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御览卷五十一

太平御览卷五十一

《魏名臣奏□王朗表》曰:凡音乐以舞为主。自黄帝《□门》至周《大武》,皆太庙舞。乐,所以乐君臣之德;舞,所以象君之功。

《淮南子》曰:令鼓舞者,绕身若环,曾绕摩以宣地,扶于阿那,动容转面,(转,更也。回竟更为也。)便娟拟神,若秋药被风,(药,白芷,香草也。被风言其弱。)若结旌,(卷而复舒。)骋驰若惊。

《周穆王传》曰:有偃师者,缚草作人,以五采衣之使舞。王与美人观之,草人以手招美人,王怒。

《国史补》曰:于司空因韦太尉奉圣乐,亦撰顺圣乐以进。每宴必使奏之。其曲将半,行缀皆伏,而一人舞於中央幕中。韦绶笑曰:“何用穷兵独舞。”虽诙谐必有为也。

《山海经》曰:形天与帝争神,帝断其首,葬之常羊之山。乃以乳为目,以齐为口,操干戚以舞。

又曰:帝俊八子始为舞。

《五经通义》曰:王者之乐,有先後者,各尚其德也。以文得之,先文乐,筹耩毛而舞。以武得之,先武乐,持朱干玉戚,所以增威武也。戚,斧;干,也;玉取其仁明当尚德行仁以断斩也。

又曰:东夷之乐持矛舞,助时生也。南夷之乐筹耩舞,助时养也。西夷之乐持钺舞,助时杀也。北夷之乐持干舞,助时藏也。

蔡邕《月令章句》曰:天子省风以作乐舞,所以节八音而行八风。天子八佾,诸侯六佾,大夫四佾。佾,列也。每佾八人,每服冕而执戚,有俯仰张翕之容,行缀长短。佾八人之制,所以受命而歌王者之功也。人之动而有节者,莫若舞肆,所以因阳气而达物也。

《续搜神记》曰:荥阳人姓何,忘其名,有名闻士也。荆州辟为别驾,不就,隐遁养志。尝至田舍收获在场上,忽有一人长一丈,黄疏单衣角巾来诣之。翩翻举其两手并舞而来,语何云:“君尝见韶舞不?此是韶舞。”且舞且去,寻逐径向山。山有穴裁容人,即入穴,何亦随之。见有良田数十顷,何遂垦作以为世业,子孙于今赖之。

《搜神记》曰:太康中,天下为“晋世宁”之舞。其舞抑手以执杯盘而反覆之。反覆,至危也。杯盘,酒食器也。而名“晋世宁”者,言时人苟且酒食之间,而其智不及远,如器在手也。

《英雄记》曰:建安中,曹操於南皮攻袁谭,斩之。操作鼓吹,自称万岁,於马上舞。十二年,攻乌桓翕顿,一战斩翕顿首,系马鞍,于马上舞。

《三巴记》曰:关中有渝水ク民,锐气喜舞,高祖乐其猛锐,数观其舞,使乐人习之。故名巴渝解。

《韩子曰》:长袖善舞,多钱善贾。

王子年《拾遗录》曰:燕昭王即位二年,广延国来献善舞者二人,一名旋波,一名提汉,并玉质凝肤,体轻气馥,绰婉妙绝,旷古无伦。或行无迹影,或经年不饥。昭王处以单绡华幄,饮以瑞珉之膏,饴以丹泉之粟。王登崇霞之台,乃召二人在侧。时香风起,二人徘徊翔转,殆不自支。王以缨绥属拂之,二人皆舞,容冶妖丽,靡若鸾翔,而歌声轻下。乃使伶人代唱其曲,清响流韵,虽绕梁动木未足加焉。其舞曲一名“萦尘”,言体轻与尘雾相乱也。次曰“集羽”,言婉转若羽毛之从风也。末曲“游怀”,言支体缅曼若入怀袖也。

《晏子春秋》曰:晋欲攻齐,使范昭往观。景公觞之,范昭请公之弃酌,公曰:“诺。”告侍者酌樽进之。《晏子》曰:“撤樽更之。”范昭起舞,太师曰:“我不习。”昭曰:“调成周之乐,吾为之舞。”太师曰:“瞑臣不习。”范昭趋而出。公问晏子,晏子曰:“昭非不知礼也,欲惭吾君臣。”公问太师,太师曰:“成周之乐,天子乐。范昭人臣而舞之,臣故不为。”昭归报晋平公曰:“齐未可伐也。吾欲惭其君,欲犯其礼,而太师识之。”

《吕氏春秋》曰:陶唐氏阳多滞伏,民气壅阏,故为舞以宣导之。

《乐苑》曰:羽调有《柘枝曲》,商调有《掘柘枝》,此舞因曲为名。用二女童,鲜衣帽,帽施金铃,转有声。其来也,於二莲花之中藏之,花坼而後见。对舞中之雅妙者也。

《明皇杂录》曰:开元二年,上於梨园自教法曲,必尽其妙,谓之皇帝梨园弟子。明皇在位,尝令教舞马四百匹,分为左右部,目为某家宠,某家娇。时塞外亦以善马来贡者,上俾之教习,无不曲尽其妙。因命衣以文绣,络以金铃,饰其鬣间,杂以珠玉。其曲谓之倾杯乐者,数十曲。奋首鼓尾,纵横应节。又施三层板床,乘马而上,转如飞。或命壮士举一榻,马舞於榻上,乐工数十人立於左右前後,皆衣以淡黄衫文玉带,必求少年而姿貌美秀者。每千秋节,常命舞於勤政楼下。其後明皇既幸蜀,舞马亦散在人间。禄山尝睹其舞而心爱之,自是因以数十匹置於范阳。其後转为田承嗣所得,而承嗣不知,杂於战马,置之外栈。忽一日,军中大享士,乐作,马舞不能自止。厮养辈谓其为妖,拥帚以击之。马谓其舞不中节,抑扬顿挫尚存故态。厩吏遂以为怪,白承嗣,承嗣命之,甚酷,马舞益整而鞭挞愈加,终毙於枥下。时人亦有知其舞马者,惧曰暴逆而终不敢言。

又曰:至德中,明皇复幸华清宫,父老奉迎,壶浆塞路。时上春秋已高,常乘步辇。父老进曰:“前时上皇过此,常驰逐从禽,今何不为?”上曰:“吾老矣,岂复堪此?”父老士女闻之,莫不悲泣。新丰市有女伶曰谢阿蛮,善舞《凌波曲》,常出入宫中。杨贵妃遇之甚厚,亦游於国忠及诸姨宅。上至华清宫,复令召焉。舞罢,阿蛮因出金粟装臂环,云:“此贵妃所与。”上持之,凄怨出涕,左右莫不呜咽。

又曰:舞者,乐之容也。有大垂手,小垂手。或象惊鸿,或如飞燕。婆娑,舞态也。曼延,舞缀也。古之能者,不可胜记。开元中,有公孙大娘善舞剑,僧怀素见之,草书遂长。盖壮其顿挫势也。

又曰:开成末,有乐人崇胡子能软舞,其腰支不异女郎也。

《古今乐录》曰:白舞,案:辞有巾袍之言。本吴地所出,宜是吴舞也。晋徘徊歌曰:“交交白绪,节节为双。”吴音呼绪为。疑白绪即白也。

释智匠《古今乐录》曰:大壮之舞曰武舞,大观之舞曰文舞。

《通礼义纂》曰:汉仪,拜陵食举,《奏文始》、《五行》之舞。唐制,皇帝亲行奠献,及荐服玩,礼毕再拜,辞退而已。拜陵奏舞,汉代礼也。

又曰:古者臣於其君有拜手、稽首之礼。自後魏已来,臣受恩,皆以手舞足蹈以为欢喜之极也。

《唐会要》:韦万石曰:武舞,贞观礼。及今礼,但郊庙祭享奏武舞之乐,即用之。凡有六变,一变象龙兴参野,二变象克静开中,三变象冬夏宾伏,四变象江淮宁谧,五变象猃狁伏,六变象位崇还振旅。

又曰:龙朔元年三月一日,上召李、任雅、许国师、张延师、苏定方、阿史那忠、于阗王伏雄、上官仪等宴于城门,观屯营新教之舞,名之“一戎大定乐”,皆亲征辽东,以象用武之势也。

又曰:调露二年正月二十一日,上御洛城南楼,赐宴。太常奏六合还淳之舞。

又曰:上元三年十一月三日,敕新造上元之舞,先令太祠享皆将陈设。自今已後,圆丘、方泽、太庙祠享然後用此舞,馀祭并停。

又曰:大定元年,天后幸京师。同州刺史苏瑰进圣主还京乐舞,上御行宫楼观之,赐以束帛,令编於乐府。

《沈志》曰:江左初有拂舞。旧云拂舞,吴舞。检其歌,非吴辞也。皆陈於殿庭。赐泓拂舞序曰:“自江南见曰符舞。或言白亮鸠。”沈曰:“有此来数十年,察其辞旨,乃是吴人患孙皓虐政也。”

又曰:公莫舞,今布舞也。相传云项庄舞剑,项伯以袖隔之。古人相呼曰:公伯语庄云公莫害汉王。今之用巾,盖像项伯衣袖之遗也。

曹植《な歌舞序》曰:汉灵帝西园鼓吹有李坚者,善な舞,遭乱,西随段煨。先帝闻其旧伎,召之。坚既中废,兼古曲多谬误,异代之文未必相袭,故依前曲改作新歌五篇,不敢充之黄门,近以成下国之陋乐焉。晋な舞歌亦五篇,人铎舞歌一篇,幡舞歌一篇,鼓舞伎六曲,兼陈於元会。今幡鼓舞歌辞犹存,舞并阙。な舞即今な扇舞也。今谓巴渝是地名,な扇是器名也。

曹植《な舞歌序》曰:晋初,有杯舞、公莫舞。史臣案:杯舞,今之齐世宁也。

张衡《舞赋》云:历七而纵蹑。

王粲《七释》云:七陈於广庭。

宋世文士颜延之云:递间於扇。鲍昭云:七舞,长袖,皆以七为舞也。

卷五百七十五 乐部十三

《释名》曰:锺,空也。空内,受气多,故声大。

《说文》曰:锺,秋分之音,物锺成也。

《易通卦验》曰:人主冬至日,纵八能之士,击黄锺之宫,则人主敬善,公卿大夫诚信。

《礼记》曰:知悼子卒,未葬。平公饮酒,师旷、李调侍,鼓锺。杜蒉自外来,闻锺声曰:“安在?”曰:“在寝。”杜蒉入寝,历阶而升,酌曰:“旷饮斯。”又酌曰:“调饮斯。”又酌,堂上北面坐饮之。

又《乐记》曰:锺声铿铿以立,号号以立,横横以立。武君听锺声则思武臣。

《周礼□冬官□凫氏》曰:凫氏为锺,薄厚之所震动,清浊之所由出,侈之所由兴。有说,(说犹意。)锺已厚则石,(太厚则声不发。)已薄则播,(大薄则声散。)侈则柞,(柞读为咋咋然之咋,声大外也。)则郁,(声不舒扬。)长甬则震。(锺掉则声不正。)锺大而短,则声疾而短闻;(浅则躁,躁易竭也。)锺小而长,则其声舒而远闻。(深则安,安难息。)

又曰:凫氏为锺,两栾谓之铣。

又曰:磬师掌教击编锺。

又《春官》曰:锺师掌教金奏。(击金以为奏节。金谓锺也。)

《左传□襄二》曰:莒人伐我东鄙,围台。季武子救台,遂入郓,取其锺以为公盘。

又襄六年曰:吴公子札自卫如晋,将宿於戚,(戚,孙文子之邑。)闻锺声曰:“异哉!吾闻之辨而不德,必加於戮。夫子获罪於其君,以在此也,惧犹不足而又何乐?夫子之在此也,犹燕之巢於幕上也。君又在殡,而可以乐乎?”(献公卒,未葬也。)

又曰:郑伯有嗜酒,为窟室而夜饮酒,击锺焉,朝至而未己。

又曰:郑人赂晋侯歌锺二肆。注曰:肆,列也。悬锺十六为一肆,二肆,三十二枚。

又《昭二十一》曰:天王将铸无射,(周景王无射,锺名,律中无射。)泠州鸠曰:“乐,天子之职。夫音,乐之舆也,而锺,音之器也。天子省风以作乐,器以锺之,(锺,聚也,以器聚音。)舆以行之。小者不窕,大者不瓠。窕则不咸,(不充满人心也。)瓠则不容。(心不堪容也。)心是以感,感实生疾。今锺瓠矣,王心不堪,其能久乎?

又曰:宋左师每食击锺。

又曰:郑伯始朝于楚,楚子赐之金。既而悔,与之盟曰:“无以铸兵。”故以铸三锺。

《尔雅》大锺曰镛,其中谓之剽,(音瓢。)其小者谓之栈。(音。郭璞:曰镛,一曰。)

《国语》曰:晋克潞之役,魏颗以身却退秦于辅氏,亲止杜回,其勋铭于景锺。

又曰:周景王二十三年,铸无射而为之大林。锺成,伶人告和。王谓伶州鸠曰:“锺果和矣。”对曰:“上作器,民乐之,则为和。今民莫不怨恨。谚曰:‘众心成城,众口铄金。’臣不知其和。”(贾逵曰:大林,无射副也。)

《汉书》曰:高祖庙有十锺,受千石。撞之,声闻百里。

《後汉书》郑司农曰:于锺唇之上祛也,鼓所击处也。舞县谓之旋,旋虫谓之。旋属锺柄,所以悬之。

《魏志》曰:初,汉铸锺,铜工柴玉巧意多所造作。杜夔令工铸锺,其声清浊多不如法,数毁改作。玉甚厌之,白太祖。太祖取所铸锺杂错更试,然後知夔为精而玉之妄也。

《晋书》裴令荀藩终父勖之志,铸锺凿磬,以备郊庙。

《宋书》曰:汉中城固县汉水崖际有声如雷,俄顷崖崩,有铜锺十二。

《赵书》曰:将军张珍领郡县民丁万人徙洛阳六锺:猛ね、九龙、翁仲、铜驼、飞廉,锺一没盟津中。

萧子显《齐书》曰:张瑰字祖逸,吴郡吴人。父永右光禄大夫,晓音律。宋孝武问永以太极殿前锺声嘶。永答曰:“锺有铜滓。”乃扣锺,求其处,凿而去之。声遂清越。”

《十六国春秋》曰:石勒耕,辄闻锺铎之音或在前後。惧以问翼伽,伽曰:“作劳耳鸣,无不祥也。”勒至平原,常在平人师家为奴,有老父谓勒曰:“君龙鱼发际,际四道已成。当贵为人主。甲戌之岁,王彭祖可图。”勒曰:“若如公言,不敢忘德。”忽然不见。每耕又闻鼓角之声,勒又告诸奴。又闻之,因曰:“吾初在家,恒闻如是。”诸奴白,奇而免之。至是众归焉。

《庄子》曰:“梓庆削木为钅,见者惊犹鬼神。鲁侯问其术,对曰:“臣将为钅,未尝敢以耗气。齐七日,忘吾四支,然后入山林,观天性区别,见成钅,然后加手。”钅似夹锺也。

《管子》曰:黄帝作五声以正五锺,一曰青锺大音,二曰赤锺重心,三曰黄锺洒光,四曰景锺昧其明,五曰黑锺隐其常。五声既调,然后作五行。

《尸子》曰:郑公谓子产曰:“饮酒之不乐,锺鼓不鸣,寡人之性也。国家之不,朝廷之不理,与诸侯交之不得志也,子之任也。子无入寡人之乐,寡人无入子之朝。”自是以来,子产理郑,城门不闭,国无盗贼,道无饿人。孔子曰:“若郑公之好乐也,虽抱锺而朝可也。”

戴延之《西征记》曰:陕县城西北二面带河。河中对城西北角,水涌起铜锺,翁仲头发常出水上,涨减恒与水齐。晋军当至,发不复出,惟见水异,嗟嗟有声,声闻数里。翁仲本在城内大司马门外,为贼所徙,当西入关,至此而没。

《吕氏春秋》曰:晋平公铸为锺,使工听之,皆以为调矣。师旷曰:“不调。请更铸之。”公曰:“吾皆以为调矣。”师旷曰:“后世有知音者,知锺不调也,臣窃耻之。”至于师涓而果知锺之不调也。

《慎子》曰:鲁庄公铸大锺,曹入见,曰:“今国褊小而锺大,君何不图之。”

《鬻子》曰:大禹治天下也,以五声听之政。曰:“教寡人以义者,击之锺。”

《韩子》曰:叔孙相鲁,有子曰孟丙,竖牛妒之。叔孙为丙铸锺。锺成,丙不敢击,使竖牛请之叔孙。竖牛不为之请,又欺之曰:“吾已为尔请之矣。使尔击之。”叔孙闻之曰:“丙不请而擅击锺。”遂怒之,丙出奔齐。

《尸子》曰:锺鼓之声,怒而击之则武,忧而击之则悲,喜而击之则乐。其意变,其声亦变。意诚感之达於金石,而况人乎?

《晏子》曰:景公为大锺,将悬之。仲尼、伯常骞、晏子三人俱朝,曰:“锺将毁之。”撞之,果毁。公见三子问之,晏子对曰:“锺大不以礼,故曰将毁。”仲尼曰:“锺大悬,下气上薄,故曰将毁。”伯常骞曰:“今日庚申,雷日也。阴莫胜於雷,故曰将毁。”

《韩子》曰:智伯欲伐仇由而道难不通,铸大锺遗之,方车二轨。仇由大悦,除涂将内之。赤章曼支谏曰:“此小所以事大也,今以大事小,兵必随之。”仇由君不听,曼支因断毂而驰至齐。十月,仇由亡。

《淮南子》曰:阖闾伐楚,破九龙之锺。(许慎注曰:刻ね为九龙悬锺也。贾子云:毁十龙之锺。)

又曰:齐景公族铸大锺,撞之於庭下,郊雉皆ず。许慎注曰:族,聚也。锺声如雷震,雉皆应之。”

又曰:孟秋之日,西舒御好白色,白彩撞白锺,故处西宫。

又曰:锺之与磬也,近之则锺音亮,远之则磬音彰。(磬,石也。音清明,远闻而彰著。)物固有近不若远,远不若近者。

《山海经》云:丰山者有锺,霜降则鸣。

又曰:炎帝之孙伯峻。伯が生鼓延,是为锺。

《吕氏春秋》曰:黄帝又命伶伦铸十二锺,和五音。始奏之,曰咸池。

《东方朔传》曰:汉武帝未央宫殿前锺无故自鸣,三日三夜不止。大怪之,召待诏王朔问之,朔对曰:“有兵气。”上更问东方朔,朔对曰:“王知其一,不知其二。臣昔闻:铜,土之子。以阴阳气类言之,子母相感,山匡裥崩弛者,故锺先鸣。《易》曰:‘鸣鹤在阴,其子和之。’”上曰:“应在几日?”朔曰:“在五日内。”居三日,南郡太守言有山崩,延袤二十馀里。上大笑,赐帛三十匹。

郭缘生《述征记》曰:洛阳太极殿前大锺六枚。父老云:曾有欲移此锺者,聚百数长ㄌ挽之,锺声震地,咸惧,不敢复犯。

陆《邺中记》:大面广外一丈二尺,小面广七尺。或作蛟龙,或作鸟兽,绕其上。

何法盛《晋中兴书》曰:义熙十一年,霍山崩毁,出铜锺六枚,上有文古科斗书,人莫能识。

晋潘岳《关中记》曰:汉昭帝平陵、宣帝杜陵,二陵锺在长安。夏侯征西,欲徙诣洛阳,重不能致,悬在清明门门里道南。其西者,平陵锺;东者,杜陵锺也。

王子年《拾遗记》曰:帝颛顼居位,文德者则锡以锺磬,武德者锡以干戈。

戴延之《西征记》曰:锺大者三十二,博山头形瑰纽作狮子头。锺大者三十二,博山头二丈,厚八尺,大面广一丈二尺,小面七尺。或作蛟龙,或作鸟兽,周绕其外。

《唐杂制》曰:凡私家不设锺磬。三品已上,女乐五人。五品已上,不过三人也。

虞喜《志林》曰:吴时於江水中得锺,有百馀字,募求读者,并无人晓。

《乐什图征》曰:君子铄金为锺,四时九乳,是以撞锺以知君,锺调则君道得。宋均注曰:“九乳法九州。”

又曰:圣王往承天定爵禄,人者不过其能,尊卑有位,位有物,物有宜,功成者赏,功败者罚,故里衩锺。宋均注曰:“不过能,谓量能授爵也。有罪,鸣锺以攻之也。

《白虎通》曰:锺之为言动也。阴气用事,万物动成。锺为气,用金声也。者,时之声也,节度之所生也。有节度则万物昌,无节度则万物亡。

《异苑》曰:魏时,殿前锺忽鸣。张华曰:“蜀铜山崩。”

《说苑》曰:鼓法天,锺法地。秦始皇建千石之锺,立万石之ね。

傅玄《歌辞》曰:雷师鸣锺鼓,风伯吹笙簧。西母出穴听,王父吟东厢。

《三礼图》曰:凡锺十六枚,同为一笋,ね为编锺。特悬者谓之。又曰:,锺之大者也。形如锺,但大耳。其在ね,亦一枚而已。

《三辅黄图》曰:如皇ね高三丈,锺小者千石。

《通礼义纂》曰:锺磬半为堵,全为肆。轩悬三面,歌锺三肆。判凭悬两面,歌锺二肆。特悬一面,惟磬而已。

又曰:圆锺,夹锺也。於位在卯,气生於房心、为宫,天帝之明堂。故奏乐先奏圆锺,为宫。

又曰:驾入,撞蕤宾之锺。左五锺皆应者。案:蕤宾位居午,午主阳,阳主动,象王自外动而入,方居之始,故先作之。而东厢应者,东为阳,阳主动,明以静主动,使之相应也。驾出,撞黄锺,右五锺皆应。黄锺位居子,子为阳,阳主动,象王自内动而出,方行之始,故先作之。而西厢应者,西为阴,阴主静,明以动告静,使之相和也。

《广古今五行记》曰:会稽人陈清於井中得小锺,长七寸二分,上有古文十八字,其四字可识,云:会稽岳命。郭璞云:愍怀丧覆,元帝中兴之应,自宣帝至恭帝数十八。

又曰:陕州黄河有铜锺在水,水大小恒自浮出。每晦朔阴雨之日,辄鸣,声响悲亮。行客闻之,莫不怆然。

又曰:晋中朝,有人悬铜为盘,晨夕恒鸣,如人扣打。以白张华,华曰:“此盘与洛锺宫商相谐,故声相应。可错令轻,则韵乖自止。”

《古今乐录》曰:高庙中四锺皆秦。时庙锺也,重千二百斤。明帝徙二锺在南宫。

张衡《东京赋》曰:发鲸鱼,铿华锺。薛综注曰:天子出则鸣蒲牢。海中大鱼名鲸,海岛中语裥大兽名蒲牢,畏鲸鱼。鲸鱼一击,蒲牢辄大鸣呼。凡锺欲令大鸣,故作蒲牢於上,所以击之者鲸鱼。有篆刻文,故曰华锺也。

戴延之《西征记》曰:洛阳太极殿前左右各三铜锺相对。锺大者三十二围,小者二十五围。

《唐书》曰:唐太宗召张文收於太常,令与少卿祖孝孙参定雅乐。有古锺十二,近代惟用其七。馀有五锺,俗号哑锺,莫能通者。文收吹律调之,声皆响彻。时人咸服其妙。

钅享于

《周礼》曰:以金钅享和鼓。

《宋史》云:广汉什邡人段祖以钅享于献始兴王鉴。其器高三尺六寸,围二尺四寸,圆如,色黑如漆,甚薄,上有铜马,以绳悬马,令去地尺馀,灌之以水。又以器盛水於下,以芒当心跪注钅享于,以手振芒,则其声如雷,清响良久乃绝。

《後周书》:斛斯徵迁太常卿。里裥钅享于者,近代绝无此器。或有自蜀得之,皆莫之识。徵见之曰:“此钅享于也。”众弗之信。徵遂引干宝《周礼注》,以芒筒捋之,其声极振,众乃叹服。徵乃取以合乐焉。

《乐书》曰:钅享于者,以铜为之。其铜像锺,顶大,腹扌口,上以伏兽为鼻,内悬子铃铜舌。凡作乐,振而鸣之,与鼓相和。

又曰:凡金为乐器有六,皆锺之类也。曰锺,曰,曰钅享,曰镯,(音浊)曰铙,(奴交切。)曰铎。(大各切。)如锺而大。钅享于也,圆如椎;头,上大下小,所谓“金钅享和鼓”。镯,钲也,形如小锺,军行为鼓节。铙,铃而无舌,有柄而执之。铎如大铃。

卷五百七十六 乐部十四

《说文》曰:磬,乐石也。古者毋句氏作磬。

《尔雅》曰:大磬谓之{乔},徒鼓磬谓之蹇。郭璞曰:“{乔}音嚣,以玉饰之。”

《礼记□明堂位》曰:垂之和锺,叔之离磬。

又曰:诸侯之宫悬,祭以白牡,击玉磬,诸侯之僭礼也。

《周礼□春官》氏,掌击颂磬、笙磬。(磬在东方曰笙,生也。在西方曰颂,或作庸功也。)磬师,掌教击磬。

又曰:凫氏为磬也。

《毛诗□商颂》曰:既和且平,依我磬声。

《左传》曰:晋师从齐师入,自丘舆击马陉。齐侯使宾媚人,赂以纪玉磬。

《尚书》曰:徐州泗滨浮磬。孔安国注曰:泗水涯水中见石,可以为磬。

《论语》曰:击磬襄入于海。

又曰:子击磬於卫,有荷蒉而过孔氏之门者,曰:“有心哉,击磬乎。”(子击磬者乐也。蒉,草器也。荷此器,贤人避世也。有心哉,善其音有所病於世。)

《国语》曰:鲁饿,臧文仲以玉磬如齐以籴。

《东观汉记》曰:王阜为重泉令。鸾集学宫,阜击磬,鸾应磬而舞焉。

《魏志》曰:武帝至汉中,得杜夔说旧法,始复设击轩悬磬。于今用之,受之於杜夔也。

《陈书》曰:吴明彻自寿阳入朝,舆驾幸其第,赐锺磬一部。

《三礼图》曰:胶广长三寸,长尺三寸半,十六枚同一笋ね,谓之编磬。在东方曰笙磬,在西方曰颂磬。

《山海经》曰:鸟危之山,其阳多磬。

又曰:小华之山,其阴多磬石。高山,泾水出焉,其中多磬。

《白虎通》曰:磬者,夷则之气,万物之成,其气磬,故曰磬有贵贱焉,有亲疏焉,有长幼焉。此三者行,然後王道得;王道得,然後万物成,天下乐之,故里衩磬也。

王子年《拾遗记》曰:浮瀛即瀛洲也。上有青石可为磬,长一丈而轻若鸿毛。

《洞冥记》曰:汉武帝起招仙灵阁於甘泉宫西,其上悬浮金轻玉之磬也。

王韶之《始兴记》曰:县下流有石室,内有悬石,扣之,声若磬,响十馀里。

《淮南子》曰:孟冬之月,北宫御女黑色,衣黑彩,击磬石。

又曰:禹以五音听政,悬锺鼓磬铎,置召,以待四方之士,为号曰:“教寡人以道者击鼓,喻寡人以义者击锺,告寡人以事者振铎,语寡人以忧者击磬。”

《五经要义》曰:磬,立秋之乐也。

《吕氏春秋》曰:尧命夔拊石击石,以象上帝玉磬之音,以舞百兽。代本云叔所造,不知何代人。(又曰:无句作磬。《左史考》曰:尧时人。)

《周礼□冬官□考工记》:磬氏为磬,倨句一矩有半。(必先度一矩为句,一矩为股,而求其弦。既而以一矩有半触其弦,则磬之倨句也。磬之制有大小,此假矩以定倨句,非用其度也。)其博为一,(博谓股博。博,广也。)股为二,鼓为三。三分其股博,去一以为鼓博,三分其鼓博,以其一为之厚。(郑众云:股磬之上者也。鼓其下小者所当击也。郑玄谓股外面,鼓内面也。假令磬股广四寸半者,股长九寸,股广三寸,长尺三寸半,厚一寸。)已上则摩其旁,(郑玄云:磬声太上则摩钅虑其旁也。郑玄谓太上声清也。薄而广则浊也。)已下则摩其端。(太上,声浊也。短而厚则清。)

又曰:磬师,掌教击磬,(教,教视磬,亦编於锺也。)教缦乐宴乐之锺磬。(郑玄云:缦谓杂声之和乐者。《学记》曰:不学操缦,不能安纟玄宴。谓房中之乐。所谓阴声二乐,皆教其锺磬。)

《通礼义纂》曰:晋贺奏:登歌之ね,采玉造小磬。宗庙殿用玉,郊丘用石,本法堂上乐,以歌为,故名歌锺歌磬。唐制设磬於坛土之西,歌锺於东近南北向,至匏竹立於坛下。

又曰:黄帝使伶伦造磬。

又曰:天地尚质,用石磬。宗庙殿庭尚文,用玉磬。必用之者,声清正者,阴阳之察,主於金石也。

又曰:唐礼:皇后享先蚕,设十二磬於辰位,阴阳之察,主於清浊。是用磬而不用锺也。

《白虎通》曰:瑟者,闭也。所以惩忿窒欲,正人之德也。故曰瑟有君父之节。臣子之法商角,则君父有节,臣子有义,然後四时和,然後万物生,故谓之瑟。大瑟谓之洒,长八尺一寸,广一尺八寸,二十七弦。

《尔雅》曰:徒鼓瑟谓之步。

《三礼图》曰:雅瑟长八尺一寸,广二尺八寸,二十三弦。其常用者十九弦。其馀四弦,谓之蕃羸也。颂瑟七尺二寸,广尺八寸,二十五弦尽用也。

蔡邕《月令章句》曰:瑟前其柱则清,却其柱则浊。

《毛诗□鹿鸣》篇曰: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又《车邻》曰:既见君子,并坐鼓瑟。

《礼记》曰:清庙之瑟,朱弦而疏越,一唱而三叹,有遗音者也。此雅淡之乐也。言至和不在于音,故不须ㄌ弦促柱以忄舀人心也。

《论语》曰:由之瑟,奚为於丘之门。

《阳货》曰:孺悲欲见孔子,孔子辞以疾。将命者出户,取瑟而歌,使之闻之。

又曰:仲尼问曾曰:“点,尔何如?”鼓瑟希,铿尔,舍瑟而作,曰:“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周书》曰:师旷见太子晋。师旷束躅其足,曰:“善哉!善哉!”王子曰:“太师乎,何举足骤?”师旷曰:“天寒之躅,是以数举也。”王子曰:“请入坐。”遂敷席注瑟。师旷曰:“歌无射。”曰:“国诚宁矣,远人来观,修义经矣,好乐无荒。”乃注瑟於王子。

《汉书》曰:万石君石奋,其父赵人,姊能鼓瑟。高祖曰:“若能从我乎?”曰:“愿尽力。”於是高祖召其姊为美人。

又杨恽《报孙会宗书》曰:恽本秦人,能为秦声。妇,赵女也,雅善鼓瑟。

又曰:莽何罗及走趋卧内,顾入行,触宝瑟僵仆,金日得抱何罗,因呼曰:“何罗反!”

《吕氏春秋》曰:古朱襄氏之治天下,多风,阳气畜积,果实不成,故王建作为五弦之瑟以来阴,以定群。瞽瞍制五弦之瑟,作十五之弦舞,益以八弦为二十三弦。(高诱曰:王建,朱襄之臣。)

《慎子》曰:公输子巧用材也,不能以檀为瑟。

《韩诗外传》曰:赵王使人於楚,鼓瑟遣之曰:“无失吾言。”使者受命,伏而不起,曰:“大王鼓瑟,未尝若今日之悲也。”王曰:“然。鼓瑟者,固方调也。”使者曰:“调则可记其柱。”王曰:“不可,天有燥湿,丝有缓急,柱有推移,不可记也。”使者曰:“臣请此以谕,楚之去赵千有馀里,亦有吉凶之变,凶则吊之,吉则贺之,犹柱之有推移,不可记。

《典略》曰:百里奚,虞大夫。晋君以女为秦穆夫人,用奚为媵。奚亡走宛,楚人执之。秦穆公知其贤,欲厚货以求之,恐楚不与,乃以羊皮赎之,号五大夫。秦遂以霸。奚相秦,其妻佣浣入宫,见瑟者之自言能鼓瑟,歌曰:”百里奚,母已死,葬南溪,坟已覆以紫。春莫黎,扼伏鸡,西入秦,五皮,今日富贵捐我为?“百里奚乃识之。

《尸子》曰:夫瑟二十五弦,其仆人鼓之,则为笑。贤者以其义鼓之,欲乐则乐,欲悲则悲,虽有暴君,为之立变。

《世本》曰:庖羲氏作瑟。瑟,洁也,一使人精洁於心,淳一於行也。

王子年《拾遗录》:白圆山,其形圆也。有木林,疾风震地而林木不动。以其木为瑟,故曰静瑟也。黄帝使素女鼓庖羲氏之瑟,满席悲不能已。後破为七尺二寸,二十五弦。

《韩子》曰:齐宣王问巨倩曰:“儒者鼓瑟乎?”对曰:“不也。瑟者也,以小弦为大声,以大弦为小声,是细大以易序,贵贱易位,儒者为害义,故不能。”宣王曰:“善。”

《说文》曰:筝,鼓弦筑身乐也。

《风俗通》曰:谨按《礼乐记》筝,五弦筑身也。今并、凉州筝形如瑟,不知谁所改作也。按京房制五音,惟加瑟十三弦,此乃筝也。今雅乐,筝十二弦,他乐皆十三弦。如筝稍小曰□和,乐府不用。

《史记》曰:秦逐客,李斯上书曰:“夫击瓮叩缶弹筝搏髀,而歌呜呜使快耳者,真秦之声。”

《晋书》曰:谢安婿王国宝,专利无检行。安恶其人,每抑之。武帝末年嗜酒,而会稽王道子昏尤甚。於是国宝谗谀之计稍行於王相之间,而好利险陂之徒,以安功名盛极,构之,嫌隙遂成。帝召桓尹饮宴,谢安侍坐。帝令伊吹笛,伊神色无注,即吹为一弄,乃放笛云:“臣於筝分乃不及笛,然自以韵合歌管,请筝歌并请吹笛人。”帝善其调达,乃敕御府,对曰:“御府於臣必自不合,臣有一奴善相便串。”帝弥赏其放率,乃许召之。奴既吹笛,伊便抚筝而歌曰:“为君既不易,为臣良独难。忠信事不显,乃有见疑患。周旦佐文武,金功不刊。推心辅王政,二叔反流言。”其声慷慨,俯仰可观。安泣下沾衿,乃越席而就之,捋其须曰:“使君於此不凡。”帝甚有愧色。

《梁书》曰:羊侃字祖忻。身长七尺八寸,雅爱文史、及《孙吴兵法》。姬妾列侍,穷极奢靡。有弹筝人陆太喜,著鹿角爪,长七寸。舞人张净琬腰围一尺六寸,时人咸云能掌上舞。

《俗说》曰:谢仁祖为豫州主簿,在桓温阁下,闻其善弹筝,便呼之。既至,取筝与令弹。谢即理弦抚筝,因歌曰:“秋风意殊道。”桓大以此知之,取谢引诣府。

《襄沔记》曰:辛居士名宣仲,陇西人。大明末,寓居襄阳县西六里,多植松竹,栖迟其下,静嘿不交尘俗。林中起一草庐,容膝而已。善弹筝。与淮南胡陶、京兆骆惠度同志为友,常共燕集此林。陶能吹笛,惠度工歌,拾林下弦管道韵,时人谓之三公乐。宋邵陵王休若为南雍州刺史,躬往造焉。宣仲正在林中弹筝,了不回顾,逡巡致筝於席,延邵陵与语,才述寒温而已。时邵陵客有述其旨者,授筝令弹,再三固请,答曰:“幸非王门伶人,何事见逼?所胜於君者,正举止自由。若闻君鞠躬,复与君何异?”占对详雅,众不能屈。齐文惠临州,吴兴沈约奉教聘引,并不降志,约乃共论文章,宣仲辄言庄老。既各言其志,不能相屈。建武中,遇疾卒,惠度及陶并不知所终。

《英雄记》曰:吕布诣袁绍,绍患之,布不自安。固求还洛阳,绍听之。丞制使领司隶校尉遣壮士送布而阴杀之。布疑其图己,乃使人鼓筝於帐中,潜自遁出。夜中兵起,而布已亡。绍闻,惧为患,募追之,皆莫敢近。遂复归。

《郭煌实录》曰:索丞宗伯夷成善鼓筝,悲歌能使喜者堕泪。改调易讴,能使戚者起舞。时人号曰“雍门周”。

《魏略》曰:游楚好音乐,乃畜琵琶筝,每行,将以自随。

《吴质别传》曰:魏文帝与吴质书曰:“斩泗滨之梓以为筝。”

《传子》曰:郝素善弹筝,虽伯牙妙手,吴姬奇声,何以加之!

传玄《筝赋序》曰:以为蒙恬所造。今观其器,上崇似天,下圆似地,中空准六合,弦柱拟十二月。设之则四象在,鼓之则五音发。斯乃智仁之器,岂蒙恬亡国之臣所能思哉?(合清乐筝,并十有二弦也。他乐皆十三弦。轧筝以行竹润其端而轧之。弹筝以骨爪,长寸馀,以代指也。)

《乐书》曰:筑者,形如颂琴,施十三弦,顶细,肩圆。品声按柱,鼓法以左手扼之,右手以竹尺击之,随调应律。唐代编入雅乐也。

《释名》曰:筑以竹鼓之也。如筝,细项。(案,今制身长四尺二寸,项长三寸,围四寸五分,项七寸五分,阔七寸五分,下阔六寸五分。)

《史记》曰:高渐离善击筑,与荆轲友。见轲刺秦王不中而死,乃变姓名入秦,欲为轲报仇。市中击筑而乞,人观而美,奏之。秦王闻,召之於前击之。王悦,犹以疑焉。熏其两目,置於帐中。王耽之,亲近於渐离。渐离望秦王叹息之声,举筑以击,中王膝,王怒之。

又曰:高祖过沛,大享故人父老,酒酣,高祖击筑而歌曰:“大风起兮□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又曰:荆轲之燕,与屠狗高渐离饮於燕市。酒酣,高渐离击筑,荆轲和,而於市中相乐也。已而相泣,旁若无人。

《京房》曰:准,竹声不可以度调,故作准以定数。准之状如瑟,长一丈而十三弦。隐间九尺,以应黄锺之九寸,中央一弦下有书分寸,以为六十律清浊之节矣。

卷五百七十七 乐部十五

琴上

《说文》曰:琴,禁也。神农所作。洞越练朱五弦,周加二弦。

《毛诗□关雎》曰:窈窕淑女,琴瑟友之。(注曰:宜以琴瑟友乐之。笺云:贤女乃与琴瑟之志同也。)

又《□柏舟□定之方中》曰:树之榛栗,椅桐梓漆,爰伐琴瑟。

又《甫田□车辖》曰:四牡,六辔如琴。(笺云:御群臣使之有礼,如御四马然使之均调缓急和也。)

又《缁衣□鸡鸣》曰: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礼记□曲礼》曰:先生书箧琴瑟在前,坐而迁之,戒勿越。

又《曲礼下》曰:士无故不去琴瑟。

又《明堂位》曰:拊搏玉磬,揩击大琴、中琴,四代之乐器也。

又《檀弓上》曰:子夏既除丧而见,(见於孔子。)与之琴,和之而不和,弹之而不成声,(里裆人心。)作而曰:“哀未忘也。”子张既除丧而见,与之琴,和之而和,弹之而成声,作而曰:“先王制礼,不敢不至也。”

又《檀弓上》曰:颜渊之丧,馈祥肉,孔子出受之,入弹琴而後食之。(弹琴以彻哀也。)

又曰:丝声哀,哀以立廉,廉以立志,君子听琴瑟之声,则思志义之臣。

又《杂记》曰:下大功至辟琴瑟。

《周礼》曰:□和之琴,冬至日,於地上圆丘奏之。空桑之琴,夏日至,於泽中方丘奏之。龙门之琴,于宗庙奏之。

《左传》曰:初,穆姜使择美贾,自以为榇与颂琴。

又曰:晋侯观于军府,见锺仪,问其族,曰:“伶人也。”与之琴,操南音。公曰:“君子也。言称先职,不背本也;乐操土风,不忘旧也。”

又曰:初,卫侯有嬖妾,使师曹诲之琴。师曹鞭之,公怒,鞭师曹三百。

《尔雅》云:大琴曰离,二十弦,或传此是伏羲所制。

《周书》曰:邹忌以鼓琴见齐威王,威王悦之,舍之右室。须臾,王自鼓琴,邹忌推户,久曰:“善哉!鼓琴也。”王勃然不悦,去琴按剑,曰:“夫子见之未察,何以知其善?”忌曰:“大弦浊以温,小弦廉折以清,推之深而释之舒,均谐以鸣,大小相盖,回邪而不相害,是知其善。”忌复曰:“不独语音。夫治国家,弭人民,皆在其中。”王又勃然不悦,曰:“若语五音纪,信未有如夫子者也。若治国家、弭人民、皆在其中,又何为丝桐之间?”忌曰:“大弦急以温者,君也。小弦廉折以清者,相也。推之深释之舒者,刑罚审也。均谐以鸣者,政令一也。大小相盖、回邪不相害者,上下和鸣,吏民相亲也。夫复而不乱者,所以治昌。连而径者,所以存亡。故曰琴音调而天下治。治国家,弭人民,无若乎五音者矣。”王曰:“善。”忌见三月而受相印。淳于髡谓忌曰:“髡有愚志,愿陈诸前。”忌曰:“谨受教。”髡曰:“得人者昌,失人者亡。”忌曰:“谨受命,请无观。”髡曰:“犭各膏棘轴,所以为猾,然而不能运方穿。”忌曰:“谨受命,请事左右。”髡曰:“弓胶腊,所以为势,然而不能传合疏远。”忌曰:“谨受命。请谨自抚附万民。”髡曰:“狐裘虽弊,不可补以黄犬之皮。”忌曰:“谨受命,谨请择君子无亲小人。”髡曰:“大车无毂不能载常任,琴瑟无轸不能成五音。”忌曰:“谨受命,请谨修法律而督奸吏。”髡说毕,趋出。至门而眄其仆,曰:“是人者,吾语之微言,其应我如响之应声,是人封不久矣。”居期年,封于下邳,号曰成侯。

《史记》曰:箕子谏纣不听,而被佯狂为奴,隐而鼓琴以自悲。

又曰:司马相如素与临邛令王吉相善。临邛富人卓王孙有女文君新寡,好音。相如谬与令相重而以琴心挑之。相如始之临邛,车骑雍容,闲雅甚都。及饮卓氏弄琴,文君窃从户窥之,心悦,恐不得当也。

又曰:荆轲左把秦王,右扌甚其胸,王乞听琴而死。召姬人鼓琴,声曰:“罗单衣可裂而绝,八尺屏风可超而越,鹿卢之剑可负而拔。”王奋而去。

又曰:黄帝使素女鼓五十弦琴,帝悲不能自禁,破为二十五弦。

又曰:万石君奋,年十五,为小吏。侍高祖,与语,爱其恭敬,问曰:“若何有?”对曰:“独有母,不幸失明。姊能鼓琴。”高祖乃召其姊为美人,以奋为中涓,徙其家长安中戚里。

《东观汉记》曰:上尝问宋弘道通之士,弘荐桓谭。谭善鼓琴,喜郑声。上数听,悦之。弘闻,坐府上,遣吏召谭,责问之。谭叩头良久,乃遣。後上令谭鼓琴,谭为之失次。上召之,弘言其故,故不复令谭给事。

《後汉书》曰:初,蔡邕在陈留,邻人有以酒食召邕者,比往而酒已酣。客有弹琴於屏,邕在门潜听之,曰:“以乐召我而有杀心,何也?”遂返。将命者告主人曰:“蔡君至门而去。”邕素为邦乡所宗,主人遂自追问其故,邕具以告,莫不怃然。弹琴者曰:“我向见螂螳方向鸣蝉,蝉将去而未飞,螳螂为之一前一却,吾心耸然,惟恐螳螂之失蝉也。此岂为杀心而形于声乎?”邕叹曰:“此足以当之矣。”

又曰:蔡邕字伯喈,陈留人。性沉审,志好琴道,以嘉平元年入清溪访鬼谷先生所居。山五曲,曲有幽居灵迹。每一曲制一弄,三年曲成。出呈马融,王元、董卓等异之。

《晋书》曰:王敬伯,会稽馀姚人。洲渚中,升亭而宿。是夜,月华露轻。敬伯鼓琴,感刘惠明亡女之灵,告敬伯,就体如平生,从婢二人。敬伯抚琴而歌曰:“低露下深幕,垂月照孤琴。空弦益宵泪,谁怜此夜心。”女乃和之曰:“歌宛转,情复哀,愿为烟与雾,氛氲同共怀。”

《晋书》曰:阮瞻善弹琴,人闻其能,多往求听。不问贵贱长幼,皆为弹之。神气冲和,不知向人所在。内兄潘岳每令鼓琴,终日达夜,无忤色。

《晋中兴书》曰:戴逵字安道。少有文艺,善鼓琴。太宰武陵王闻其能琴,使人召焉。逵对使者破琴,曰:“戴安道不为王门伶人。”怒,乃更引其兄述。述亦能乐,闻命忻然操琴而往。逵不乐。当世以琴书为娱,不远千里。

《宋书》曰:萧思话领左卫将军。尝从太祖登锺山北岭,中道有盘石清泉。上使於石上弹琴,因赐以银锺酒,谓曰:“相赏有松石间意。”

又曰:衡阳王义季镇京口。长史张邵与戴姻通迎来,止黄鹄山,林涧甚美,憩于涧。义季亟从之游,衣野服,为义季鼓琴,并新声变曲,皆与世异也。

又曰:衡阳王义季镇京口,戴为义季鼓琴,并新声变曲。其三调《游弦》、广陵《止息》之流皆与世异。太祖每欲见之。常谓黄门侍郎张敷曰:“当燕戴公山也。”以其好音,长给正声伎一部。合《何尝》、《白鹄》二声以为一调,号为“清旷”。

又曰:陶潜不解声音而畜素琴一张,每有酒适,辄抚弄以寄其意。

萧子显《齐书》曰:王仲雄善弹琴,当时妙绝。江左有蔡邕焦尾琴,在王衣库,上敕五日一给仲雄。

又曰:尚书令柳世隆少立功名,晚专以谈义自业,善弹琴,世称柳公双巢,为士品第一。常自云:“马槊第一,清谈第二,弹琴第三。”在朝不干世务,垂帘鼓琴,风韵清远,甚获世誉。

《家语》曰:孔子学琴于师襄子,襄子曰:“吾虽以击磬为官,然能于琴。今子于琴已习,可以益矣。”孔子曰:“丘未得其为志也。”有间,曰:“已习其志,可以益矣。”孔子曰:“丘未得其为人也。”有间,孔子有所缪然深思焉,(缪然,深思貌也。)有所然,高望而远眺。(眺,见。)曰:“丘殆得其为人矣,始近ホ然黑,(ホ,黑貌也。)颀然长,(颀,长貌也。)旷然如望羊,(旷然,用志旷远也。望,远也。望羊,视远。)奄有四方,(奄同也。文王时,三分天下有其二,後周有四方,文王之功上也。)非文王,其孰能为此?”师襄子避席,叶拱而对曰:(摄拱,两手薄心。)“君圣人也。”其传曰:《文王操》。

又曰:子路鼓瑟,孔子闻之,谓冉有曰:“甚矣!由之不才也。夫先王之制音也,奏中声以为节,流入于南,不归北。夫南者,生育之乡;北者,杀伐之域也。故君子之音,温和居中,以养生育之气,忧愁之感不加乎心,暴厉之动不存乎礼。夫然者,乃所以为治安之风也。小人之音则不然,亢厉微末以象杀伐之义,中和之感不载乎心,温和之动不存于体。夫然者,乃所以为乱亡之风。”

《家语》曰:伯牙鼓琴,锺子期听之。方鼓而志在太山,锺子期曰:“善哉乎鼓琴!巍巍乎若太山。”少选之期而志在流水,锺子期曰:“善哉乎鼓琴!荡荡乎若流水。”锺子期死,伯牙破琴,绝弦,终身不复鼓琴,以为世无足为鼓琴者。

《庄子》曰:孔子穷于陈蔡,七日不食,弦歌鼓琴。

又曰:孔子游于缁帷之林,休坐杏坛之上,弟子读书,孔子弦歌鼓琴。奏曲未半,有父者下船而来,孔子推琴而起曰:“其圣欤?”

《列子》曰:瓠巴鼓琴,鸟舞鱼跃。郑师文闻之,从师襄,三年不成。无几,见师襄曰:“久得之矣。”於是当春而叩商弦,以召南吕,凉风总至,草木成实。秋而叩角,温风徐回,草木发荣。夏而叩羽,霜雪交下,川池暴涸。冬而叩徵,阳光炽烈,坚冰立散。将终而四景风翔,庆□浮,甘露降,醴泉涌。

《前秦录》曰:苻坚末年好色,宠幸鲜卑。有赵整者援琴歌曰:“昔闻盟津河,千里作一曲。此水本清白,是谁乱使浊。”

又曰:“北园有枣树,布叶垂重阴。外虽多棘刺,内实有赤心。”

《世说》曰:王子猷病笃而子敬先亡,猷问左右曰:“何以都不闻消息,此以丧矣。”语时了不悲,便索临殡。子敬好琴,故以置棺中,因大恸曰:“所谓人琴俱亡。”于是乃绝。

《风俗通》曰:今琴长四尺五寸者,法四时五行。七弦者,法七星。大弦为君,小弦为臣。文王、武王加二弦,以合君臣之恩。

刘向《列仙传》曰:子主者,不知何许人也。言宁先生雇我一百馀年,不还,直诣江都王,陈辞:先生居龙首弹琴,是我邻家九代孙。

《琴操》曰:伏羲作琴长三尺六寸六分,象三百六十日也。广六寸,象六合也。文上曰池,下曰岩,池水平也。前广後狭,象尊卑也。上圆下方,法天地。五弦,官也,大弦,君也,宽和而温;小弦,臣也,清廉不乱。文王加二弦,合君臣恩也。宫为君,商为臣,角为民,徵为事,羽为物。

傅玄《琴赋叙》曰:齐桓有鸣琴曰号锺,楚庄王有琴曰绕梁,司马相如有绿绮,蔡邕有焦尾,皆名器也。(蔡邕焦尾有相如政取古名曰琴耳,无其事也,不异号锺。)

《世说》曰:顾彦先平生好琴,死後置琴床上。张翰直上床弹琴,不与孝子语而去。

《语林》曰:嵇中散夜灯下弹琴,忽有一人,面甚小,斯须转大,遂长丈馀,单衣革带。嵇见之既熟,乃吹灯灭之,曰:“耻与魑魅争光。”

阮籍《乐论》曰:汉桓帝闻楚琴,凄怆伤心,倚户而悲,慷慨长息,曰:“善哉!为琴若此而足矣。”

《说苑》曰:应侯与贾子坐闻鼓琴声,应侯曰:“今日琴一何悲也?”贾子曰:“夫张急调下,故使之悲耳。因张者,良材也;调下者,官卑也。取夫良材而卑之官,安能无悲乎?”应侯曰:“善。”

扬雄《琴清英》曰:晋王谓孙息曰:“子鼓琴能令寡人悲乎?”息曰:“今处高台邃宇,连屋重户,藿肉浆酒,倡乐在前,难可使悲者。”乃谓:“少失父母,长无兄嫂,当道独坐,暮无所止,如此者乃可悲耳。”乃援琴而鼓之,晋王酸心哀涕,曰:“何子来迟也。”

蔡邕《女训》曰:舅姑若命之鼓琴,必正坐操琴而奏曲。若问曲名,则舍琴兴对曰某曲。坐若近,则琴声必闻;若远,左右必有赞其言者。凡鼓小曲,五终则止;大曲,三终则止。无数变曲无多少,尊者之听未厌不敢早止。若顾望视也,则曲终而後止,亦无中曲而息也。琴必常调。尊者之前,不更调张。私室若近舅姑,则不敢鼓。独若绝远,声音不闻,鼓之可也。鼓琴之夜,有姊妹之宴则可也。

《通礼纂》曰:尧使无勾作琴五弦。

《江表传》曰:顾雍少从蔡伯喈学鼓琴,伯喈贵异之,谓曰:“卿成必早,故以名与卿。”雍、伯喈同名由此。

蔡邕《月令章句》曰:凡弦急则清,慢则浊。

《白虎通》曰:琴,禁也,以禁止淫邪,正人心也。

《韩诗外传》曰:孔子南游适楚,至于阿谷之隧。有处女佩璜而浣,孔子曰:“彼妇人可与言矣。”抽琴去其轸以授子贡,曰:“善为之辞,以观其语。”子贡曰:“于此有琴而无轸,愿借子以调其音。”妇人曰:“吾野鄙之人也,僻陋而无心,五音不知,安能调琴?”子贡致其辞,孔子曰:“丘知之矣。”

《山海经》曰:帝俊生晏龙,始为琴瑟。

又曰:东海之外大壑,少昊、孺帝、颛顼於此弃其琴瑟。(郭璞曰:孺义未详也。)

《蔡琰别传》曰:“琰字文姬,陈留人,汉左中郎将蔡邕之女。少聪惠秀异,年六岁,邕夜鼓琴弦绝,琰曰:“第二弦。”邕故断一弦而问之。琰曰:“第四弦。”邕曰:“偶得之耳。”琰曰:“吴札观风,知兴亡之国;师旷吹律,识南风之不竞。由此言之,何不足知也。”

《马明生别传》曰:明生随神女入石室,金床玉几,时自弹琴,有弦五音,普奏闻於数里。

《幽明录》曰:刘琮善琴,忽得困病,许逊曰:“近蒋家女鬼相录在山石间,专使弹琴作乐,匡覃致灾也。”琮曰:“吾常梦见女子将吾宴戏,恐必不免。”逊笑曰:“蒋姑相爱重,恐不能相放耳。以为诔之,今去当无患也。”琮渐差。

《文士传》曰:嵇康临死,颜色不变,谓其兄曰:“向以琴来不?”兄曰:“已至。”康取调之,为《太平引》,曲成,叹息曰:“《太平引》绝於今日耶!”

《搜神记》曰:吴人有烧桐以爨者,蔡邕闻其爆声,曰:“此良桐也。”因请之,削以为琴,而烧不尽,因名ㄡ尾琴,有声也。

扬雄《琴清英》曰:昔者,神农造琴,以定神齐淫僻去邪,欲反其天真者也。舜弹五弦之琴,而天下治;尧加二弦,以合君臣之恩也。

卷五百七十八 乐部十六

琴中

《乐府解题》曰:《水仙操》,伯牙学琴於成连先生,三年不成,至於精神寂寞,情之专一,尚未能也。成连云:“吾师方子春,今在东海中,能移人情。”乃与伯牙俱往。至蓬莱山,留宿伯牙曰:“子居习之,吾将迎师。”刺船而去,旬时不返。伯牙近望无人,但闻海水洞滑崩澌之声,山林寞,群鸟悲号,怆然而叹曰:“先生将移我情。”乃援琴而歌,曲终,成连回,刺船,迎之而还。伯牙遂为天下妙矣。

又曰:《雉朝飞操》者,齐宣王时处士犊沐子所作也。年七十无妻,出薪於野,见雉雌雄相随则心悲。乃仰天叹曰:“圣王在上,恩及草木鸟兽,而我独不获。”援琴而歌以自伤。

又曰:《思归引》,卫有贤女,邵王闻其贤,请娉之。未至,王薨,太子曰:“吾闻齐桓得卫姬霸。今卫女贤者,欲留之。”大夫曰:“不可。若贤,必不我听。听亦不贤,不足取。”太子不听,遂留拘深宫。思归不得归,援琴而歌,曲终自缢而死。

扬雄《琴清英》曰:尹吉甫子伯奇至孝,後母谮之,自投江中,衣苔带藻。忽梦见水仙赐其美乐,惟念养亲,扬声悲歌。船人闻而学之。吉甫闻船人之声,疑似伯奇,援琴作《子安之操》。

《琴操》曰:商陵牧子娶妻无子,父母将改娶,牧子援琴鼓之,痛恩爱乖离,故曰《别鹤操》。

扬雄《琴清英》曰:《雉朝飞操》者,卫女之作也。卫侯女嫁於齐太子,至中道,闻太子死,问傅母:“何如?”傅母曰:“且往。”当丧毕,不肯归,终之以死焉。傅母好琴,取女自操琴,於冢上鼓之。忽三雉俱出墓中,傅母抚雌雉曰:“女果为雉耶?”言未卒,俱飞而起,忽而不见。傅母悲痛,援琴作操,曰《雉朝飞》。

《琴操》曰:古琴曲有歌诗五曲:一曰《鹿鸣》,二曰《伐檀》,三曰《驺虞》,四曰《鹊巢》,五曰《白驹》。语裥十二操:一曰《将归操》,孔子所作。孔子之赵,闻杀鸣犊而归作此曲也。二曰《倚兰操》,孔子所作,伤不逢时。三曰《龟山操》,孔子作。季桓子受齐女乐,孔子欲谏不得,退而望鲁龟山,作曲喻季氏若龟之蔽鲁也。四曰《越裳操》,周公所作。五曰《拘幽操》,文王作。文王拘於里,作此曲。六曰《岐山操》,周人为太王所作。七曰《履霜操》,尹吉甫子伯奇无罪见逐,自伤,作此曲。八曰《雉朝飞操》,沐犊子所作。沐犊子七十无妻,见雉双飞,感之作此曲也。九曰《别鹤操》,商陵牧子所作。取妻五年无子,父母欲改娶,其妻闻之,中夜悲,牧子因之作此曲。十曰《残形操》,曾子梦见一狸,不见其足,而作曲。十一曰《水仙操》,伯牙所作。十二曰《坏陵操》,伯牙所作。语裥九引:一曰《列女引》,楚樊姬所作。二曰《伯姬引》,鲁伯姬所作。三曰《贞女引》,鲁漆室女所作。四曰《思归引》,卫女所作。五曰《霹雳引》,楚商梁出游九皋之泽,遇风雷霹雳,畏惧而归,作此引。六曰《走马引》,樗里牧恭所作。牧恭为父报冤,杀人而亡藏於山林之下。有天马引之,感作此引。七曰《箜篌引》,霍里子高所作,即《公无渡河曲》。八曰《琴引》,秦时屠门高所作。九曰《楚引》,楚龙丘子高所作。语裥河间杂歌二十一章。

《琴历》曰:琴曲有《蔡氏五弄》、《双凤离鸾》、《归风送远》、《幽兰曰雪》、《长清》、《短清》、《长侧清调》、《瑟调》、《大游》、《小游》、《昭君》、《胡茄》、《广陵散》、《白鱼叹》、《楚妃叹》、《风入松》、《乌夜啼》、《楚明光》、《石上流泉》、《临汝侯》、《子安之》、《流渐洄》、《双燕离》、《阳春弄》、《悦弄》、《连弄》、《悦人弄》、《连珠弄》、《中挥清》、《畅志清》、《看客清》、《僻清》、《婉转清》。

《大周正乐》曰:师襄子,夫子琴师也。方子春教成连生鼓琴,能化人情者也。成连先生,教伯牙鼓琴者也。锺子期,善听知音者。子期死,伯牙终身不鼓琴者也。颜渊听夫子琴,知周衰者也。涓子操琴,心玉篇者也。禽高以琴养性,求仙於罗浮山中,鼓琴於郢中,奏《阳春白雪》者也。雍门周以琴感孟尝君,悲者也。邹忌与齐王言琴事,以方正定德者也。荣启期对夫子弹琴,言三乐之事者也。禽孟临峦户死,而琴歌者也。应侯鼓,贾子对,以取牛妇人者也。子桑饥寒欲死,鼓琴而歌者也。师旷为晋平公操微,感玄鹤二七下舞者也。师滑写濮上琴声者也。子夏除丧,曰琴乐,曰不敢不至者也。闵子骞除丧,曰弹琴不成声者也。宓子贱治单父不下堂,弹琴而邑自理者也。踞转鼓琴,春秋晋大夫张骼辅轹者也。卫师曹,卫献公令师曹教公嬖妾,师曹鞭之。公怒之,鞭师曹三百者。

又曰:寇先生,宋人也。以钓鱼为业。宋景公问道,不告,杀之。後十五年,在宋城门下弹琴者也。已上自尧神人畅至始皇,九十三弄,好士二十七人,并为上石。

又曰:《杞梁妻》者,齐邑杞梁殖妻之所作也。庄公袭莒,殖战而死,庄公还遇其妻於路,使使者道吊之。妻曰:“今殖有罪,君何辱命焉?若殖免於罪,贱妾有先人之庐,妾不敢受郊吊也。”公乃吊诸室,成礼而去。妻叹曰:“上则无父,中则无夫,下则无子。外无所依,内无所倚,将何以立?吾节岂能更二哉?死而已矣。”於是乃援琴而鼓之。

又曰:《伐檀操》者,魏国女之所作也。伤贤者隐弊,素餐在位,闵伤怨旷,失其嘉会。夫圣主之制,能治人者食於人,不能治人者食於田。今贤者隐退伐木,小人在位食禄,悬珍琦,积百,并包有土,德泽不加。百姓伤痛,上之不知,王道之不施。仰天长叹,援琴而鼓之。

又曰:《将归操》者,孔子之所作也。赵简子循执玉帛以聘孔子。孔子将往,未至,渡狄水,闻赵杀其贤大夫窦鸣犊,喟然而叹曰:“夫赵之所以治者,鸣犊之力也。杀鸣犊而聘余,胡丘之往也?夫燔林而田,则麒麟不至,覆巢破卵,则凤凰不翔,鸟兽尚恶伤类,而况君子哉?”於是援琴而鼓之。

又曰:《岐山操》者,周大臣之所作也。大王居幽,狄人攻之。仁恩恻隐,不忍流血,选练珍宝、犬马、皮币、束帛与之。狄侵不止,问其所欲,欲得土地。大王曰:“土地者,所以养万民也。吾将委国而去矣。二三子亦何患无君焉?”遂杖策而出,喻乎梁而邑乎岐山。自伤劣不能化夷狄,为其所侵,喟然叹息,援琴而鼓之。

又曰:《三士穷操》者,其思革子之所作也。其思革子、石文子、叔愆子三人相与为友,闻楚成王贤而好士,三子相与俱往见之。至於敖硗岩之间,卒逢飘风暴雨,相与俱伏空柳之下。衣寒乏粮,自度不得活,三人相视而叹曰:“与其饥寒俱死也,岂若并衣粮於一人哉?”二人俱以其思革子为贤,推衣粮与之。革子曰:“死则共之。今二子以贤愚相辞,乃以死让,孰贤哉?”辞而不受。二子曰:“吾自以相与,犹左右手也。左伤则右救之,右伤则左救之。子不我受,俱死无名於世,不亦痛乎?”於是思革子乃受之,二子遂冻饿而死。其思革子抱二子尸而埋之,号天哭泣,竭哀而去,往见于楚王。楚王知其贤者,於是旨酒嘉肴,设锺鼓乐之。其思革子怆然有忧悲之意,楚王心动,怪而不悦,乃推樽罢乐,引琴而进。其思革子援琴而鼓之,作相与别散之意。王闻曰:“子琴音何苦哀也?”革子推琴离席,长跪涕流而下,对:“臣友三人石文子、叔愆子,窃慕大王高义,欲俱来谒。至於敖硗岩之间,逢飘风暴雨,食寒粮乏,度不能俱活,二子俱不以臣为不肖,推粮与臣。二子逢冻饿死。大王虽陈酒肴设乐,诚不敢酣乐也。”楚王曰:“嗟乎,乃如是耶!”於是赐其思革子黄金百斤,命左右棺敛收二子而葬之。以其思革子为相,故曰《三士穷》。

又曰:《鹿鸣操》者,周大臣之所作也。王道衰,君志倾,留心声色,内顾妃后,设旨酒嘉肴,不能厚养贤者,尽礼极欢,形见於色。大臣昭然独见,必知贤士幽隐,小人在位,周道陵迟。自以是始,故弹琴瑟以风谏,歌以感之,庶几可复。歌:“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示我周行。”此言禽兽得美甘之食,尚知相呼,伤时在位之人不能。乃援琴以刺之,故曰《鹿鸣》也。

又曰:《驺虞操》者,邵国女之所作也。古有圣王在上,君子在位,役不逾时,不失嘉会,内无怨女,外无旷夫。及周道衰微,礼义废弛,强凌弱,众暴寡,万民骚动,百姓愁苦,男怨於外,女伤於内,内外无主。内迫情性,外迫礼义,叹伤所说而不逢时,於是援琴而歌。

又曰:《猗兰操》者,孔子之所作也。孔子周流天下应聘,诸侯莫能任用。自卫反鲁,过隐之中见芗兰之独茂也,喟然而叹曰:“夫兰,当为王者香。今乃独茂与众草为伍,譬犹贤者不逢时,与鄙夫为伦也。”凭车抚轼,援琴而鼓之。自伤不逢时也。

又曰:《龟山操》者,孔子之所作也。齐人馈女乐,季桓子受之,鲁君闭门不听朝。当此之时,季氏专政,上僭天子,下畔大夫,贤圣斥逐,谗邪满朝。孔子欲谏而不听,复退而望鲁。鲁有龟山蔽之,譬季子於龟山,托势位於斧柯,季氏专政道,犹龟山之蔽鲁也。伤政道之不用,闵百姓不得其所,欲诛季氏而力不能,於是援琴而歌。

又曰:《白驹操》者,失朋友之所作也。其友贤,俱仕乎衰乱之世。君无道,不可匡辅,依违微风,谅不见受,国士咏而思之,援琴而长歌。

又曰:《越尝操》者,周公之所作也。周公辅相成王,成就文王之道。天下太平,万国和会,江黄纳贡,越尝重九译而来献白雉,执贽曰:“吾君在外国也。顷无迅风暴雨,意者,中国有圣人乎?故遣臣来。”周公於是仰天而叹之,援琴而歌。

又曰:《拘幽操》者,文王之所作也。纣为无道,上逆天文,下变地理,刑无罪,杀不辜,朝涉,刳孕妇。百姓怨悲,海内同心苦之。文王为西伯,种德修仁,布其恩惠,天下三凤裥其二。纣大怒其有仁心也,召而朝之,拘于里。文王忧愁,援琴而鼓之,故曰《拘幽操》也。

又曰:《聂政刺韩王》者,聂政之所作也。聂政父为韩王治剑,过时不成,韩王杀之,时政未生。及壮,问其母曰:“父何在?”母告之。政欲杀韩王,乃学涂入王宫,拔剑刺韩王,不得,走。政逾城而出,去,入太山,遇仙人学鼓琴,漆身为厉,吞炭变其音。七年而琴成,欲入韩国,道逢其妻,妻对之泣下,对曰:“夫人何故泣?”妻曰:“聂出游七年不归,吾常梦相思。见君对妾笑,齿似政齿,故我心悲而泣也。”政曰:“天下人齿尽相似耳,胡为泣乎?”即别去,复入山中,仰天而叹曰:“嗟乎,变容易身,欲为父报仇而为妻所识,父仇当何时复报?”援石击落其齿,留山中三年,习琴持入韩国,人莫知政。政鼓琴阙下,观者成行,马牛止听,以闻韩王。王召政而见之,使之弹琴。政即援琴而鼓之,内刀在琴中,政於是左手持衣,右手出刀,以刺韩王,杀之,曰:“乌有使生者不见其父,可得死乎?”政杀国君,罪当及母,即自犁剥面皮,断其形体,人莫能识知。乃枭磔政形体市,悬金其侧,有知此人者赐金千斤。遂有一妇人往而哭之,曰:“嗟乎,为父报仇耶!”顾谓市人曰:“此所谓聂政也。为父报仇,知当及母,乃自屠剥面。何爱一女之身而不扬吾子之名哉?”乃抱政尸而哭,冤结陷塞,遂绝行脉而死。故曰《聂政刺韩王》也。

又曰:《曾子归耕》者,曾子之所作也。曾子事孔子十有馀年,眷然念二亲年衰,养之不备,欲归而重叹之,於是援琴而鼓之。

又曰:《崔子渡河》者,闵子骞之所作也。崔子早无母,其後母常以其死母名呼之,不应者,後母辄笞之。崔子恶与其母同名,欲自杀,恐扬父恶,又死母名应则逆,非义也。则以能游渡河为辞,系石於腹,入水自沉而死。众人但以为不能游耳,莫知其故自沉。是以父过不扬,闵子骞大其能为父隐,伤痛之,故援琴而鼓之,以美其意,故曰《崔子渡河》。

又曰:《屈原自沉》者,屈原之所作也。屈原,楚同姓也。为怀王佐,博闻强识,疏通政事。入则与王议国计策,以施号令;出则接遇宾客,应对诸侯。上官大夫与之争宠,害其器能,谮之於王,曰:“使屈原每一出,矜伐功,以其非己莫能为。”怀王怒而斥之。屈原自伤怀忠而见疑,忧愁,面目黎黑,临河而哀思,著《离骚》、《九歌》、《九叹》、《七谏》之辞,仰天而叹,援琴而鼓之。

又曰:《孔子厄》者,孔子之所作也。孔子应聘於楚,待礼於陈。在陈绝粮,从者病,莫能兴,喟然而叹曰:“归邪,吾党之小子狂简,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於是援琴而鼓之,以自叙其志,故曰《孔子厄》。

又曰:《霍将军歌》者,霍去病之所作也。去病为讨寇校尉,为人少言,勇而有气,使击匈奴,斩首二千。後六出,斩首十馀万级,益封万五千户,衤失禄与大将军等。於是志得意欢,乃援琴而鼓之。

又曰:《凤凰来仪》者,周成王之所作也。成王即位,用周召、毕、荣之属,天下大治,殊方绝域,莫不蒙化。是以越常献雉,重译来贡,太平之瑞,同时而应,麒麟游苑圃,凤凰翔舞於庭,颂声并作,佥然大同。於是成王乃援琴而鼓之。

又曰:《子安》者,其门离须之作也。其门离须兄弟三人,长兄从军,二年不归。离须坐事被刑,天下昏乱,兵革骚动,宗族离散。离须当远往输,持其小弟往寄所知,分别相去,垂涕而决。其弟觑欷谓离须曰:“吾生不睹母,长不识父。遭颠沛扰攘之世,兄从军不归,子复远输,未知反期,一旦是非,使吾无所依。吾闻兄在林梨,欲往从之。”离须止之曰:“兵革交错,道路不通,子为我无往,往必不还。令吾兄弟分别死别,不亦痛乎?”喟然不应,啼泣而别。离须属其主人曰:“子欲往,慎为我勿遣也。”去数日,卒夜亡,不知其处。离须来还,分布求之,卒不得。忧思不乐,仰天而叹,於是援琴而鼓之。

又曰:《力拔山》者,项羽之所作也。项王为汉所围於垓下,诸侯兵悉到,围数重。项王夜觉,闻汉军四面楚歌,惊起,坐,仰天而叹曰:“汉得吾众,是何楚歌之多?”於是心悲,援琴而鼓之。

又曰:《禹上会稽》者,禹之所作也。尧时洪水滔天,百姓巢居不安,尧乃征禹而使治之。乃决江河,上会稽山,顾曰:“呜乎!洪水滔天,下人愁悲,上帝俞咨。三过吾门不入,父子道衰。非欲伐功也,伤君莫知,不欲烦下民。嗟呼!天非欲数烦下,嗟嗟不欲烦下民。”自是之後,百姓降丘,黎庶安,弹琴以自叹,故曰《禹上会稽》。

又曰:《箕子吟》者,箕子之所作也。箕子,纣之诸父也。纣为无道,杀比干,醢梅伯,朝涉,刳孕妇,奢淫骄恣,不修道德。箕子不可谏,乃被佯狂,痛宗庙之丘墟,喟然援琴而鼓之。

又曰:《文王思士》者,文王之所作也。文王思得贤士与为治,出田乃援蓍而卜之,卦得,所获非龙、非麟、非虎、非熊,乃帝王之师也。至渭之阳,果遇吕尚。与语,大悦之,曰:“吾先人太公有言,当有圣人适周,子其是耶?”遂载与之俱归,立以为师,号曰太公望。文王悦喜,乃援琴而鼓之,自叙思士之意,故曰《文王思士》。

又曰:《武王伐纣》者,武王之所作也。武王兴师伐纣,伯夷、叔齐拔剑扣马,曰:“父死不葬而争天下,非孝也。执贽而事之,举兵而伐之,非义也。”武王以告太公望,太公曰:“循大行者不顾细礼,立大功者不恤後愆。”遂克殷,诛纣於牧野。於是天下晏然,万民欢忻,武王援琴而鼓之。

卷五百七十九 乐部十七

琴下

《三礼图》曰:琴第一弦为宫,次为商,次为角,次为徵,次为羽,次为少宫,次为少商。

《广雅》曰:伏羲氏琴长七尺二寸,上有五弦。

《孙登别传》曰:孙登字公和,汲郡人。清静无为,好读《易》、弹琴,颓然自得。观其风神,若游六合之外者。当魏末,居北山中,石窟为宇,编草自覆。阮嗣宗见登被端坐岩下,逍遥然鼓琴。嗣宗自下趋进,冀得与言。嗣宗乃长啸与琴音谐会,登因啸和之,妙响动林壑。

《洞冥记》曰:帝恒夕望东边有青□,俄见双白鹄集於台上,倏忽变为二神女,舞於楼下。握凤管之箫,舞落霞之琴,歌《清吴春波》之曲也。

刘向《别录》曰:雅琴之意,事皆出龙德诸琴杂事中。赵氏者,渤海赵定人也。宣帝时,元康神爵间,丞相奏能鼓琴者,渤海赵定、梁国龙德皆召入,见温室,使鼓琴。时闲燕为散操,多为之涕泣者。

《乐府解题》曰:魏武帝宫人有卢女者,故将军阴叔之姨也。七岁入汉宫,学鼓琴,琴特鸣异,善为新声。

阮籍《乐论》曰:汉帝闻楚琴,倚而悲,慷慨长息,曰:“善哉!为声若此而足矣。”昔季流向风而鼓琴,听之者泪下。

《列仙传》曰:稷丘公,华山道士。汉武帝封禅,公乃冠章甫,拥琴来迎。

《灵异志》曰:嵇中散神情高迈,任心游憩。尝行西南,出去洛数十里,有亭名华阳,投宿,夜了无人,独在亭中。此亭由来杀人,宿者多凶。至一更中,操琴先作诸弄,而闻空中称善声。中散抚琴而呼之,曰:“君何以不来?”此人便云:“身是古人,幽没於此数千年矣。闻君弹琴音曲清和,故来听耳。而就终残毁,不宜以接侍君子。”向夜仿佛渐见,以手持其头,遂与中散共论声音,其辞清辩。谓中散君试过琴,於是中散以琴授之。既弹,悉作众曲,亦不出常,惟《广陵散》绝伦。中散才从受之,半夕悉得,与中散誓,不得教他人,又不得言其姓也。

《琴书》曰:昔者,至人伏牺氏王天下也,仰观象於天,俯察法於地,远取诸物,近取诸身,始画八卦,削桐为琴。

又曰:自尧相传,善琴者八十馀人,有八十馀样。虽少有差,大体相似,皆长三尺六寸,法期之数也。上圆而敛,象天也;下方相平,法地。十三徽配十二律,馀一象闰也。本五弦,宫、商、角、徵、羽也;加二弦,文、武也。至後汉蔡邕又加二弦,象九星,在人法九窍,其样有异。传於代,四所象凤首、翅、足、尾。南方朱雀,为乐之主也。五分其身,以三为上,以二为下,三天两地之义也。上广下狭,尊卑之象也。中翅八寸,象八风。腰广四寸,象四时。轸圆,象阳转而不穷也。临乐承露,用枣唇,用梓,未达先贤深意也。

又曰:琴高以琴养性,初学於罗浮山,後游四海。或传禽高,非也。

又曰:舜弹五弦之琴,以歌南风之诗。岂惟道在思亲,志兼忧民,养万物,故感之。

又曰:颍阳西北界李氏处女,年十五六。天宝八年二月,遘疾,七月不食,魂飞冥冥如升上,景在□雾中,女仙人芦藕苗间受琴《清风弄》等五十曲。至天宝十五载五月,留守悲迥,御史中丞蒋列,ㄞ骑上闻,玄宗度为女道士,赐琴三面,留内供奉。琴德弦妙,旁行不流,所感无恒也。

又曰:师涓,纣之乐官也。善鼓琴,感四马嘘天仰秣。或曰师旷。传虽二,疑即是一。

《风俗通》曰:琴者,乐之统也。君子所常御,不离於身。非若锺鼓陈於宗庙,列於ね悬也。以其大小得中而声音和。大声不喧哗而流漫,小声不湮灭而不闻,适足以和人意气,感发善心也。

《琴书》曰:尧大德。尧弹,感天神降听,俨然言和之至也,故尧制《神人畅》。

《瑞应图》曰:师旷鼓琴,通於神明,而白鹄翔。

《竹林七贤传》曰:嵇康临死,顾视日影,索琴弹之,曰:“袁孝尼尝从吾学《广陵散》,吾无惜固不与,《广陵散》於是绝矣。”

司马相如《美人赋》曰:“上客何国之公子?所从来无乃远乎?”遂设旨酒,进鸣琴,抚弦为《幽闲》之曲。

张茂枢《响泉记》曰:余家世所宝琴书图画,广明之乱,散失荡尽。其中二琴,一名响泉,一名韶磬,皆希代之宝也。

宋玉赋曰:臣尝行,仆饥马疲,正值主人门开。主人翁出,独有主人女在。欲置臣堂上太高,堂下太卑。乃便为兰房奥室,止臣其中。其中有鸣琴焉,臣援琴而鼓之,为《秋竹积雪》之曲。

吴均《续齐谐记》曰:王彦伯,会稽馀姚人。善鼓琴,仕为东宫扶侍。赴告还都,行至吴邮亭,维舟中渚,秉烛理琴,见一女子披帏而进,二女从焉,先施锦席於东床,乃就坐;女取琴调之,似琴而声甚哀雅,有类今之登歌。女子曰:“子识此声否?”彦伯曰:“所未曾闻。”女曰:“此曲所谓《楚明光》者也。惟嵇叔夜能为此声,自此以外,传习数人而已。”彦伯欲受之,女曰:“此非艳俗所宜,惟岩栖谷隐可以自娱耳。当更为子弹之,幸复听之。”乃鼓琴且歌,歌毕,止於东榻。迟明将别,各深怨慕。女取四端锦卧具、绣臂囊一赠彦伯为别,彦伯以大笼并玉琴答之而去。

《说苑》曰:雍门周以琴见孟尝君。孟尝君曰:“先生鼓琴,亦能令我悲乎?”周曰:臣乌能令足下悲哉?所能令悲者,先贵而後贱,先富而後贫,不若身才高妙适遭暴乱,不若处之隐绝不及四邻,屈折摈压无所告诉,臣一为之徵,操琴则涕零矣。令足下千乘之君,广厦邃房,下罗帷,来清风,斗象棋,舞郑妾,丽色淫目,流声娱耳。水游则连方舟载旗,野游则驰弋猎,平原广囿,入则撞锺击鼓乎深宫之中。虽有善琴者,固未能使足下悲也。然臣所为足下悲者一也,千秋万岁之後,宗庙必不血食。高台既已坏,曲池既已{渐土},坟墓既已平,婴儿竖子采樵者,踯躅其足而歌其上,曰:“夫以孟尝君尊贵,乃若是乎?”於是孟尝君泣焉垂脸,周引琴而鼓之,徐动宫徵,拂羽角,孟尝君涕泣增哀,下而就之,曰:“闻先生鼓琴,立若破国亡邑之人也。”

郑缉之《东阳记》曰:晋中朝时有王质者,常入山伐木,至石室,见童子四人弹琴而歌。质因留,趺斧柯而听之。童子以一物与质,状如枣核。质取而含之,便不复饥。遂复少留,亦谓俄顷,童子曰:“汝来已久,何不速去?”质诺而起,所坐斧柯烂尽。既归,计离家已数十年矣,旧宅迁移,室宇靡存,遂号恸而绝。

《韩子》曰:昔卫灵公之晋,於濮水之上宿。夜闻有鼓琴声者,悦之,问左右,尽不闻。乃召师涓而告,谓之曰:“有鼓新声者,子为我听而写之。”师涓静坐抚琴写之,明日报曰:“臣得之矣。”公遂之晋。晋平公觞之祈之台,灵公召师涓令坐师旷之傍,援琴鼓之,未终,师旷曰:“此师延之作。纣为靡靡之乐,及武王伐纣,延东走,至於濮水而自投。闻此声者,必於濮水之上。先闻者其国削,不可遂此。”平公曰:“此何声也?”曰:“此所谓《清商》也。”公曰:“《清商》固宜悲乎?”师旷曰:“不如《清徵》。”公曰:“《清徵》可得闻乎?”师旷曰:“不可。古之听《清徵》者,皆有德义之君。今主君德薄,不足以听之。”平公曰:愿试听之。师旷不得已,援琴一奏之,有玄鹤二八南方来,集於郎门之邑;再奏之,列;三奏之,延颈而鸣,舒翼而舞。平公大悦,提觞而起,为师旷寿曰:“音莫悲於《清徵》乎?”师旷曰:“不如《清角》。”平公曰:“《清角》可得闻乎?”师旷曰:“不可。昔者,黄帝合鬼神於西山之上,驾象车六蛟龙,毕方并辖,蚩尤居前,风伯进扫,雨师洒道,虎狼前在,虫蛇伏地,凤皇覆上,大合鬼神,作为《清角》。今主君德薄,不足以听之。”平公曰:“愿试听之。”师旷不得已而鼓之。一奏之,有□从西北方起;再奏之,大风至,大雨随之,裂帷幕,破俎豆,隳廊瓦,坐者散走。平公恐惧,伏於廊室,晋国大旱赤地。

《西京杂记》曰:赵后有宝琴曰凤皇,皆以金玉隐起为龙凤螭鸾,古贤列女之象,亦为《归风送远》之操。

《淮南子》曰:孟春,东宫御女青色,衣青采,衣鼓琴瑟。

桓谭《新论》曰:神农氏为琴七弦,足以通万物而考理乱也。

又曰:八音之中,惟丝最为密,而琴为之首。

应劭《风俗通》曰:琴者,乐之与八音并行,君臣以相御也。

《孔丛子》曰:孔子昼息於室而鼓琴,闵子自外闻之,以告曾子曰:“向子之音清微而和,沦入至道。今也,更为幽沉之声,幽则欲上所为发也,沉则贪德之所为施也。夫子何所感一若斯乎?吾从子入而问焉。”曾子曰:“诺。”二子入问孔子,孔子曰:“然如是也,吾有之。向见狸方取鼠,欲其得之,故为音。汝二人者,孰识诸?”曾子对以闵子,夫子曰:“可以听音矣。”

《家语》曰:孔子游於泰山,见荣启期行成阝之野,鹿裘带索,抱琴而舞。孔子问曰:“先生为乐何也?”对曰:“天生万物,惟人为贵,吾既为人,一乐也;男尊女卑,吾既为男,二乐也;人生有不见日月,不免襁褓,吾行年九十五岁矣,三乐也。贫者,士之常;死者,人之终。处常得终,又何忧乎?”孔子曰:“善。”

《吕氏春秋》曰:伯牙鼓琴,锺子期听之。方鼓琴志在泰山,锺子期曰:“善哉乎鼓琴!巍巍乎如泰山。”志在流水,锺子期曰:“善哉鼓琴!汤汤乎若流水。”锺子期死,伯牙破琴绝弦,终身不复鼓琴,以为世无足以鼓琴也。

《列仙传》曰:华山毛女猎即见,常居岩弹琴。

桓谭《新论》曰:神农氏继宓羲而王天下,亦上观法於天,下取法於地,近取诸身,远取诸物。於是始削桐为琴,绳丝为弦,以通神明之德,合天人之和焉。

《琴书》曰:师旷,晋之乐官也。上於琴,能易寒暑,召风雨。为晋平公鼓之,感玄鹤六下舞。

《西京杂记》曰:张安世十五,为成帝侍中,善鼓琴,能为《双凤离鸾》之曲。

《世说》:顾彦先平生好琴,及丧,家人常以琴置灵床上。张季鹰往哭,顾不胜恸,遂径上床,鼓琴作数曲而去。

又曰:会稽贺思令善弹琴,常夜在月中坐,临风鸣弦。忽有一人,形貌甚伟,著械有惨色,在中庭称善,便与共语,自云是嵇中散,谓贺云:“卿手下极快,但於古法未备。”因授以《广陵散》,遂传之,於今不绝。

《大周正乐》曰:胜之,逸人也,常挟琴牧羊巨泽。汉王知其贤,将聘焉,委以国政。胜之曰:“王废牧羊之任,而委四海之务,是错乱天地,颠倒人伦。”竟逃於阴山之中。

又曰:琴所以修身理性,反其天真也。君子所以常御不离於身,非若锺鼓陈於宗庙,列於ね悬也。以其大小得中而声音和。大声不喧哗而流漫,小声不湮灭而不闻,适足以和人意气,感发善心也。

又曰:瓠巴,六国时人也。工琴好古,因夏日俯於池亭鼓之,感鱼跃潜藻而听焉。

又曰:嵇康,字叔夜。有迈俗之志,为中散大夫。或传晋人,非也。常宿王伯通馆,忽有八人云:吾有兄弟为乐人,不胜羁旅,今授君《广陵散》。甚妙,今代莫测。

又曰:凡琴曲和乐而作,命之曰畅。畅者,言其道之美畅从不敢自安也。忧愁而作,命之曰操。操者,言困厄危迫犹不失其操也。

又曰:清角,黄帝之琴,鸣廉修况蓝胁,自鸣空中。号锺,齐桓公琴。绕梁,庄王琴。绿绮,司马相如琴。焦尾,蔡邕琴。凤凰,赵飞燕琴。

又曰:贺韬,吴人也。常夜弹琴,感鬼神见舞数曲,斯亦妙之至也。

《十二国史》曰:周师经仕魏文侯,善鼓琴,文侯耽之,起舞。经怒,以琴撞文侯。文侯怒,使人曳下殿,将杀之。经曰:“乞申一言而死。”文侯曰:“何?”经曰:“臣撞桀纣之君,不撞尧舜之主。”文侯曰:“寡人过矣。”乃舍之,悬琴於壁以为戒。

《晋纪》曰:孙登字公和,不知何许人。散宛地,行吟乐天,居白鹿、苏门二山。弹一弦琴,善啸,每感风雷。嵇康师事之,三年不言。

《乐纂》曰:赵耶利居士,唐初天水人也。以琴道见重子海内,帝王贤贵,靡不钦风。旧错谬十五馀弄皆削,凡归雅无一徵玷不合於古。述《执法象》及《胡笳五弄》谱两卷。弟子达者三人,并当代翘楚。贞观十年,终於曹,寿七十六。弟子宋孝臻、公孙常,数百年内常传於马氏。

《国史补》曰:张弘静少时会名客,观郑宥弹琴。宥调二琴至切,各置一榻,动宫则宫应,动角则角应。稍不切,乃不应。宥师董庭兰,尤善泛声。

又曰:李公勉雅好琴。常斫桐,又取漆为之,多至数百张,求者与之。有绝代者,一名响泉,一名韵磬,自宝於家。京师又以樊氏、路氏为第一。路氏有房太尉石枕,损之不理。蜀氏斫琴,尝自品第一。上者以玉,次者以琴瑟,又次以金徽、螺蚌。

《唐书□乐志》曰:赵师字耶利,天水人也。在隋为知音,至唐贞观初,独步上京,遽入琴苑。畴之嵇氏,累代居曹。遂令曹郡琴者,所修五弄,具列於曹,妙传濮州司马氏,琴道不坠於地也。师云:吴声清宛,若长江广流,绵绵徐逝,有国士之风。蜀声躁急,若击浪奔雷,亦一时俊决也。

《世说》曰:晋戴字仲若。父逵高尚不仕。年十六遭忧,不忍传父之琴,与兄勃各造新弄。勃五部,十五部。又制长弄一部,并传於世。

卷五百八十 乐部十八

《释名》曰:笛,涤涤然也。

《史记》曰:黄帝使伶伦伐竹於昆溪,斩而作笛,吹之作凤鸣。

《风俗通》曰:笛,汉武帝时工人丘仲所造也。本出羌中。笛,涤也,所以涤邪秽,纳之雅正也。长尺四寸,七孔。

《乐书》曰:笛者,涤也,丘仲所作。可以涤荡邪气,出扬正声。是故列和善吹,裁十二之音应律。荀勖枢问,依三尺二调成均,剪□梦之霜筠,法龙吟之异韵。三孔为龠,文舞执之,人吹也。五孔为笛,礻戒里衩,周师掌之。六孔为笛,羌人吹之。七孔下调,汉部用也。今之七星,古之长笛。一定为调,合锺磬之均,各有短长,应律吕之度,雅乐部内咸用之。

马融《自叙》曰:融性好音,能鼓琴吹笛。为督邮,独卧平阳坞中,有洛客舍逆旅,吹笛相和。融去京师逾年,闻甚悲而乐之。逆慕箫琴皆有颂,而笛独无,乃作《笛赋》。

《晋书》曰:桓伊字叔夏,善音乐,有蔡邕柯亭笛,尝吹之。王徽之越京,泊舟青溪侧。伊素不相识,於岸上过,徽之便使人谓之曰:“闻君善吹笛,试为我一奏。”伊时已贵显,素闻徽之名,便下车,踞胡床,为作三调之弄,便上车去。客主不交一言。

《晋书》向秀作《思旧赋》曰:邻家有吹笛,发声寥亮,追想畴昔游宴之好。

《晋中兴书》曰:帝舅王恺尝置酒,王遵、王敦俱往。女妓吹笛小失声,恺意便令黄门殴杀之,一座改容,敦神色自若。

沈约《宋书》曰:晋太始十年,中书监荀勖、中书令张华令郝生鼓琴,宋同吹笛,以为新引相和。

《唐书》曰:文宗时,□朝霞以善吹笛进,上为新声雅乐,朝霞能承意变声,颇符上旨,犹是有宠。

《世说》曰:谢仁祖妾阿纪有国色,善吹笛。仁祖死,阿纪誓死不嫁。郗昙时为北中郎,设权计,遂得阿纪为妾。阿纪终身不与昙言。

《幽明记》曰:永嘉中,泰山巢氏先为相县令,居在晋陵。家婢采薪,忽有一人随追,寻随婢还家,不使人见,见形者惟婢而已。每与婢饮宴,辄吹笛而歌,歌曰:“闲夜寂以清,长笛亮且鸣。若欲知我者,姓郭名长生。”

又曰:代郡界有一亭,常有怪,不可诣止。有诸生壮勇,行歌正宿。鬼吹五孔笛,有一手,都不能得摄笛。诸生不耐,忽便笑,谓:“汝止有一手,那得遍笛?我为汝吹来。”鬼云:“为我少指耶?”乃数十指出。诸生知其可击,拔剑斫之,得一老雄鸡,从者并鸡雏。

《文士传》曰:蔡邕告吴人,曰:“吾昔常经会稽高迁亭,见屋竹东间第十六可为笛。取用,果有异声。”

《古歌辞》曰:长笛续矩笛,长愿陛下保寿无极。

《傅子传》曰:列和善吹笛,吴姬之声,无以加也。

《西京杂记》曰:高祖初入咸阳宫,周行府库,金玉珍宝不可称言。其尤惊异者,玉笛,长二尺三寸,六孔,铭曰“昭华之”。

《乐纂》曰:唐玄宗时,乐人孙处秀善吹笛,好作犯声。当时皆以为新意流美,乐人皆效之。其声变态日增,因有犯调。犯调,即今之所尚也。

又曰:太和十年,中书监荀勖、中书令张华出御府铜竹律二十五具,命太乐郎刘秀等校试其三具,与杜夔及左延年法律同其二十二具。视其铭题尺寸,是笛律也。问协律中郎将列和,辞:“昔魏明帝时,令和永受笛声,以作此律。欲使学者别居一坊,歌咏讲习,依此律调。但识其尺寸之名,则竹丝歌咏皆得均含。歌声浊者,用长笛长律;歌声清者,用短笛短律。凡弦歌调张清浊之制,不依笛尺寸之名,则不可知也。”

又曰:黄锺笛,晋时三尺八寸。元嘉九年,太乐令锺宗之减为三尺七寸。十四年,治书令史奚纵又减五分,为三尺六寸五分。刘和之东箱长笛四尺二寸。

又曰:蕤宾箱笛,晋时二尺九寸,宗之减为二尺六寸,纵又减二分,为二尺五寸八分。

又曰:姑洗箱笛,晋时三尺五寸,宗之减为二尺九寸七分,纵又减五分,为二尺九寸二分。

又曰:《司马法》军中之乐,鼓笛为上,使闻之者壮勇而乐和。细丝高竹不可用也,虑悲声感人,士卒思归之故也。

又曰:横笛,小篪也。汉灵帝好胡笛,有胡笛篪出於胡吹,即此也。梁胡歌云:“快马不须鞭,拗折杨柳枝,下马吹横笛,愁杀路傍儿。”此歌辞元出北国,知横笛是北国名。今横笛皆去义觜,其有觜者,谓之义觜笛。

《国史补》曰:李舟好事,尝得村舍烟竹,截以为笛,坚如铁石,以遗李牟。牟吹笛天下第一,月夜泛江,与舟吹之,溜亮逸发。俄有客立於岸,呼船请载。既至,请笛而吹,其为精壮,山石可裂,牟平生未尝见。及入破呼吸盘辟,应指粉碎,客散不知所之。舟著记疑其蛟龙也。

又曰:李牟秋夜吹笛於瓜州,舟楫甚隘,初发调,群动皆息,及数奏,微风然而至。俄顷,舟人贾客有怨嗟悲泣之声。

《释名》曰:篪,啼也。声从孔出,如婴儿啼声也。

《毛诗》曰:彼何人斯,伯氏吹埙,仲氏吹篪。

《周官》曰:巫师,掌教吹篪。

《尔雅》曰:大篪谓之沂。(郭璞曰:篪以竹为之,长一尺四寸,围三寸,一孔上出,寸三分,名翘模,吹之。小者尺二。犍为舍人曰:大篪其声悲沂锵然也。《诗》云:“仲氏吹篪”也。)

《广雅》曰:篪,以竹为之,长大四寸,有八孔,前有一孔,後有四孔,头有一孔。

《月令》:仲夏之月,命乐师调篪。

《诗□节南山》云:伯氏吹埙,仲氏吹篪。(土曰埙,竹曰篪。笺云:伯仲喻兄弟也。我为汝思,如兄如弟;其相应和,如埙如篪。言俱为王臣,宜相亲爱之。)

《史记》曰:伍子胥至於江上,无以湖其口。行蒲伏,肉袒吹篪,乞食於吴市。

《东观汉记》曰:明帝幸南阳旧宅,召校宫子弟作雅乐,奏《鹿鸣》,上御埙篪和之,以娱嘉宾。

《齐书》曰:世祖於南康郡内作伎,有丝无管,空中闻有篪声,调节相应。

《世本》曰:苏成公造篪,吹孔有觜,如酸枣。苏成公,平王时诸侯也。

《古史考》曰:古有篪尚矣,苏成公善篪,而记者因以为作,谬也。

又曰:暴新公所造。旧志曰:一曰管史臣。案:非也。虽不知暴新公何代人,而非舜前人明矣。舜时,西王母献管,则是已有器,新公安得造篪?

《洞冥记》曰:建元二年,帝幸腾充台,以望四远於台上。撞磬玉锺,悬黎离之磬,吹霜条之篪,唱《来□依日》之曲。

《洛阳伽蓝记》曰:後魏河间王琛有婢朝□,善吹篪,能为《团扇歌》、《陇上声》。琛为秦州刺史,羌叛,屡讨不胜。琛令朝□假为贫女,吹篪而乞。羌闻之,皆流涕,相谓曰:“何故舍坟井,在山谷为寇耶?”即相率而降。秦民语曰:“快马健儿,不如老妪吹篪。”

蔡邕《章句》曰:管者,形长一尺,围寸,有孔无底,其器今亡。

《风俗通》曰:管,漆竹,长一尺,六孔,十二月之音,象物贯地而牙,故谓之管。

《尔雅》曰:大管谓之{乔},其中谓之{涅},小者谓之{眇}。(郭璞注曰:管长尺,围寸,并漆之,有底。贾氏谓之,如篪,六孔。犍为舍人曰:大管者声高大,故曰篙者高也。中者声精密,故曰稍{沮}々,密也。小者声音清妙也。)

《广雅》曰:管象篪,长尺,围寸,有六孔,无底。

班固曰:黄帝作律,以玉为管,长尺,六孔,为十二月音。至舜时,西王母献白玉管。汉章十二年,零陵文学奚景于泠道舜祠下得笙一、白玉管,则古者又以玉为管矣。班氏用铜之言外然之义,未为得也。求律所生,大极之数。起於一在子,以三乘之得三,在丑。以次至酉,得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三篇。黄锺之母以为法,周十二辰,得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黄锺之子以为实,实始法而一得则九寸,则诸律也。

《大戴礼记》曰:舜时,西王母献白玉。《说文》:管如篪,六孔,十二月之音,物关地而牙,故谓之管。从竹,管声。者,古者有玉管焉。

《乐法图》曰:次主东律,东律主黄锺,圣人承天乐,用管。(宋均注曰:管,黄锺寸管也。)吹管者以知律,管音调则律历正。

《周礼□春官□小师》曰:小师掌教箫、管。(郑司农曰:管如篪,六孔。玄谓管如{遂}而小,并两而吹之。)

又曰:孤竹之管於圆丘奏之,孙竹之管於方丘奏之,阴竹之管於宗庙奏之。(郑玄云:孤竹,竹特生者也。孙竹,竹枝根未生者也。阴竹生山北。)

《释名》曰:龠,跃也。气跃出也。

《尔雅》曰:大龠谓之产,中者曰仲,小者曰{约}。(郭璞曰:龠也,笛三孔而短。犍为舍人曰:仲,其声适仲吕也。小者形声细小,曰筠也。)

《礼记》曰:苇龠,伊祁氏之乐也。龠,春分之音,万物振跃而出也。

《周官》:笙师掌教吹龠。龠师教国子舞羽、吹龠。龠章掌幽龠。(郑玄曰:卯地之竹也。)

又曰:龠师掌教国子,秋冬吹笛龠,历代文舞之乐,所执羽龠。

《毛诗》曰:左手执龠,右手秉翟。

卷五百八十一 乐部十九

《释名》曰:箫,肃也。其声肃肃清也。

《尔雅》曰:大箫谓之{言},小者谓之。(郭璞注曰:{言}二十二管,长尺四寸。十六管,长尺二寸。箫,一名籁也。)

《博雅》曰:箫,大者二十三管,无底;小者,十六管,有底。

《通礼义纂》曰:伏羲作箫,十六管。

蔡邕曰:箫,编竹有底,大者二十三管,小者十六管,长则浊,短则清。以蜜蜡实其底而增减之,则和。然则邕时无洞声者矣。

《易说》曰:夏至之乐,补以箫。箫长四寸。

郑玄曰:箫亦管,形似鸟翼。鸟,火禽也。火数七。夏时火用事,二七十四,箫之长由此也。

《三礼图》曰:雅箫长尺四寸,二寸四区。颂箫二寸,十六区。仲夏之月,令乐师均管箫。箫长则浊,短则清。以密蜡实其底而增减之,则和。管成而音定,无所复调,当与琴瑟相参。

《风俗通》曰:舜作箫,其形参差,像凤翼。十管,长尺二寸。

《白虎通》曰:箫者,中吕之气也。

《尚书□益稷》曰:箫《韶》九成,凤凰来仪。

《毛诗□臣工□有瞽》曰:既备乃奏,箫管备举。

《春秋说》曰:夏至作乐,闻以箫笙。

《周礼□春官□小笙师》曰:小笙师掌吹箫。

《史记》曰:伍子胥鼓腹吹箫,乞食於吴市也。

又曰:周勃吹箫给丧事。

谢承《後汉书》曰:灵帝善鼓琴、吹洞箫。

《丹阳记》曰:江宁县南三十里有慈姥山。积石临江,生箫管竹。王褒《洞箫赋》所称,即此也。其竹圆致,异於众处。自伶伦采竹ㄍ谷,其後惟此见珍,故历代掌给乐府,而俗呼曰鼓吹。

《凉州记》曰:吕纂咸宁二年,有盗发张骏墓,得白玉樽、玉笛、紫玉箫。

《列仙传》曰:箫史者,秦缪公时人。善吹箫,能致孔雀白鹤。缪公女弄玉好之,以妻焉。其後随凤去。故秦人作凤女祠於雍宫,代有箫声。

《江表传》曰:孔权攻合肥不下,而还休,兵皆上道。权与吕蒙等在後,魏将张辽奄至,鼓吹惊怖,不能复鸣箫唱。甘宁援刀欲斫之,於是始作之。

《庄子》曰:南郭子綦谓颜成子游曰:“汝闻人籁而未闻地籁,汝闻地籁而未闻天籁。”郭象曰:“天籁,箫也。”

《秦子》曰:一人执规,十手自负;一人吹箫,长短皆应。

《傅子》曰:马先生能使木人吹箫,比妙般输、墨翟,不劣古矣。

杜贽《笳赋序》曰:昔伯阳避乱入戎,戎越之思有怀土风,遂建斯乐,美其出於戎貉之俗,有《大韶》,夏之音。

曹嘉之《晋书》曰:刘畴曾避乱坞壁,贾胡百数欲害之。畴无惧色,援笳而吹之,为《出塞》、《入塞》之声,动其游客之思,於是群胡皆泣而去。

《蔡琰别传》曰:琰字文姬。先适河东卫仲道。夫亡无子,归宁於家。汉末大乱,为胡骑所获,在左贤王部伍中。春月登胡殿,感笳之音。

晋《先蚕仪注》曰:车驾住,吹小菰,发大菰,即笳也。

又曰:胡笳,汉旧录有其曲,不记所出本末。笳者,胡人卷芦叶吹之以作乐也,故谓曰胡笳。

《夏仲御别传》曰:激南楚,吹胡笳,风□为之摇动,星辰为之变度。

《世说》曰:刘越石为胡骑所围数重,城中窘迫无计。越石始乘月登楼清啸,胡贼闻之,皆凄然长叹。中夜奏胡笳,贼皆流涕。人有怀土之切,向晓又吹之,贼并弃围奔走。

《释名》曰:笙,生也。象物管地而生。以匏为之,其中空以受簧。

《尔雅》曰:大笙谓之巢,小者谓之和。(郭璞曰:大笙列管,匏中施簧也。管端大者十九簧,小者十三簧。犍为舍人曰:大笙音声众而高也。小者音相和也。)

《白虎通》曰:笙之言施也,牙也。万物始施而牙。笙者,太簇之气也,象万物之生也。故曰笙有七正之节焉,有六合之和焉。天下乐乐之,故谓之笙。古之善吹笙者,有王子晋,见《列仙传》,周灵王之太子也。

《毛诗□鹿鸣》曰: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

《尚书□益稷》曰:笙镛以间,鸟兽跄跄。(孔安国曰:间,迭也。吹笙击锺,鸟兽仰德,相率而舞跄跄然也。)

《礼记□檀弓上》曰:孔子既祥,五日弹琴而不成声,十日而成笙歌。(五日弹,十日笙歌,除曲外也。琴以手,笙歌以气也。)

又曰:女娲之笙簧。

《周礼□春官》曰:笙师掌教吹笙。

《乡饮酒》曰:笙入奏《南陔》、《白华》。

邯郸绰《五经折疑》曰:夫笙者,法万物始生,导达阴阳之气,故有长短。黄锺为始,象法凤凰。

蔡邕《月令章句》曰:季秋之月上丁入学,习吹笙,所以通气也。管、箫、笙、竽、埙、篪,皆以吹鸣者也。

《穆天子传》曰:西王母吟月,吹笙鼓簧,(簧在笙中。)衷心翔翔。民之子,惟天之望。

《吕氏春秋》曰:墨子见荆王,衣锦吹笙。

《易通卦验》曰:冬至吹黄锺之律,间音以竽。竽长四尺二寸。(郑玄曰:管类也,竹为之,形参差像鸟羽也。)

《周礼》曰:笙师掌教吹竽。竽三十六簧也。

《礼记□月令》曰:仲夏之月,命乐师调笙竽。

《风俗通》曰:谨案“《礼记》竽竹簧长四尺二寸。”今二十三管。

《世本》曰:随作竽。

《楚辞》曰:代奏郑卫鸣竽,张伏献驾,辩楚劳商。(伏羲作琴造驾辩之曲。楚人自作劳商之歌,皆妙曲也。)

《通礼义纂》曰:汉武帝时,丘仲作竽笙三十六管。

《乐府杂录》曰:将竽形类小钟,以手捋之即鸣。

《乐府图》曰:吹竽有以知法度。竽音调则度数得见。

《列仙传》曰:商丘子胥者,高邑人也。好牧豕吹竽,年七十不取妇而不老。邑人乃奇怪之,从受道。问其要,言但食木菖蒲根饮水,不饥,不老如此。传世见之,三百馀年。贵戚富室闻之,取而服之,不能终岁,辄止堕慢矣。谓将复有匿术也。

《文心雕龙》曰:林籁结响,讽如竽琴。

《淮南子》曰:孟夏,南宫御女衣赤采,吹笙竽,煦也,立春之气,煦生万物也。管三十六宫,管在左右,和十三宫,管在中。今之竽,并以木代瓠而漆之,无复八音矣。荆梁之南尚仍古制。

桓谭《新论》曰:成少伯工吹竽,见安昌侯张子夏鼓琴,谓曰:“音不通千曲以上,不足以为知音。”

《韩子》曰:齐宣王使人吹竽,必三百人。南郭处士请为王吹,粟食与三百人等。宣王死,王即位,一一听之,处士走。或云:韩昭侯田岩使一一听之,乃知其滥吹也。

《新序》曰:楚王使谒者徐光迎方与盲人能吹竽者,龚遂乃止。

《毛诗》曰:巧言如簧。

又曰:君子阳阳,左执簧,右招我由房。(阳阳,无所用其心也。)

《汉武内传》曰:西王母命侍女许飞琼鼓震ね之簧。

《世本》曰:女娲作簧。(宋均曰:女娲,黄帝臣也。)

《三礼图》曰:雅簧上下各六。

《神仙传》曰:王遥有竹箧,未尝开。後将茅子担箧入石室,室中有二人,遥自取一枚以二枚与室中人对,共鼓之。

《潜夫论》曰:簧削锐其头,有伤害之象,塞蜡密有口舌之类,皆非吉祥善应也。

《世本》曰:埙,暴新公所造,亦不知何人。周畿内有暴国,岂其时人乎?本作熏。(音许袁切。)围五寸半,长三寸半,凡六孔。宋均注云:暴公国,平王诸侯也。

《乐书》曰:熏者,喧也。周平王时,暴辛公烧土为之。

《说文》曰:熏为乐器,亦作埙也。熏谓声浊而喧喧然。今雅乐部用也。

《尔雅□释乐》曰:大熏谓之[A14B],即埙也。锐上平底,形象秤锺。大者如鹅子,声合黄锺大吕也;小者如鸡子,声合太簇夹锺也。皆六孔,与篪声相谐。故曰:熏篪相应。

《风俗通》曰:埙,烧土为也。围五寸半,长三寸半,有四孔,其二通,凡六孔也。埙,一作熏字也。

卷五百八十二 乐部十二

《风俗通》曰:鼓,不知谁所造。鼓者,郭也。春分之音,万物皆郭皮甲而出,故谓之鼓。

《尔雅》曰:大鼓谓之{卉鼓},小者谓之应。大鼗谓之麻,小者谓之料。徒击鼓谓之Ф。(郭璞注曰:《诗》云:“或歌或Ф”。{卉鼓}长八尺。应,在大鼓侧也。)

《周易通卦验》曰:冬至,鼓用马革,圆径八尺一寸。夏至,鼓用牛皮,围径五尺七寸。

《尚书》曰:周成王崩,{卉鼓}鼓在西方,长八尺。

《尚书□益稷》曰:下管召鼓。

《礼记》曰:庙堂之上,樽在阼,牺樽在西。庙堂之下,悬鼓在西,应鼓在东。

又曰:悬鼓,周鼓也。其小者曰胤,先击小鼓为大鼓导引,故曰胤。一名な。

又曰:《春官》小师掌教鼓。瞽蒙掌播鼗。氏掌播鼗。

又曰:王执路,侯执{卉鼓},将军执晋鼓,师帅执提,旅帅执鼙。

又曰:夏后足鼓,殷人置鼓,(置,植也。亦作树。)周人悬鼓。

又曰:龠章掌土鼓豳龠。(杜子春曰:以瓦为匡,以革为两面,可击也。)

又曰:除水虫以炮土之鼓,鼓之以焚石,投之狐蜮之属也。

又曰:《地官》:鼓人掌教六鼓、四金之音声,以节声乐,以和军旅,以正田役。(音声,五声合和者也。)教为鼓,而辩其声用,(教为鼓,教击鼓者大小之数,又别其声所用之事。)以雷鼓鼓神祀,(雷鼓,八面鼓。神祀,祀天神。)以灵鼓鼓社祭,(灵鼓,六面鼓,社祭祭地祗也。)以路鼓鼓鬼享,(路鼓,四面鼓。鬼享,享宗庙。)以{卉鼓}鼓鼓军事,(大鼓谓之{卉鼓},长八尺。{卉鼓}音扶云切。)以鼓鼓役事,(鼓长丈二尺。音古刀切。)以晋鼓鼓金奏。(晋鼓长六尺六寸者是也。金奏谓乐作,击编锺。)

又《冬官□考工记》:人为皋陶。(郑司农曰:皋陶,鼓木也。玄谓者,以皋陶名官也。则陶字从革。音况万切,又音运。音陶,徒刀切。)长六尺有六寸,左右端广六寸,中尺厚三寸,(板中广头狭为穹隆也。郑众云:鼓木一判者,其两端广六寸而中央广尺,如此乃得有腹矣。)穹者三之一,(郑众云:穹读为志无空邪之空。谓鼓木腹穹隆者,居鼓面三之一。玄读如穹苍之穹。穹隆者,居鼓面三之一,则其鼓四尺者板穹一尺三寸三分,寸之一也。倍之为二尺六寸三分寸之二,加鼓四尺,穹之径六尺六寸三分寸之二也。此鼓合二十板。)上三正。(郑众云:谓两头一平,中央一平。郑玄读三当为参。正言直也。参直者。穹上一直,两端又直,各居二尺二寸,不弧曲也。此鼓两面,以六鼓差之,贾侍中云:晋鼓大而短,近晋鼓也。以晋鼓鼓金奏也。)鼓长八尺,鼓四尺。中围加三之一,谓之{卉鼓}鼓。(中围加三之一者,加於面之围以三分之一也。面四尺,其围十二尺,加以三凤裥四尺,则中围十六尺,径五尺三寸三分寸之一也。今鼓亦合二十板,则板穹六寸三分寸之二。《尔雅》云:大鼓谓之{卉鼓}。以{卉鼓}鼓鼓军事。郑众云:鼓四尺谓革所蒙者广四尺也。)为皋鼓,长寻有四尺,鼓四尺,倨勾磬折。(以皋鼓鼓役事。磬折,中曲之,不参正也。中围与{卉鼓}鼓同,以磬折为异也。)凡冒鼓,必以启蛰之日。(启蛰,孟春之中也。蛰曰始闻雷声而动,鼓所以取象也。冒蒙鼓以革。)良鼓瑕如积环。(革谓急也。)鼓大而短,则其声疾而短闻;(音问。下同。)鼓小而长,则其声舒而远闻。

《礼记□明堂位》曰:土鼓、篑桴、苇龠,伊耆氏之乐也。(篑当为士。伊耆氏,古天子有天下之号也。令有伊耆氏者。)

《左传□成上》曰:师之耳目,在吾旗鼓。

又《僖中》曰:三军以利用也,金鼓以声气也。

又《昭三》曰:分唐叔以密须之鼓。注:密须,国名也。

《毛诗邶风》曰:击鼓其镗,踊跃用兵。

又《采芑》曰:方叔率止,钲人伐鼓,陈师鞠旅。显允方叔,伐鼓渊渊,振旅阗阗。

又《灵台》曰:鼍鼓蓬蓬,蒙瞍奏公。

又《执竞》曰:锺鼓皇々,磬管将将。

又《山有枢》曰:子有锺鼓,不击不考。宛其死矣,他人是保。

又《有瞽》曰:有瞽有瞽,在周之廷,设业设ね,崇牙树羽,应田悬鼓。

又《那》曰:猗欤那欤,置我兆鼓。奏鼓简简,ぅ我烈祖。

又《甫田》曰:琴瑟击鼓,以御田祖。

又《有必》曰:振振鹭,鹭于飞。鼓咽咽,醉言归。

又《宛丘》曰:坎其击鼓,宛丘之下。

《论语》曰:季氏富於周公,而求也为之聚敛而附益之。子曰:“非吾徒也,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

《汉书》曰:李陵击匈奴,夜击鼓起,士鼓不鸣。陵曰:“吾士气少衰,而鼓不起,何耶?军中岂有女子乎?”搜军中,得卒妻,皆斩之。

又曰:元帝疾,不亲政事,留好音乐。或置鼙殿下,天子自轩槛上ㄨ铜丸以挝鼓,声中严鼓之节。後宫及左右习知音者,莫能为之。

《後汉书》曰:王乔为叶令,每当朝,邺门下鼓不击自鸣,闻於京。昭帝取置其都亭,无复有声。

又曰:祢衡字正平。孔融雅爱其才,数称赏於曹操。操欲见之,衡不肯往。操怀忿,而以其才,不欲杀之。闻衡善鼓,召为鼓吏。因会宾客,阅试音节,诸吏过者,皆令脱其故衣,更着岑牟单绞之服。次至衡,方操挝,踊跃而前,吏呵之曰:“鼓吏何不改服而轻进?”衡於是先解褒衣,次释馀服,裸身而立,徐取岑牟单绞而着之,复操挝,颜色不怍。操笑曰:“本欲辱衡,衡反辱孤。”衡对曰:“不敢以先王之法服为伶伦之衣。”

沈约《宋书》曰:萧思话年十许岁,好骑屋栋打细腰鼓也。

《南史》曰:孙邑为延陵县令。国子助教高爽诣之,邑了无故人怀。爽出,从ト下过,取笔书鼓面云:“徒有此大腹,了自无肝肠。面皮如许厚,被打未遽央。”

《唐书张玄素传》曰:太子承乾又尝於宫中击鼓,声闻於外。玄素叩ト请见,极言切谏。承乾乃出宫内鼓,对玄素毁之。

《唐书》曰:郑馀庆兼判太常卿事。初,德宗自山南还宫,关辅有怀光、吐蕃之虞,都下惊忧。遂诏太常习乐,去大鼓。至是,馀庆始奏复用大鼓。

《世说》曰:王大将军年少时,旧有田舍之名,语音亦楚。武帝唤时贤共言伎艺之事,人人皆有所能,惟王都无所关,意色殊恶,自言解打鼓。帝即令取鼓,令击之。於坐振袖而起,扬槌奋击,音节谐捷,傍若无人,举坐叹其雄爽。

《春秋孔演图》曰:有人金丰,击玉鼓,驾六龙。(鼓喻所行清严,人服其威势也。)

《古今注》曰:汉有黄门鼓吹,一名楼车。

《帝王世纪》曰:黄帝杀夔,以其皮为鼓,声闻五百。

《後秦记》曰:姚泓,永和元年,天水冀石鼓鸣,闻数百里,野雉皆ず。

《神异经》曰:八方之荒有石鼓焉,蒙之以皮,其音如雷。

《韩子》曰:楚厉王有惊鼓,与百姓为戒。饮酒过之而击,民大惊,使人止之,曰:“君醉戏而击之。”民皆罢。居数月,警而击鼓,民不起也。

《穆天子传》曰:天子读书于梨丘,奏广乐,遗其灵鼓。

虞喜《志林》曰:建武二十四年,南郡男子献铜鼓,有铭。

《五经要义》曰:鼓所以检乐,为群音之长也。

《异苑》曰:晋武帝时,吴郡临平岸崩,出一石鼓,打之无声。问张华,华曰:“可取蜀人桐材,刻作鱼形,扣之则鸣矣。”於是如其言,声闻数十里。

刘道民诗云:亦有远而合,蜀桐鸣吴石。

郭缘《述征记》曰:逢山在广固南三十里,有祠并石人、石鼓。齐世将乱,石人辄打鼓,闻数十里。

《罗浮山记》曰:浮山东石楼下,有两石鼓,扣之清越,所谓神钲也。

盛弘之《荆州记》曰:始兴郡阳山县有豫章木,本径可二丈,名为圣木。秦时,伐此木为鼓颡,颡成,忽自奔逸,北至桂阳。

又王韶之《始兴记》云:息於临武,遂之洛阳,因名圣鼓城。今在临武。

《临海记》曰:郡西有白鹄山,山上有石鼓。元嘉中,居人忘祭祀山神,乃推此鼓,数十里闻,如金石之响。相传云此山有鹄,飞入会稽郡雷门鼓中。打鼓声,洛阳闻之。后逆贼孙恩斫破此鼓,见一白鹄飞出去。

《通礼义纂》曰:建鼓,大鼓也。少昊氏作焉,为众乐之节。夏加四足,谓之节鼓;商人挂而贯之,谓之盈鼓;周人悬而击之,谓之悬鼓。近代相承,植而建之,谓之建鼓。本出于商制也,唐礼设於四隅。

刘定《军礼》曰:鼓吹,未知其始也。汉以雄朔野而有之矣。鸣笳以和箫声,非八音也。骚人曰:鸣篪笳竽鼓吹,楼车也。昔箫史吹箫於秦,秦人为之筑凤台。故鼓吹,陆则楼车,水则楼船。其在庭也,则以ね为楼。或曰:鹭,鼓精也。昔吴夫差启蛇门以厌越,越人雷为门以禳之,击大鼓於雷门之下,而蛇门闻焉。其后移鼓建康宫之端门,有双鹭咒鼓而飞乎□末。或曰皆非也。诗曰:“振振鹭,鹭于飞。鼓咽咽,醉言归。”古之君子仕於伶官,悲周道之为榛,伤颂之音,故饰鼓以鹭,欲其流风好焉。今有龙头大抗,中鼓独揭,小鼓随品秩焉。短箫铙歌,军乐也。帝歧伯所作,以建武扬德风,韶劝土地。

《古今乐录》曰:师掌金奏之鼓。(谓主击晋鼓以奏春锺。)又卒长执铙,(奴交切。)两司马执铎,公司马执镯。(音蜀)又金铙止鼓,以金铎通鼓,以金镯节鼓。以锺鼓者,前击锺次击鼓也。

《大周正乐》曰:刘贶曰:鼓,动也。冬至之音,万物合阳气而动。雷鼓八面,以祀天。灵鼓六面,以祀地。路鼓四面,以祀鬼神。夏后加之以足,谓之足鼓;殷人贯之以柱,谓之柱鼓;周之悬之,谓之悬鼓。后世复殷制建之,谓之建鼓;高六尺六寸,金奏则鼓之。傍有小鼓,谓之应鼓,以和大鼓。小鼓有柄曰兆,摇以和鼓,大曰鼙也。腰鼓大者瓦;小者,木。皆广首而纤腹。齐鼓如漆桶,大一头,设齐于鼓面,如麝齐,故曰齐鼓。

又曰:马上之鼓曰提鼓,有木可提执。施於朝,则登闻之鼓、敢谏之鼓是也。施於府寺曰朝鼓,在村墅曰χ鼓。χ,一作桴,调击鼓物也。在边徼曰警鼓。

又曰:铜鼓,铸铜为之,虚其一面,覆而击其上。南蛮扶南、天竺类皆如此。岭南豪家则有之,大者广尺馀。

又曰:节鼓如博局,中开圆孔,适容其鼓,击之以节乐也。

又曰:毛员鼓似都昙而稍大。

又曰:有鼍鼓、节鼓,不知谁所造。

又曰:檐鼓如小瓮,先冒以革而漆之。

又曰:羯鼓正如漆桶,两手俱击。以其出羯中,故号羯鼓。亦谓两杖鼓板。

又曰:正鼓、和鼓,一以正而一以和,皆腰鼓也。

又曰:都昙鼓,似腰鼓而小,以小槌击之。

又曰:答腊鼓,制广於羯鼓,而鼓以指揩之,其声甚震,俗谓之揩鼓。

又曰:鸡娄鼓,正而员,首尾可击之处平可数寸。

又曰:方鼓,大历元年司马滔进广平乐,兼此鼓,以应黄锺一均声。

《乐书》曰:雷兆者,《周礼》“瞽蒙掌播兆”。兆如鼓而小,以木贯之作柄,柄各四枚,为八面也。旁以结皮为耳,摇之还自击。礼书云:“掌之人左手播兆,右手击鼓”之是也。



《释名》曰:,如物始见祝然也。,止也,所以止乐。

《尚书》夔曰:戛击鸣球,下管鼗鼓,合止。(孔安国曰:戛击,也。下管,堂下乐也。上下合心,乐名有也。)

《礼记》:德音之音控揭。天子赐诸侯乐,则以将之。

《乐记》曰:圣人作控揭,熏篪则所起矣。,众也。立夏之音,万物众形皆成也。方面各二尺,傍开员孔,内手於孔击之,以举众乐也。

《尔雅》曰:所以鼓谓之止,所以鼓谓之甄。(郭璞注曰:如漆,方二尺四寸,深尺八寸,中有椎柄连底桐之,令左右击。止者,其椎名。如伏虎,背上有二十七□钅吾刻,以木长尺。甄者,其名也。)

《乐汁图》曰:乾主立冬,阴阳终始,故圣人象天以制、刑法,使死者不恨,生者不怨。(宋均曰:圉从中发声,人情死恨亦从中起。)

《尔雅》曰:谓之甄。注云:如伏虎,背上有二十七□钅吾刻,以木长尺栎之。甄者,其名也。

┺ね

《尔雅》曰:木谓之ね。(郭璞注曰:悬磬之木曰ね。)

《方言》:几其高者,谓之ね。(郭璞注曰:┺ね也。)

《释名》曰:所以悬锺鼓者,横曰и。и,峻也,在上高峻也。纵曰ね。ね,举也,在旁举и者也。

《毛诗》曰:设业设ね,崇牙树羽。

《周礼□冬官》:梓人为笋ね,者、羽者、鳞者以为笋ね。外骨、内骨、却行、仄行、纡行、连行,以ㄕ鸣、以翼鸣,以为雕琢。厚唇、口、出目、短耳、大胸、耀后者,以为锺ね锐喙、决吻、小体、骞腹者,以为磬ね。小首而长、抟身而鸿者,以为┺。注曰:为锺ね者,有力而不走,宜於任重也。为磬ね者,其声清扬,宜远闻也。外骨龟,内骨鳖,却行蚓,仄行蟹,纡行蛇,连行鱼,ㄕ鸣蛙黾,翼鸣发皇也。蚓蚰蜒皆以刻画彝器,抟庶物,贵野声。

《礼□明堂位》曰:夏后氏之龙иね,殷之崇牙,周之壁た。注云:龙上刻画为重牙,周又画缯为た,载之以壁,垂五羽於其下也。

贾谊《真ね赋》曰:樱挛拳以虬,负大锺而欲飞。楚词曰:萧鼓兮瑶ね。

《说苑》曰:秦始皇建千石之锺,立万石之ね。

《三辅旧事》曰:秦始皇敛天下铜铁,皆著咸阳,铸作铜ね、高庙ね二枚。魏明帝徙诣洛阳,尚在。

卷五百八十三 乐部二十一

琵琶

《释名》曰:琵琶,本胡中马上所鼓。推手前曰琵,引手却曰琶,因以为名。

《晋书》曰:石季伦善弹琵琶。

《宋书》曰:庾仲文为吏部尚书,好货,先与刘德愿殊恶。德愿自持琵琶甚精丽,遗之,便复款然。

《南史》曰:宋范晔善弹琵琶,能为新声。上欲闻之,屡讽以微旨,晔伪若不肯为。上尝宴饮欢适,谓晔曰:“我欲歌,卿可弹。”晔乃奉旨,上歌既毕,晔乃罢弦。

萧子显《齐书》曰:太祖江宴群臣数人,各使效伎艺。褚渊弹琵琶,王僧虔弹琴,沈文季歌,张敬儿舞,王敬则拍张,张俭,曰:“臣无所解,惟知诵书。”因跪上前,诵相如《封禅书》。上笑曰:“此盛德之事,吾何以堪之?”遽止。后上使陆澄诵《孝经》,自“仲尼居”而起。俭曰:“澄所谓博而寡要,臣请诵之。”乃诵《君子之事上》章。上曰:“善。”张子布更觉非奇。

隋秘书监牛弘皇后房内之乐,文帝龙潜时颇好音乐,尝倚琵琶作歌二首,名曰《地厚》、《天高》,托言夫妻之义。因即取之为房内曲,命妇人并登歌,上寿并用之。职在宫内之女,人教习之。

《乐府杂录》曰:贞元中有王芬,曹保,其子善才、其孙曹纲及裴兴奴善弹琵琶。(其曹纲善运拨,声若风雨,不事但弦。其裴兴奴善於拢,不拨稍软。时人云:曹纲有右手,裴兴奴有左手。)武宗朝,朱崖李太尉有乐吏廉郊者,师於曹纲,精妙入神。尝谓侪流曰:“教授人亦多矣,未曾有此性灵弟子也。”尝因清夜,携乐器於平泉别墅,临池弹蕤宾调,芰荷闻有声,意其鱼跃也。及弹别调,即寂然。因复弹蕤宾,久之,池中掷物跳上岸,观之,乃一片方响蕤宾铁。盖以声律谐和相应故也。其妙如此。

又曰:贞元中,有康昆仑,弹琵琶第一手。因长安大旱,诏移两市以祈雨。及至天门街,市人广较胜负及斗声乐。其街东有康昆仑,琵琶最上,必谓街西无以敌也,遂请昆仑登采楼弹一曲新翻调《录要》。(即绿腰是也。本因乐上进曲,上令录出要者,因以为名。自後来误言绿腰也。)其街西亦建一楼,东市大诮之。及昆仑度曲,西市楼上出一女郎抱乐器,先云:“我亦弹此曲。”兼移在枫香调,及下拨声如雷,其妙绝入神。昆仑即惊骇,乃拜请为师。女郎乃更衣而出,及见,即僧也。盖西市内豪族厚赂庄严寺僧善本,(善本名,俗姓段也。)以定东墨阝之胜也。翌日,德宗召入,令陈本艺,异常佳奖,因令教授昆仑。奏曰:“且请昆仑弹一调子。”乃弹之,师曰:“本领何杂也?兼带雅声。”昆仑惊曰:“段师神人也。臣小年初学琵琶,偏於邻舍女巫处授一品弦调子,后乃易数师。”段精鉴玄妙如此。段师奏曰:“遣昆仑不近器十余年,使忘其本领,然後可教。”诏许之。后尽段师之艺也。

又曰:开元中,有贺怀智善琵琶,以石为槽,鸡肋作弦,用铁拨弹之。

又曰:琵琶始自乌孙公主造,马上弹之。直项曲项者,曲项盖使於急关也。古曲有《陌上叶》。范晔、石苞、谢弈皆善此乐也。

《风俗通》曰:琵琶,近代乐家所作,不知所起。长三尺五寸,法天、地、人与五行也。四弦象四时也。以手琵琶之,因以为名。

《语林》曰:谢镇西著紫罗襦,据胡床,在大市佛图门楼上弹琵琶,作《大道曲》。

《异苑》曰:南平国兵在姑熟,有鬼附之,每占凶,辄先索琵琶,随弹而言事,事有验,云是老鼠所作,名曰灵侯。

王{保言}期《绛幕祠仪》曰:琵琶出於弦兆,笙簧基於丝竹。

《竹林七贤传》曰:阮咸善琵琶,荀勖雅解音律,自以远不及也。

《文士传》曰:孔辉善弹琵琶,吴归命恒使为乐。

《孙放别传》曰:君性好音,能操琴及琵琶以自散。

傅玄《琵琶序》曰:闻之故老云:汉遣乌孙公主,念其行道思慕,使工知音者,战琴筝筑箜篌之属,作马上之乐。观其器,盘圆柄直,阴阳序也。四弦,法四时也。以方语目之,故枇杷也。取易传於外国也。杜挚以为兴秦之末,盖若长城之役,百姓弦鼗而鼓之。二者各有所据,以意断之,乌孙近焉。(石崇《琵琶引》曰:王明君本为昭君,以触文帝讳,改。匈奴请婚,元帝以明君配焉。昔公主嫁乌孙,令琵琶马上作乐,以慰其思。其送明君亦故然,序之云耳。)

《傅子》曰:朱生善弹琵琶,虽伯牙之妙无加也。

《文士传》曰:孔炜字正忠,解音律,弹琵琶。

《异苑》曰:永嘉中,李谦素善琵琶。元嘉初,往广州,夜集坐倦,悉寝,惟谦独挥弹,未辍,便闻窗外有唱佳声,每至契会,无不击节。谦怪,语曰:“何不进耶?”对曰:“遗生以久,无宜干突。”始悟是鬼。

《幽明录》曰:晋司空桓豁在荆州,有参军五月五日剪鸲鹆舌,教令学语,遂无不鸣,与人相问顾。参军善弹琵琶,鸲鹆每立听移时。

《录异传》曰:吴赤乌三年,句章氏杨度至馀姚。夜行,有一年少持琵琶求寄载,度许之。鼓琵琶作数十曲毕,乃吐舌擘目以怖度而去。复行二十里许,又见一老父寄载,自云姓王名戒,因复载之,谓曰:“鬼工鼓琵琶,甚哀。”戒曰:“我亦能鼓。”即是向鬼,复擘眼吐舌。度怖几死。

《语林》曰:桓宣武外甥恒在坐鼓琵琶,宣武醉后,指琵琶曰:“名士固亦操斯器。”

《三辅决录》曰:游楚上表乞宿卫,拜驸马都尉。楚无学问,好游遨音乐,乃畜歌琵琶筝笛,每行将以自随。

《乐府杂录》曰:唐文宗朝女弟子郑中丞善於胡琴。(中丞即宫人之官也。)内库有两面琵琶,号大忽雷。郑常弹小忽雷。因匙头脱,送於崇仁坊南赵家修理,大约造乐器多在此坊中,南北二赵家最妙。大和中,有权相旧吏梁厚本,庄在渭南县之西北,临渭水。一日,因垂钓忽见一物流过,长五尺许,悉以锦缠其上。令家僮接得就岸,乃秘器也。及发棺视之,乃一女郎也,妆色俨然。久伺之,口鼻间馀息未绝,遂移於曲室中,将养经旬,渐能言。询之,云是郑中丞也。昨以误圣旨,命内官缢杀,投於渭河,锦即诸子弟相赠耳。及如故,因垂涕感谢,厚本即纳为妻,言其琵琶今尚在南赵家。值郑注之乱,莫有知者。梁乃潜赂乐匠,赎得之。每至夜深,方敢轻弹。後遇良辰美景,饮於花下,酒酣不觉,即弹数曲。洎有黄门放鹞子过其门,私於墙外听之,曰:“此是郑中丞琵琶声也。”不日召入内,乃舍厚本之罪,仍加锡赐也。

《明皇杂录》曰:天宝中,上命宫女子数百人为梨园弟子,皆居宜春北院。上素晓音律,时有马仙期、李龟年、贺怀智洞知律度。安禄山自范阳入觐,亦献白玉箫管数百事,皆陈於梨园。自是音响殆不类人间。有中官白秀贞自蜀使回,得琵琶以献。其槽以逻ュ檀为之,清润如玉,光辉可鉴。有金缕红文,蹙成双凤。贵妃每抱是琵琶,奏於梨园,音韵凄清,飘如□外。而诸王贵主洎虢国已下,竞为贵妃琵琶弟子。每授曲毕,皆广有进献。其後龟年流落江南,每遇良晨胜景,常为人歌数阕。坐客闻之,莫不掩泣罢酒。

羯鼓

《羯鼓录》曰:羯鼓出外夷,以戎羯之鼓,故曰羯鼓。其音主太蔟一均。龟兹、高昌、疏勒、天竺诸部皆用之,次在都昙答猎鼓之下,(都昙似腰鼓而小。答猎即楷鼓也。)鸡鼓之上。如漆桶,(山桑为之。)下以小牙床承之,击用两杖。其音焦杀鸣烈,尤宜急曲促破,作战杖连碎之声。又宜高楼晓影,明月清风,破空透远,特异众乐。杖用黄檀、狗骨、花楸等木。须至乾紧,绝湿气而复柔腻。乾取发越响亮,腻取战袅健举。卷用钢铁,铁当精炼,卷须至匀。若不以钢,则应绦高下,纽捩不停。不匀,则鼓面缓急,若琴徽之病。玄宗洞晓音律,由之天纵。凡是管弦,悉造其妙;若制作曲调,随意即成,如不立章度,取适长短,应指发声,皆中点拍。至於清浊变转,律吕呼召,君臣事物相制使,虽古之夔、旷,无以过也。尤爱羯鼓、横笛,云:“八音之领袖也,诸乐不可为此。”尝值二月诘旦,巾栉方毕,时宿雨初晴,景色明丽,小殿庭内,柳杏将吐,睹而叹曰:“对此景物,岂可不与他判断之?”左右相目,将令备酒。惟高力士遣取羯鼓,上旋命临轩纵击一曲,名《春光好》,(上自制。)神思自得。及顾柳杏,皆已发拆,指而笑曰:“此事不唤我作天公可乎?”左右皆称万岁。又制《秋风高》,每至秋空迥彻,纤尘不起,即奏之。必远风徐来,庭叶坠落,其妙绝入神也如此。

又曰:汝阳王,宁王长子也。姿容妍美,秀出藩邸。上特锺爱焉,自传授之。又以其聪悟敏惠,妙达其旨,每随游幸,顷刻不舍。尝戴砑绡帽打曲,上自摘槿花一朵,置於帽上,著处二物皆极滑,久之方安。遂奏舞山花一曲,花不坠。(本色所谓定头项,难在不动摇。)上大喜笑,赐金器一厨。因夸花奴(小名也。)姿质明莹,肌肤光细,非人间人,必神仙谪坠也。宁王谦让,随而短之。上笑曰:“大哥不在过虑,阿瞒自是相师。(上於诸亲自称此号。)夫帝王之相,且须英特越逸之气,不然则有深沉包育之候。若花奴但端秀过人,悉无此犬,固无猜也。而又举止淹雅,更得公卿间令誉耳。”宁王又谢之曰:“如此,则臣乃输之。”上曰:“若此,则阿瞒亦输大哥矣。”宁王又谦谢,上曰:“阿瞒赢处亦多,大哥大用伪揖?”众皆欢笑也。上性俊迈,酷不好琴。尝听弹正弄,未及毕,叱琴者曰:“待诏出去。”谓宦者曰:“速召花奴将羯鼓来,为我解秽。”黄幡绰亦知音者,上尝使人召之,不时至,上怒,络驿使寻捕之。既至,及殿侧,闻上理鼓,固止谒者,不令报。俄顷,上又问侍官奴来未,曲罢改奏,才三数十声,绰即入。上谓曰:“赖稍迟,我向来怒意至必挝焉。适方思之,长入供奉已五十馀日,暂一日出外,不可不许他东西过往。”绰拜谢毕,内官有偶而笑者,上诘之,具言绰寻至听鼓而候其时入。上问之,绰语其方及解怒之际,皆无差悟。上奇之,复厉声谓之曰:“我心骨下事,安有侍官奴闻鼓声能料之耶?今且谓我何如?”绰遂走下阶,面北鞠躬大声曰:“有敕竖金鸡。”上大笑而止。

又曰:宋开府虽耿介不伦,亦深好声乐,尤善羯鼓。(南山起□,北山起雨,即开府所为。)始承恩顾,与上论鼓事,曰:“不是青州石,即是鲁山花。欧然少年碧掌下,虽有朋肯声,据此乃汉震第二鼓也。且用石花瓷,固是腰鼓。掌下朋肯声,是以手拍,非羯鼓鸣矣。”又谓上曰:“头如青山峰,手似白雨点。按此即羯鼓之能事”。(山峰欲不动,雨点取急碎。)即上与开府兼善两鼓也,而羯鼓偏好,以其比汉震稍雅细焉。开府之家悉传之。东都留守郑叔祖母即开府之女,今尊贤里郑氏第小楼,即是夫人习鼓之所也。

又曰:嗣曹王皋有巧思,精於器用。为荆南节度使,有羁客怀二卷欲求通谒,先启於宝府。府中观者讶之,曰:“岂足尚邪?”客曰:“但启於尚书当解耳。”及见皋,捧而叹曰:“不意今日获逢至宝。”因指其钢匀之状,宾但惟惟,或复非之,皋曰:“诸公或似未信乎。”命取食半,自选其极平者,遂重二卷於半心,以油注之盘中,卷满而油不浸漏,盖相契无际也。皋曰:“此必开元中供御卷也,不然无以至此。”问其客,曰:“某先人在黔中得於高力士。”众方深伏佐。潜问其价宜偿几何,客曰:“不过三百缗。”及皋遗之财帛器皿,其直果称焉。

又曰:广德中,蜀客双流县丞李琬者,亦能之。调集至长安,税居务本里。夜闻羯鼓声曲颇妙,於月下步寻,至一小宅,门户极卑隘,叩门请谒鼓工,曰:“君所击者,岂非《耶婆色鸡》乎?(一本作耶婆娑鸡也。)虽至精能,然而无尾,何也?”工大异之,曰:“君固知音者,此事无人知。某,太常工人也。祖父传此艺,尤能此曲进。因张通儒而入长安,某家流散,父没西河,此曲遂绝。今但按旧谱数本寻之,竟无结尾声,故夜夜求之。”琬曰:“曲不意尽乎?”工曰:“尽。”琬曰:“意尽则曲尽,又何索乎?”工曰:“奈何声不尽也?”琬曰:“可言矣。夫曲有如此,当以他曲解之,方可尽其声矣。夫《耶婆色鸡》当用《掘拓急偏》解之。”工如其所教,果得谐叶,声意皆尽。(如柘枝用浑脱解,甘州用绝了头解之类是也。)工泣言而谢之。即言於寺卿,奏为主簿,累官至太常少卿,为宗正卿。

又曰:永泰中,杜鸿渐为三川副元帅,兼西川节度使,亦能之。成都有削杖者,以二枚献於鸿渐。鸿渐得之,示於众曰:“此尤物也。常衣襟下收贮积时矣。”匠曰:“某於脊沟中养之二十年。”及鸿渐出蜀,至利州西界望嘉驿,入汉川矣。自西南来始至嘉陵江,颇有山景致。至夜,月色又佳,乃与从事杨崖州、杜亚辈登驿楼,望月行觞,宴话曰:“今日出艰危,脱猜逼,外则不辱命於朝廷,内则不中祸於微质,皆诸贤之力也。既保此安步,又瞰於此殊境,安得不自贺乎?”遂命家童取羯鼓、笛,以所得杖酣奏数曲。四山猿鸟,悉皆飞鸣。从事颇异之,曰:“昔夔之击拊,百兽舞庭,此岂远耶?”渐曰:“若渐於此,稍当致功,犹未臻妙,尚能及是,况圣主御天,贤臣考乐,飞走之类,又何不感?”因言:“某有别墅近花严阁,每值风清月朗,时或登阁奏此,初见群羊於川下,数举头踯躅不己。某谓以鼓然也,及鼓止亦止。某复鼓之,亦复然。遂以疾徐高下而节之,无不相应。旋有二犬自其家走而吠之,及羊侧,遂渐止声,仰首若有所听,少选即复宛颈摇尾,亦从而变态。是知率舞固无难矣。某後不敢为之。近者士林闲无习之者,惟仆射韩皋善,不甚露焉,鄂州节度使时闻黄鹤一两集而已。”

卷五百八十四 乐部二十二

篥

《乐部》曰:篥者,笳管也。卷芦为头,截竹为管,出於胡地。制法角音,九孔漏声,五音咸备。唐以编入卤部,名为笳管,用之雅乐,以为雅管。六窍之制,则为凤管,旋宫转器,以应律管者也。

《通典》曰:筚篥本名悲篥,出於胡中,其声悲。(或云儒者得传,胡人吹以惊中国马,後乃以笳为首,竹为管也。)

《通典》曰:桃皮,东夷有卷桃皮以为筚篥也。二具大蠡也,容可数升,并吹之,以节乐。亦出南蛮。

《乐府杂录》曰:筚篥者,本龟兹国乐也。亦名悲篥,有类於笳也。德宗朝有尉迟青,官至将军。大历中,有幽州王麻奴者,解吹篥,河北推为第一手,颇踞傲自负,除戎师外,莫有敢轻易请者。时有从事,姓卢,不记名台,拜将入京,临歧把酒,请麻奴吹一曲《子相送》,麻奴偃蹇,大以为不可,卢乃怒曰:“汝艺亦未足称者,殊不知上国有尉迟将军冠绝今古!”麻奴大怒曰:“某之此艺,海内岂有及者耶?今即往彼,定其优劣。”不数月,到京,访尉迟所居,即常乐里也。乃於侧近僦居,日夕加意吹之。尉迟每经其门过,如不闻。麻奴尚未分,因赂其阍者,方得通见。即设席於地,令坐,乃於高般涉调中吹一曲《勒部低》,曲终,流汗浃背。尉迟颔颐谓曰:“此曲何必於高般涉,徒费许多气力也。”因自出银字管,於平般涉调中吹之。麻奴惊偾,垂泣拜之,曰:“某生於偏远之方,偶有寡艺,实为无人。今日幸闻天乐,方悟前非。”遂将乐器碎之而归,终身不复言篥。

《明皇杂录》曰:明皇既幸蜀,西南行,初入斜谷,属霖雨涉旬。於栈道雨中闻铃声与山相应,上既悼念贵妃,采其声为《雨霖铃》曲,以寄恨焉。时梨园弟子善吹篥者张野狐,惟此人从至蜀。上因以其曲授野狐。洎至德中,车驾复幸华清宫,从官嫔御多非旧人。上於望京楼下命野狐奏《雨霖铃》曲,未半,上四顾凄凉,不觉流涕。左右感动,与之欷。其曲今传於法部。

五弦

《国史补》曰:赵壁弹五弦,人问其术,壁曰:“吾之於五弦也,始则心驱之,中则神遇之,终则天随之。方吾浩然,眼如耳,耳如鼻,不知五弦之为壁,壁之为五弦也。”

《音律图》曰:五弦,不知谁所造也。今世有之,比琵琶稍小,盖北国所出也。

又曰:二弦,未详所起,形如琵琶。二弦四隔,孤柱一合,散声二,隔声八,柱声一,总一十声,随调应律。

又曰:四弦秦汉未详所起,与琵琶同,以不开目为异。四弦四隔,合,散声四,隔声十六,总二十声,随调应律。

六弦

又曰:六弦,史盛作。天宝中进,形如琵琶,而身长。六弦四隔,孤柱一合,散声六,隔声二十四,柱声一,总三十一声,隔调应律。

七弦

又曰:七弦,郑善子作,开元中进。形同阮咸而大,近身旁有少缺,取其近身便也。七弦十三隔,孤柱一合,散声七,隔声九十一,柱声一,总九十九声,随调应律。

太一

又曰:太一,司马滔作。开元中进。十二弦六隔,合散声十二,隔声七十二弦,散声应律吕,以隔声旋相为宫,合八十四调。今入雅乐,宫悬内用之矣。

又曰:天宝乐任历作,天宝中进。类石幢,十四弦设柱,黄锺一均足倍七声,后柱作调应律,每舞者执之。

方响

《三礼图》:方响,梁有铜磬,盖今方响也。方响以铁为之。修八寸,广二寸,圆上方下,架磬而不设,倚架上以代锺磬。人间所用者,才三四寸。

《乐府杂录》曰:唐咸通中,有调音律官吴缤为鼓吹署丞,善打方响,其妙超群。本朱崖李太尉家乐人也。

《易》曰:日昃之离,不鼓缶而歌,则大耋之嗟,凶。

《毛诗□宛丘》曰:坎其击缶,宛丘之道。(缶者瓦器,所以盛酒浆。秦人鼓之以节歌也。)

《尔雅》曰:盎谓之缶。注云:盆也。

《史记》曰:秦王与赵王会渑池,蔺相如从。秦王曰:“寡人闻赵王好音,请奏琴。”赵王鼓琴,秦御史书曰:“某年某月,秦王命赵王鼓琴。”相如亦奉缶秦王,秦王不肯。相如曰:“五步之内,请以颈血溅太王。”秦王不怿,为一击之。相如亦命赵御史书曰:“某年某月,赵王使秦王击缶。”

《淮南子》曰:夫穷乡之社,扣瓮拊瓶相和而歌,自以为乐。常试为之击建鼓,撞巨锺,乃始知夫瓮瓶之足差也。

徐《中论》曰:听黄锺之音,知击缶之细;涉庠序之教,知不学之困。

《吕氏春秋》曰:尧使质以麋鞅置缶而鼓之也。

《墨子》曰:农夫春耕、夏耘、秋敛、冬藏,息於吟缶。

《大周正乐》曰:今缶八。永泰初,司马滔进献广平乐,兼此八缶,具黄锺一均声。

《乐府杂录》曰:唐大中初,有调音律官天兴县丞郭道源,善击瓯。用越瓯、邢瓯共一十二旋,加减水,以箸击之,其音妙于方响也。

《周礼》曰:二十五人为两,置司马一人,因以名焉。木舌金铃曰铎,军中执之以通鼓也。

《後周书》曰:长孙绍远为太常,广召工创造乐器。土、木、丝、竹,各得其宜,惟黄锺不调,绍远每以为意。尝因退朝,经韩使君佛寺过,浮图三层之上有鸣铎焉。忽闻其音雅合宫调,取而配奏,方始克谐。绍远乃启世宗行取。

《通礼义纂》曰:铎,大铃,振之以通鼓也。

《大周正乐》曰:铎如铙,以木为舌,摇之以和鼓也。

《乐书》曰:木铎者,铃也。主铜为之,以木作舌。故天将以夫子为木铎,言施政教时。天将命以号令天下,文舞所执而鸣之,以振文教。

《乐书》曰:金铎者,形同木铎,以为金舌。号令为度,鸣而惊众,武舞所执,以振武教者也。

郑注《司马职》云:掩上振之为扌鹿。扌鹿者,止行息气也。六军三三而居,其间相远,故振铎以通之,使军众知可进可止之节也。

《司马法》曰:鼓声不过阊,鼙声不过,铎声不过其琅也。

《广古今五行记》曰:晋愍帝建兴四年,晋陵人陈宠在田得铜铎五枚,皆有龙虎形。

《大周正乐》曰:唐朝承周、隋离乱之后,乐悬散失,独无徵音,国姓所阙,知者不敢闻达其事。天后末,御史大夫李嗣真常密求之,不得。一旦秋爽,闻砧声有应之者,在今弩营,是当时英公宅。又数年,无由得之。其后敬业举兵,败走,后潴其宫,嗣真乃求得丧车一铎,入而振之,於东南隅果有应也。遂掘之,得石一段,裁为四具,补乐悬之散阙。今享宗庙郊天挂иね者,乃嗣真所得也。

《释名》曰:铙,铙也,宫悬用之,饰以流苏。

《礼记》曰:始奏以文,文击鼓以惊众也;复乱以武,武击铙而退也。

《周礼》曰:金铙止鼓。(铙,如铃无舌者,秉执而鸣之,以止鼓也。)

《乐书》曰:金铙,小者似铃,执而鸣之,以止鼓也。武舞工人所执,谓振而退武也。大者,悬而击之,像锺形。旁有二十四铙,应律音而和乐也。

《说文》曰:钲,铙也。铃柄中上下通,钲也。铣,小铙也。军法:卒长执铣。汉有鼓吹曲,有铙歌。

《周礼》曰:鼓人以金为镯,节鼓。形如小锺,行鸣之,以为鼓节也。近代有大铜叠,悬而击之。

又曰:卒长执铙,两司马执镯。言镯、铙之用,谓钲、铎之属,以金铙止鼓,而金镯节鼓。然是四金之数。故镯者,非雅乐器也。

《通礼义纂》曰:长鸣,角也。按:蚩尤师罔两与黄帝战於涿鹿。帝命吹角为龙鸣以御之。魏武帝征乌桓,军士思归,乃减角为中鸣,其声尤悲,以应胡笳。晋、宋以降,沿袭用之,有长鸣。唐礼大驾陈一百二十具,是承晋、魏之制也。

《宋乐志》曰:西蕊裥吹金者,铜角长可二尺,形如牛角。书记所不载。或云出羌胡,以惊中国马。

又曰:角长五尺,形如竹筒。本细,末稍大,未详所起。今卤部及军中用之。或以竹木,或以皮为之,无定制。按古军法有吹角也。此器俗名拔逻回,盖胡虏惊军之音,所以书传无之。海内乱离,至侯景围台城,方用之也。

铜钵

又曰:铜钵是西凉乐也。以皮纽相击应节,令法里衩之。

《通典》曰:铜钵亦谓之铜盘,出西戎及南蛮。其围数寸,隐起如浮沤,贯之以韦,相击以和乐也。南蛮国大者围数尺,或谓齐穆士素所造也。

《风土记》曰:壤者,以木作,前广後锐,长尺三四寸。其形如覆节,僮少以为戏也。尧时有八九十老人,击而歌曰:“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何力於我哉?”

《风俗通》曰:相,拊也。所以辅相於乐。奏乐之时,先击相。

又曰:雅形如漆筒,有椎,诗云“讯疾以雅”是也。

抚相

《大周正乐》曰:抚相,以韦为之,实以糠,抚之以节也。

舂牍

《周礼□笙师》曰:掌舂牍、应、雅。郑司农云:状如漆筒,而口大大围,长五尺六寸,以羊韦鞔之,有两组疏画。虚无底,举以顿地,如舂杵。亦谓之顿相。相,助也,以节乐也。或谓梁孝王筑睢阳城,方十二里,造时唱声,以小鼓为节,筑者下筑和之。后世谓此声为睢阳乐。

拍板

《乐府杂录》曰:玄宗令黄幡绰撰柏板谱。幡绰乃於纸上画一耳进之,问其故,对曰:“但有耳道,则无失其节奏也。”韩文公因为乐句。

卷五百八十五 文部一

叙文

《易□贲卦□象》曰: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

《春秋》襄二十五年《传》曰:郑子产献捷于晋,(献入陈之功。)士庄伯不能诘。仲尼曰:“《志》有之,‘言以足志,文以足言。’不言,谁知其志?言之无文,行而不远。”

《论语》曰:孔子曰:“周监於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

又曰:子贡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

又曰:大哉!尧之为君也。巍巍乎,惟天为大,惟尧则之。荡荡乎,民无能名焉。巍巍乎,其有成功。焕乎其有文章。

扬子《法言》曰:或曰:“良玉不雕,美言不文。何谓也?”曰:“玉不雕,不作器;言不文,典谟不作经。”

桓宽《盐铁论》曰:内无其实而外学其文,若画脂镂冰,费日损功。

王充《论衡》:学问习熟,则能推类兴文。文由外而滋未必实,才与文相副也。

魏文帝《典论》曰:夫文本同而末异。盖奏议宜雅,书论宜理,铭诔尚实,诗赋欲丽。文以气为主,气之清浊有体,不可力强而致。古之作者,寄身於翰墨,见意於篇籍,不假良史之辞,不托飞驰之势,而声名自传於後。故西伯幽而演《易》,周旦显而制《礼》,不以隐约而弗务,不以康乐而加恩。夫然则古人贱尺璧而重寸阴,惧乎时之过已。而人多不强力,贫贱则慑於饥寒,富贵则流於逸乐;遂营目前之务,而遗千载之功。日月逝於上,体貌衰於下,忽然与万物迁化,斯志士之所大痛也。

晋挚虞《文章流别论》曰:文章者,所以宣上下之象,明人伦之叙,穷理尽性以究万物之宜者也。王泽流而诗作,成功臻而颂兴,德勋立而铭著,嘉美终而诔集。祝史陈辞,官箴王阙。《周礼》太师掌教六诗:曰风、曰赋、曰比、曰兴、曰雅、曰颂。言一国之事,系一人之本,谓之风。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风,谓之雅。颂者,美盛德之形容。赋者,敷陈之称也。比者,喻类之言也。兴者,有感之辞也。后世之为诗者多矣,其功德者谓之颂,其馀则总谓之诗。颂,诗之美者也。古者圣帝明王功成治定而颂声兴,於是奏於宗庙,告於鬼神,故颂之所美者,圣王之德也。古之作诗也,发於情,止乎礼义。情之发,因辞以形之,礼义之指,须事以明之,故有赋焉。所以假象尽辞,敷陈其志。古诗之赋,以情义为主,以事类为佐。今之赋,以事形为本,以义正为助。情义为主,则言省而文有例矣;事形为本,则言富而辞无常矣。文之烦省,辞之险易,盖由於此。夫假象过大,则与类相远;免辞过壮,则与事相违;辩言过理,则与义相失;丽靡过美,则与情相悖。此四过者,所以背大体而害政教。示以司马迁割相如之浮说,扬雄疾辞人之赋丽以淫也。

沈约《宋书□论》曰:民禀天地之灵,含五常之德。刚柔迭用,喜愠分情。然则歌咏所兴,宜自生民始也。周室既衰,风流弥著。屈平、宋玉导清源於前,贾谊、相如振芳尘於後。英辞润金玉,高义薄□天。自兹以降,情志逾广,王褒、刘向、扬、班、崔、蔡之徒,异轨同奔,递相师祖。虽清辞丽曲时发於篇,而芜音累气固亦多矣。若夫平子艳发,文以情变,绝唱高踪,久无嗣响。至於建安,曹氏基命,二祖、陈王,咸蓄盛藻。自汉至魏,四百馀年,辞人才子,文体三变。相如巧为形似之言,二班长於情理之说,子建、仲宣以气质为体,原其飚流所始,莫不同祖风、骚。降及元康,潘、陆特秀,律异班、贾,体变曹、王。缛旨星稠,繁文绮合,缀平台之逸响,采南皮之高韵,遗风馀烈,事极江右。爰逮宋氏,颜、谢腾声。灵运之兴会标举,延年之体裁明密,并方轨前秀,垂范後昆。

李充《翰林论》曰:或问曰:“何如斯,可谓之文?”答曰:“孔文举之书,陆士衡之议,斯可谓成文也。”

陆景《典语》曰:所谓文者,非徒执卷於儒生之门,摅笔於翰墨之采。乃贵其造化之渊,礼乐之盛也。

《文心雕龙》曰:人文之元,肇自泰极,幽赞神明,易象惟先。庖牺画其始,仲尼翼其终。而乾坤两位,独制《文言》。言之文也,天地之心哉!若乃《河图》孕乎八卦,《洛书》韫乎九畴,玉版金镂之宝,丹文绿牒之华,谁其尸之?亦神理而已。自鸟迹代绳,文字始炳。炎遗事,纪在《三坟》,而年世眇邈,声采靡追。唐虞文章,则焕乎为盛。元首载歌,既以吟咏之志;稷益陈谟,亦垂敷奏之风。夏后氏兴,业峻鸿绩,九序咏歌,勋德弥缛。逮及商周,文胜其质,雅颂所被,英华日新。文王忧患,繇辞炳,符采复隐,精义坚深。重以公旦多才,振其徽烈,制诗缛颂,斧藻群言。至若夫子继圣,独秀前哲,钧六经,必金声而玉振;雕琢性情,组织辞令,木铎启而千里应,席珍流而万世响,写天地之辉光,晓生民之耳目矣。故爰自风姓,暨於孔氏,玄圣创典,素王述训,莫不原道心以敷章,研神理以设教。著象乎《河》《洛》,间数乎蓍龟,观天文以极变,察人文以成化,然後能缠纬区宇,弥纶彝宪,发挥事业,彪炳辞义。故道沿圣以垂文,圣因文以明道,旁通而无涯,日用而不匮。《易》曰:“鼓天下之动者存乎辞。”辞之所以能鼓天下者,道之文也。

又曰:方其搦翰,气倍辞前,暨乎篇成,半折心始。何则?意翻空而易奇,言征实而难巧也。是以临篇缀翰,必有二患:理郁者始贫,辞溺者伤乱。然则博见为馈贫之粮,贯一为拯辞之药,博而能一,亦有助乎心力矣。

又曰:翟备色而翱翥百步,肌丰而力沉也;鹰隼无采而翰飞戾天,骨劲而荒猛也。文章才力有似於此,若风骨乏采则鸷集翰林,采乏风骨则雉窜文囿。若藻曜而高翔,固文章之鸣凤也。

又曰:括囊杂体,功在铨别,宫商朱紫,随势各配。章表奏议则准的乎典雅,赋颂歌诗则羽仪乎清丽,符檄书移则揩式於明断,史论序注则轨范於核要,箴铭碑诔则体制於弘深,连珠七辞则从事於巧艳,此修体而成势,随变而立功者也。虽复契会相参,节文牙杂,譬五色之锦,各以本采为地矣。

又曰:夫姜桂因地,辛在本性;文章沿学,能在天才。故才自内发,学以外成。有学饱而才馁,有才富而学贫。学贫者於事义,才馁者劬劳於辞情,此内外之殊分也。是以属意于文,心与笔谋,才为盟主,学为辅佐。合德文采必霸,才学褊狭,虽美少功。才童学文,宜正体制,必以情志为神明,事义为骨鲠,辞采为肌肤,宫商为声气,然後品藻玄黄,ゼ振金玉,献可替否,以裁厥中,斯缀思之恒数也。夫文变无方,意见浮杂,约则义孤,博则辞叛,变故多尤,而为事贼。且才分不同,思绪各异,或制首以通尾,或尺接以寸附,然通制者盖寡,接附者甚众。若统绪失宗,辞味必乱;义脉不流,则偏枯文体。夫能悬识凑理,然後节文自会,如胶之粘木,石之合玉矣。是以四牡异力而六辔如琴,驭文之法有似於此。昔张汤疑奏而再却,虞松草表而屡谴,并事理之不明而辞旨之失调也。及倪宽更草,锺会易字,而汉武叹奇,曹景称善者,乃理得而事明,心敏而辞当也。

宋范晔《狱中与诸生侄书》以自序,其略曰:吾少懒学问,年三十许始有尚耳。自尔以来,转为心化,至於所通处,皆自得之胸怀。常为情志所托,故当以意为主,以文传意。以意为主则其旨必见,以文传意则其辞不流,然後抽其芬芳,振其金石耳。

《金楼子》曰:王仲任言:夫说一经者为儒生也,传古今者为通人也,上书奏事者为文人也,能精思著文连篇章为鸿儒也,若刘子政、扬子□之列是也。盖儒生转通人,通人为文人,文人转为鸿儒也。

又曰:古之学者有二,今之学者四焉。夫子门徒转相师授,通圣人之经者,谓之儒。屈原、宋玉、枚乘、长卿之徒止于辞赋,则谓文。今之儒,博穷子史,但能识其事不能通其理者,谓之学。至如不便为诗如阎纂,善为章奏如柏松,若此之流,谓之笔。吟咏风谣,流连哀思者,谓之文。惟须绮纷披,宫徵靡曼,唇吻适会,情灵摇荡,潘安仁清绮若是,而评者止称情切,故知为文之难也。曹子建、陆士衡皆文士,观其辞致侧密,事语坚明,虽不以儒者命家,此亦悉通其义也。若夫今之俗也,缙绅稚齿,闾巷小生,苟取成章,贵在悦目,龙首豕足,随时之宜,牛头马髀,强相附会。夫挹酌道德,宪章前言者,君子所以行之也。原宪云:“无财谓之贫,学道不行谓之病。”末俗学徒颇或异此,或假兹以为伎术,或狎之以为戏笑,未闻强学自立,和乐慎礼者也。

《齐书》曰:陆厥字韩卿。少有风概,好属文。时盛为文章,吴兴沈约、陈郡谢、琅琊王融,以气类相推毂。汝南周善识声韵,约等文皆用宫商,将平上去入四声,以此制韵,有平头、上尾、蜂腰、鹤膝,五字之中音韵悉异,两句之内角徵不同,不可增减,世为“永明体”。厥与约书曰:“范詹事自序‘性别宫商,识清浊,特能适轻重,济艰难。古今文多不全了斯处,纵有会此者,此必不从根本中来。’沈尚书亦云‘自灵均已来,此秘未睹。或ウ与理合,匪由思至。张、蔡、曹、王,曾无先觉,潘、陆、颜、谢,去之弥远。’大旨欲‘官羽相变,低昂舛节。若前有浮声,则後须切响。一简之内,音韵尽殊,两句之中,轻重悉异。’辞既美矣。理又善焉。但观历代众贤,似不都ウ此处,而云此秘未睹,近於诬乎?案范云‘不从根本中来。’尚书云‘匪由思至’。斯则揣情谬於玄黄,摘句差其音律也。范又云‘纵有会此者’,尚书云‘或ウ与理合’。夫思有合离,前哲同所不免,文有开塞,即事不得无之,子建所以欲人讥弹,士衡所以遗恨终篇。自魏文属论,深以清浊为言;刘祯奏书,大明体势之致,龃龉安帖之谈,操末续颠之说,兴玄黄於律吕,比五色之相宣。苟此秘未睹,兹论不何所指耶?至於掩瑕藏疾,合少谬多,则临淄所云‘人之著述,不能无病’者也。《长门》、《上林》,殆非一家之赋,《洛神》、《池雁》,便成二体之作。王粲《初征》,他文未能称是;杨修敏捷,《暑赋》弥日不献。率意寡尤,则事促乎一;日翳翳愈伏,而理赊於七步。一人之思,迟速天悬;一家之文,工拙壤隔。何独宫商律吕,必责其如一耶?”

《三国典略》曰:徐ゼ字士秀,东海郯人也,员外散骑常侍起之子。文好新率,不拘旧体。梁武谓周舍曰:“为我求一人,文学俱长兼有德行者,欲令与晋安游处。”舍曰:“侄外弟徐ゼ形质陋小,若不胜衣,而堪此选。”梁武曰:“必有仲宣之才,亦不简其貌也。”乃以ゼ为侍读。王为太子转家,令文体既别,春坊尽学之,谓之宫体。宫体之号,自斯而起。

又曰:齐主尝问於魏收曰:“卿才何如徐陵?”收对曰:“臣大国之才,典以雅;徐陵亡国之才,丽以艳。”

《後周书》:庾信父肩吾,为梁太子中庶子,掌管记。东海徐ゼ为左卫率,ゼ子陵及信并为抄撰学士,父子在东宫,出入禁闼,恩礼莫与比隆。既有盛才,文并绮艳,故世号为“徐庾体”焉。

卷五百八十六 文部二

《文心雕龙》曰:诗者,持也,持人情性;三百之蔽,义归无邪,持之为训,有符焉尔。人禀七情,应物斯感,感物吟志,莫非自然。尧有《大唐之歌》,虞造《南风之诗》,观其二文,词达而已。及大禹成功,九序惟歌;少康败德,五子咸讽:顺美匡恶,其来久矣。自商暨周,《雅》《颂》圆备,四时彪炳,六义环深。子夏鉴《绚素》之章,子贡悟《琢磨》之句,故商、赐二子,可以言诗。自王泽弥竭,风人辍采;春秋观志,以讽诵旧章,酬酢以为宾荣,吐纳而成声文。逮楚国讽怨,则《离骚》为刺。秦王灭典,亦造《仙诗》。汉初四言,韦孟首唱,匡谏之义,继轨周人。孝武爱文,《柏梁》列韵,严马、之徒,属词无方。至成帝品录,三百馀篇,朝章国采,亦云周备。

而词人遣翰,莫见五言,所以李陵、班婕见拟於後代。按《邵南□行露》,始肇半章;孺子《沧浪》,亦有全曲;《暇豫》优歌,远见春秋;邪淫童谣,近在成世:阅时取征,则五言久矣。又古诗佳丽,或称枚叔,其《孤竹》一篇,则傅毅之词,比采而推,固两汉之作乎?观其结体散文,直而不野,宛转附物,惆怅切情,实五言之冠冕也。至於张衡《怨篇》,清典可味;仙诗缓歌,雅有新声。暨建安之初,五言腾踊,文帝、陈思,纵辔以骋节,王、徐、应、刘,望路而争驱;并邻风月,狎池苑,述恩荣,序酣宴,慷慨以任气,磊落以使才;造怀指事,不求纤密之巧,驱词逐貌,惟取昭晰之能:此其所同也。及正始明道,诗杂仙心,何晏之徒,率多浮浅,惟嵇志清峻,阮旨遥深。

若乃应璩百一,独立不惧,词谲义具,魏之遗直也。晋世群才,稍入轻绮,张、左、潘、陆,比肩诗衢,采缛於正始,力柔於建安;或折文以为妙,或流靡以自妍,此其大略也。江左篇制,溺於玄风,羞笑徇务之志,崇盛忘机之谈;袁、孙已下,虽各有雕采,而词趣一揆,莫与争雄,所以景纯《仙篇》,挺拔而为俊也。宋初文咏,体有因革,严、老告退,而山水方滋;俪采百家之偶,争价一句之奇,情必极貌以写物,必穷力而追新:此近代之所竞也。故铺观列代,而情变之数可鉴;撮举同异,而纲领之要可明矣。若夫四言正体,则雅润为本;五言流调,则清丽居宗;华实异用,惟才所安。故平子得其雅,叔夜含其润,茂先拟其清,景阳振其丽;若兼善则子建、仲宣,遍美则太冲,公。

然诗有恒裁,思无定位,随性适分,鲜能圆通。若妙识所难,其易也将至;忽以为易,其难也方来矣。至于三六杂言,则出自篇什;离合之发,则萌於图谶;回文所兴,则道原为始;联句共韵,则《柏梁》馀制:巨细或殊,情理同致,总归诗囿,故不繁云。

《列子》曰:尧微服游於康衢,闻儿童谣曰:“立我民,莫匪尔极。不识不知,顺帝之则。”尧问曰:“孰教尔为此言?”童儿曰:“我闻之大夫。”问大夫。大夫曰:“古诗也。”

《文章流别论》曰:诗言志,歌永言。古者采诗之官,王者以知得失。古诗之四言者,“振鹭于飞”是也,汉郊庙歌多用之。五言者,“谁谓雀无角,何以穿我屋”是也,乐府亦用之。六言者,“我姑酌彼金”是也,乐府亦用之。七言者,“交交黄鸟止于桑”是也,於俳谐倡乐世用之。古诗之九言者,“氵□酌彼行潦彼此注兹”是也,不入歌谣之章,故世希为之。夫诗虽以情志为本,而以声成为节。

颜延之《庭诰》曰:荀爽云:“诗者,古之歌章,然则雅诵之乐篇全矣。是以後之诗者,率以歌为名。及秦勒望岳,汉祀郊宫,辞著前史者,文变之高制也。虽雅声未至,弘丽难追矣。逮李陵众作,总杂不类,是假托,非尽陵制。至其善篇,有足悲者,挚虞文论足称优洽。《柏梁》以来,继作非一,纂所至七言而已。九言不见者,将由声度阐诞,不协金石。至於五言流靡,则刘桢、张华;四言侧密,则张衡、王粲。若夫陈思王,可谓兼之矣。

钟嵘《诗评》曰:古诗,李陵、班婕妤、曹植、刘桢、王粲、阮籍、陆机、潘岳、张协、左思、谢灵运等十二人,诗皆上品。曹植诗其原出於《国风》,其骨气高奇,辞彩华茂,情兼雅怨,体备文质,粲然逸古,卓尔不群。嗟乎陈思之於文章也,譬人伦之有周、孔,鳞羽之有龙凤,音乐之有笙竽,女工之有黼黻。若孔子之门用文,则公升堂,思王入室,王阳潘陆自可坐於廊庑之间。刘桢文体出于古诗,伏气爱奇,动多震绝。桢骨气凌霜,高风跨俗,但气过其文,雕润恨少。然自陈思已往,桢称独步。张协(字景阳。)诗其原出於王粲,文章华静,实少病累,又巧构形似之言,雄於潘岳,靡於太冲,风流调远,实旷代之高手。其辞彩葱,音韵铿锵,使人味之不倦。阮籍诗其原出於《小雅》,虽无斫之巧,而咏怀之作可以陶性灵,发幽致,言在耳目之内,情寄八荒之表,洋洋乎会於风雅矣。陶潜诗其原出於应璩,又协左思风力,文体省净,殆无长语;笃意真古,辞兴婉媚;至於“欢言酌春酒,日暮天无□”,风华清靡,岂直田家语邪?古今隐逸诗之宗也。

《汉书》曰:王褒字子渊,蜀人也。宣帝时,修武帝故事,讲论六艺。刘向、张子侨等待诏金马门,褒有俊材,使褒作《中和》、《乐职》、(如淳曰:言王政中和,在官者乐其职。)《宣布诗》,(《艺林》曰:宣帝诗歌之名。)选好事者,依《鹿鸣》之声习而歌之。

《魏书》曰:李康字萧远。性介立不和俗,为乡里所嫉,故官不进。尝作《游九嶷》诗,明帝异其文,问左右:“斯人安在?吾欲擢之。”因起为隰阳长,卒。

《晋书□载记》曰:李寿奢侈,杀人以立威。其臣龚壮作诗七篇,托言应璩以讽寿。寿报曰:“省诗知意,若今人所作,时贤之话言也。古人所作,死鬼之常辞耳。”

又曰:桓玄既篡,欲引用孟昶,问其人於刘迈,迈曰:“臣在京口,不闻昶有异能,但父子纷纷更相赠诗尔。”玄笑之而止。

《宋书》曰:颜延之与陈郡谢灵运共以词彩齐名,而迟速悬绝。文帝尝各敕拟《乐府□北上篇》,延之受诏便成,灵运久之乃就。延之尝问鲍昭已与灵运优劣,昭曰:“谢五言如初发芙蓉,自然可爱。君诗若铺锦列绣,绘满眼。”锺嵘《诗评》云:“灵运诗其原出於陈思,雅有景阳之体。”嵘谓若人学多才博,寓目辄书,内无文思,外无遗物,其繁且富宜哉,然名章秀句处处间起,妙曲新声骆驿奔发,类青松拔木,白玉映竹,未足以贬高才也。

又曰:谢惠连,方明之子也。十岁能属文。族兄灵运嘉赏之,云每有篇章,对惠连辄得佳语。尝於永嘉西堂思诗,竟日不就,忽梦惠连,得“池塘生春草”大以为工,常云:“此语有神工,非余语也。”

《赵书》曰:徐光字季武。年十四五,为将军秣马。光但书马柳(吾浪反。)柱为诗颂,不亲马事。

《梁书》曰:丘迟字希范。辞采丽逸。时有锺嵘《诗评》云:“范□婉转清便,如流风回雪。迟诗点缀映媚,似落花依草,虽义浅文通,而秀於敬子。”其见称如此。

《三国典略》曰:周文州氐酋反制,州刺史高琳讨平之。军还,帝宴群公卿士,命赋诗言志,琳诗云:“寄言窦车骑,为谢霍将军。何以报天子?沙漠静妖氛。”帝大悦,曰:“獯猃陆梁,未时款塞,卿言有验国之福也。”

又曰:齐萧悫字仁祖。为太子洗马。尝於秋夜赋诗,其两句云:“芙蓉露下落,杨柳月中疏。”曰:“萧仁祖之斯文可谓雕章间出。”昔潘陆齐轨,不袭建安之风;颜、谢同声,遂革太乙之气。自汉逮晋,情赏犹自不谐,河北江南,意制本应相诡。颜黄门云:“吾爱其萧散,宛然在目,而卢思道之徒,雅所不惬,箕毕殊好,理固宜然。”

又曰:王为常山王司马。希恬忄詹寡欲,不以世务为累,时谓之方叔司马。尝游晋祠,赋诗曰:“日落应归去,鱼鸟见留连。”时常山王遣使召希,希不时至。明日丞相西阁,祭酒卢思道问希:“昨已朱颜,得无鱼鸟致怪乎?”希笑曰:“昨陶然以酒被责,卿辈亦是留连之一物,岂直鱼鸟而已哉!”

又曰:辛德源尝於邢邵座赋诗,其十字曰:“寒威渐离风,春色方依树。”众咸称善。後王昕逢之谓曰:“今日可谓寒威离风,春色依树。”

《隋书》曰:杨素尝以五言诗七百字赠番州刺史薛道衡,词气宏拔,风韵秀出,亦为一时盛作。未几而卒。道衡叹曰:“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岂若是乎!”

《唐书□文苑传》:元万顷,乾封中从英国公李征高丽,为辽东道管记。时别帅冯本以水军援裨将郭封,船破失期,封欲作书与,恐高丽知其救兵不至,乘危迫之,乃令万顷作离合诗赠。不达其意,大怒曰:“军机急切,何用诗为?必斩之。”万顷解释之,乃止。

又曰:钱起能五言诗。初从乡荐,家寄江湖,尝於客舍月夜独吟,遽闻人吟於廷曰:“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起愕然,慑衣视之,无所见矣,以为鬼怪而志之。及起就试之年,李所试《湘灵鼓瑟诗》题中有青字,起即以鬼谣十字为落句。深嘉之,称为绝倡,是岁登第。

又曰:元稹聪警绝人,年少有才名。与太原白居易为友,工为诗,善状咏当时风态物色,当时言诗者称“元白”焉。自衣冠士子至闾阎下俚悉传讽之,号为“元和体”。穆宗在东宫,有妃嫔左右尝念及稹篇,咏者宫中呼为“元才子”。至是极承恩遇,尝为长庆宫词数十百篇,闾里竞为传唱。

又曰:刘禹锡晚年与少傅白居易友善。居易诗笔文章时无在其右者,尝与禹倡和往来,因集其诗而序之曰:“彭城刘梦得,诗豪者也。其锋森然,少敢当者。予不量力,往往犯之。夫合应者声同,交争者力敌,一往一复,欲罢不能。一二年来,日寻笔砚,同和赠答,不觉滋多。太和三年春,已前纸墨所在者,凡一百三十八首,其馀乘兴仗醉率然作者不在此数。尝戏微之云:仆与足下二十年来为文友诗敌,幸也,亦不幸也。吟咏情性,播扬名声,其适遗形,其乐忘老,幸也。然江南士女语才子者多云‘元白’,以子之故,使仆不得独步於吴越间,此一不幸也;今垂老复遇梦得,非重不幸耶?梦得文之,神妙莫先於诗,若妙与神则吾岂敢如梦得!‘雪里高山头白早,海中仙果子生迟’,‘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之句之类,真谓神妙矣。在在处处,应有灵物护持,岂止两家子弟秘藏而已。”

《世说》曰:夏侯孝若作周诗成,示潘岳,曰:“此文非徒温雅,乃见孝弟之性。”潘因此遂作《家风诗》。

又曰:孙秀收石崇、潘岳,先送石市,潘後至。石谓潘曰:“安仁,卿亦复尔耶?”潘曰:“可谓‘白首同所归’。”潘《金谷诗》云:“投分寄石友,白首同所归。”乃成其谶。

又曰:孙子荆除妇服,作诗以示王武子,曰:“未知文生於情,情生於文,览之凄然,增伉俪之重。”

《文士传》曰:张秉自知短命,乃作《千年歌诗》以自伤。

《颜氏家训》曰:王籍《入若邪溪》诗云:“蝉噪溜疋静,鸟鸣山更幽。”江南以为文章断绝,物无异议。简文吟咏,不能忘之。

《金楼子》云:有何赠智者,常於任座赋诗而其诗言不类。任云:“卿诗可谓高厚。”其人大怒曰:“遂以我诗为狗号。”

《国朝传记》曰:薛道衡聘陈,为《人日诗》云:“入春才七日,离家已二年。”南人嗤之曰:“是底言语,谁谓此虏解作诗?”及云:“人归落雁後,思发在花前。”乃喜曰:“名下固无虚士。”

《国朝杂记》曰:沈期以工诗著名,燕公张说尝谓之曰:“沈三兄诗直须还他第一。”

《国史补》曰:德宗以二月一日为中和节,宴百僚赋诗,群臣奉和,诏写本赐戴叔伦於容州,天下荣之。

又曰:杜佑在淮南,进崔叔清诗百篇,上曰:“此恶诗,焉用进?”时人谓之淮敕恶诗。

陆机《文赋》曰:诗缘情而绮靡。

卷五百八十七 文部三

《诗序》曰:诗有六义焉,一曰风,二曰赋。

《释名》曰:赋,敷也。敷布其义,谓之赋也。

《汉书》曰:不歌而诵谓之赋,登高能赋可以为大夫。言感物造端,材智深美,可以与图政事,故可以列为大夫也。春秋之後,周道浸坏,聘问歌咏不行於列国,学《诗》之士逸在布衣,贤人失志之赋作矣。孙卿及楚臣屈原,离谗忧国,皆作赋以风谕,咸以恻隐古诗之义也。其後宋玉、唐勒,汉兴枚乘、司马相如下及扬子云,竞为侈丽闳衍之词,没其风谕之义,是以扬子悔之曰:“诗人之赋丽以则,辞人之赋丽以淫。如孔氏之门用赋也,则贾谊登堂,相如入室矣。”

又曰:上令王与张子侨等并待诏,数从游猎,所幸宫馆,辄为歌颂,第其高下,以差赐帛。议者多以为淫靡不急。上曰:“不有博弈者乎?为之犹贤乎已。辞赋大者与古诗同义,小者辨丽可喜,如女工有绮,音里裥郑、卫。今世俗犹皆以此娱说耳目,辞赋比之,尚有仁义讽谕,鸟兽草木多闻之观,贤於倡优博弈远矣。”

又曰:武帝以安车征枚乘。孽子皋母为小妻。乘之东归也,皋母不肯随乘,乘怒留皋与母居。年十七,上书自陈枚乘之子。上得大喜,召入,诏使赋平乐馆,善之,拜为郎。皋不通经术,谈笑类俳倡,为赋颂,好慢戏,以故得黩贵幸,比东方朔、郭舍人等。武帝春秋三十九乃得皇太子,群臣喜,故皋与东方朔作《皇太子生赋》。皋为文疾,受诏辄成,司马相如善为文,而迟,故所作少。

又曰:上读司马相如《子虚赋》,善之,乃召相如。相如曰:“此乃诸侯之事,未足观。请为天子游猎之赋。”上令尚书给笔札,相如以子虚,虚言也,为楚称;乌有先生者,乌有此事也,为齐难;亡是公者,亡是人也,欲明天子之义,故虚借此三人为辞,以推天子诸侯之苑囿。其卒归於节俭,因以讽谏天子,天子大说。时上好神仙,相如又奏《大人赋》,天子大悦,飘飘有凌□之气,游天地之间意。

又曰:赵昭仪方大幸,每上幸甘泉,常法从,在属车间豹尾中。故扬雄盛言“车骑之众,参丽之驾,非所以感动天地,逆厘三神”。又言“屏玉女,却宓妃,”以微戒齐肃之事。赋成奏之,天子异焉。先是时,蜀有司马相如,作赋甚弘丽温雅,雄心壮之,每作赋常拟以为式。

《後汉书》曰:王延寿字文考,少游鲁国,作《灵光殿赋》。後蔡邕亦造此赋,未成,及见延寿所为,甚奇之,遂辍翰。

又曰:李充字伯仁,少以文章显名。贾逵荐充,召诣东观,受诏作赋,拜兰台令史。

《魏志》曰:陈思王植,太祖常视其文曰:“汝倩人耳。”植跪曰:“出言为论,下笔成篇,固当面试。”时邺铜雀台新成,太祖悉将诸子登,使各赋。植赋,援笔立成,太祖甚异之。

《吴书》曰:张作《冉榴枕赋》,陈琳在北见之,以示人曰:“此吾乡里张子纲所作也。”後见琳《武库赋》、《应机论》,与琳书,叹美之,琳答曰:“自仆在河北,与天下隔,此间率少於文章,易为雄伯。故使仆受此过差之谈,非其实也。今景兴在此,足下与子布在彼,所谓小巫见大巫,神气尽矣。”

《魏略》曰:卞兰献赞述太子德美,太子报曰:“作者不虚其辞,受者必当其实。兰此赋岂吾实哉?昔吾丘寿王一陈宝鼎,何武等徒以歌颂,犹受金帛之赐。兰事虽不谅,义足嘉也。今赐牛一头。”

又曰:邯郸淳作《投壶赋》,奏之,文帝以为工,赐帛千匹。

《晋书》曰:孙绰绝重张衡、左思赋,云:“《三都》、《二京》,六经之鼓吹也。”尝作《天台山赋》,辞致甚工,初成以示友人范荣期,云:“卿试掷地,当作金石声也。”荣期曰:“恐此金石非中宫商。”然每至佳句辄云:“应是我辈语。”

又曰:桓温欲经纬中国,以河南粗平,将移都洛阳,朝廷畏温不敢为异,而北土萧条,人情疑惧。孙绰上疏言不可。温见绰表,不悦曰:“致意兴公,何不寻君《遂初赋》,而知人家国事耶?”

又曰:顾恺之字长康,晋陵无锡人也。博学有才气。尝为《筝赋》,成,谓人曰:“吾赋之比嵇康琴。不赏者,必当以後出相遗;深识者,亦当以高奇见贵。”

《宋书》曰:谢庄字希逸,仕为太子中庶子。时南平王铄献赤鹦鹉,帝诏群臣为赋。太子左卫率袁淑,文冠当时,作赋毕,示庄。及见庄赋,叹曰:“江东无我,卿当独秀;我若无卿,亦一时之杰。”遂隐其赋。

《梁书》曰:张率为《待诏赋》,奏之,甚见称赏,手敕答曰:“相如工而不敏,枚皋速而不工,卿可谓兼二子於金马矣。”

《陈书》曰:沈众字仲兴,好学有文词,仕梁为太子舍人。时武帝制千字诗,众因注解,与陈郡谢景同时召见於文德殿。帝命众竹赋,赋成奏之,手敕答曰:“卿文体翩翩,可谓无忝尔祖。”

《北齐书》曰:刘昼举秀才,入京考策不第,乃恨不学属文。方复缉缀辞藻,言甚苦拙,制一首赋,以“六合”为名,自谓绝伦,吟讽不辍。乃叹曰:“儒者劳而少工,见於斯矣。我读儒书二十馀年而答策不第,始学作文便得如是。”曾以此赋呈魏收,收谓人曰:“赋名六合,其愚已甚。及见其赋,语褶於名。”

《唐书》曰:获嘉主簿刘知几著《思慎赋》以刺时,凤阁侍郎苏味道、李峤见文,相顾而叹曰:“陆机豪士之所不及也。当今防身要道,尽在此矣!”

又曰:《文苑传》:李华字遐叔,善属文,与兰陵萧策士友善。华应进士时,著《含元殿赋》万余言,策士见而赏之曰:“《景福》之上,《灵光》之下。”

《後唐书》曰:李琪少孤贫,苦学,尤精於文赋。昭宗时,李父子以文学知名於时。琪年十八,袖赋一轴谒。览赋惊异,倒履迎门,因出《琪调哑锺》、《捧日》等赋,指尔谓琪曰:“予常患近年文士辞赋皆数句之後未见赋题,吾子入句见题,偶属典丽,吁!可畏也。”琪由是以益知名也。

挚虞《文章流别论》曰:赋者,敷陈之称,古诗之流也。前世为赋者,有孙卿、屈原,尚颇有古之诗义,至宋玉则多淫浮之病矣。楚词之赋,赋之善者也。故扬子称赋莫深於《离骚》,贾谊之作则屈原俦也。

《祢衡传》曰:黄祖时大会宾客,人有献鹦鹉者,祖举卮酒於衡曰:“愿先生赋之,以娱佳宾。”衡揽笔而作,文无加点,辞采甚丽。

《文心雕龙》曰:诗有六义,其二曰赋。赋者,铺也,铺采ゼ文,体物写志也。昔邵公称公卿献诗,师箴瞽赋。传云:“登高能赋,可为大夫。”诗序则同义,传说则异体,总其归涂,实相枝。故刘向明不歌而颂,班固称古诗之流。至如郑庄之赋《大隧》,士之赋《狐裘》,结言短韵,词自已作,虽合赋体,明而未融。及灵均唱《骚》,始广声貌,然则赋也者,受命於诗人,而拓宇於《楚辞》者也。於是荀况《礼》《智》,宋玉《风》《钧》,爰锡名号,与诗画境,六义附庸,蔚成大国。遂客主以首引,极声貌以穷文,斯盖别诗之原始,命赋之厥初也。秦世不文,颇有杂赋。汉初辞人,循流而作,陆贾扣其端,贾谊振其绪,枚、马洞其风,王、扬、骋其势,皋、朔以下,品物毕图。繁积於宣时,校阅於成世,进御之赋,千有馀首,讨其源流,信兴楚而盛汉矣。若夫京殿苑猎,述行叙志,并体国经野,义尚光大,既履端於唱序,亦归馀於总词。序以建言,首引情本;词以理篇,写送文势。观夫荀结隐语,事义自怀;宋发夸谈,实始淫丽;枚乘《兔园》,举要以会新;相如《上林》,繁类以成艳;贾谊《鸟》,致辨於情理;子渊《洞箫》,穷变於声貌;孟坚《两都》,明绚以赡雅;张衡《二京》,迅拔宏富;子□《甘泉》,构深伟之风;延寿《灵光》,含飞动之势。凡此十家,并辞赋之英杰也。及仲宣靡密,发篇必道;伟长通博,时逢壮采;太冲、安仁,策勋於鸿规;士衡、子安,绩於流制;景纯绮巧,缛理有馀;彦伯梗概,情韵不匮,亦魏晋之赋首也。原夫登高之旨,盖睹物兴情。情以物兴,故义必明雅;物以情睹,故词必巧丽。丽辞雅义,符采相胜,如组织之品朱紫,画绘之差玄黄,文虽杂而有实,色虽糅而有仪,此立赋之大体也。然逐末之俦,蔑弃其本,虽读千首,逾惑体要;遂使繁花析枝,膏腴害骨,无贯风轨,莫益劝戒。此扬子所以追悔於雕虫,贻诮於雾者也。

宋玉《大言赋序》曰:楚襄王既登云阳之台,命诸大夫景差、唐勒、宋玉等并造《大言赋》,赋卒而玉受赏。语裥能为《小言赋》者,赋之□梦之田而赋卒,乃赐玉田。

扬子《法言》曰:或问曰:“吾子少而好赋?”曰:“然。童子雕虫篆刻,壮夫不为。诗人之赋丽以则,辞人之赋丽以淫。若孔氏之门而用赋,则贾谊升堂,相如入室。”

崔鸿《十六国春秋□南凉录》曰:秃亻辱檀子归,年始十三,命为《高殿赋》,下笔即成,影不移漏。亻辱檀览而善之,拟之於曹子建。

又《前秦录》曰:苻坚宴群臣於逍遥园,将军讲武,文官赋诗。有洛阳年少者,长不满四尺而聪博善属文,因朱彤上《逍遥戏马赋》一篇,坚览而奇之,曰:“此文绮藻清丽,长卿俦也。”

《西京杂记》曰:长安有度虬亦善为赋。常为《清思赋》,时人不贵,虬乃以相如作,遂大重於世焉。

又曰:相如将献赋而未知所为,梦一黄衣翁谓之曰:“子可为《大人赋》,言神仙之事,以献上。”赐锦四匹。

又曰:司马长卿赋,时人皆称典而丽,虽诗人之作,不能加也。扬子□曰:“长卿赋不从人间来,神化所主耳。”子□学相如为赋而不逮,是故雅服焉。

又曰:司马相如为《上林》、《子虚赋》,意思萧散,不复与外相关,控引天地,错综古今,忽然而睡,焕然而兴,几百日而後成。其友人盛览字长通,名士,尝问以作赋,相如曰:“合纂组以成文,列锦绣而为质,一经一纬,一宫一商,此作赋之迹也。赋家之心,苞括宇宙,总览人物,斯乃得之於内,不可得其传也。”览乃作《合组歌》、《列锦赋》而退,终身不复敢言作赋之心矣。

《博物志》曰:王延寿,逸之子也。鲁作灵光殿初成,逸语其子曰:“汝写状归,吾欲为赋。”文考遂以韵写简,其父曰:“此即好赋,吾固不及矣。”

《三国典略》曰:齐魏收以温子升、邢邵不作赋,乃云:“会须作赋,始成大才。惟以章表自许,此同儿戏。”

《文士传》曰:何桢字元。青龙元年,天子特诏曰:“扬州别驾何桢有文章才,试使作《许都赋》,成,封上,不得令人见。”桢遂造赋,上甚异之。

又曰:棘嵩见陆□作《逸民赋》,嵩以为丈夫出身不为孝子则为忠臣,必欲建功立策为国宰辅,遂作《官人赋》以反□之赋。

桓子《新论》曰:予少时见扬子□丽文高论,不量年少,猥欲迨及,业作小赋,用思太剧,而立感动发病。子□亦言:成帝上甘泉,诏使作赋。为之卒,暴倦。卧梦其五脏出地,以手收之。觉,大少气,病一岁余。少好文,见子□工为赋,欲从学。子□曰:“能读千赋,则善之矣。”

魏文《典论》曰:今之文人鲁国孔融、广陵陈琳、山阳王粲、北海徐、陈留阮、汝南应璩、东平刘桢,此七子者,於学无所遗,於辞无所假。如粲之《初征》、《登楼》、《槐赋》,之《玄猿》、《漏卮》、《团扇》、《橘赋》,虽张、蔡不过也。陈琳、阮之章表书记,今之佯也。应璩和而不壮,刘桢壮而不密,孔融体气高妙,有过人者。

魏文《临涡赋序》曰:余从上拜坟,乘马过水。相徉高树之下,驻马书鞭,为《临涡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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