陈郡人也。魏元忠则天时称为清正中宗神龙初重为宰相天下莫不倾属元忠乃亲附权豪抑弃寒竟不能赏善罚恶勉德政议者以此少之楚客尝致书规正元忠曰:今皇帝新服厥德任官惟贤才左右惟其人君为元首臣作股肱可布大化以利朝廷存古道以正天下去邪佞使小人之道消进忠良使君子之道长岂得安其荣宠守其循默者哉!若以此为常非所以爱人治国矣。《传》曰:苟利社稷专之可也。君侯念之哉!昔汉成帝时王氏擅权刘向谏曰:臣闻公族者国之枝叶枝叶落本根无所庇阴方今同姓疏远母党专政排摈宗枝孤弱公族非所以保守社稷安固国嗣也。其言甚切多所称引成帝虽悲伤叹息而不能用此非帝不知知之而不赞者臣之罪也。其後王氏竟假周公之事而起田常之乱此乃大臣循默之失也。
惟君侯诫之哉!夫利万物者道也。惟君子能行之害万物者邪也。惟小人固为之以道心济物则上天之虽履危而必安矣。以邪心害物则明神殛之虽居安而必危矣。何则势使之然也。故济物者其心广矣。害物者其心褊矣。心广者所务不专於身心褊者所利不及於物哲人知其。若此必守道以广其心屈已以利其物行道於身而必全其身行道於国而必全其国帝王失道之正大臣必以道化之昔伊尹有言曰:予弗克俾厥后惟尧舜其心愧耻。若挞於市。若览伊尹之说非尧舜之君但以道佐之亦可致之於尧舜也。既食人主之禄而忧人主之事光赞其美规救其恶建功於当年可谓无负於天下惟君侯志之哉!夫欲安天下者先正其本本正则天下必固不正其本则天下必危国之兴亡实在此矣。师丹曰:太子者天下之本也。
譬之大树无本则枝叶零瘁国无太子则朝野不安先王必立之者以储君有次立之势故令师保教以君人之道用蕴崇其德所以重宗社而安天下也。今皇子既长而未定嫡嗣是天下无本也。天下无本可谓危矣。犹大树无枝叶何以存乎!愿君侯以清宴之间而尽言於上择其贤者而立之此乃安天下之道也。《书》曰:一人元良万邦以贞斯之谓也。而使春宫久旷岂谓宜乎!此则朝廷之失君侯不正谁正之哉!又闻古之封子弟建侯伯者将以藩屏王室安固邦基垂永代之业为盘石之宗也。又闻女有内则男有外傅男女有别刚柔分矣。内外斯隔阴阳著矣,岂可滥哉!然而幕府者丈夫之职非妇人之事今诸公主并开建府僚悉置官秩。若以女处男职所谓长阴抑阳也。而望阴阳不愆风雨无爽其可得乎!窃谓非致远之计乖久长之策。
《书》曰:事不师古以克永世匪说攸闻此之谓也。此则朝廷之二失君侯不正谁正之哉!又闻人之生也。有祸有福有贵有贱此并禀之於前业当受之於此身然崇佛教者特以资彼来生鲜有益於见报。若求之理国恐不在此矣。然三教俱设各有所务而行之者不可过也。行释教者身之本行儒教者理国之源修身是来生之资理国乃即代之务。然则即代至近来生至远舍近求远不亦乖乎!存彼弃此不亦谬乎!今度人既多缁衣满路率无戒行宁有经业空赍重宝专附权门取钱奏名皆有定价昔之卖官也。钱入公府今卖度也。钱入私家以兹入道实非履正诡情不变徒为游食使法侣有失而流俗生厌名曰:度人其实颓矣。今主上虽希心圣教专想冫民空奈社稷何奈苍生何君侯不以中庸之义悟大圣之志但能致一代於仁寿之域斯亦至尊之道也。
此则朝廷之三失君侯不正谁正之哉!又闻古人有言曰:唯名与器不可以假人。《书》曰:天工人其代之故知代天工非才不可。若有所滥必失天意而无患祸者未之有也。今不专精於庶政而留心於奇伎至於倡优之辈因其耳目之好遂升之以位授之以官,岂非轻朝廷而乱正法邪然人君无私赏无私怒盖以私怒者恐伤物私赏者恐费财古人此之尤慎岂得私人以官乎!若以此为政何以答皇天之命也。此则朝廷之四失君侯不正谁正之哉!又闻贤者邦家之光也。任之可以致理弃之足能生乱三仁去而殷亡百里入而秦霸有国家者固须择也。昔者战国之代得士者昌失士者亡莫不以求贤为急务霸者仗之以命诸侯况巍巍唐国明天子苟存斯道则三皇五帝可缓步而越也。近者有制搜扬广求贤俊戋戋束帛贲於丘园翘翘车乘访及山谷此我皇勤求之至也。
虽有好贤之名竟无得贤之誉非皇情之不眷谅有司之过也。何则圣主求贤访诸草泽及有司选士多是亲党。若非有贿必以势求上失天心下违人望既非为官择吏所谓为人择官蠹政之源败国之甚。《书》曰:治乱在庶官孔安国曰:得人则理失人则乱葛洪曰:举秀才不知书察孝廉浊如泥高第贤良[A092]如蝇古人规职勤诵经今人图家勉营生此之谓也。此则朝廷之五失君侯不正谁正之哉!又阉竖者给宫掖之事供扫除之役上古皆备此职但以奴隶畜之岂及於官次中古以来大道乖丧不重贤哲唯亲近习或委以事或授以权遂使竖刁乱齐伊戾败宋君侧之人众所畏惧葛洪所谓鹰头之蝇庙垣之鼠无拳无勇职为乱阶者也。洎乎!後汉用事尤甚时君既不知其失大臣。又畏罪不言所以害及生灵毒流天下至於晚节竟乱中朝各相党与屠宰良善此时也。
忠臣义士睹斯慷慨不得不权行杀戮至於无须而横死者不可胜言,岂非结祸之深自危之速。《易》曰:小人用壮斯之谓也。自大君受命中兴成务独有阉竖坐班秩既无正阙多授员外举其全数向满千人苟绾青紫蚕食府藏既非致理之道实为长乱之阶。《书》曰:人无於水鉴当於民鉴观往古之成败亦可见今之得丧。故曰:前事之验後事之师此则朝廷之六失君侯不正谁正之哉!又闻自古圣帝卑宫菲食茅茨不剪采椽不斫将以俭约遗子孙亦所以爱惜人力也。《书》曰:酣酒嗜音峻宇墙有一於此未,或不亡况於臣下安得以肆奢为务乎!若有僭滥必生患祸患祸之来可翘足而待也。今之公王凡有所赏将以倾府库所造私宅皆是官供观其疏凿池亭崇峻廊宇山无木石必他山以致之木无因近必穷远以采之珍馆出画堂赫日造之竟岁功用不绝自开泰以来未之有也。
而行者见之佥曰:非国戚不得如此非尊贵不得。若斯仆每闻此言将以有讥於君矣。何者为君所以养人非所以害人今外戚不助养人反害於人,岂有益於吾君乎!然堂上远於百里君门隔於九重人主既不知之君侯。又不言之岂使人主虚受谤於天下也。此则朝廷之七失君侯不正谁正之哉!又闻官者将以理人将以安人非以乱人非以害人故先王欲人理必选材以理之欲人安必省事以安之不欲人於乱必拨乱以整之不欲人有害必去害以全之。若此诚欲与天下同忧矣。人有乐君共之君有乐人庆之可谓同乐矣。如此则上下无间君臣合德同於一体也。若下有怀忧之人上无同忧之主欲求人理不可得也。今天下困穷海内虚耗复以州牧县宰选授多不得人自馀僚佐鲜有称职不务公谨专於割剥人不聊生安肯惧死既不惧死是能生变下有忧而上不知也。
比之马也。必除其害牧状之羊也。必去其乱群此道尚有所阙而反更员外置官所谓助桀为虐足以速祸也。夫人之情自知员外恐人不畏必峻法以惧之恐财之不足必枉道以夺之以有限之物供无厌之用欲其不乱,岂可得哉!古人有言十羊九牧羊既不得食人亦不得息唐虞之代建官惟百夏商官倍亦克用。《书》曰:官不必备惟其人孔子讥管仲曰:官事不摄焉得俭据此虽正员之官犹不欲其备况正员之外更置员外乎!此则朝廷之八失君侯不正谁正之哉!又闻英主开基以定天下者将以传之於万代也。继明之帝岂得隳之哉!有所下废则政出多门政出多门大乱之渐也。近封数夫人者皆先朝之宫女赏其勤劳加之邑号。若备内职则不当知外不备内职自可居外安得出入内外往来宫掖者哉!若下创革内言必出外言必入内外互言禁卫何施必弄君之法纵而不禁非所以重宗庙固国家也。
孔子曰:彼妇之口可以出走彼妇之谒可以死败戒之哉!戒之哉!此则朝廷之九失君侯不正谁正之哉!又闻以正道事君者将以安天下也。以非道事君者所以危天下也。若有危天下之臣不可不逐之。若有安天下之臣不可不任之正道者行仁义以补君之过非道者行蛊媚以成君之恶补过者国之也。成恶者国之贼也。今代或有不忠正以事君引鬼神而惑主。然则鬼神之事漠难知故左道之人因此自致其诈售其赂遗必据非材之位必食非德之禄此国贼也。《书》曰:官不及私昵惟其能爵罔及恶德惟其贤。又曰:与治同道罔不兴与乱同事罔不亡。《传》曰:国之将兴听於人将亡听於神岂近是乎!此则朝廷之十失君侯不正谁正之乎!此十失者诚国之巨蠹粗而言之以有言於君侯者将以扶危去蠹救苍生之命愿君侯稍垂意微有所采此亦君侯自安之道也,庶几无忽元忠览而大惭颇引咎自责。
韦乾庆知盐铁江陵院时裴均为节度使欲请刘辟为判官苻载为从事乾庆牒均去之言其狂狡不宜之幕府均乃止。
●卷八百三十三
○总录部 词辩
夫辞不可已言必有中先民之所称也。而中代之後遂有枝叶流宕忘返至於列国御人以口给排难以舌端七雄之世变诈相尚,於是有离坚合异之辩矫尾厉角之谈当是之时讷言寡辞之士盖泥於进取矣。汉氏而下亦曷尝无其人哉!原夫枢机之发荣辱之主美言可市伯阳之所称利口惟贤。《周书》之攸戒自非商确得失弹射臧否发挥治道宣畅德义华实之兼茂枝柱之靡穷使听之者忘倦闻之者信服。又恶足以称哉!
端木赐字子贡卫人明辩巧辞孔子尝黜其辩宰予字子我鲁人敏给辩辞。
邹衍齐人其术迂大而闳辩齐使邹衍过赵平原君见公孙龙及其徒綦母子之属论白马非马之辩以问邹子邹子曰:不可彼天下之辩有五胜三至而辞正为下辩者别殊类使不相害序异端使不相乱抒意通指明其所谓使人与知焉不务相迷也。故胜者不失其所守不胜者得其所求。若是故辩可为也。及至烦文以相假饰辞以相悖巧譬以相移引人声使不得及其意如此害大道夫缴纷争言而竞後息不能无害君子坐皆称善初平原君厚待公孙龙以其善为坚白之辩及邹衍过赵言至道乃绌公孙龙。
淳于髡齐人长不满七尺滑稽(滑音国乱也。稽者同也。)多辩数使诸侯未尝诎辱威王八年楚大发兵加齐齐王使淳于髡之赵求救兵赍金百斤车马十驷淳于髡仰天大笑冠缨索绝王曰:先生少之乎!髡曰:何敢王曰:笑,岂有说乎!髡曰:今者臣从东方来见道旁有禳田者操一犭屯蹄酒一盂而祝曰:瓯窭满篝(篝笼也。音沟瓯窭犹杯楼也。言丰年收掇易可满篝)邪满车(邪下地田也。言下田之中有薪可满车也。)五蕃熟穰穰满家臣见其所持者狭而所欲者奢故笑之,於是齐王乃益赍黄金千镒白璧十双车马百驷髡辞而行至赵赵王与之精兵十万革车千乘楚闻之夜引兵而去威王大悦是时邹衍之术迂大而闳辩驺文具难施淳于髡久与处时有得善言故齐人颂曰:谈天衍雕龙炙毂过髡(刘向。《别录》曰:邹衍之所言五德终始天地广大书言天事。故曰:谈天驺修衍之文饰。若雕镂龙文。故曰:雕龙。《别录》曰:过字作果果者车之盛膏器也。炙之虽尽尤有馀流者言淳于髡智不尽如炙果也。)。
楚丘先生被蓑带索往见孟尝君孟尝君曰:先生老矣。春秋高矣。多遗忘矣。何以教文楚丘先生曰:恶将使我老意者将使我投石超距乎!追车赴马乎!逐麋鹿搏虎豹乎!吾则死矣。何暇老哉!将使我深计远谋乎!设精神而决嫌疑乎!出正辞而尚诸侯乎!吾乃始壮耳何老之有孟尝君勃然汗出至踵曰:文过矣。文过矣。
孙卿赵人也。秦昭王问卿曰:儒无益於人之国卿曰:儒者法先王隆礼义谨乎!臣子而能致贵其上者也。人主用之则进在本朝而宜不用则退编百姓而悫必为顺下矣。虽穷困冻馁必不以邪道为贪无置锥之地而明於持社稷之大义叫呼而莫之能应然而通乎!裁万物养百姓之经纪势在人上则王公之才也。在人下则社稷之臣国君之宝也。虽隐於穷阎漏屋人莫不贵之道诚存也。仲尼为鲁司寇沈犹氏不敢朝饮其羊公慎氏出其妻慎溃氏逾境而徙鲁之鬻牛马者不豫贾必早正以待之者也。居於阙党阙党之子弟罔不分有亲者取多孝悌以化之也。儒者在本朝则美政在下位则美俗儒之为人下如是矣。王曰:。然则其为人上何如孙卿对曰:其为人上也。广大矣。志意定乎!内礼节修乎!朝法则度量正乎!官忠信爱利形乎!下行一不义杀一无辜而得天下不为也。此君义信乎!人矣。通於四海则天下应之如ん是何也。则贵明白而天下治也。故近者讴歌而乐之远者竭蹶而趋之四海之内。若一家通达之属莫不服从夫是之谓人师。《诗》曰: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此之谓也。夫其为人下也。如彼其为人上也。如此何谓其无益人之国乎!昭王曰:善。
陈轸者游说之士与张仪俱事秦惠王皆贵重争宠张仪恶陈轸於秦王曰:轸重币轻使秦楚之间将为国交也。今楚不加善於秦而善轸者轸自为厚而为王薄也。且轸欲去秦而之楚王胡不听乎!王谓陈轸曰:吾闻子欲去秦之楚有之乎!轸曰:然王曰:仪之言果信矣。轸曰:非独仪知之也。行道之士尽知之矣。昔子胥忠於其君而天下争以为臣曾参孝於其亲而天下愿以为子故卖仆妾不出闾巷而售者良仆妾也。出妇嫁於乡曲者良妇也。今轸不忠其君楚亦何以轸为忠乎!忠。且见弃轸不之楚何归乎!王以其言为然遂善待之居秦期年秦惠王终相张仪而陈轸奔楚楚使轸於秦秦王曰:子去寡人之楚亦思寡人不陈轸对曰:王闻夫越人庄舄乎!王曰:不闻曰:越人庄舄仕楚执有顷而病楚王曰:舄故越之鄙细人也。今仕楚执贵富矣。亦思越不中谢对曰:凡人之思故在其病也。彼思越则越声不思越则楚声使人往听之犹尚越声也。今臣虽奔逐之楚,岂能无秦声哉!惠王曰:善。
汉司马季主者楚人也。卜於长安东市宋忠为中大夫贾谊为博士同日俱出洗沐相从论议诵易先王圣人之道术究遍人情相视而叹贾谊曰:吾闻古之圣人不居朝廷必在医卜之中今吾已见三公九卿朝士大夫皆可知矣。试之卜数中以观采二人即同舆而之市游於卜肆中天新雨道少人司马季主间坐弟子三四人侍方辩天地之道日月之运阴阳吉凶之本二大夫再拜谒司马季主视其状貌如类有知者即礼之使弟子延坐坐定司马季主复理前语分别天地之终始日月星辰之纪差次仁义之际列吉凶之符语数千言莫不顺理宋忠贾谊矍然而悟猎缨正襟危坐曰:吾望先生之状听先生之辞小子窃观於世未尝见也。今何居之卑何行之司马季主捧腹大笑曰:观大夫类有道术者今何言之陋也。何辞之野也。今夫子所贤者何也。
所高者谁也。今何以卑长者谊曰:尊官厚禄世之所高也。贤才处之今所处非其地故谓之卑言不信行不验取不当故谓之夫卜筮者世俗之所贱简也。世皆言曰:夫卜筮者多言夸严以得人情虚高人禄命以说人志擅言祸灾以伤人心矫言鬼神以尽人财厚求拜谢以私於已此吾之所耻故谓之卑也。司马季主曰:公。且安坐公见夫被童子乎!日月照之则行不照则止问之日月疵瑕吉凶则不能理由是观之能知别贤与不肖者寡矣。贤之行也。直道以正谏三谏不听则退其誉人也。不望其报恶人也。不顾其怨以便国家利众为务故官非其任不处也。禄非其功不受也。见人不正虽贵不敬也。见人有虽尊不下也。得不为喜去不为恨非其罪也。虽累辱而不愧也。今公所谓贤者皆可为羞矣。卑疵而前趋而言相引以势相导以利比周宾正以求尊誉以受公奉事私利枉王法猎农民以官为威以法为机求利逆暴譬无异於操白刃劫人者也。
初试官时倍力为巧诈饰虚功执空文以讠罔客旅谓之宾人求长官谓之正主上用居上为右试官不让贤陈功见伪增实以无为有以少为多以求便势尊位食饮驱驰从姬歌儿不顾於亲犯法害民虚耗公家此夫为盗不操矛弧者也。攻而不用弦刃者也。欺父母未有罪而弑君未伐者也。何以为高贤才乎!盗贼发不能禁夷貊不服不能摄奸邪起不能塞官耗乱不能治四时不和不能调岁不熟不能才贤不为是不忠也。不才不贤而官位利上奉妨贤者是窃位也。有人者进有财者礼是伪也。子独不见鸱枭之与凤凰翔乎!兰芷芎弃於广野蒿萧成林使君子退而不显众公等是也。述而不作君子义也。今夫卜者必法天地象四时顺於仁义分策定卦旋式正棋然後言天地之利害事之成败昔先王之定国家必先龟策日月而後乃敢代正时日乃敢入家产子必先占吉凶後乃有之自伏羲作八卦周文演三百八十四爻而天下治越王句践仿文王八卦以破敌国霸天下由是言之卜筮有何负哉!
且夫卜筮者扫除设坐正其冠带然後乃言事此有礼也。言而鬼神,或以飨忠臣以事其上孝子以养其亲慈父以畜其子此有德者也。而以义置数十百钱病者,或以愈。且死,或以生患,或以免事,或以成嫁子娶妇,或以养生此之为德岂直数十百钱哉!此夫。《老子》所谓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今夫卜筮者利大而谢少。《老子》之云:岂异,於是乎!《庄子》曰:君子内无饥寒之患外无劫夺之忧居上而敬居下不为害君子之道也。今夫卜筮者之为业也。积之无委聚藏之不用府库徙之不用辎车负装之不重止而用之无尽索之时持不尽索之物游於无穷之世虽庄氏之行未能增,於是也。子果何故而云:不可卜哉!天不足西北星辰西北移地不足东南以海为池日中必移月满必亏先王之道乍存乍亡公责卜者言必信不亦惑乎!
公见夫谈士辩人乎!虑事定计,必是人也。然不能以一言说人主意故言必称先王语必道上古虑事定计饰先王之成功语其败害以恐喜人主之志以求其欲多言夸严莫大於此矣。然欲︹国成功尽忠於上非此不立今夫卜者导惑教愚也。夫愚惑之人,岂能以一言而知之哉!言不厌多故骐骥不能与罢驴为驷而凤凰不与燕雀为群而贤者亦不与不肖者同列故君子处卑隐以辟众自匿以辟伦微见德顺以除群害以明天性助上养下多其功利不求尊誉公之等喁喁者也。何知长者之道乎!宋忠贾谊忽而自失芒乎!无色怅然噤口不能言,於是摄衣而起再拜而辞行洋洋也。出市门仅能自上车伏轼低头卒不能出气居三日宋忠见贾谊於殿门外乃相引屏语相谓自叹曰:道高益安势高益危居赫赫之势失身。且有日矣。
夫卜而有不审不见夺糈(音所离骚经曰:怀椒糈而要之注云:糈精米所以享神也。)为人主计而不审身无所处此相去远矣。犹天冠地履也。此。《老子》之所谓无名者万物之始也。天地旷旷物之熙熙或安或危莫知居之我与。若何足预彼哉!彼久而愈安虽曾氏之义(曾一作庄)未有以异也。久之宋忠使匈奴不至而还抵罪而贾谊为梁怀王傅王堕马薨谊不食恚恨而死此务华绝根者也。
曹丘生辩士也。时季布为河东守曹丘生数招权顾金钱(言招求贵人威权因以请故得他人顾金钱)事贵人赵同等(宦者赵谈)与窦长君善(景帝舅)布闻寄书谏长君曰:吾闻曹丘生非长者勿与通及曹丘生归欲得书诣布(欲得窦长君书与布为巳绍介也。)窦长君曰:季将军不说足下(说读曰悦)足下无往固请书遂行使人先发书(使人先致书於布发视也。)布果大怒待曹丘曹丘至则揖布曰:楚人谚曰:得黄金百斤不如得季布一诺(谚传也。)足下何以得此声於梁楚之间哉!且仆与足下俱楚人使仆游扬足下名於天下顾不美乎!(顾念也。)何足下距仆之深也。布乃大说(说音悦)引入留数月为上客厚送之布名所以益闻者曹丘扬之也。
袁盎文帝时为中郎将淮南厉王谋反有司请诛之帝弗听迁之蜀盎谏曰:淮南王为人刚有如遇霜露行道死陛下有杀弟名奈何王至雍死帝辍食哭甚哀盎入帝曰:以不用公言至此盎曰:帝自宽此往事,岂可悔哉!且陛下有高世之行三此不足以毁名帝曰:吾高世三者何事盎曰:陛下居代时太后常病三年陛下不交睫不解衣(睫目旁毛也。交睫谓睡寐也。睫音接)汤药非陛下口所尝弗进夫曾参以布衣犹难之今陛下亲以王者修之过曾参远矣。诸吕用事大臣颛制(颛与专同)然陛下从代乘六乘傅驰不测渊(大臣乱乘传而赴之。故曰:不测渊)虽贲育之勇不及陛下(孟贲夏育皆古之勇士也。)陛下至代邸西乡让天子者三南乡让天子者再(乡读曰:乡)夫许由一让(许由古高士也。尧让天下於由由不受也。)陛下五以天下让过许由四矣。且陛下迁淮南王欲以苦其志使改过有司宿卫不谨故病死,於是帝乃解盎由此名重朝廷。
吾丘寿王为光禄大夫侍中武帝时汾阴得宝鼎帝嘉之荐见宗庙藏於甘泉宫群臣皆上寿贺曰:陛下得周鼎寿王独曰:非周鼎上闻之召而问之曰:今朕得周鼎群臣皆以为然寿王独以为非何也。有说则可无说则死寿王对曰:臣安敢无说臣闻周德始乎!后稷长於公刘大於太王(公刘后稷曾孙也。太王文王之祖则古公父也。)成於文武显於周公德泽上昭天下漏泉(昭明也。漏言润泽下沾如屋之漏)无所不通上天报应鼎为周出故名曰:周鼎今汉自高祖继周亦昭德显行布施恩惠六合和同至於陛下恢廓祖业功德愈盛天瑞并至珍祥毕见昔秦始皇亲出鼎於彭城而不能得天祚有德而宝鼎自出此天之所以与汉乃汉宝非周宝也。帝曰:善群臣皆称万岁是日赐寿王黄金十斤。
後汉马援为虎贲中郎将闲於进对尤善述前世行事每言及三辅长者下至闾里少年皆可观听自皇太子诸王侍闻者莫不属耳忘倦。
荀恁光武徵以病不至明帝永平初东平王苍为骠骑将军开东阁招贤俊辟而应焉及後朝会显宗戏之曰:先帝徵君不至骠骑辟君而来何也。对曰:先帝秉德以惠下故臣可得不来骠骑执法以简下故臣不敢不至。
班超有口辩而涉猎书传後至西域都护射声校尉朱穆南阳宛人也。少有英才年二十为郡督邮迎新太守见穆曰:君年少为督邮因族势为有令德穆答曰:郡中瞻望明府谓如仲尼非颜回不敢以迎孔子更问风俗人物太守甚奇之曰:仆非仲尼督邮可谓颜回也。遂历职股肱举孝廉至尚书。
郭宏为颍川郡上计吏正月朝觐宏进殿上谢祖宗受恩言辞辩丽专对移时天子曰:颍川乃有此辩士耶子贡晏婴何以加之群公属目卿士叹服。又朝廷问宏颍川风俗所尚地土所出先贤将相儒林文学之士宏援经以对陈事答问出言如浮引义如流苻融游太学师事少府李膺膺风性高简每见融辄绝它宾客听其言论融幅巾奋袖谈辞如膺每捧手叹息公府连辟不应。
郑玄字康成初袁绍总兵冀州遣使要玄大会宾客玄最後至乃延升上坐绍客多豪俊并有才说见玄儒者未以通人许之竞设异端百家互起玄依方辩对咸出问表皆得所未闻莫不嗟服时汝南应劭亦归於绍因自赞曰:故太山太守应仲远北面称弟子何如玄笑曰:仲尼之门考以四科回赐之徒不称官阀劭有惭色後徵大司农。
郦炎言论给捷多服其能理州郡辟命不就。
董扶字茂安广汉绵竹人发辞抗论益部少双故号曰:至止言人莫能当所至而谈止也。後至侍中。
郑泰字公业为侍御史董卓作乱公业与侍中伍琼卓长史何共说卓以袁绍为渤海太守以发山东之谋及义兵起卓乃会公卿议大发卒讨之群僚莫敢忤旨公业恐其众多益横凶强难制独曰:夫政在德不在众也。卓不悦曰:如卿此言兵为无用邪公业惧乃诡词更对曰:非谓无用以为山东不足加大兵耳如有不信试为明公略陈其要今山东合谋州郡连给人庶相动非不强盛然光武以来中国无惊百姓优逸忘战日久仲尼有言不教民战是谓弃之其众虽多不能为害一也。明公出自西州少为国将娴习军事数践战场名振当世人怀慑服二也。袁本初公卿子弟生处京师张孟卓东平长者坐不堂孔公绪清谈高论嘘枯吹生并无军旅之才执锐之临锋决敌非公之俦三也。山东之士素乏精悍未有孟贲之勇庆忌之捷聊城之守良平之谋可任偏师责以成功四也。就有其人而尊卑无序王爵不加。若恃众怙力将各棋峙以观成败不肯同心共胆与齐进退五也。关西诸郡颇习兵事自顷以来数与羌战妇人犹戴戟操矛挟弓负矢况其壮勇之士以当忘战之人乎!其胜可必六也。且天下强勇百姓所畏者有并凉之人及匈奴屠各湟中义从西羌八种而明公拥之以为爪牙譬驱虎兕以赴犬羊七也。又明公将帅皆中表腹心周旋日久恩信淳著忠诚可任智谋可恃以胶固之众当解合之势犹以劲风扫彼枯叶八也。夫战有三亡以乱攻理者亡以邪攻正者亡以逆攻顺者亡今明公秉国平正讨灭宦竖忠义克立以此三德待彼三亡奉辞伐罪谁敢御之九也。东州郑玄学该古今北海邴原清高直亮皆儒生所仰群士楷式彼诸将。若询其计画足知强弱。且燕赵齐梁非不盛也。终灭於秦吴楚七国非不众也。卒败於荥阳况今德政赫赫股肱惟良彼岂赞成其谋造乱长寇哉!其不然十也。若其所陈少有可采无事徵兵以惊天下使患役之民相聚为非弃德恃众自亏威重卓乃悦以公业为将军使统诸军讨击关东。
戴宏年二十二为郡督邮曾以职事见诘府君欲挞之宏曰:今鄙郡遭明府咸以为仲尼之君国小人少以宏为颜回岂闻仲尼有挞颜回之义府君异其对即日教署主簿。
魏郭淮为镇西长史行征羌护军黄初元年奉使贺文帝践祚而道路得疾故计远近为稽留及群臣欢会帝正色责之曰:昔禹会诸侯於涂山防风後至便行大戮今普天同庆而卿最留迟何也。淮对曰:臣闻五帝先教导民以德夏后政衰始用刑辟今臣遭唐虞之世是以自知免於防风之诛也。帝说之擢领雍州刺史封射阳亭侯。
韩宣字景然为人短小建安中丞相召署军谋掾在邺尝於东掖门内与临侯植相遇时天新雨地有泥潦宣欲避之阂潦不得去乃以扇自障住於道边植嫌宣既不去。又不为礼乃驻车使其尝从问宣何官宣云:丞相军谋掾也。植。又问曰:应得唐突列侯否宣曰:春秋之义王人虽微列於诸侯之上未闻宰士而为下土诸侯礼也。植。又曰:即如所言为人父吏见其子应有礼否宣。又曰:於礼臣子一例也。而宣年。又长植知其枝柱难穷乃释去具为太子言以为辩。
管辂字公明平原人馆陶令诸葛原迁新兴太守管辂往祖饯之宾客并会原字景春亦学士好卜筮数与辂共射覆不能穷之景春与辂有荣辱之分因辂饯之大有高谈之客知人多闻其善卜仰观不知其有大异之才,於是先与辂共论圣人著作之源。又叙五帝三王受命之符辂解景春微旨遂开张战地示以不固藏匿孤虚以待来攻景春奔北军师摧衅自言吾睹卿旌旗城池已坏也。其欲战之士於此鸣鼓角举梯弓弩大起牙旗雨集然後登城耀威开门受敌上论五帝如江如汉下论三王如翮如翰其英者。若春花之俱发其攻者。若秋风之落叶听者眩惑不达其义言者收声莫不心服虽白起之坑赵卒项羽之塞濉水无以尚之於时客皆欲面缚衔璧求束手於军鼓之下辂犹总干山立未便许之至明日离别之际然後有服心始终一时海内俊士八九人矣。蔡元才在朋友中最有滑才在众人中言本闻卿作狗何意为龙辂言潜阳未变非卿所知焉有狗耳得闻龙声乎!景春言今当远别後会何期。且复共一射覆辂占既皆中景春大笑卿为我论此卦意纾我心怀辂为开爻散理分赋形象言徵辞合妙不可述景春及众客莫不言听後论之美胜於射覆之乐。又邺典农石苞与辂相见问曰:闻君乡里翟文耀能隐形其事可信乎!辂言此但阴阳蔽匿之数苟得其数则山岳可藏河海可逃况以七尺之躯游变化之内散雾以幽身布金水以灭迹术足数成不足为难苞曰:欲闻其妙君。且善论其数也。辂言夫物不精不为神数不妙不为术故精者神之所合<玄少>者智之所遇合之几微可以性通难以言论是故鲁班不能说其手离朱不能说其目非言之难孔子曰:书不尽言言之细也。言不尽意意之微也。斯皆神<玄少>之谓也。请举其大体以验之夫白日登天运景万里无物不及其入地一炭之光不可得见三五盈月清耀烛夜可以远望及其在昼明不如镜今逃日月者必阴阳之数阴阳之数通於万类鸟兽犹化况於人乎!夫得数者<玄少>得神者灵非徒生者有验死亦有徵是以杜伯乘火气以流精彭生水变以立形是故生者能出亦能入死者能显亦能幽此物之精气化之游魂人鬼相感数使之然也。苞曰:目见阴阳之理不过於君君何以不隐辂曰:夫凌虚之鸟爱其清高不愿江汉之鱼渊沼之鱼乐其濡湿不易腾风之鸟由性异而分不同也。仆自欲正身以明道直已以亲义见数不以为异知术不以为奇夙夜研几孳孳温故而索隐行怪未暇斯务也。辂为少府丞卒。
蜀秦宓绵竹人也。州郡辟命辄称疾不往,或谓宓曰:足下欲自比於巢许四皓何故扬文藻见瑰颍乎!宓答曰:仆闻书不能尽言言不能尽意何文藻之有扬乎!昔孔子三见哀公言成七篇事盖有不可默默也。(孔子三见哀公作三朝记七篇今在大戴礼中经部有孔子三朝八卷一卷目录馀者所谓七篇)接舆行。且歌论家以光篇渔父咏沧浪贤者以章此二人者非有欲於时者也。夫虎生而文炳凤生而五色岂以五采自饰画哉!天性自然也。盖河雒由文兴六经由文起君子懿文德采藻其何伤以仆之愚犹耻棘子成之误况贤於已者乎!(。《论语》棘子成曰:君子质而已矣。何以文为)先主既定益州广汉太守夏侯纂请宓为师友祭酒领五官掾称曰:仲父宓称疾卧在茅舍纂将功曹古朴主簿王普厨膳即宓第宴谈宓卧如故纂问朴曰:至於贵州养生之具实绝馀州矣。不知士人何如馀州也。朴对曰:乃自先汉已来其爵位者,或不如馀州耳至於著作为世师式不负於馀州也。严君平见黄老作指归扬雄见易作太玄见。《论语》作。《法言》司马相如为武帝制封禅之文于今天下所共闻也。纂曰:仲父何如宓以簿击颊曰:愿明府勿以仲父之言假於小草民请为明府陈其本纪蜀有汶阜之山江出其腹帝以会昌神以建福故能沃野千里淮济四渎江为其首此其一也。禹生石纽今之汶山郡是也。昔尧遭洪水鲧所不治禹疏江决河东注於海为民除害生民已来功莫先者。此其二也。天帝布治房心决正参伐参伐则益州分野三皇乘祗车出谷口今之斜谷是也。此便鄙州之阡陌明府以雅意论之何。若於天下乎!,於是纂逡巡无以复答宓後为长水校尉吴遣使张温来聘百官皆往饯焉众人皆集而宓未往丞相亮累遣使促之温曰:彼何人也。亮曰:益州学士也。及至温问曰:君学乎!宓曰:五尺童子皆学何必小人温复问曰:天有头乎!宓曰:有之温曰:在何方也。宓曰:在西方。《诗》曰:乃眷西顾以此推之头在西方温曰:天有耳乎!宓曰:有天处高而听卑诗云: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若其无耳何以听之温曰:天有足乎!宓曰:有诗云:天步艰难之子不犹。若其无足何以步之温曰:天有姓乎!宓曰:有温曰:何姓宓曰:姓刘温曰:何以知之答曰:天子姓刘故以此知之温曰:日生於东乎!宓曰:虽生於东而没於西答问如乡应声而出,於是温大敬服宓之文辩皆此类也。
吴诸葛恪瑾之子也。为左辅都尉叔父亮为蜀丞相大帝问恪曰:卿父与叔父孰贤对曰:父知所事叔父不知以是为优帝。又大噱命恪行酒至张昭前昭先有酒色不肯饮曰:此非养老之礼也。帝曰:卿其能令公辞屈乃当饮之耳恪难昭曰:师尚父九十秉髦仗钺犹未告老也。今军旅之事将军在後饮酒之事将军在先何谓不养老也。昭卒无辞遂为尽爵後至太傅。
朱育山阴人仕郡门下书佐太守濮阳兴正旦宴见掾史言次问太守昔闻朱颍川问士於郑召公韩吴郡问士於刘圣博王景兴问士於虞仲翔尝见郑刘二答而未睹仲翔对也。钦闻国贤思睹盛美有日矣。书佐宁识之乎!育对曰:往过习之昔初平末年王府君以渊妙之才超迁临郡思贤嘉善乐采名俊问功曹虞翻曰:闻玉出昆山珠生南海远方异域各生珍宝。且曾闻士人叹美贵邦旧多英俊徒以远於京畿含香未越耳功曹雅好博古宁识其人邪翻对曰:夫会稽上应牵牛之宿下当少阳之位东渐巨海西通五湖南畅无垠北渚浙江南山攸居实为州镇昔禹会群臣因以命之山有金木鸟兽之殷水有鱼盐珠蚌之饶海岳精液善生俊异是以忠臣继踵孝子连闾下及贤女靡不育焉王府君笑曰:地势然矣。士女之名可悉闻乎!
翻对曰:不敢及远略言其近者耳往者孝子句章董黯尽心色养丧致其哀单身林野鸟兽归怀怨亲之辱白日报雠海内闻名昭然光著大中大夫山阴陈嚣渔则化盗居则让邻感侵退藩遂成义里摄养车妪行足厉俗自扬子等上书荐之粲然传世太尉山阴郑公清亮质直不畏强御鲁相山阴锺离意禀殊特之姿孝家忠朝宰县相国所在遗惠故取养有君子之谟鲁国有丹书之信及陈宫费齐皆上契天心功德治状记在汉籍有道山阴赵晔徵士上虞王充各洪才渊懿学究道源著书垂藻络绎百篇释经传之宿疑解当世之盘结或上穷阴阳之奥秘下摅人情之归极交刺史上虞綦母俊拔济一郡让爵土之封决曹掾上虞孟英三世死义主簿句章梁宏功曹史馀姚驷勋主簿勾章郑皆敦终始之义引罪免居门下督盗贼馀姚伍隆贸阝(莫侯反)主簿任光章安小吏黄他身当白刃济君於难扬州从事勾章王委身授命垂声来世河内太守上虞魏少英遭世屯蹇忘家忧国列在八俊为世英彦尚书乌伤杨乔桓帝妻以公主辞疾不纳近故太尉上虞朱公天姿聪亮钦明神武策无失谟征无遗虑是以天下义兵思以为首上虞女子曹娥父溺江流投水而死立石碑纪炳然著显王府君曰:是既然矣。
颍川有巢许之逸轨吴有太伯之三让贵郡虽士人纷纭於此足矣。翻对曰:先言其近者故耳。若乃引上世之事及抗节之士亦有其人昔越王翳让位逃於巫山之穴越人薰而出之斯非太伯之俦耶。且太伯外来之君非其地人也。若以外来言之则大禹亦巡於此而葬之矣。鄞大里黄公洁已暴秦之世高祖即祚不能一致惠帝恭让出则济难徵士馀姚严遵王莽数聘抗节不行光武中兴然後俯就矫手不拜志凌日皆著於傅籍较然彰明岂如巢许流俗遗谭不见经传者哉!王府君笑曰:善哉!话言也。贤矣。非君不著太守未之前闻也。濮阳府君曰:御史所云:既闻其人亚斯已下书佐宁识之乎!育曰:瞻仰景行敢不识之近者太守上虞陈业洁身清行志怀霜雪贞谅之信同操柳下遭汉中微委官弃禄遁迹黟歙以求其志高邈<玄少>踪天下所闻故桓文遗之尺牍之书比竟三高其聪明大略忠直蹇谔则侍御史馀姚虞翻偏将军乌伤骆统其渊懿纯德则太子少傅山阴阚泽学通行茂作帝师儒其雄姿武毅立功当世则後将军贺齐勋成绩著其探极秘术言合神明则太史令上虞吴范其文章之士立言粲盛则御史中丞勾章任奕鄱阳太守章安虞翔各驰文檄晔。
若春荣处士邓卢叙弟犯公宪自杀乞代吴宁斯敦山阴祁庚上虞樊正咸代父死罪其女则松阳柳朱永宁瞿素或一醮守节丧身不顾或遭寇劫贼死不亏行皆近世之事尚在耳目府君曰:皆海内之英也。吾闻秦始皇二十五年以吴越地为会稽郡治吴汉封诸侯王以何年复为郡而分治於此育对曰:刘贾为荆王为英布所杀。又以刘濞为吴王景帝四年濞反诛乃复为郡治於吴元鼎五年除东越因以其地为治并属於此而立东部都尉後徙章安阳朔元年。又徙治鄞或有寇害复徙勾章到永建四年刘府君上书浙江之北以为吴郡会稽还治山阴自永建四年岁在己巳以至今年积百二十九岁府君称善是岁吴之太平三年岁在丁丑育复为东观令遥拜清河太守加位侍中。
沈友字子正善属文有口辩每所至众人皆默因号曰:谧众咸言其笔之<玄少>刀之<玄少>舌之<玄少>皆绝於人。
●卷八百三十四
○总录部 词辩第二
晋陈κ陈国苦人也。辟豫州部从事刺史解结问僚佐曰:河北白壤膏梁何故少人士每以三品为中正κ答曰:诗称维岳降神生甫及申夫英伟大贤多出於山泽河北土平气均蓬蒿裁高三尺不足成材故也。结曰:张彦真以为汝颍巧辩恐不及青徐儒雅也。κ曰:彦真与元礼不协故设过言。《老子》庄周生陈梁伏羲傅说师旷大项出阳夏汉魏二祖起於沛谯准之众州莫之与比结甚异之曰:豫州人士尝半天下此言非虚。
李仁初仕吴为侍中吴平侍中庾峻问仁曰:闻吴主披人面刖人足有诸乎!仁曰:以告者过也。君子恶居下流天下之恶皆归焉盖此事也。若信有之亦不足怪昔唐虞五刑三代七辟肉刑之制未为酷虐皓为一国之主秉生杀之柄罪人陷法加之以惩何足多罪夫受尧诛者不能无怨受桀赏者不能无慕此人情也。又问曰:云:归命侯乃恶人横睛逆视皆凿其眼有诸乎!仁曰:亦无此事传之者谬耳曲。《礼》曰:视天子繇袷以下视诸侯繇颐以下视大夫繇衡视士则平面得游目五步之内视上於衡则傲下於带则忧旁则邪以礼视瞻高下不可不慎况人君乎!哉!视人君相迕是乃礼所谓傲慢傲慢则无礼无礼则不臣不臣则犯法犯法则陷不测矣。正使有之将有何失。
裴楷为中书郎武帝初登祚探策以卜世数多少既而得一帝不悦群臣失色莫有言者楷正容仪和其声气从容而进曰:臣闻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王侯得一以为天下贞武帝大悦群臣皆称万岁。
胡母辅之字彦国王澄尝与人。《书》曰:彦国吐佳言如锯木屑霏霏不绝诚为後进领袖也。後为杨武将军湘州刺史。
华谭广陵人爽慧有口辩为邻里所重举秀才博士王济於众中嘲之曰:五府初开群公辟命采英奇於仄陋拔贤隽於岩穴君吴楚之人亡国之馀有何秀异而应斯举谭答曰:秀异固产於外方不出於中国也。是以明珠文贝生於江郁之滨夜光之璞出乎!荆蓝之下故以人求之文王生於东夷大禹生於西子弗闻乎!昔武王克商迁殷顽民於雒邑诸君得非其苗裔乎!济。又曰:夫危而不持颠而不扶至於君臣失位国亡无主凡在冠带将何所取哉!答曰:吁存亡有运兴衰有期天之所废人不能支徐偃修仁义而失国仲尼逐鲁而齐段干偃息而成名谅否泰有时曷人力之所能哉!济甚礼之。又或问曰:谚言人之相去如九牛毛宁有此理乎!谭对曰:昔许由让天子之贵市道小人争半钱之利此之相去何啻九牛毛也。闻者称善後为散骑常侍。
袁甫字公胄淮南人好学与华谭齐名以辞辩称尝诣中领军何勖自言能为剧县勖曰:惟欲宰县不为台阁职何也。甫曰:人各有能有不能譬缯中之好莫过锦锦不可以为舀中之美莫过稻稻不可以为齑是以圣人使人必先以器苟非周材何能悉长黄霸驰名於州郡而息誉京邑廷尉之才不为三公自昔然也。勖善之。又吕珩问曰:卿名能辩岂知寿阳已东何以常水甫曰:寿阳已东皆是吴人夫亡国之音哀以思鼎足强邦一朝失职愤积成忧忧积成阴阴积成雨雨久成水故其域常涝也。後为淮南国大农郎中令卒於家。
李密犍为人也。以洗马徵至雒司空张华问之曰:安乐公何如密曰:可次齐桓华问其故对曰:齐桓得管仲而霸用竖刁而虫流安乐公得诸葛亮而抗魏任黄皓而丧国是知成败一也。次问孔明言教何碎密曰:昔舜禹皋陶相与语故得简大与凡人言宜碎孔明与言者无已敌言教是以碎耳华善之。
王澄衍弟也。衍为司徒惠帝末衍白东海王越以澄为荆州刺史持节都督领南蛮校尉王敦为青州衍因问以方略敦曰:当临事制变不可豫论澄辞义锋出略无方一坐嗟服祖纳为光禄大夫尝问梅陶君乡里立月旦评何如陶曰:善褒恶贬则佳法也。纳曰:未益时王隐在坐因曰:尚书称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何得一月便行褒贬陶曰:此官法也。月旦私法也。隐曰:易称积善之家必有馀庆积不善之家必有馀殃称家者岂,必是官必须积大善恶乃著公私何异古人有言贞良而亡先人之殃酷烈而存先人之勋累世乃著岂但一月。若必月旦则颜回食埃不免贪盗引步则为清廉朝种暮获善恶未定矣。时陶及锺雅数说馀事纳取困之因曰:君汝颍之士利如锥我幽冀之士钝如槌持我钝槌捶君利锥皆当摧矣。陶雅并称有神锥不可得槌纳曰:假有神锥必有神槌雅无以对。
刘忄炎字真长尚明帝女庐陵公主以忄炎雅善言理简文帝初作相与王并为忄炎客俱蒙上宾礼时孙盛作易象妙於见形论帝使殷浩难之不能屈帝曰:使真长来故应有以制之乃命迎忄炎盛素敬服忄炎及至便与抗答辞甚简至盛理遂屈一坐抚掌大笑咸称美之後为丹阳尹。
刘劭为侍中时庾怿以白羽扇献成帝帝嫌其非新反之劭曰:柏梁构大匠先居其下管弦繁奏夔牙先聆其音怿之上扇以好不以新後怿闻之曰:此人宜在帝之左右。
范宣诏徵太学博士散骑郎并不就家於豫章庾爰之问宣曰:君博学通综何以大儒宣曰:汉兴贵经术至於石渠之论实以儒为弊正始以来世尚老庄建晋之初竞以裸裎为高仆诚大儒然邱不与易。
顾恺之为荆州刺史殷仲堪参军荆州人问以会稽山川之状恺之云:千岩竞秀万壑争流草木蒙笼。若兴霞蔚桓玄时与恺之同在仲堪坐共作了语恺之先曰:火烧平原无遗燎玄曰:白布缠根树旒仲堪曰:投鱼入泉放飞鸟复作危语玄曰:矛头淅米剑头炊仲堪曰:百岁老翁攀枯枝有一参军云:盲儿骑瞎马夜半临深池仲堪眇目惊曰:咄咄逼人。
孙盛博学善言名理于时殷浩擅名一时与抗论者惟盛而已盛尝诣浩谈论对食奋掷尘尾毛悉落饭中食冷而复暖者数四至暮忘冫食理竟不定盛。又著医卜及易象妙於见形论浩等竟无以难之繇是遂知名後至秘书省加给事中。
高崧为侍中谢万为豫州都督疲於亲宾相送方卧在室崧径造之谓曰:卿今疆理西藩何以为政万粗陈其意崧便为叙刑政之要数百言万遂起坐呼崧小字曰:阿酃故有才具邪。
後秦尹纬为姚兴尚书左仆射纬友人陇西牛寿率汉中流人归兴谓纬曰:足下平生自谓时明也。才足以立功立事道消也。则追二疏朱发其狂直不能如胡广之徒ㄜ隆随俗今遇其时矣。正是垂名竹素之日可不勉欤纬曰:吾之所,庶几如是但未能委宰衡於夷吾识韩信於羁旅以斯为愧耳立功立事窃谓未负昔言兴闻而谓纬曰:君之与寿言也。何其诞哉!立功立事自谓何如古人纬曰:臣实未愧古人何则遇时来之运则辅翼太祖建八百之基及陛下飞龙之始剪灭苻登荡清秦雍生极端右死飨庙庭古之君子正当尔耳兴大悦。
宋王镇恶为振武将军时讨司马休之镇恶既斩休之将朱襄因停军抄掠诸蛮不时反及至江陵休之已平高祖怒不时见之镇恶笑曰:但令我一见公无忧矣。高祖寻登城唤镇恶镇恶为人强辩有口机随宜守应高祖乃释。
臧凝之年少时与北地傅僧俱以通家子始为太祖所引见时帝与何尚之论铸钱事凝之便干其语帝因回与论之僧引凝之凝之大言谓僧曰:明主难再遇便应正尽所怀帝与往复十馀反凝之辞韵铨序兼有理证帝甚赏焉後为尚书左丞卒。
王惠字令明恬静不交游陈κ谢瞻才辩有风气尝与兄弟群从造惠谈论锋起文史间发惠时相守应言清理远瞻等惭而退後为吏部尚书。
王僧达太保弘少子太祖闻僧达早慧妻以临川王义庆女僧达性好鹰犬与闾里少年相驰逐。又躬自屠牛义庆闻如此令周旋沙门惠观造而观之僧达。《陈书》满席与论文义惠观守答不暇深相称美後为中书令坐诛。
张畅字少微吴郡人世祖镇彭城以畅为安北长史魏太武南侵太尉江夏王义恭统诸军出镇彭泗太武亲率大众至彭城始至仍登城南亚父蒙於戏马台立毡屋遣使送马貂裘杂饮既至南门门先闭请钥未出畅於城上视之魏使问是张长史耶畅曰:君何得见识魏使答曰:君声名远闻足使我知畅因问魏使姓答曰:我是鲜卑无姓。且道亦不可畅。又问君居何位答曰:鲜卑官位不同不可取道然亦足与君相敌耳魏使复问何为忿忿杜门绝桥畅答曰:二王以魏主营垒未立将士疲劳此精甲十万人思致命恐轻相陵践故。且闭城待休息士马然後共治战场克日交战魏使曰:君当以法令裁初何用废桥复何足以十万夸人我亦有良马逸足。若骑四集亦可以相拒畅曰:王侯设险何但法令而己耶我。若夸君当言百万所以言十万者正二王左右素所畜养者耳此城内有数州士庶工徒犹所未论我本斗智不斗马匹。
且冀之北土马之所生君复何以逸足见夸邪魏使曰:不尔城守君之所长野战我之所长我之恃马犹如君之恃城耳城内有。且思者(。且音睢)尝在此国义恭遣视之思识是魏尚书李孝伯思因问李尚书。若行涂有劳孝伯曰:此事应相与共知思答缘共知所以有劳孝伯曰:感君至意既开门畅屏却人仗出对孝伯并进饷物魏使云:貂裘与太尉骆骡与安北蒲萄酒杂饮叔侄共赏魏主。又乞酒并甘橘畅白於世祖而致意於魏云:受命本朝过蒙藩任人臣无境外之交恨不暂息。且城守备防边镇之常但悦以使之故劳而无怨耳太尉镇军得所送物魏主意知复须甘橘今并付如别太尉以北土寒乡皮毛褶脱是所氵页今致魏主螺杯杂粽南土所镇军今以相致此信未去魏主复遣使令孝伯传语曰:魏主有诏语太尉安北近以骑至车两在後今端坐无为有博具可见借畅曰:博具当为申启但向诏二王已非逊辞。
且有诏之言正可施於彼国何得称之於此孝伯曰:诏之与语朕之与我并有何异畅曰:若辞以通可如来说既言有所施则贵贱有等向所称诏非所敢闻孝伯。又曰:太尉安北是人臣与非畅曰:是也。孝伯曰:邻国之君何为不称诏於邻国之臣畅曰:君之此称尚不可闻於中华况在诸王之贵而犹曰:邻国之君耶孝伯曰:魏主言太尉镇君并皆年少分阔南信殊当忧邑。若欲遣信者当为护送脱须骑者亦当以马送之畅曰:此方间路甚多使命日夕往来不复以此劳魏主孝伯曰:亦知有水路似为白贼所断畅曰:君著白衣故称白贼耶孝伯大笑曰:今之白贼亦不异黄巾赤眉畅曰:黄巾赤眉似不在江南孝伯曰:虽不在江南亦不在青徐也。畅曰:今者青徐实为有贼但非白贼耳魏使云:向借博具何故不出畅曰:二王贵远启闻难彻孝伯曰:周公握吐哺二王何贵远畅曰:握吐餮本施中国耳孝伯曰:宾有礼主则择之畅曰:昨见众宾至门未为有礼俄顷送博具出因以与之魏主。
又遣人云:魏主致意太尉安北何不遣人来至我闻彼此之情虽不可尽要须见我小大知我老少观我为人。若诸佐不可遣亦可使僮来畅入宣旨答曰:魏主形状才力久为来往所具李尚书亲自御命不患彼此不尽故不复遣使孝伯。又曰:君南土膏粱何为著ハ君而著此使将士云:何畅曰:膏粱之言诚为多愧但以不武受命统军戎阵之间不容缓服孝伯。又曰:长史我是中州人久处北国自隔华风相去步武不得致尽边皆是北人听我语者长史当深得我孝伯。又曰:永昌王魏主从弟镇长安今领精骑八万直造淮南寿春久闭门自固不敢相御向送刘康祖头彼之人所见王玄谟甚见所悉亦是常才耳南国何意作如此任使以致奔败自入此境七百馀里主人竟不能一相拒逆邹山之险君家所凭前锋始得接手崔耶利便藏入穴俄间诸将倒曳脚而出之魏主赐其生命今从在此复何以轻脱遣马文恭至萧县使望风退挠耶君家民人甚相忿怨云:清平之时赋我租帛至有急难不能相拯救畅曰:知永昌已过淮南康祖为所破比有信使无此消息王玄谟南土偏将不谓为才但以人为前驱引导耳大军未至而冰河向合玄谟量宜反旆未为失机但因夜回师致戎马小乱耳我家玄谟斗城陈宪小将魏主倾国累旬不克胡盛之偏裨小帅众无一旅始济融水魏国君臣奔迸仅得免脱滑台之师无所多愧邹山小戎虽有微险河畔之民多是新附始慕圣化奸盗未息是使崔耶利抚之而已今没虏手何损於国魏主自以十万师而制一崔耶利方复足言耶闻萧县百姓并依山险聊遣马文恭以十队示之耳文恭谓前以三队出还走後大营嵇玄敬以百骑至留城魏军奔败轻敌至此亦非所衄王境人民列居河畔二国交兵当互加抚养而魏师入境肆行残虐事生意外因彼无道官不负民民何怨人知入境七百无复相拒此自上繇太尉神次在镇军胜略经国之要虽不预闻然用兵有机闻亦不容相语孝伯曰:魏主当不围此城自率众军直造瓜步南事。
若办彭城不待围。若不捷彭城亦非所须也。我今当南饮江湖以疗渴耳畅曰:去留之事自彼怀。若虏马遂得饮江便为无复天道各应返命迟复更悉畅便回还孝伯追曰:长史深自爱敬相去步武恨不执手畅因复谓曰:将冀荡定有期相见无远君。若得还宋朝今为相识之始孝伯曰:待此未期孝伯言辞辩赡亦北土之美也。畅随宜应答吐属如流音韵详雅风仪华润孝伯及左右人并相视叹息。
萧惠开为辅国将军督益宁二州惠开素有大志至蜀欲广树经略善於述事对宾僚及士人说收羊可越以为内地绥讨蛮濮辟地徵租闻其言者以为大功可立。
南齐周字彦伦音辞辩丽出言不穷宫商朱紫发口成句後为中书郎兼著作郎。
张融字思光为中书郎尝侍高帝出太极殿西室融入问讯弥时方登阶及就席帝曰:何乃迟为对曰:自地天理不得速时魏主至淮而退帝问何意忽来忽去未有答者融下坐抗声曰:以无道而来见有道而去公卿咸以为捷後至司徒左长史。
殷南康相元素之孙有口辩司徒褚彦回甚重之谓曰:诸殷自荆州以来无出卿右敛容答曰:殷族衰悴诚不如昔。若此旨为虚故不足降此旨为实弥不可闻。
王融为中书郎武帝以其才辩使兼主客接魏使房景高宋弁弁见融年少问主客年几融曰:五十之年久逾其半因问在本朝闻主客作曲水诗序景高。又云:在北闻主客此制胜於颜延年实愿一见融乃示之後日宋弁於瑶池堂谓融曰:昔观相如封禅之辞知汉武之德今览王生诗序用见齐主之盛融曰:皇家盛明岂直比踪汉武更惭鄙制无以远匹相如武帝以魏所送马不称使融问之融曰:秦西冀北实多骏骥而魏主所献良马反驽骀之不。若求名捡事殊为未孚将旦旦信誓有时而爽之牧不能复嗣宋弁曰:不答虚伪之名当是不习土地融曰:周穆马迹遍於天下。若骐骥之性因地而迁则造父之策有时而踬弁曰:王主客何为勤勤於千里融曰:乡国既异其优劣聊复相访。若千里日至圣上常驾鼓车弁曰:向意既须必不能驾鼓车也。融曰:买死马之骨亦以郭隗之故弁不能答。
梁谢几卿超宗之子补国子生齐文惠太子自临策试谓祭酒王俭曰:几卿本长玄理今可以经义访之俭承旨发问几卿随事辩对辞无滞者文惠大称赏焉俭谓人曰:谢超宗为不死矣。
罗研字深议少有才辩邓元超平蜀辟研为主簿後为信安令齐苟儿之役临汝侯萧献嘲之曰:卿蜀人乐祸贪乱一至於此对曰:蜀中积弊实非一朝百家为村不过数家不食穷迫之人十有八九束缚之役旬有二三贪乱乐祸无足多怪。若今家畜五母之鸡一母之豕床上有百钱布被甑中有数斗麦饭虽苏张巧说於前韩白按剑於後不能使一夫为盗况贪乱乎!
朱异少有词辩普通初魏始连和使刘善明来聘异为中书舍人敕使接之预宴者皆归化北人善明负其才气酒酣谓异曰:南国辩学如中书者几人异对曰:异所以得接宾客者乃分职是司二国通和所敦亲好。若以才辩相尚则不容使见善明乃曰:王锡张缵此间所闻云:何不见异具启敕即使於南苑设宴锡与张缵朱异四人而已善明造席遍论经史兼以嘲谑缵随方守对无所稽疑不常谈彼一事善明甚相款揖他日谓异曰:一日见二贤实副所期不有君子安能为国。
庚承先字子通颍川人喜愠不形於色人莫能窥鄱阳忠烈王在州钦其风味要与游处。又令讲。《老子》远近名僧咸来赴集论难锋起易端竞至承先徐相守答皆得所未闻忠烈王尤加钦重徵州主簿湘东王闻之亦拔为法曹参军并不赴。
陈戚衮初仕梁为太学博士时简文在东宫召衮讲论。又尝置宴集玄儒之士先命道学首相质难次令中庶子徐ゼ驰骋大义间以剧谈ゼ辞辩纵横难以答抗诸人气慑皆失次序衮时骋义ゼ与往复衮精采自。若对答如流简文深加叹赏。
後魏李先初为慕容永秘书监皇始初先於井陉归顺道武问先曰:卿何国人先曰:臣本赵郡平棘人帝曰:朕闻中山土广民殷信尔矣。不先曰:臣少官长安仍事长子後乃还乡观望民土实自殷广。又问先曰:朕闻长子中有李先者卿其是乎!先曰:小臣是也。帝曰:卿识朕不先曰:陛下圣德膺符泽被八表龙颜挺特臣安敢不识帝。又问曰:卿祖父及身官悉历何官先对曰:臣大父重晋平阳太守大将军右司马父樊石虎乐安太守左中郎将臣苻丕尚书右主客郎慕容永秘书监高密侯帝曰:卿既宿士屡历名官经学所通何典为长先对曰:臣才识愚ウ少习经史年荒废忘十犹通六。又问兵法风角卿悉通不先曰:亦曾习读不能明解帝曰:慕容永时卿用兵不先曰:臣时蒙显任实参兵事帝後以先为丞相卫王府左长史奚斤为万骑大将太武以斤元老谘访朝政斤聪辩强识善於谈论远说先朝故事虽未皆是时有所得听者叹美之。
刘文晔本平原人父休宾初为宋明帝兖州刺史镇梁邹以城降献文迁之於代邸文晔有志尚孝文幸方山文晔大言於路侧曰:求见圣明申宣久屈帝遣尚书李冲宣诏问曰:卿欲何言听卿面自申尽,於是引见文晔对曰:臣之陋族出自平原往因燕乱流离河表居齐已来八十九载真君十一年世祖太武皇帝巡江之日时年二岁随外祖鲁郡太守崔耶利於邹山归国耶利蒙赐四品除广宁太守以臣年小不及齿录至天安之初皇威远被臣亡父休宾刘氏持节兖州刺史戍梁邹时慕容白曜以臣父居全齐之要水陆道冲青冀二城往来要路三城岳峙并拒王师白曜知臣母子先在代京表请臣母子慰劳臣即被先帝诏遣乘传诸军。又赐亡父官爵白曜遣右司马卢河内等送臣母子至邹臣既见亡父备申皇泽云:吾蒙本朝宠遇捍御藩屏尊卑百口并在二城吾。
若先降百口必被诛灭既不固城於本朝。又令尊卑涂炭岂堪为人臣以奉大魏乎!汝。且申吾意白仆射降意己判俟平历城即率士众送款军前既克历城白曜遣赤虎送臣并崔道固子景业等向梁邹亡父既见赤虎之信仰感圣朝远遣妻子。又知天命有归拥众一万以城降款乘驿赴台蒙为客列臣私[C260]深重亡父以延兴二年孤背明世血诚微心未获申展如臣等比并蒙荣爵为在事孤抑以人废勋帝曰:卿诉父赏而卿父无勋历城齐之西关归命请顺梁邹小戍,岂能独全何足为功也。文晔对曰:诚如圣旨愚臣所见独有未尽何者昔乐毅破齐七十馀城唯有即墨独在此,岂非根亡而条立。且夫降顺之人验之古今未有不繇危逼者故黄权无路归款列地封侯伯薛安都毕众危急投命并受茅土之爵论古则如彼语今则如此明明之世不及此流窃惟梁邹岩固地据中齐粟支十载控弦数千比之斗城不可同日而语斗城犹能抗兵累旬伤杀其众。
若臣亡父固守孤城则非一朝可克帝曰:历城既陷梁邹便是掌中何烦兵力对曰:若如圣旨白曜便应穷兵极意取胜俯仰何为上假赤虎之信下知变之民帝曰:卿父此勋本自至少以卿才地岂假丰殷对曰:臣愚六蔽文武无施响绝九皋闻天无日遭逢圣运万死犹生但臣窃见徐兖是贼藩要徐兖既降诸戍皆应国有而东徐州刺史张谠所戍团城领二郡而已徐兖降後犹闭门拒命授以方岳始乃归降父子二人并蒙侯爵论功比勤不先臣父帝曰:卿引张谠谠事小异对曰:臣未识异状帝曰:张谠始来送款终不差信卿父进非先觉退。又拒守何得不异对曰:张谠父子始有归顺之名後有闭门之罪以功补过免罪为幸臣。又见崔僧母弟随其叔父道固在历城僧遥闻王威远及恐母弟沦亡督率乡闾来欲救援既至郁州历城已没束手归诚救母弟之命圣朝嘉其附化赏以三品亡父之诚岂後僧帝曰:僧身居东海去留任意来则国有去则他人是故赏之乡父被围孤城已是我物所以不赏对曰:亡父据城归国至公也。
僧意计而来为私也。为私蒙赏至公不酬臣未见其可帝笑而不言比部尚书陆叱文晔曰:假令先朝谬赏僧,岂可谬相赏也。文晔曰:先帝中代圣主与日月等曜比於尧舜时宰则十乱五臣今言谬赏,岂不仰诬先朝乎!尚书高闾曰:卿谓母弟与妻子何者为重文晔曰:母弟为重闾曰:卿知母弟重朝廷赏僧是也。卿父为妻子而来事何相反对曰:僧。若无母弟来归不闾曰:不来文晔曰:若僧赴母弟之难此是私而亡父本为大丈夫立身处世,岂可顾妻子而曰:高节也。昔乐羊食子有顾以归亡父本心实不垂顾所以归化者自知商周不敌天命有所帝谓文晔曰:卿之所诉颇亦有途赏从重罪从轻寻敕守叙文晔泣曰:臣愚顿已极再见无期陛下既垂慈泽愿敕有司特赐矜礼帝曰:王者无戏何待勤勤既而赐文晔爵都昌子深见待遇。
高闾为太常卿卒官闾强果敢直谏其在私室言裁闻耳及於朝廷广众之中则谈论锋起人莫能敌孝文以其文雅之美每优礼之。
李ぁ为度支尚书高祖幸长安ぁ以咸阳山河固秦汉旧都古称陆海劝高祖去雒阳而都之後高祖引见ぁ笑而谓之曰:卿昨有启欲朕都此昔娄敬一说汉祖即日西驾尚书今以西京说朕理殊所以今古相反耳ぁ对曰:昔汉祖起於布衣欲藉以自固娄敬之言合於本旨今陛下百世重光德合四海事同隆周均其职贡是以愚臣献说不能上动高祖大悦。
北齐陆法和平常言。若不出口时有所论则雄辩无敌犹然带蛮音文宣以为太尉兼西南大都督裴让之弟诹之奔关右兄五人皆拘系神武问云:诹之何在答曰:昔吴蜀二国诸葛兄弟各得尽心况让之老母在君臣分定失忠与孝愚夫不为伏愿明公以诚信待物。若以不信处物物亦安能自信以此定霸犹却行而求道耳神武善其言兄弟俱释後为清河太守被诛。
唐薛收为秦府计室房玄龄荐之於太宗即日召见问以经略收辩对纵横皆合旨要。
郑惟忠天授中应举召见则天临轩问诸举人何者为忠诸人对不称旨惟忠对曰:忠者外扬君之美内隐君之恶则天曰:善及为水部员外郎则天幸长安惟忠待制来见则天谓曰:朕识卿久矣。前於东部言忠臣外扬君之美内隐君之恶至今不忘。
●卷八百三十五
○总录部 性质
天之所命不易者性气之所禀不动者质是故率而为道抱以为朴正直则有全德盖寡愚智长短自殊厥趣刚柔缓急各显诸用亦繇凫胫难续阳冰不冶是以圣人随气而任之则小大无不济矣。
裨谌郑大夫能谋谋於野则获(得所谋也。)谋於邑则否(此才性之敝也。)。
端木赐字子贡喜扬人之美不能匿人之过。
汉张汤为廷尉赵禹为少府两人交汤兄事禹禹志在奉公孤立而汤舞智以御人(舞弄其智制御他人)。
陈遵与张竦为友俱至二千石免官归长安竦居贫无宾客时好事者从之质疑问事论道经书而已而遵昼夜呼号车骑满门酒肉相属遵尝谓竦曰:足下讽诵经书苦身自约不敢差跌而我放意自恣浮湛俗问(湛读曰沈)官爵功名不减於子而差独乐顾不忧邪竦曰:人各有性长短自裁子欲为我亦不能吾而效子亦败矣。虽然学我者易持效子者难将吾常道也。後汉第五伦为司空性质悫少文采在位以贞白称时人方之前朝贡禹然少蕴藉不威仪亦以此见轻。
魏乐进字文谦容貌短少以胆烈从太祖为帐下吏杜恕推诚以质不治饣希少与冯翊李丰俱为父任总角相善及各成人丰砥砺名行以要世誉而恕诞节直意与丰殊趣丰竟驰名一时京师之士多为之游说而当路者,或以丰名过其实而恕被褐怀玉也。繇此为丰所不善恕亦任其自然不力行以合时丰已显仕朝廷恕犹居家自。若明帝以恕大臣子擢拜散骑侍郎数月转补黄门侍郎。
袁涣字曜卿为梁相其为政崇教训恕思而後行外温柔而内能对文帝问涣从弟敏涣勇怯何如敏对曰:涣貌似柔和然其临大节处危难虽贲育不过也。蜀杨戏出领梓潼太守入为射声校尉所在清约不烦性虽简惰未尝以甘言加人过情接物。
吴孙涣以杨武中郎将领江夏太守涣讷於造次而敏於当官军民称之。
晋李胤容貌质素颓然。若不足者而智度沉邃言必有则初仕上计掾。
王承字安期湛子也。清虚寡欲无所尚言理辩物但明其指要而不饣希文辞有识者服其约而能通永宁初为骠骑参军。
虞潭为卫将军貌虽和柔而内坚明有胆决虽屡统军旅而有倾败。
梁殷芸字灌蔬陈郡长平人性倜傥不拘细行然不妄交游门无杂客後至通直散骑常侍。
後魏梁祚笃志好学有儒者风无当世之才官至秘书令。
隋薛道衡为内史侍郎加上仪同三司道衡每至构文必隐空斋榻墙而卧闻户外有人便怒其沈思如此。
唐魏徵状貌不逾中人而素有胆智位至太子太师郭宏道性宽厚如愚而内敏为沧州刺史。
杜佑字君卿位至司徒外示宽和而持身有术为政弘易不尚察掌计治民物便而济驭戎应变即非所长。
薛存诚性至和易於人无所不容及当官遇事即确然不拔以是人皆称重官至御史中丞。
韦处厚居家循易如不克任至於廷诤敷启及驭辖胥吏劲确嶷然不可回夺位至相辅。
○总录部 质朴
先圣之言有曰:夫达也。者质直而好义。又曰:刚毅木讷近仁言其任质朴之怀绝苟。且之行发言慷慨遇事简易忠所奉以尽诚临大节而不夺可以集其事可以近於仁也。虽威仪斯定风采无取处则为乡党所轻出则为左右所笑苟能其用也。庸何伤哉!汉周勃高祖时为太尉勃为人木强敦厚(木谓质朴)不好文学每召诸生说士东乡坐责之(勃自东向责诸生说士不以宾主之礼也。乡读曰乡)趣为我语(趣读促谓令速言也。)其椎少文如此(椎谓朴钝如椎音直追反)。
申培公者鲁人也。(培申公名音扶尤切)武帝徵至见帝帝问治乱之事申公已八十馀老对曰:为治者不在多言顾力行何如耳(顾念也。力行为勉力为行也。)是时帝方好文辞见申公对默然已招致即以为太中大夫舍鲁邸(舍止息也。)夏侯胜宣帝时为谏议大夫给事中胜为人质朴守正简易亡威仪见时谓帝为君(见见於天子也。)误相字於前(前天子之前也。君帝前臣者不当相呼字也。)帝亦以是亲信之。
龚遂为渤海太守数年宣帝遣使者徵遂议曹王生愿从功曹以为王生素耆酒亡节度不可使(耆读曰嗜)遂不忍逆从至京师王生日饮酒不视太守(日日尝饮酒也。)遂引入宫王生醉从後呼遂曰:明府。且止愿有所白遂还问其故(还回也。)王生曰:天子即问君何以治渤海君不可有所陈对宜曰:皆圣主之德非小臣之力也。遂受其言既至前帝果问以治状遂对如王生言天子说其有让(说读曰悦)笑曰:君何得长者之言而称之遂因前曰:臣非知此乃臣议曹教戒臣也。帝以遂年老不任公卿拜为水衡都尉议曹王生为水衡丞以褒显之。
後汉吴汉光武时为大司马汉为人质厚少文造次不能以辞自达臧宫为左中郎将以谨信质朴故尝见任用。
第五伦建武中举孝廉补淮阳国医工长从王朝京师光武尝召与语至夕帝戏谓伦曰:闻卿为吏妇公不过从兄饭宁有之邪伦对曰:臣三娶妻皆无父少遭饥乱实不敢妄过人食帝问曰:闻卿为市掾人有遗母一笥饼者卿从外来见之夺母笥探口中饼信乎!伦对曰:实无此众人皆以臣愚蔽故为生是语也。帝大笑。
刘昆初为江陵令时县连年火灾昆取向火叩头多能降雨止风徵拜议郎稍迁侍中弘农太守先是崤黾驿道多虎灾行旅不通昆为政三年仁化大行虎负子北渡河帝闻而异之徵代杜林为光禄勋诏问昆曰:前在江陵反风灭火後守弘农虎北渡河行何德政而致是事昆对曰:偶然耳左右皆笑其质诚光武叹曰:此乃长者之言也。命书诸策。
桓荣建武中为博士入会庭中诏赐奇果受者皆怀之荣独举手捧以拜帝笑指之曰:此真儒士也。以是愈见敬厚。
李少游太学外朴人莫之识安帝时为司空。
蜀谯周字允南体貌素朴丞相诸葛亮领益州牧命为劝学从事周初见亮左右皆笑既出有司请推笑者亮曰:孤尚不能忍况左右乎!
晋魏舒饮酒石馀而迟钝质朴不为乡亲所重武帝时位至司徒。
刘惠帝时为太傅位望通显每崇俭素不尚华丽尝诣石崇家如厕见有绛纹帐ブ褥甚丽两婢持香囊便退笑谓崇曰:误入卿内崇曰:是厕耳曰:贫士未尝得此乃更如他厕。
葛洪性寡欲无所爱玩不知棋局几道樗υ齿名元帝为丞相辟为掾以平贼功赐关内侯。
王彬字世儒为豫章太守为人朴素方直乏风味之好。
宋张仲子竟陵人子兴世为冠军将军雍州刺史过竟陵欲拜墓仲子谓曰:汝卫从太多先人必当惊怖兴世减彻而後行繇兴世致位给事中。
王讠华文帝时为护军侍中与南阳刘湛不为饣希让得官即拜以此为常。
南齐焦度为後军将军东宫直阁将军为人处性温和敦行质朴寡欲太祖求州比及见意色甚变竟不得一语太祖以其不闲民事竟不用。
王智深琅琊临沂人也。拙涩乏风仪初辟建平王景素书佐。
王谌为黄门郎少贫尝自纺绩及通贵後每为人说之世称其志达。
张敬儿为开府仪同三司将拜谓其妓妾曰:我拜後应开黄阁因口自为鼓声敬儿始不识书晚既为方伯乃习学读孝经。《论语》於新林慈姥庙为妾乞儿祝神自称三公然而意知满足初得鼓吹羞便奏之。
张恭儿者敬儿弟也。兄为征西将军而恭儿不肯出官尝居上保村中与居民不易敬儿呼纳之甚厚恭儿月一出视敬儿取复去。
梁崔灵恩武帝时为国子博士性拙无风采及解经析理甚有精致。
後魏郦约字善礼起家奉朝请再迁冠军将军司徒谘议冠军朴质迟钝而内爱琴书。
孙绍孝明时为中书侍郎性抗直每上封事意至恳切不惮犯忤但天性疏脱言乍高下时人轻之不见采纳。
北齐王昕为秘书监雅好清言辞无浅俗在东莱获贼其同行侣者诘之未服昕谓之曰:彼物故不归卿无恙而反何以自明邢邵後见文宣说此言以为笑乐昕闻之故诣邵曰:卿不识造化还谓人曰:子才应死我骂之极深(子才邵字)。
隋马光武安人尤明三礼为儒者所宗文帝开皇初徵山东义学之士光与张仲让孔笼窦士荣张黑奴刘祖仁等俱至并授太学博士时人号为六儒然皆鄙野无仪范朝廷不之贵也。
唐高崇文宪宗时为剑南西川节度使不通文字厌太府案牍谘禀之繁。且以优富之地无所陈力乞居塞上以边戎恳疏累上二年冬制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州刺史宁二州节度观察等使仍统京西都统以不习朝仪惮於入觐优诏令便道之镇李澄德宗时为仪成军节度初封陇西郡公进武威郡王每上疏连称二封颇为时人哂之。
○总录部 讷
传称刚毅木讷近仁。又云:君子欲讷於言而敏於行斯乃圣人之奥行百代之宗师欲人行先於言名副其实然而性有质重思惟深沉口不能剧谈心存乎!博辩造次屈於辞达临事失於机敏虽大才硕德无繇勉焉。
赵。《文子》晋大夫其言呐呐。若不出诸其口(呐呐舒貌)。
韩非韩之诸公子也。为人口吃不能道说而善著书汉周昌为御史大夫高帝欲废太子而立戚姬子如意为太子而昌廷争之强帝问其说昌为人吃(吃言之难也。)。又盛怒曰:臣口不能言然臣期期知其不可欲废太子臣期期不奉诏(以口吃故每事言期期)帝欣然而笑即罢李广为前将军呐口少言。
司马相如为孝文园令口吃而善著书。
杨雄为郎给事黄门口吃不能剧谈(剧疾也。)默而好深湛之思。
後汉严翰善春秋锺繇尝数与翰辩论短长繇为人机捷翰讷临时屈无以应。
刘儒字叔林官至议郎郭林宗谓儒口讷心辩有璋之质(璋玉也。半曰:璋林宗叹儒有璋之质终必为令德之士)。
高彪家本单寒至彪为诸生游太学有雅才而讷於言後至内黄令。
何休为人质朴讷口而雅有心思官至谏议大夫。
魏邓艾字士载少为都尉学士以口吃不得作翰佐为稻田守草吏。
崔琰字季少朴讷後至中尉。
晋左思字太冲为殿中侍御史貌寝口讷而辞藻壮丽。
朱伺字仲文安陆人少为吴牙门将陶丹给使吴平内徙江夏伺有武勇而讷口不知书为郡将督见乡里士大夫揖称名而已及为将遂以谦恭称。
郭璞为王敦记室参军好经术博学有高才而讷言论词赋为中兴之冠。
孙惠口讷好学有才识州辟不就寓居萧沛之间後至广武将军安丰内使。
慕容纳沈静深邃外讷内敏。
南齐谢眺为尚书殿中郎隆昌初敕眺接北使眺自以口讷启让不当不见许。
焦度为後将军尝求竟陵郡不知所以置辞亲人授之辞百有馀言度习诵数日皆得上口会高帝履行石头城度於大众中欲自陈临时卒忘所教乃大言曰:度启公度启公度无食帝笑曰:卿何忧无食即赐米百斛。
梁张率为杨州别驾率虽历居职务尝留心簿领及为别驾奏事高祖览牒问之并无对但奉答云:事在牒中高祖不悦。
後周王雅字度容少而沉毅木讷寡言有胆勇善骑射累有战功除都督赐爵居庸县子。
樊深为太学博士虽博赡讷於辞辩故不为当时所称。
卢柔性聪敏好学未弱冠解属文但口吃不能持论後至开府仪同三司。
隋卢楚范阳人少有才学鲠急口吃言语涩难大业中为尚书右司郎。
祖君彦容貌短小言辞讷涩有才学官至东平书佐牛弘炀帝时为右光禄大夫帝尝令宣敕弘至阶下不能言退还拜谢云:并忘之帝曰:传语小辩故非宰相任也。逾称其质直。
○总录部 鬼陋
夫民之生也。肖天地之貌为万物之灵所受不同其形斯异乃有姿质蕞陋形制恶鬼或鬼怪可骇或鄙不臧迥殊於伦类见嗤於流俗者焉盖洪范之六极其一曰恶。《传》曰:耗土之人鬼司籍所记咸得而徵然而善恶存乎!中非著乎!外贤愚本於性靡系於形故仲尼述以貌之言叔向有不之论其先贤之丕戒哉!
叔鱼晋大夫初生其母视之曰:是虎目豕喙鸢肩而牛腹(鸢肩桀出牛腹胁张)壑可盈是不可厌也。必以贿死竖牛叔孙穆子之家臣黑而上偻(上偻肩伛)深目而喙(口象猪)。
华元宋大夫旱其目(旱出目)皤其腹。
贾辛晋人出为祁大夫将其县见於魏献子魏子曰:辛来昔叔向郑蔑恶(恶貌鬼)欲观叔向从使之收器者(从随也。随使人应敛俎豆者)而往立於堂下一言而善叔向将饮酒闻之曰:必明也。(素闻其名故闻其言知之)下执其手以上曰:昔贾大夫恶(贾国之大夫恶亦鬼也。)娶妻而美三年不言不笑以如皋(为妻御之皋)射雉获之其妻始笑而言贾大夫曰:才之不可以已我不能射女遂不言不笑今夫子少不(泽颜貌不扬显)子。若不言吾几失子矣。郭洽麋陈之恶人椎颡色如黑漆。
公孙吕卫灵公之臣长七尺面居三尺广三寸鼻目取具名振天下。
澹台灭明字子羽武城人状甚恶欲事孔子孔子以为材薄既而受业退而修行行不繇径非公事不见卿大夫南游至江弟子三百人从之设取予去就名施乎!诸侯孔子闻之曰:吾以言取人失之宰予以貌取人失之子羽。
高柴字子羔为费后阝宰卫人长不盈五尺状貌甚恶陈豹齐大夫也。长而上伛(肩背伛)望视(目望阳)。
蔡泽燕人曷鼻巨肩(曷一作偈偈一作仰巨一作渠)颜蹙<鼻曷>膝挛(挛两膝曲)後为秦相。
汉田孝景皇后同母弟为人貌寝(寝短小也。)位至太尉蔡义为丞相短小无须眉貌似老妪行步亻免仰尝两吏扶乃行。
王莽为人侈口蹙颔露眼赤精大声而嘶反膺高视瞰临左右後尝翳母屏面(屏面即便盖扇之类也。)非亲近莫得见也。
後汉承宫为左中郎名播匈奴时单于遣使求欲得见宫诏敕宫整饰宫对曰:夷狄炫名非识实也。臣状鬼也。不可以示远人宜选长大威容者明帝乃以大鸿胪魏应代之。
梁冀字伯卓为大将军冀为人鸢肩豺目(鸢鸱也。鸱肩上竦也。豺目目竖也。)洞精尚ツ(洞通也。尚目精直视)口吟舌言(谓口吃不能明了)梁裔冀之子也。裔一名胡狗冀讽众人共荐裔为河南尹时年十六容貌甚陋不胜冠带道路见者莫不嗤笑焉。
周禄为光禄大夫姿貌短陋而博学洽闻为儒者所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