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大典残卷卷二十九

永乐大典残卷卷二十九

  乐府有木兰,乃女子代父征戌,十年而归,不受爵赏者也。乐天诗云:“怪得独饶脂粉态,木兰曾作女郎来。”

  张女郎

  【太平广记】

  沈譬使秦陇,过张女郎庙,宿传舍,见女郎仲妹奉屈携手登车。至则具酒肴,大女郎弹箜篌,小女郎援琴,相与酣歌。警顾小女郎曰:“润玉此人可念也。”因留伴寝。警乃赠以指坏,小女郎赠警金缕合欢结,大女郎赠以瑶镜子而别。至馆,怀中探得二物。详鬼

  石女郎

  【太平广记】

  虔州有石人山,三石形似人,中为君,右曰女郎,左曰夫人。

  东海女郎

  【宋书】

  贾希镜孝武时,青州发古冢铭曰:“青州世子,东海女郎。”帝问学士,并不能悉。希镜曰:“此是司马越女嫁苟唏儿。检访果然,由是见遇。

  墓中女郎

  【酉阳杂俎】

  长白山西有夫人墓。魏孝昭之世,搜扬天下才俊,清河崔罗什弱冠有令望,被徵诣州。夜经于此,忽见朱门粉壁,楼台相望。俄有一青衣出,语什曰:“女郎须见崔郎。”什况然下马,入两重门内,有一青衣通问引前,什曰:“行李之中,忽蒙厚命。素既不叙,未宜深入。”青衣白:“女郎平陵刘府君之妻,侍中吴质之女,府君先行,故欲相见。”什遂前入,就床坐其户。女在户东立,与什温凉。室内二婢秉烛,呼一婢令以玉夹膝置什前。什素有才藻,颇善风咏,虽疑其非人,亦惬心好也。女曰:“比见崔郎,息驾庭树。嘉君咏啸,故欲一叙玉颜。”什遂问曰:“魏帝与尊公书,称尊公为元城令,然否?”女曰:“家居元城之日,妾生之年。”什乃与论汉魏大事,悉与魏史符合,言多不能备载。什曰:“贵夫刘氏,愿告其名。”女曰:“狂夫刘孔才之第二子,名瑶,字仲璋。比有罪被摄,乃去不返。什因下床辞出。”女曰:“从此十年,当更相逢。”什遂以玳瑁簪留之,女以指上玉坏赠什。什上马行数十步回顾,乃见一大冢。什届历下以为不详,遂请僧为斋,以环布施。天统末,什为王事所牵,筑河堤于垣冢。遂于幕下话斯事于济南奚叔布,因下泣曰:“今岁乃是十年,可如何也?”作罢,什在园中食杏,唯云:“报女郎信,我即去。”食一杏未尽而卒。什十二为郡功曹,为州里推重,及死,无不伤叹。

  月夜逢女郎

  【续齐谐记】

  王敬伯,年十八,仕为东宫扶侍。赴假还都,行至吴通波亭,维舟中流,月夜理琴,有一美女子从二少女披帷而入。施锦席于东床,设杂果,命绾发者酌酒相献酬。令小婢取箜篌作宛转歌,婢甚羞,低回殊久云:“昨宵在雾气中弹,今夕声不能畅。”女迫之,乃解裙中,出黄带,长二尺许,以挂箜篌,弹弦作歌。女脱头上金钗扣琴和之。歌曰:“月既明,西轩琴复清,寸心斗酒争芳夜,千秋万岁同一清。歌宛转,宛转妍以哀。愿为星与汉,光景共徘徊。”又曰:“悲且伤,参差泪成行。低红掩翠芳无色,金徽玉轸为谁锵?歌宛转,清复悲,愿为烟与雾,氤氲共容姿。”天明女留锦四端,卧具绣枕腕囊并各一双,赠敬伯。王以牙火笼玉琴瓜答之。来日,闻吴令刘惠明亡女,船中失锦四端,及女郎卧具绣枕腕囊等。检括诸同行,至敬伯船而获之。敬伯具言夜来之事,及女仪状,从者容质,并所答赠物。今使检之,于帐后得牙火笼,中箱内箧中得玉琴瓜。令乃以婿礼敬伯,厚加赠遗而别。敬伯访部伍人云:“女郎年十六,字丽华,去冬遇疾而逝。未亡之前,有婢名春条,年十六,一婢名桃枝,年十五,皆能弹箜篌。又善宛转歌,相继而死,并有姿容。昨从者,是此婢也。”

  帝郎

  【真诰】

  接玄引奇,友于帝郎。详象郎。

  师郎

  【事类全书】

  南人率不信释氏,虽有一二佛寺,课民为僧,以督责释之土田,设有三数。僧亦拥妇食肉,但居家不能少解佛事。土人以女配僧,呼为师郎。或有疾以纸为钱,致佛像旁。或请僧设食,翌日宰羊豕啖之,曰除斋。《投荒杂录》

  雷郎

  【类说】

  民家女或为神所依,即呼为雷,郎得子曰雷子。

  宰相牙郎

  【膳夫经手录】

  牛羊日历,宝历中,李愿有爱妾曰真珠,愿以年老,恐为后祸,谋于司封郎中杨汉公。汉公曰:“牛相访求一美色久矣,今司空不过求大镇,不若将与牛相。牛相得妓,司马得镇,不亦可乎?”愿悦,乃以真珠归于僧孺。汉公遂为狎客,以真珠为赏心之具,京师号为“宰相牙郎”。

  互市牙郎

  【通鉴纪事本末】

  史干者,与安禄山同里,先后一日生。及长,相亲爱,皆为互市牙郎,以骁勇闻。

  【能改斋漫录】

  《刘贡父诗话》:谓今人谓驵会为牙,谓之互郎,主互市事也。唐人书互作乐,乐似牙字,因转为牙。予考《萧宗实录》,安禄山为互市牙郎,资羊事,然以乐为牙,唐已然矣。

  卖国牙郎

  【宋史】

  《北盟录》:靖康二年正月,金寇既陷京城,时王时雍为留守,见议论纷纷,恐百官不肯书名,乃先自书名,以率百官,从而书名者数百人。时雍乃蜀人也,其在蜀为市伍图利。又,王黼当国时,雍专为乡人纳赂求差遣,时人谓为三川牙郎。其乡人曰:“今又作卖国牙郎也。”

  柳家婢不事牙郎

  【闻见善善录】

  唐柳仲郢家法,为士大夫之冠。偶出一婢,婢至宿卫韩金吾家。未成券间,主翁于厅事上买绫,自以手取视之,且与驵会议价。婢于囱隙中偶见,因作中风状仆地。其家怪问之,婢云:“我正以此疾,故出柳宅也。”因出,问其疾,婢曰:“不然,我曾伏事柳家郎君,岂忍伏事卖绢牙郎也。”其标韵如此。

  【绿窗新语】

  评曰:尝观柳仲涂,为叔母穆夫人墓志曰:“皇考训家孝而且严,月旦及望,诸叔母拜堂下毕,即上堂低面听皇考训诫曰:‘人家兄弟无不义者,尽因娶妇入门,异姓相聚,争长竞短,分门割户,皆汝妇人所作。’呜呼,柳公家一婢尚且惜身,可见其家法之正。”

  乌衣诸郎

  【马明叟实宾录】

  宋王僧虔仕为郡史中丞,甲族由来多不居宪台,王氏分枝居鸟衣者,位官微减。僧虔为此官,乃曰:“此是鸟衣诸郎坐处,我亦可试为尔。”

  白鸠郎

  【庐补笔谈】

  郑弘,迁临淮太守。郡民徐宪,在丧致哀,白鸠巢其户侧,弘举为孝廉,朝廷称白鸠郎。

  猴颊郎

  【前定录】

  武居常,天后高祖也。少游洛下,人谓为猴颊郎。以居常颐下有若猿领也。

  蛾郎

  【太平广记】

  进士杨稹借石瓮寺文殊院居旬余,有红裳既夕而至,容貌殊丽。稹悦而问曰:“可闻姓氏乎?”红裳曰:“某燧人氏之苗裔也。”至开元初,帝即命立西幢,遂封某为西明夫人。因赐琥珀膏,润予肌骨;设珊瑚帐,固予形貌。于是巽生及蛾郎,不复疆暴矣。

  獾郎

  【岩下放言】

  世传王荆公初生,家人见有獾入其产室,有顷,生公,故小字獾郎。

  岩郎

  【续后汉书】

  《九卿录》:武帝置建章营骑,选汉阳、陇西、安定、北地、上郡、西河六郡良家子补。更羽林骑以便马从猎,还宿殿陛岩下室中,故又号岩郎。

  郎

  【唐语林】

  李丞相泌谓德宗曰:“肃宗师臣,岂不呼陛下为山召郎?”圣颜不悦。泌谓陛下天宝元年生,向外言改年之由,或以为弘农得宝,此乃谬也。以陛下此年降诞,故玄宗皇帝以天降之宝因改年号,为天宝也。圣颜然后大悦。

  买德郎

  【回溪史韵】

  晋桓总父彝为宣城内史,为苏峻所害。冲兄弟并少,家贫,母患须羊以解,无因得之,兄温以冲为质。羊主甚富,言不欲为质,幸为养买德郎,冲小字。及冲为江州出射,羊主于堂边看,冲识之曰,我买德也。厚报之。

  象郎

  【史记阙文】

  宋元王曰:纣有谀臣,名为左强。夸而目巧,教为象郎,将至于天,文有玉妆。

  黄头郎

  【西汉书】

  《佞幸传》:邓通,蜀郡南安人也,以濯船为黄头郎。师古曰:濯船,能持濯行船也。土胜水,其色黄,故刺船之郎皆著黄帽,因号由黄头郎也。濯读日棹,音直孝反。

  【唐李长吉诗】

  黄头郎,捞拢去不归。南浦芙蓉影,愁红独自垂。水弄湘娥,竹啼山露月。云瑟调青门,石玉湿黄葛。沙上蘼芜花,秋风已先发。好持扫罗荐,香出鸳鸯热。不当深而深,眼前物,晓不得。苦思《楚辞?九歌》:“子交手兮东行,送美人兮南浦。”长安东门曰青门,疑曲名,乐府有《黄葛篇》。《楚辞?九歌》:“秋兰兮蘼芜,罗生兮堂下。”释云:“芎穹叶也。”笛四五月间生,七八月间生白花。《本草》云:“一名薇芜。”好持一作好待。《汉武内传》云:“帝七月七日扫除宫掖,以紫罗荐地,待西王母至。鸳鸯一作鸳笼。此篇大意疑黄头郎者,耽乐忘归,家人有旷别之思耳。

  以杖撞郎

  【东汉书】

  《明帝纪》:帝性褊察,好以耳目隐发为明,故公卿大臣,数被诋毁。近臣尚书以下至见提曳,尝以事怒郎药崧,以杖撞之。崧走入床下,帝怒甚,疾言曰:“郎出!郎出!”崧曰:“天子穆穆,诸侯煌煌。未闻人君,自起撞郎。”乃赦之。

  刘云郎

  【回溪史韵】

  五代王处直节度义武信用妖人李应之,阑得小儿刘云郎,绐曰:“此子有异。”处直养为子,名曰都。后处直为都,因而杀之,代为节度。

  团扇郎

  【乐府诗集】

  李商隐《团扇郎》六首,《古今乐府》曰团扇郎歌者。晋中书令王珉捉白团扇,与嫂婢谢芳姿有爱,情好甚笃。嫂捶挞婢过苦,王东亭闻而止之。芳姿素善歌,嫂令歌一曲,当赦之。应声歌曰:“白团扇,辛苦五流连,是郎眼所见。”珉闻,更问之,汝歌何遗?芳姿即改云:“白团扇,惟悴非昔容,羞与郎相见。”后人因而歌之。七宝画团扇,灿烂明月光,饷郎却暄暑,相忆莫相忘。青青林中竹,可作白团扇。动摇郎玉手,因风托方便。犊车薄不乘,步行耀玉颜。逢侬都共语,起欲著夜半。团扇薄不摇,窈窕摇蒲葵。相邻中道罢,定是阿谁非。御路薄不行,窈窕决横塘。团扇鄣白日,面作芙蓉光。白练薄不着,趣欲著锦衣。异色都言好,青白为谁施。又,同前二首:手中白团扇,净如秋团月。清风任动生,娇声任意发。团扇复团扇,持许自遮面。憔悴无复理,羞与郎相见。张:白团扇:今来此去捐。愿得入郎手,团圆郎眼前。刘禹锡:团扇复围扇,奉君清暑殿。秋风入庭树,从此不相见。上有乘鸾女,苍苍虫网遍。明年入怀袖,别有机中练。

  镇恶郎

  【世说新语】

  桓石虔,司空豁之长庶也。《豁别传》曰:豁字朗子,温之弟。累迁荆州刺史,至司空。小字镇恶。年十七八未被举,而童隶已呼为镇恶郎。尝住宣武斋头。从征枋头,车骑冲没陈,左右莫能先救。宣武谓曰:“汝叔落贼,汝知不?”石虔闻之,气甚奋。命朱辟为副,策马于数万众中,莫有抗者,径致冲还,三军叹服。河朔后以其名断疟。《中兴书》曰:石虔有才干,有史学,累有战功。仕至豫州刺史,赠后军将军。

  莫贺郎

  【北史】

  《吐谷浑传》:谷浑之孙叶延死,子碎奚立。性淳谨,三弟专权,碎奚不能制。诸大将共诛之。奚忧哀,不复摄事,遂立子视连为世子,委之事,号曰“莫贺郎”,华言父也。

  播郎

  【北史】

  《李先传》:李景儒,子昭徽,博涉稽古,脱略不羁,时人称为“播郎”,因以字行于燕赵焉。

  知世郎

  【资治通鉴】

  隋炀帝大业七年,帝自去岁谋讨高丽,发民夫运米积于沪河、怀远二镇。车牛往者皆不返,士卒死亡过半,耕稼失时,田畴多荒。加之饥馑,谷价踊贵。东北边尤甚,斗米直数百钱。取运米粗恶。令民籴而偿之。又发鹿车夫六十余万,二人共推米三石。道途险远,不足充糇粮,至镇无可输,皆惧罪亡命。重以官吏贪钱,因缘侵渔,百姓困穷,财力俱竭。安居则不胜冻馁,死期交急,剽掠则犹得延生,于是始相聚为群盗。邹平民王薄拥众据长白山,剽掠齐济之郊,自称“知世郎”,言世事可知矣。

  【曾忄造类说】

  王薄作歌,以招征后者云:“长白山头知世郎,纯着红罗锦背裆。长矛肖侵天半,轮刀耀日光。上山吃獐鹿,下山食牛羊。忽闻官军至,提剑向前汤皿。譬如辽东死,斩头何所伤。”人多附之,后杨玄感反山东,遂成大乱。河北有张金秤、王援须等,凡二十七项,多至十余万,少不下万人。屯据州县,建营山泽。其下酋帅亦有名称,或云乞见敌,或云嫌头方,或云彻眷顽,或云不惜死。又有屯聚村落,百十为群,如黑社、白社、青社、胡社之类。云贼、忽律贼最后。李密起而隋亡。

  酒阿郎

  【唐宣宗实录】

  唐成德节度使王绍鼎,元逵之子。淫荒暴乱,时号为“酒阿郎”。弧矢弹丸,未尝离手。登楼下瞰,弹射路人,以为娱乐。徵取无厌,众欲逐之,俄以疾卒。

  漫郎

  【新唐书】

  《元结传》:会代宗立,固辞,丐侍亲,归樊上。授著作郎。益著书,作《自释》曰:河南,元氏望也。结,元子名也。次山,结字也。世业载国史,世系在家谍。少居商余山,著《元子》十篇,故以元子为称。天下兵兴。逃乱入猗王于洞,始称猗王于子。后家滨,乃自称浪士。及有官,人以为浪者亦漫为官乎,呼为漫郎。既客樊上,漫遂显。樊左右皆渔者,少长相戏曰,更聱叟。彼诮以聱者,为其不相从听,不相钩加。带而尽船,独聱齿牙而挥车。酒徒得此,又曰:‘公之漫其犹聱乎?公守著作,不带乎?又漫浪于人间,得非聱齿牙乎?公漫久矣,可以漫为叟。’於戏,吾不从听于时俗,不钩加于当世,谁是聱者,吾于从之!彼聱叟不惭,带乎,吾又安能薄乎著作?聱叟不羞聱齿牙于邻里,吾又安能漫浪于人间?取而醉人议,当以漫叟为称。直荒浪其情性,诞漫其所为,使人知无所存有,无所将待。乃为语曰:‘能带,全而独而保生。能学聱齿牙,保宗而全家。聱也如此,漫乎非邪!

  【宋秦观淮海集】

  《漫郎诗》:元公机鉴天所高,中兴诸彦其非曹。自呼漫郎示真率,日与聱叟为嬉遨。是时胡星殒未久,关辅扰扰犹弓刀。百里不闻易五,三士空传杀二桃。心知不得载行事,俯旨刻意追风骚。字偕华星章对月,漏泄元气烦挥毫。猗王于春深茂花竹,九疑日暮吟哀猱。红颜白骨付清酉票,一官于我真鸿毛。乃知达人妙知水,浊清显晦惟所遭。无时有禄亦可隐,何必龛岩远遁逃。

  【陈简斋集】

  《漫郎诗》:漫郎功业大悠然,拄笏看山了十年。黑白半头明镜里,白乐天《白发》诗:最憎明镜里,黑白半头时。丹青千树恶风前。杜夔州歌、枫林橘树丹青合。又《西京杂记》:中甫山有树如车盖,叶一青一赤,长安绢之丹青树。星霜屡费惊人句,天地元须使鬼钱。踏破九州无一事,只今分付结跏禅。白乐天《洛滨禊饮诗诣》:踏破魏王堤。又,《清渭吟》:若不结跏禅,即须开口笑。

  慎郎

  【太平广记】

  《许真君传》:真君尝过豫章,遇一少年,容仪修整,自称慎郎。许君与之谭话,知非人类。指顾之间,少年辞去。真君谓门人曰:“适来少年乃是蛟蜃之精。”真君逐之,少年走归潭州。先是,潭之刺史贾玉有女端丽,纳少年为婿,常求旅游江湖,归则珍宝巨万,至是一身空归。许君遂诣刺史曰:“闻君有贵婿,略请见之。”慎郎托疾不出。真君厉声而言曰:“此是江湖害物,蛟蜃老魅,焉敢遁形。”于是蜃精复变本形,宛转堂下,寻为吏兵所杀。详蜃字。

  塑韦郎

  【太平广记】

  高骈惑于神仙之说,尝于后土夫人帐中塑一绿衣年少,谓之“韦郎”。庙成,有人于西庑廊楝上题曰:“四海干戈尚未宁,谩劳淮海写仪形。九天玄女犹无信,后土夫人岂有灵。一带好云侵鬓绿,两行岩岫拂衣青。韦郎年少耽闲事,案上休看太白经。”好事者竞相传诵。

  拓跋大郎

  【太平广记】

  天宝中,扶风令暇日宴客方集。忽有一客,广颡长大尺余,策杖携帽,神色甚高,谓谒者曰:“拓跋大郎,要见府君。”谒者曰:“长官方食,请候罢宴。”客怒曰:“吾将自入门,走白令。”令不得已,邀之升阶。令意不悦,而客亦不平。及终宴,皆不乐。客揖去,流言而出。时李簿疑为异人,归召裴尉而告之,云:“恐是侠者,吾当召而谢之。”命吏邀客,客亦不让而至。时已向夜,李见甚敬,裴尉见,忽避之,曰:“此峨嵋山人,道术至高。”公服趋入再拜,客言令之过,李为辞谢再三,仍宿于李厅。李夙夜省问,已失所在。比旦,吏人报云:“令中恶已绝,而心微暖。”诸寮省之,至食时而苏。令乃召李簿谢之曰:“赖君免死耳。昨晚客是神仙,吾昨夜被录去,见拓跋据胡床,责吾不接宾客,命折桑条鞭至数百。”乃云:‘赖主簿言之,不然死矣。’敕左右送归,方得苏耳。”

  青衫外郎

  【马明叟实宾录】

  太牢乃元和中青衫外郎尔。穆宗世,因承和荐,不三二年,位兼将相。《牛羊日历》,谓牛僧孺云。

  慕势诸郎

  【洛阳伽蓝记】

  齐土之民,风土浅薄。虚论高谈,专在荣利。太守初欲入境,皆怀砖扣首,以美其意。及其代下还家,以砖击之,言其向背,速于返掌。颍川荀济,风流名士。高鉴妙识,独出当世。清河崔叔仁称齐士大夫曰:“齐人外矫庶几,内怀鄙吝。轻同羽毛,利等锥刀。好驰虚誉,阿附成名。威势所在,侧肩竞入。求其荣利,甜然浓厚。比于四方,慕势最甚,号齐士子为慕势诸郎。”临淄官徒布在京邑,闻怀砖慕势,咸共耻之。唯孝忠一人,不以为意。问其故,孝忠曰:“营丘风俗,太公余化。稷下儒林,礼义所出。”今虽陵迟,足为天下模楷。荀济人非许郭,不识东家。虽复莠言自口,岂荣辱也。

  缁郎

  【南郡新书】

  崔慎由镇西川,有异人张叟者,与迹熟,因谓之曰:“今四十无子,良可惧也。”叟曰:“为公求之,唯终南翠微寺,有僧绝粒五十年矣。君遗之服玩,若爱而受之,则其嗣也。”果受之,僧寻卒,遂生。叟复相之曰:“贵则过公,恐不得其终。”因字曰衲僧,又云缁郎。

  【资治通鉴】

  景福二年九月,以御史中丞崔胤为户部侍郎、同平章事。胤,慎由之子也。崔慎由历事文武,宣大中间为相。外宽弘而内巧险,与崔昭纬深相结,故得为相。季父安,潜谓所亲曰:“吾父兄刻苦,以立门户,终为缁郎所坏。”坏音怪缁郎,胤小字也。

  归郎

  【司令南唐书】

  《灭减国传》:王,王审知子也。后唐同光中,即皇帝位。国号闽。有嬖吏归守明者,以色见幸,号归郎。

  遗荣郎

  【张君房丽情集】

  郑生过李娃儿,徘徊不能去,诈遗策以驻马。后访娃,娃呼曰:“前遗策郎来也。”

  姜豉郎

  【能改斋漫录】

  今市中所卖姜豉,以细抹猪肉冻而为之,自唐以来有也。朝野佥载:姜悔为吏部侍郎,恨不识字,手不解书,滥掌铨衡,曾无分别。选人歌曰:“今年选数恰相当,抑由坐主无文章。案后一腔冻猪肉,所以名为姜豉郎。”

  索郎

  【能改斋漫录】

  索郎杯者,桑落河出美酒,讹为索郎耳。见郦元《水经》。皮日休诗云:“分明不得同君赏,尽日倾心羡索郎。”全无理意。本朝高若纳《后史补》:“河中桑落坊有井,每至桑落时,取其寒暄得所,以井水酿酒甚佳。”乐天诗云:“桑落气熏珠翠暖,柘枝声引弦高。”号桑落酒,旧京人呼为桑郎,盖语讹耳。高说后出,恐或未然也。

  会郎

  【吴自牧梦梁录】

  杭州婚娶之法,新人于三日,或七朝九日,往女家行拜门礼。女亲家广设华筵,款待新婿。名曰“会郎”。

  粉郎

  【浩然斋雅谈】

  若驸马则以何晏事称粉郎、粉侯。文及甫称韩忠彦为粉昆,以其为嘉彦之兄。又指王师约之父克臣为粉爹,益可怪。详见粉字。

  老郎

  【韵语阳秋】

  郎官之选,唐朝尤重。郑谷尝自好称老郎。《赠秀上人》诗云:“唯恐兴来飞锡去,老郎无路更追攀。”《访宋禅者诗》云:“初尘芸阁辞禅阁,却访支郎是老郎。”《春阴诗》云:“舞燕歌莺莫相认,老郎心是老僧心。”是也。

  花郎

  【吴箕常谈】

  大中遗事:择贵人子弟之美者,傅粉装饰之,名曰花郎。国人皆尊事之。

  闱编郎

  【酉阳杂俎】

  太极真仙中,庄周为闱编郎。

  白水郎

  【三山志】

  白水郎夷人,亦曰游艇子,或曰庐循。余种散居海上。武德中,王义童招其首领周造麦细陵等,授骑都尉,以船为居。寓庐海旁。船首尾尖高,中平阔,冲浪无惧,名了鸟。乾符中有陈蓬者,从海来,家于后崎。号曰“白水仙”。有诗曰:竹离疏见浦,茅屋漏通星。又曰:石阶荦确高低踏,竹户彭亨左右开。尝留谶曰:东去无边海,西来万顷田。松山西港沙径合,朱紫出其间。蔡襄记:福唐水居船,举家止一舟。寒暑饮食,疾病昏姻,未始去,所谓白水姨,其斯人之徒乎?

  撞令郎

  【辽东】

  西夏国,记兵之勇健者,号撞令郎。

  伴仙郎

  【王梅溪诗】

  《咏桃》:何时清禁里,一笑伴仙郎。

  玉节郎

  【苏东坡诗】

  《送王敏仲》:洗眼忽惊笑,见此玉节郎。

  白面郎

  【杜子美诗】

  马上谁家白面郎?云云指点银瓶索酒尝。

  绣衣郎

  【岑嘉州集】

  《送郑侍御归东台》:江亭酒瓮香,白面绣衣郎。

  黑衣郎

  【苏东坡诗】

  《食荔枝》:分甘遍铃下,也到黑衣郎。

  绿衣郎

  【王荆公诗】

  红裙争看绿衣郎。

  索酒郎

  【黄山谷诗】

  但见索酒郎。

  入枣郎

  【晋书】

  王浚,字彭祖。在幽州,不亲为政,所任多苛刻。谣曰:十囊五囊入枣郎。棘,嵩浚子婿也。

  误持郎

  【柳宗元集】

  弘农公复大僚献诗毕志云:璧非真盗客,金有误持郎。

  汉家郎

  【唐耿氵韦诗】

  《宿韦员外宅》:传经韦相后,赐笔汉家郎。

  薄情郎

  【苏拯集】

  《寄远》:若能侵鬓色,先染薄情郎。

  游冶郎

  【李翰林集】

  《采莲曲》:岸上谁家游冶郎?三三五五映垂杨。

  粉署郎

  【皇甫冉集】

  《送邹判官赴河南》:始罢沧江吏,还随粉署郎。

  唯服郎

  【魏书】

  韩显宗与沙门法抚百余人名,各读一遍,即覆呼了无错误。法抚曰:贫道生平以来,唯服郎耳。

  星郎

  【杨国忠制】

  往自星郎,爰秉天宪。

  渔郎

  【元微之集】

  《桃源行》:渔郎放舟迷远近。

  桑郎

  【北史】

  旧京人呼桑落酒为桑郎,盖语讹耳。

  望郎

  【元微之行韦渐制】

  嘉乃令子为吾望郎。

  【苏东坡诗】

  东川得望郎。

  潜郎

  【黄山谷诗】

  琢磨佳句问潜郎。

  窟郎

  【杜牧诗】

  李兼生窟郎。

  黄寮郎

  【台州府志】

  药名。天台县生产。

  守房郎

  【太平寰宇记】

  药名。广州土产。

  文林郎

  【本草】

  药名。陈藏器余。味甘无毒,主水痢,去烦热,子如李,或如林擒。生渤海间,人食之,云:“其树从河中浮来,拾得人身,是文林郎,因以此为名也。”宋政和本海药云。又南山亦出。使人呼木孛是。味酸香,微温,无毒,主水泻,肠虚烦热,并宜生食,散酒气也。

  戴冠郎

  【太平广记】

  禽名。王责力有宝镜,能照百邪。尝出于汴,主人张琦家有女子患,入夜哀痛,声不堪忍。责力问其故,已经年岁,白日即安,夜常如此。遂开镜照之,痛者曰:“戴冠郎被杀。”病者床下有大雄鸡死矣,乃是主人七八岁老鸡也。

  胡髯郎

  【任日方述异记】

  兽名。蚊羊似羊而无角,啖之毒。古人说羊一名胡髯郎,又名青鸟。

  乌郎

  【温州府志】

  鱼名。黄鱼句鱼,又一种名乌郎,形似鱼容,无鳞而乌,青杂花纹,俗名乌郎,探花脚石厥,又一名探鱼。

永乐大典

卷之七千五百四十三

卷之七千五百四十三

  十八阳刚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姚秦三藏法师鸠摩罗什译。

  梵语鸠摩什;华言童寿,天竺人也。大明天界禅地住持臣宗泐、演福讲寺住持臣如王巳奉敕注解。宗泐,字季潭,台之临海人,姓周氏。如王巳,字大朴,绍兴馀姚人,姓张氏。《金刚证验赋》一篇,永明沙门延寺撰。延寿,号智觉,馀杭人,姓王氏。《金刚感应事迹》三十九篇。宋太宗皇帝御制序曰:朕闻如来演教,浩渺无边。广开法要之门,是立真宗之理。穷究者,徒经劫数;解悟者,不可尽量。断虑绝思,离诸烦恼者,皆由心也。随其本性,所见不同。善恶求缘,岂能差别。宿有自然之见者,一闻而便了。其心诸佛菩提言之尽也。且夫世人身外觅佛,向外求经,不处循于已身,不能洞晓於内教。经文相契,福业分明。观乎积冰之水,见和风而自解,变凡愚而真性自显,达宗旨而善恶宜然。

佛言者,四智圆明,八识无漏,从心起化,乃见真空。夫金刚般若,喻法立名。法既立名,金刚譬喻。且须菩提发问。金刚者,宝也。以证坚牢,能坏诸玉。金刚虽坚,喻若羚羊角能破。金刚喻佛性,羚羊角喻烦恼。烦恼无损於于真性,喻如金刚在於山,即有金矿,山亦不知是金,金亦不知是宝。人心佛性,亦复如是。般若者,是梵语,华言智慧。智者,不起愚心;慧者,不运多智。慧是智体,智是慧用。智慧若聪明,智慧则不愚也。修般若正行,断二障种习。佛与诸大比丘众俱,一时之意也。一心一戒,一道一缘,同一解脱也。菩提心者,觉也。觉者,佛之真性也。即是无上正等觉也。所以见境上之深根,述精进之妙旨。随机恬淡,化导众生。圣法流传,破诸邪见。谅中区之至教,宝象外之微言者也。

若发广大心,故无颠倒起。叹不修之业薄,伤强执之愚迷。非下士之所为,岂浅识之能究。不以能文为本,盖以立意为宗。使经学之徒流,却贪心而不染。福业随因之士,尽变悟解之缘。善恶深远,贯诸有情之要也。非天地不能齐其功,非日月不能掩其明,非神仙不能知其奥,非阴阳不能尽其理,唯诸佛了然悟解也。朕学不该通,尤惭颖悟。语流千古,尘劫难穷。所以褒赞真空,圆融圣谛。如来能摄受令诸根未熟者,尽令根性成熟。菩萨常得心田豁荡。圣教流行,赞叹称扬。述而不尽,归依向佛。不可思议,纪而序焉。注:解曰:此经以喻法为名,实相为体,无住为宗,断疑为用,大乘为教相。初释喻法名者,金刚喻也,般若法也。金中精刚,至坚至利,能碎万物。此经能断众生疑执,取以为喻。

故大品般若十六分中,以此经名能断分。波罗蜜是梵语;华言,到彼岸。众生在生死海中,无有穷极。修此般若,到涅般木波岸。盖大乘菩萨达生死即涅般木,则非度而度,非到而到也。经者,训法训常;梵语修多罗;此翻契经,谓契理契机故也。二辩实相体者,即一实相理也。经云:“若人得闻是经,即生实相。”三明无住为宗者。宗者,要也。经云:“应无所住。”经中多以无住破著,故以无住为宗也。四论断款为用者。由经力用能断妄执,故以断疑为用也。五判大乘为教相者。经云:“为最上乘者说。”故以大乘为教相也。此经乃姚秦三藏法师鸠摩罗什所译,分三十二分者,相传为梁昭明太子所立。元译本无,又与本论科节不同,破碎经意,今不取焉。今注一本天亲等论,取其意而不尽用其语,以其语深难便初学故也。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礻氏树给孤独国,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俱。如是者,指一经所闻法体也。我闻者,阿难谓如是之法,我从佛而闻也。一时者,即如来说法机应和合时也。佛者,觉也。佛是教主,尊极名佛。舍卫者,国名也,华言丰德。礻氏树给孤独园者,礻氏陀太子施树。给孤长者,买园共立精舍,请佛而住,说法处也。与大比丘众者,闻法之侣也。比丘者,梵语也;花言乞士。上乞法以资慧命,下乞食以资色身。千二百五十人俱者,此诸弟子凡佛说法之处,常随侍也。已上“如是”等六事,冠於诸经之首,谓之通序。如来临灭度时,阿难问佛:“一切经前,当安何语?”佛言:“当安‘如是我问’等语。非但我法如是,三世诸佛法皆如是。”

尔时世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於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此别序也,亦名发起序。以讫食为发起者,盖佛欲说无住相施,故先乞食以表发之。然佛以禅悦法喜为食,而行乞者,示同凡僧欲令拆已慢幢,生彼福德耳。尔时者,当是时也。世尊者,世间所尊,十号之一也。食时者,辰时也。著衣者,服僧伽黎衣也。持钵者,持应量器也。次第乞者,佛心平等,不择贫富也。本处者,给孤园也。洗足者,食讫而洗足也。敷座而坐者,敷座具而跏趺也。时长老须菩提,在大众中,即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希有世尊!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长者须菩提,乃此经发起之人。称长老者,以其德长年老也。

梵语须菩提;华言空生,亦名善现。后座起至恭敬,乃请法之敬仪。希有者,赞佛之辞也。善护念者,为护念现在根熟菩萨,与智慧力令其成就,自行与教化力,令其摄受众生也。善付嘱者,为付嘱未来根未熟菩萨,已得大乘者,令其不舍未得大乘者,令其胜进也。护念付嘱,即希有事也。佛德之大,无过度生。然虽注意於般若度生,必待请问。故善现者睹相知意,即首称叹希有,而后请问也。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此发问之端也。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华言无上正等正觉也。问意以如来护念,付嘱现在未来。菩萨令成佛果,是菩萨虽发道心,誓度众生,求成佛道。未知其心,云何安住大乘,云何降伏妄心,使至佛果,不退失耶!

佛言:“善哉!善哉!须菩提!如汝所说,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汝今谛听,当为汝说。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唯然世尊!愿乐欲闻。“善观既赞叹请问,妙称佛心。故印可云善哉善哉,当为汝说也。而又诫约云:“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善现即会佛意故,唯然应之,愿闻是法。然一经之大要,不过善现所问,安住大乘,降伏妄心。如来所答修行之法,亦不出乎理事二行,破执断疑而已。具见下文。佛告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降伏其心。善现双问安住降伏,如来但答降伏其心者,盖降伏妄心,必安住大乘。举降伏,则摄安住矣。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人与旁生,其有四生。

诸天地狱中阴,惟是化生。鬼通胎化二生,皆属欲界。若有色,色界天。若无色,无色界天。若有想,识处天。若无想,无所有处天。若非有想,非无想,非想非非想处天。我皆令入无馀涅般木而灭度之。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此一段,是菩萨所修理观。其乎四心,谓广大心、胜心、常心、不颠倒心。慈氏颂云:“广大第一常,其心不颠倒。”第一即胜心也。经云“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者,所怀之境,广此大心也。云“我皆令入无馀涅般木”者,即如来究竟彼岸也。云“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了生佛一如,此常心也。无我人众生寿者,此不颠倒心也。若有四相,谓之四倒。若一众生不令灭度,及见众生实灭度者,则能了达本源。

遂有我人众生寿者四相。不名菩萨:我者,於五蕴中妄计有我。我所人者,妄计我生人中。异於馀趣众生者,妄计五蕴和合而生寿者,妄计我受一期果报。一期果报,即若长若短寿命也。此皆颠倒妄想,亦名四见。菩萨能用般若妙智,照了性空。本无四相名,降伏其心,否则非菩萨也。复次,须菩提!菩萨於法,应无所住,行於布施。所谓不住色布施,不住声、香、味、触、法布施。须菩提!菩萨应如是布施,不住於相。此一段,理观兼事行也。不住是理观;布施是事行。於法者,六尘诸法也。布者,普也。施者,舍也。菩萨所修六度万行,以布施为初度,摄后五度。盖施有三种:资生施,无畏施,法施也。资生施者,施以财物,资他生也。无畏者,持戒不恼,无冤忍辱,不报有冤。

法施者,精进,不倦说法。禅定,不差机说法。智慧,不颠倒说法。然一切布施,不过六尘。所谓六尘,如床敷卧具饮食汤药之类是也。世人行施,心希果报,是为着相。菩萨行施,了达三轮体空,故能不住於相。三轮者,谓施者、受者,及所施物也。佛告善现,应如是,不住於相而行施者,盖欲菩萨降伏妄心也。何以故?若菩萨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须菩提!於意云何?东方虚空,可思量不?不也,世尊!须菩提!南西比方,四维上下虚空,可思量不?不也,世尊!须菩提!菩萨我住相布施,福德亦复如是不可思量。须菩提!菩萨但应如所教住。此段,恐人疑云既离相施,则无福报故,佛告离相之施,其福转多。良由不住相施,施契性空。性空,无边,施福无边,故举十方虚空以为喻也。论云:“其义有三:一遍一切处,二宽广高大,三究竟不穷。”已上答降伏安住问竟。

  一,断求佛行施住相疑,此疑,从前文不住相布施而来。须菩提!於意云何?可以身相见如来不?不也,世尊!不可以身相得见如来。何以故?如来所说身相,即非身相。佛告须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前段,说无住相施,降伏其心,是成佛之因。恐善现疑佛果,是有为身相故。佛问云:“可以身相见如来不?”善现悟佛问意,乃答不可以身相见。然有相者,应身也。无相者,法身也。法身是体,应身是用。若知用从体起应,即是法。所以无相故。论云:“如来所说相即非相,若能了达此意,则一切世间之相,无非真如无为佛体。”故佛印可善现云:“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二,断因果俱深无信疑。此疑,从前无住行施,非相见佛,两段经文而来。须菩提白佛言:“世尊!颇有众生,得闻如是言说章句,生实信不?”论云:无住行施,因深也。无相见佛,果深也。因果之法既深,疑末世在迷,钝根众生,不如是能生信心。佛告须菩提,莫作是说。如来灭后,后五百岁,有持戒修福者,於此章句,能生信心,以此为实。佛答:“末世自有具福慧人,闻此般若,能生实信。”言后五百岁者,《大集经》中云有五个五百岁。今乃最后,五百岁时也。持戒,戒也。修福,定也。生信,慧也。三学俱备,能生实信矣。当知是人;不於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种善根,已於无量千万佛所,种诸善根。闻是章句,乃至一念生净信者。若论实信之由,从多佛所,已种善根。闻此大乘之法,则能生信。至於一念少时生信,亦从佛所种诸善根而然也。须菩提!如来悉知悉见。是诸众生,得如是无量福德。信心生一念,诸佛尽皆知。凡有众生闻是章名,乃至一念净信,佛智佛眼无不知见,所以得福无量。何以故?是诸众生,无复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无法相,亦无非法相。比顺释生信,得福之故。该乎生法二空,论云有智慧者,了知生法二无我故。又云:“生法,各有四种想,想即相也。言无复我人众生寿者四相,此生空也。言无法相,亦无非法相者,他译更有无相,亦无非相。此法空也。疏云:“初列生空,有四相。次列法空,但有两句。法非法也,盖译人略之耳。何以故?是诸众生,若心取相,则为著我、人、众生、寿者。若取法相,则著我、人、众生、寿者。何以故?若取非法相,则著我、人、众生、寿者。此返显违经非福。言若心取相等,此生执也。若取法相等,此法执也。是故不应取法,不应取非法。以是义故,如来常说:汝等比丘!知我说法,如筏喻者,法尚应舍,何况非法?此结上文,而证劝也。不应取法者,空能观之智也。不应取非法者,空所观之境也。论云:法有性相,尚不应取,何况非法,本无性想。又云:善如法尚不取,况不善非法。疏云:今言法者,说五阴空为法;五阴相,为非法。即以阴空,为药名法,阴有为病名非法,阴病既除,空药亦遣。非法既谢,在法亦亡。与论意正相吻合。言筏喻者,论云:如欲济川,先应取筏。至彼岸已,舍之而去。又,智论引筏喻,经云:汝等若解我筏喻法,是时善法,宜应弃舍,况不善法。斯乃无所得之要术。俾不凝滞於物矣。

  三,断无相云何得说疑。此疑,前第一疑中,不可以身相得见如来而来。须菩提!於意云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耶?如来有所说法耶?向说不可以相见佛,佛非有为,恐有疑云何故?释迦树下得道,诸会说法耶?须菩提言:“如我解佛所说义。无有定法,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无有定法,如来可说。何以故?如来所说法,皆不可取,不可说,非法,非非法。所以者何?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真如法体,离有无相。离言说相,岂可以耳闻心得耶?当知树下得道,诸会说法,但应身耳。其报身法身,无得无说,然应即法报,说即无说。是故不可以有取,不可对象取也。善现解佛问意,即答以无道可证,无法可说。”何以故“下,又自徵释由”不可取,不可说,非法,非非法。”言非法者,不可以有取。言非非法者,不可以无取。由不可取,故不可说。然如来垂应,有证有说者,盖得非有非无之体也。一切贤圣者,三世十方佛菩萨也。以用也无为,乃自证之理真谛也;差别乃化他之用,俗谛也。诸佛说法,不离二谛,吾佛亦然。须菩提!於意云何?若人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以用布施。是人所得福德,宁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何以故?是福德,即非福德性,是故如来说福德多。”若复有人,於此经中,受持乃上至四句偈等,为他人说,其福胜彼。何以故?须菩提!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皆从此经出。须菩提!所谓佛法者,即非佛法。此乃较量持说功德。佛问:“假如人以大千世界七宝为施,其福多不?”善现会意,答云甚多。盖此福德,离福德自性,故言多也。佛又言离性布施,福报难多;而受持此经,为人演说,能趣菩提。其福胜彼。言乃至四句偈者,举少以况多耳。然持经福胜者,盖诸佛之身,乃所证之法,无不从是般若而生。般若称为佛母者,良有以也。然犹恐其於此取著,故复告云所谓佛法者,即非佛法。

  四,断声闻得果是取疑。此疑从上无为法,不可取说而来。须菩提!於意云何?须陀洹能作是念:我得须陀洹果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须陀洹名为入流,而无所入。不入色、声、香、味、触、法,是名须陀洹。”梵语,须陀洹;华言,入流。此声闻,所证初果也。已断见惑,离四趣生,预入圣人之流,故云入流。言无所入者,是不著於所入之流,又不著於六尘境界,故言有人也。须菩提!於意云何?斯陀含能作是念:我得斯陀含果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斯陀含名一往来,而实无往来,是名斯陀含。”梵语,斯陀含;华言,一来。此声闻,第二果也。盖欲界有九品思惑,前六品已断,后三品未断,更须欲界一度受生,故云一来。言实无往来得,谓不著於往来之相也。须菩提!於意云何?阿那含能作是念:我得阿那含果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阿那含名为不来,而实无不来,是名阿那含。”梵语,阿那华言,不来。此声闻,第三果也。断欲界思惑尽,不来欲界受生,故曰不来。言实无不来者,谓不著於不来之相也。须菩提!於意云何?阿罗汉能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实无有法,名阿罗汉。世尊!若阿罗汉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即为著我、人、众生、寿者。”梵语,阿罗流华言,无学。此声闻,第四果也。此位断三界烦恼俱尽,究竟真埋无法可学,故名无学。言实无有法。名阿罗汉者,谓无无学所证之相也。若言有证,即著四相也。此一段,明四果离著。论云:向说无佛果可成,我佛法可说,云何四果,各取所证而说?恐起此疑故,佛约此而问,善现皆答以离著,深会佛之意也。世尊!佛说我得无诤三昧,人中最为第一,是第一离欲阿罗汉。我不作是念:我是离欲阿罗汉。世尊!我若作是念,我得阿罗汉道,世尊则不说须菩提是乐阿兰那行者。以须菩提实无所行,是名须菩提,是乐阿兰那行。此乃善现,引自已所证离著,令人生信也。然善现所证之果,不过无学。而世尊,特称其为第一者,以无诤故也。梵语,阿兰那;华言无诤。无诤者,谓离二障。一者,惑障;二者,智障。离惑,则不著有相;离智,则不著无相,故无诤也。所行者,谓不著於所行之行也。

  五,断释迦然镫取说疑。此疑,亦从第三疑中,不可取不可说而来。佛告须菩提:“於意云何?如来昔在然镫佛所,於法有所得不?”不也,世尊!如来在然镫佛所,於法实无所得。此段,断释迦然镫授受之疑。善现述已所证离著,固已得矣。而如来又恐善现疑佛昔受然镫之记,於法实有所得,故兴此问。善现答以“实无所得”,是无疑矣。然镫者,大论云:然镫生时,身光如镫,以至成佛,亦名然镫。

  六,断严土违於不取疑。此疑,亦从第三疑中,不可取而来。须菩提!於意云何?菩萨庄严佛土不?不也,世尊!何以故?庄严佛土者,即非庄严,是名庄严。是故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生清净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问意以菩萨修六度万行,庄严净土,现身说法是有所取。云何不取?答意,以菩萨虽难修行严土,行乃无作土。亦非严,非严而严,故曰即非庄严,是名庄严。既而如来,又告善现云:“为菩萨者,应如是生清净心。”秘非取而取。如《维摩经》云:“随其心净,则佛土净。”斯之谓也。若於六尘生著,不名清净故。又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七,断受得报身是取疑。此疑,亦从第三疑中,不可取而来。须菩提!譬如有人身,如须弥山王,於意云何?是身为大不?须菩提言:“甚大,世尊!何以故?佛说非身是名大身。”须弥山者,梵语须弥处,华言妙高。此山四宝所成,高出众山之上,故称山王。佛之报身,远离诸漏,名之为非;尊崇奇特,名之为大。佛之问意,以圣人之法,既无为无取,所得报身,岂非有取?恐有此疑,故设喻为问。而善现即知须弥,自无分别,我是山王,故得为大。报身离著,亦复如是。故曰:佛说非身,是名大身。须菩提!如恒河中所有沙数,如是沙等恒河。於意云何?是诸恒河沙,宁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但诸恒河,尚多无数,何况其沙!”须菩提!我今实言汝,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七宝满尔所恒河沙数三千大千世界,以用布施,得福多不?”

须菩提言:“甚多,世尊!”佛告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於此经中,乃至受持句偈等,为他人说,而此福德,胜前福德。恒河,天竺之河,周四十里。佛多近此说法,故取为喻。前说一大千世界、七宝布施,以喻持说福胜。今以无量大千世界、七宝布施,不如持说此经四句。其福转胜於彼。此则增胜而论格量持说之功。复次,须菩提!随说是经,乃至四句偈等,当知此处,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皆应供养,如佛塔庙。何况有人,尽能受持读诵。须菩提!当知是人,成就最上第一希有之法。若是经典所在之处,则为有佛,若尊重弟子。藏佛舍利之处,谓之塔。奉佛形像之处,谓之庙。随说此经四句偈处,天、人固当敬之如佛塔庙,况能具足持诵得耶?成就最上第一希有之法者,成无上佛果菩提也。

若是经典等者,经典所在,即佛之所在。持说之人,即佛之弟子。可不崇敬乎哉?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当何名此经?我等云何奉持?”佛告须菩提:“是经名为《金刚般若波罗蜜》,以是名字,汝当奉持!所以者何?须菩提!佛说般若波罗蜜,则非般若波罗蜜,须菩提!於意云何?如来有所说法不?”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如来无所说。”善现即闻持经,成就希有之法,故问此经何名,云何受持。佛答:“此经名金刚般若。”能断一切疑执,故当奉持也。断执虽用般若之智。然法性本空,不可取著。故云:“即非般若波罗蜜也。”如来又虑善现未达般若性空,谓有言说,故又诘云:“如来有何所说不?”而善现了知,说即无说,乃答云:如来无所说也。须菩提!

於意云何?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尘,是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须菩提!请微尘,如来说非微尘,是名微尘。如来说世界,非世界,是名世界。此节文意,由前施宝得福而来。前以无量大千世界、七宝布施,得福难多,然非离性。则是贪等烦恼染因,有为福报。故此遂以世界微尘为喻。尘界乃无情之物,不生贪等烦恼染因。是则有为福报,不及尘界之无情。况持说此经。是远离烦恼之因,能取菩提恼而不胜耶?非微尘,非世界者,非烦恼染因。微尘,世界也,是名微尘。是名世界者,乃是无记。微尘,世界也,无记犹无情,谓不起善恶也。须菩提!於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见,见如来不?不也,世尊!不可以三十二相得见如来。保以故?如来说三十二相,即是非相,是名三十二相。

三十二相者,应身相也。非相者,法身相也。是名三十二相者,应既即法,法全是应。不妨说三十二相也。言施宝之福,纵能成佛身相,但是应身,不及持说功德,能成法身也。须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恒河沙等身命布施。若复有人,於此经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为他人说,其福甚多。七宝布施,外财也。身命布施,内财也。身施者,如尸毗王,代鸽是也。命施者,如萨土垂,饲虎是也。以轻重较之,则外财轻而易,内财重而难。然此二施,皆有为有漏因果,总不如持说四句,能取菩提之妙果也。尔时,须菩提闻说是经,深解义趣,涕泪悲泣。而白佛言:“希有世尊!佛说如是甚深经典,我从昔来所得慧眼,未曾得闻如是之经。世尊!若复有人,得闻是经,信心清净,则生实相。

当知是人,成就第一希有功德。世尊!是实相者,则是非相。是故如来,说名实相。世尊!我今得闻如是经典,信解受持不足为难。若当来世,后五百岁,其有众生,得闻是经,信解受持,是人则为第一希有!何以故?此人无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所以者何?我相即是非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是非相。何以故?离一切诸相,即名诸佛。”善现,知舍身命,所感之福,不如持说之胜。得闻此法,感佛思深,遂悲泣流涕,赞言希有。自谓从昔以来,未曾闻是经典。若人闻经,信心清净,则能生乎实相。又谓我今值佛,获闻是经不以为难。而未来众生,得闻是法,始为希有。所以希有者,以依此经修和,不起我、人、众生、寿者四相,即是非相。非相即实相也。

离此诸相,即成正觉,故曰即名诸佛也。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若复有人,得闻是经,不惊不怖不畏,当知是人,甚为希有。何以故?须菩提!如来说第一波罗蜜非第一波罗蜜,是名第一波罗蜜。”如是如是者,然之之辞也。大乘之法,本是难信难解,然非大乘根器,卒闻是法,未免惊愕疑怖畏惧。能闻是法,而不惊者实为希有。此希有法,无与等者,故名第一。然法本无说,虑其於法取著,故云非第一波罗蜜。有因缘故,亦可得说。故云是名第一波罗蜜也。

  八,断持说未脱苦果疑。此疑,从上舍身布施而来。须菩提!忍辱波罗蜜,如来说非忍辱波罗蜜。何以故?须菩提!如我昔为歌利王,割截身体。我於尔时,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何以故?我於往昔节节支解时,若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应生嗔恨。须菩提!又念过去於五百世作忍辱仙人。於尔所世,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忍辱者,六度之一也。安受曰忍,毁害曰辱。前云舍身命之福报,是生死苦因,不及持说之福。此之行忍,亦舍身命,不成苦因者何耶?盖能达法无我,到於彼岸。说非忍辱波罗蜜者,即遣著也。如是忍行,佛昔曾行,故引歌利王之事以证之。梵语,歌利;华言,极恶。佛於宿世,曾作仙人,山中修道。王因畋猎,见而不喜,遂割其耳鼻,截其手足。时仙人咯无嗔恨,以慈忍力,身复如故。盖能了达我、人、众生、寿者,四相皆空。非惟无苦,亦乃有乐也。又引过,五百世中,作忍辱仙以证之者。名行忍行,非止一世也。是故须菩提!菩萨应离一切相,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生无所住心。若心有住,则为非住。是故佛说菩萨心,不应住色布施。须菩提!菩萨为利益一切众生,应如是布施。如来说一切诸相,即是非相。又说一切众生,即非众生。佛累世行忍,以无我故,得成菩提。故发菩提之心,应须离一切相。离相,即不住色等六尘也。应生无所住心。心无所住,即能住菩提;若心有住,则非住佛道矣。菩萨所行六度,皆应离相。色为六尘之首,施为六度之初。故云不应住色布施,如是行施,为利群生。若存施受之心,则非无住。下复遣著,故曰非相,非众生也。

  九,断能证无体非因疑。此疑,从上为利生行施而来。须菩提!如来是真语者、实语者、如语者、不诳语者、不异语者。须菩提!如来所得法,此法无实无虚。如来所得菩提妙果,如理而证,离於言说。何故累称持说功德,胜馀布施等福耶?然佛无所证而证,无所说而说。所证所说,无不当理。恐善现未达此意,故又告云,是“真实”等语。真语者,说佛菩提也。实语者,说小乘法也。如语者,说大乘法也。不异语者,说授记事也。不诳语者,不诳众生也。古译无此一句。无实无虚者,如来所证之法,本离言说,故曰无实。对机有说,故曰无虚也。

  十,断真如有得无得疑。此疑,从前不住相而来。须菩提!若菩萨心住于法,而行布施。如人入暗,则无所见。若菩萨心不住法,而行布施,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见种种色。圣人,以无为真如得名。然真如之体,遍一切时,遍一切处。何故,众生有得者,有不得者?盖心有住法、不住法之异耳。住者,往者也。如行布施,不达三轮体空,名为住法,心既住法,不成檀波罗蜜,如入暗中,则无所见。若达三轮体空,则心无所住,即成檀波罗蜜,如人有目在日光中,见诸色相也。须菩提!当来之世,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於此经受持读诵,则为如来,以佛智慧,悉知是人,悉见是人,皆得成就无量无边功德,言未来世中,若有受持读诵者,佛眼佛智,悉能知见。既行胜因,必成妙果。

故曰成就无量无边功德也。须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初日分,以恒河沙等身布施,中日分,复以恒河沙等布施,后日分,亦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如是无量百千万亿劫以身布施;若复有人闻此经典,信心不逆,其福胜彼;何况书写受持读诵,为人解说。初日分者,寅卯辰时也。中日分者,巳午未时也。后日分者,申酉戍时也。如是一日三时,舍无量身,应无量劫,而行布施,世间固无此事。然佛设此喻者,以况闻经生信福德之胜,何况书持诵说者耶!信力曰受,念力曰持。对文曰读,背文曰诵。所谓书写受持读诵者,自行也。为人解说者,化他也。须菩提!以要言之,是经有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边功德。如来为发大乘者说,为发最上者说。若有人能受持、读诵、广为人说,如来悉知是人,悉见是人,皆得成就不可量、不可称、无有边、不可思议功德。

如是人等,则为荷担如来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须菩提!若乐小法者,著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则於此经不能听受读诵,为人解说。此般若之体,本绝言思。其功德广大,不可得而称量。非乐小乘者,所可得闻。故曰为发大乘者说,为发最上者说。发大乘者,通指衍门,三教之人也。发上乘者,的指圆顿之人,能生信解者也。如是之人,修行此法则成就不可思议功德,故能荷担如来无上菩提。彼小乘不能听受读诵,为人解说,为著四见故也。须菩提!在在处处,若有此经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所应供养。当知此处,则为是塔,皆应恭敬,作礼围绕,以诸华香,而散其处。塔为藏舍利之处。若天、人、修罗,固当敬事。此般若经卷所在之处,是真法身。舍利宝塔,可不敬乎?

复次,须菩提!善男子、善女子,受持读诵此经,若为人轻贱,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贱故,先世罪业,则为消灭。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持诵此经者,人当恭敬。而反被人轻贱者,以宿罪业,合招恶报,由经力故,但被轻贱,被轻贱故,其罪消灭,当得无上佛果。持经功德可谓大矣。须菩提!我念过去无量阿僧礻氏劫,於然灯佛前得值八百四千万亿那由他诸佛,悉皆供养承事。无空过者。若复有人於后末世,能受持读诵此经,所得功德,於我所供养诸佛功德,百分不及一千万亿分,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阿僧礻氏,翻无数时。那由他者,十亿为洛义。十洛义为俱胝。下俱胝为那由他。如来於过去然灯佛前,供养无数诸佛,其功德可谓深且大矣。乃言不及末世持经功德者,盖持经能生理解,得证菩提。

供佛虽感福报,但是事相,故持经功德百千万亿分中,不及一分也。又言算数譬喻,所不能及者,盖事相之福,是可思议之法。而般若妙智,忘能所,绝待对,不可得而思议者也。须是!若善男子善女人,於后末世,有受持读诵此经,所得功德,我若具说者,或有人闻,心则狂乱,狐疑不信。须菩提!当知是经义不可思议,果报亦不可思议。此经,非大乘根器不能持诵。而持诵所感功德,岂常人可闻!闻必狐疑不信,故不具说。盖此经之义趣,与其果报,不可思议故也。

  十一,断安住降伏存我疑。此疑,从前诸文无我人等相而来。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善现,初问此义,至是复问者何耶?问辞虽同,其意则别。盖所问不过住大乘,降妄心而已。初之问意,但问能住能降之法。此之问意,若谓我能住,我能降。存此分别,障於真证无住之道,故又兴此问也。佛告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当生如是心,我应灭度一切众生,灭度一切众生已,而无有一众生实灭度者。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则非菩萨。所以者何?须菩提!实无有法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此一节文意,亦与前同,但前是破情显智。所破之情,即我、人等四相,粗执所头之智,即般若真智。自此而下,忘智显理,破我、人等四相细执,由此贤位,渐入圣阶矣。

  十二,断佛因是有菩萨疑。此疑,从上实无有法发菩提心者而来。须菩提!於意云何?如来於然灯佛所,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由前云实无有法发菩提心者,意谓无发心者,则无菩萨。若无菩萨,云何释迦於然灯佛所名曰善慧,布发掩泥行菩萨行?得受记耶?佛恐善现潜有此疑,故举以问。不也,世尊!如我解佛所说义,佛於然灯佛所,无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善现,答意云善慧。彼时都无所得,离诸分别,由悟无法,故得受记。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实无有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若有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然灯佛则不与我授记!汝於来世,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以实无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故然灯佛与我授记,作是言:‘汝於来世,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善现,既会法无所得,佛然其说,乃言如是如是。既而又反覆告之者,要令善现知法无所得,深契至理,故得受记。盖如来所证妙果,乃心地本具法门,离诸名相,无授受中,而论授受者也。

  十三,断无因则无佛法疑。此疑,从上释迦於然灯行因,实无有得而来。何以故?如来者,即诸法如义。若有人言,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实无有法,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者?徵起之辞也,由前云,实无有法。得菩提果,故受然灯之记。遂疑既无佛果,岂有佛法耶?释云,如来者,即诸法如义。如者,真如也。不伪,曰真不异,曰如。此真如体,贯彻三世绵亘十方。非空非有,不变不迁。名如来性,若有所得,即非佛菩提也。须菩提!如来所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於是中无实无虚。是故如来说一切法,皆是佛法。须菩提!所言一切法者,即非一切法。是故名一切法。所得者,忘情而证也。无实者,非有为相也。无虚者,是真如体也。然此真如,非别有法。即一切色等诸法,离性离相,名真如体。唯佛与佛,乃能证此。故一切法,皆是佛法。真如之体,虽不离於诸法,然亦不可取著。故云,即非一切法,是名一切法。须菩提!譬如人身长大。”须菩提言:“世尊!如来说人身长大,则为非大身,是名大身。”上说如来所证真如之体,遍一切处,可谓长大矣。又恐善现起长大之见,故佛又设喻徵之曰:“譬如人身长大。”善现因喻有悟,即曰:“非大身,是名大身”论云:大身有二义,一者遍一切处,即法身。二者,功德大,即报身。此之二身,皆离诸相,故名为非。

  十四,断无人度生严土疑。此疑同十二疑,皆从第十一疑中,实无有法发心者而来。须菩提!菩萨亦复如是。若作是言:我当灭度无量众生,则不名菩萨。何以故?须菩提!实无有法。名为菩萨。是故佛说:一切法,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须菩提!若菩萨作是言:“我当严佛土,是不名菩萨。何以故?如来说庄严佛土者,即非庄严,是名庄严。须菩提!若菩萨通达无我法者,如来说名,真是菩萨。法界混然,身土平等,尚无佛道可成,安有众生可度?是则起度生之心,修行严土,即凡夫见,不名菩萨者,毕竟起何等心,名为菩萨。故云:能通达无我法者,真菩萨也。

  十五,断诸佛不见诸法疑。此疑,从上菩萨,不见众生可度,佛土可净,而来。须菩提!於意云何?如来有肉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肉眼。须菩提!於意云何?如来有天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天眼。须菩提!於意云何?如来有慧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慧眼。须菩提!於意云何?如来有法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法眼。须菩提!於意云何?如来有佛眼不?如是,世尊!如来有佛眼。须菩提!於意云何?如恒河中所有沙,佛说是沙不?如是,世尊!如来说是沙。须菩提!於意云何?如一恒河中所有沙,有如是沙等恒河,是诸恒河所有沙数佛世界。如是,宁为多不?甚多,世尊!佛告须菩提:“尔所国土中,所有众生若干种心,如来悉知。何以故?如来说诸心皆为非心,是名为心。所以者何?须菩提!过去心不可得现,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前说不见彼是众生,不见我为菩萨,不见净佛国土,如是则不见诸法,名为诸佛如来。然而如来具足五眼,岂都无所见耶?五眼者,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也。古得云:“,天眼通非碍,肉眼碍非通。法眼唯观俗,慧眼了知空。佛眼如千日,照异体还同。”此之五眼通该十界,而优劣有殊。如经所说,五眼,皆如来所具者,无非佛眼也。恒沙世界一切众生之心,如来无不知见。然众生之心,种种颠倒。而言非心者,妄识本空也。是名为心者,真如不灭也。所以者何?下徵释非心之所以也。盖三世之心,过去已灭,未来未至,现在不往,皆是虚妄生灭,故求之不可得也。

  十六,断福德例心颠倒疑。此疑,从上心住颠倒而来。须菩提!於意云何?若有人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以用布施。是人以是因缘,得福多不?如是,世尊!此人以是因缘,得福甚多。须菩提!若福德有实,如来不说得福德多,以福无故,如来说得福德多。前说众生心,有住著,是为颠倒。然福由心造,岂亦是颠倒若是?何名善法耶?恐潜此疑,故佛断之。福德有实者,住相布施,成有漏因,其福则寡。福德无者,离相布施,成无漏因,其福乃多。是则不住於相,心离颠倒,所作之福,无非善法也。

  十七,断无为何有相好疑。此疑,从前如来者即诸法如义而来。须菩提!於意云何?佛可以具足色身见不?不也,世尊!如来不应以具足色身见。何以故?如来说具足色身,即非具足色身,是名具足色身。须菩提!於意云何?如来可以具足诸相见不?不也,世尊!如来不应以具足相见。何以故?如来说诸相具足,即非具足,是名诸相具足。上说诸佛所证,乃无为之法。云何佛身有八十种好、三十二相而可见耶?为断此疑,故有此问。善现乃会如来法身,固非色相可见,而未尝离於色相,而不可见。故云:“即非具足色身,是名具足色身。即非具足诸相,是名具足诸相。”良由全法身无为之体,起应身相好之用。是故应身,即是法身。乃无相而相,相而无相。无见而见,见而无见也。

  十八,断无身何以说法疑。此疑,从上身相不可得见而来。须菩提!汝勿谓如来作是念:我当有所说法。莫作是念。何以故?若人言:如来有所说法。则为谤佛,不能解我所说故。须菩提!说法者,无法可说,是名说法。既云如来色身相好,不可得见,如何为人演说法耶?然如来悲愿深重,随感而应,无说而说,说即无说。不达此意,是为谤佛。言无法可说。是名说法者,离性执已,不妨称性而说也。尔时,慧命须菩提白佛言:“世尊!颇有众生,于未来世,闻说是法,生信心不?”善现解空第一,与般若空慧相应。以慧为命,故称慧命。前云,身乃非身之身,法乃非说而说。身说俱妙,难信难解,所以有此疑问。佛言:“须菩提!彼非众生,非不众生。众生,有圣有凡。而凡夫众生,於此般若不能生信。圣体众生,乃能信解。言彼非众生者,非凡夫众生也。非不众生者,非不是圣体众生也。圣体众生,即大乘根器人也。岂可视为凡夫?众生不能生信,尚恐善现未悟,下文又徵释之。何以故?须菩提!众生众生者,如来说非众生,是名众生。”众生众生者,牒上文非众生,非不众生也。如来说非众生,是名众生者,言非是凡夫众生,是圣体众生,能生信解者也。

  十九,断无法如何修证疑。此疑,从前二十三疑中,无法得阿耨菩提而来。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无所得耶?”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我於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乃至无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前既云实无有法,得无上正觉,如何却有修证?故疑而问之。佛答有三,一答,无法可得。二答,平等为正觉。三答,正助修善成正觉。初答如文可见。得次,须菩提!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三答平等为正觉也。以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修一切善法,则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所言善法者,如来说即非善法,是名善法。三答号,正助修善,成正觉也。正助者,正谓正观,空四相也,助谓缘助,修一切善法也。初答以无法可得为正觉者,达妄即真也。二以平等为正觉者,法无高下也。三以正助成正觉者,离相修善也。由离相故,名为善法。

  二十,断所说无记非因疑。此疑,从上修善法而来。须菩提!若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诸须弥山王,如是等七宝聚,有人持用布施。若人以此般若波罗蜜经,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读诵,为他人说,於前福德,百分不及一,百千万亿分,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前既云从修善法得菩提,则佛所说法是无记法,不能得菩提耶?恐有此疑。故佛举大千世界中施七宝聚如须弥山之多,且大较之持说四句功德。百千万亿分中,乃不及其一所说法。盖佛离言说相,以离相故,能作菩提之因。故慈氏偈云:“虽言无记法,而说是彼因。”彼即菩提也。

  二十一,断平等云何度生疑。此疑从第十九疑中是法平等而来。须菩提!於意云何?汝等勿谓如来作是念:我当度众生。须菩提!莫作是念。何以故?实无有众生如来度者。若有众生如来度者,如来则有我、人、众生、寿者。须菩提!如来说有我者,则非有我。而凡夫之人,以为有我。须菩提!凡夫者,如来说则非凡夫。既云是法平等,无有高下,云何如来却度众生?故偈云:“平等真法界,佛不度众生。以名共彼阴,不离於法界。”名,即众生,假名也。阴,即五阴实法也。此假名实法,皆即法界,故云不离於法界。既即法界,凡圣一如,岂有众生可度!故云佛不度众生。如来若谓我为能度,众生为所度,此则著於四相。由离四相,则非度而度,度而非度。则是如来说有我者,真我也。则非有我者,非妄我也。若凡夫之我,是我执也。非凡夫者。论云:非生谓不生圣人法,即毛道凡夫也。

  二十二,断以相比知真佛疑。此疑,从第十七疑中,如来不应以色身诸相见而来。须菩提!於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不?须菩提言:“如是!如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佛言:“须菩提!若以三十二相观如来者,转轮圣王,则是如来。”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说义,不应以三十二相观如来。”尔时,世尊,而说偈言:“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三十二相者,应身相也。观如来者,观法身如来也。问意谓可於应身相好中,观见法身不?善现乃知应身相好,从法身流出。若见相好,即见法身。故答云:“如是!如是!”佛又恐善现於应身取著,不达法体。故又以轮王即如来为难。而善现解佛难意,故云不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也。既而佛乃说偈以证之。法身之体,固不离于声色。但凡夫堕於于闻见,是行邪道,不能见於如来也。

  二十三,断佛果非关福相疑。此疑,从上不应以相观佛而来。须菩提!汝若作是念:如来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莫作是念。如来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汝若作是念,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说诸法断灭,莫作是念。何以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於法不说断灭相。上明如来所证菩提,不从福德而致。是则菩萨所修福德,不成菩提之因,亦不克果报耶?为断此疑,故告之曰:“莫作是念。如来不以具足相,而得菩提具足相。”即福德相也。盖大乘所修福德之因,所得福德之果,但离取著之相,不同小乘断灭之见。故曰:於法不说,断灭相也。下又没喻以告。须菩提!若菩萨以满恒河沙等世界七宝,持用布施。若复有人知一切法无我,得成於忍。此菩萨胜前菩萨所得福德。须菩提!以诸菩萨不受福德故。须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萨不受福德?须菩提!菩萨所作福德,不应贪著,是故说不受福德。此下,明离我法二见,初离我见。夫我见者,有真我之见,有妄我之见。妄无见者,虚妄分别众生见也;真我见者,远离执著如来见也。既离执著,示有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此不见而见也。在迷众生,以为如来实有四见,故云不解如来所说义也。善现既解如来所说之意,即知四见,皆非虚妄分别,是真我之见,故云是名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也。须菩提!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於一切法,应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不生法相。须菩提!所言法相者,如来说即非法相,是名法相。次离法见,夫如来说法要令众生发菩提心,修行契理,故闻如来所说,当如是知、见、信解,不生法相。言不生法相者,不於法取著也。法本离相,如来称性而说,故云即非法相,是名法相。此一段文,虽正释离於法执,亦是总结降住正行由经。初善现请问,若人发无上菩提心者,庄云何往?云何降伏其心?如来答云:“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故今结云:“发菩提心得,於一切法,如是知、见、信解。”此结如是住也。不生法相,此结降伏妄心也。

  二十六,断化身说法无福疑。此疑,从上尘喻化身是异而化来。须菩提!若有人以满无量阿僧礻氏世界七宝,持用布施。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发菩萨心者,持於此经,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读诵,为人演说,其福胜彼。云何?为人演说,不取於相,如如不动。此段文有三节,初以无量阿僧礻氏世界七宝布施,是假喻格量也。自“若有善男子”下,明持说福胜。自“云何为人演说”下,是释福胜。所以据经文,但明持说功德而论,乃谓化佛说法。有无量功德者盖化佛,是说经教主。持说是弘经之人。所弘之经,是佛所说。佛之所说,离言说相故。功德无量。弘经之人,若能离著,则其福能胜彼也。如如者,法身之理也。化身,既即法身则无去无来,故不动也。

  二十七,断入寂如何说法疑。此疑,从上演说与不动而来。何以故?上言如如不动,则佛常住世间,为众生说法。何故言如来入涅般木耶?恐有此疑,故说偈以释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一切有为法者,一切世间生灭之法也。佛生人中,示同生灭,亦属有为无常之法。无常之法,虚假不实,故以梦、幻泡、影、露、电六种为喻。应作如是观者,观即般若妙智,以此妙智,观有为法,如梦幻等。能观既是妙智,所观无非妙境。妙境者,一境三谛也。妙智者,一心三观也。三观者,空假中也。三谛者,真俗中也。即观有为之法。离性离相之谓空。无法不具之谓假。非空非假之谓中。谛者审实不虚之谓。全谛发观,以观照谛。谛既即一而三,观岂前后而照,故云如是观也。能如是观,乃了化身,即法身。无常,即常也。虽即法身不碍涅般木良以如来究竟,非常非无常之法,故所以能常,能无常也。是则终日涅,终日说法,不住有为,不住无为,不可得而思议者也。一经始末,皆称如是。始云如是住,如是降心,中问节节云如是,至此又云如是观。论乃释云:妙智正观,故知妙智。实一经之宗也。正宗竟。佛说是经已,长老须菩提,乃诸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金刚经证验赋》无住般若。经云:菩萨於法应无所住,乃至若菩萨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教海威光。夫般若者,是一切众生真如之心。灵台妙性,其福德不可思量。教海威光。夫般若者,是一切众生真如之心。灵台妙性,寂照无遗。诸佛约众生心,故说诸教。讽诵而感通灵异,受持而果报昭彰。迄古至今,灵瑞非一。受持感应,向下当明。毕使凡身未来,而位登宝觉。经云: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皆从此经出。又云:修一切善法,则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夫经者,即是众生心。其心之性,恒常不变,故号金刚。明了自心者,即是如来。经云: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即是真如一心。不去不来,无生无住,故名如来。能信此心,即得成佛。是以经云:凡有心者,皆当作佛。若直信者,现今是佛,为未信者,故云未来成佛。能令促命现世,而寿续金刚。梵文颂言:云何得长寿?金刚不坏身。持此经人多增寿算,向下当说。

  《洪范》“五福”。其一曰寿。坚持之者,偏承灵。《洪范》五行云:世间有五种福人,其一曰寿。梁时招提寺琰师读诵三岁,有异於世。初出家,年十一岁。有善相语琰师云:“虽聪敏明慧,而寿不长。年至十八,必当命终。琰师遂入山於藏中发愿。随手探经,乃得一卷《金刚经》。志心课诵,昼夜不息。因夜静坐诵经,忽觉似天明,光照檐庑,见一僧,身长一丈,手执一卷《金刚经》。语琰师云:“此经功德,最不可思议。汝年二十,始可出山。”琰师依教,二十出山。路逢前相者大敬服何妙乐延年?琰师实答。相者叹云:“经力不可思议。”又隋时雍州赵文,因疾而死。经七日,其妻欲殓,觉一脚暧,至晚却苏。云初死之时,引文见王。问生时有何福业,文答一生唯诵《金刚般若经》。王云:“若得此经,功德最上。汝虽暂来,更合加年。即放汝还生,必当延永。”又荆州法陵县尉李玄宗女五娘,年二十四。情存出家,常持《金刚般若经》。忽因身患,三日卒亡。至阎罗王所,王勘其女,元无罪尤。

  女告王言:“五娘常持《金刚经》。”王闻持般若之名,便放还生。临放之时,王告曰:“汝虽再生,汝父不久当来,为汝父,爱吃鱼会鱼。今有七百头鱼,来诉汝父。汝若不信,归问父,夜睡之时,常梦落纲已否?昼夜常头痛不?乃是此鱼作此患耳。”其女还家,一一白父。李玄宗闻语惊惧非常,遂改恶修善,发心常持《金刚经》,仍写四十九卷。造毕,梦见数百青衣童子来谢曰:“君昔杀我,我欲杀君。愧君造经,今我离若。我当往生,君当长命。”李玄宗於后果得寿年一百二十岁。湖神归命,受净戒而挫凶儿暴之威。昔江南有宫亭湖神,能兴云致雨,祸福交至。时有西天二婆罗门僧,各善咒术,欲降彼神入庙。侧有一寺,寺内有一小僧,专持《金刚般若经》。见二客僧俱死,即直入庙中,徐声念诵。须臾之间,黑云忽起,湖水佛腾。忽见一物,身长一丈,声如雷震,目似电光,仆从三百馀人,皆持刀戟,直入庙中。见一小僧诵经,低头合掌胡跪听经。俄尔之间,云开风静。其神向前云:“《金刚般若》威力甚大,愿师慈悲,与弟子忏悔。僧问云:“汝何故枉杀二僧?”神曰:“其二僧虽恃咒力,持戒不精,见弟子形容,自然怖死。伏愿和尚,与弟子受菩萨戒。”师乃授之。尔后庙神,舍大蟒之身,安然不敢为害。因兹举,众盛持此经。病者投诚,愈沉疒阿而轸慈悲之救。鹿阝州宝室寺僧法藏戒行精微,一生造寺写经,崇新修故。

  至武德二年闰二月,因染重疾,夜梦一僧,身着青衣,手执《金刚经》一卷。口云:“若能造此经,受持读诵一生已来,所有罪障,悉皆消灭。”于是应声许造,当时所患得愈。自后发愿造《金刚经》一百卷,寿年九十八。大旨甚深,罩古笼今,字字演无生之性。天亲菩萨,以无生无住之理,制论解释诸部般若。乃至龙树祖师,解《摩诃般若经》,制《智度论》一百卷,及《中论》等,广述无生之旨。如《中论》云: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不共不无因,是故说无生。重重敷不住之音。经云:所谓不住色布施,不住声香味触法布施。须菩提!菩萨应如是布施,不住於相。何以故?若菩萨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释曰:无住相者,即是自心无住。不於前际,住已过去故。不於后际,住未至故。不於中际,住常念念无住故。既不得前后,亦无中间,以心不住故,即万境万缘,皆无所住,心境一如故。若了此义,其福实不可量,即与虚空等。任布七宝之珠珍,难偕四句。经云:若人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以用布施。是人所得福德宁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乃至若复有人於此经中受持,乃至四句偈等,为他人说,其福胜彼。纵舍三恒之身命,莫比持心。

  经云:初日分,以恒河沙等身布施,中日分,复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后日分,亦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如是无量百千万劫以身布施。若复有人,闻此经典信心不逆,其福胜彼。先德云:四句功深,三恒力劣以功深故。言下契无生,便同法界性。以力劣故,但得人天果报,尽入轮回矣。大教正宗,真如海藏。无量教法,同诠般若,以真如遍一切处。若心境若教若理,尽为其体,但明般若,万法齐归。但契一如,自众德。灵神拥护,海州东海县令王钦明,常持《金刚经》。因妻杀戮物命,追入冥司。王问:“若君今读得《金刚经》已否?”答曰:“诵得。”即对王前哉!祗诵四句偈,讫,有二金刚,忽然而现。金刚现时,即放钦明还生。冥司便注命簿,寿年一百二下岁。其妻承此经力,亦得免罪,再生人道。阴官归向。长庆二年,上都大温寺僧灵幽死,经七日见阎罗,王问曰:“和尚在生,受何经业?”答云:“贫道一生常持《金刚经》。”王言:“善哉!善哉!”王遂合掌请诵斯经。灵幽便念经讫。王曰:“犹少一偈。师寿命已尽,更放归人间十年。劝一切人持念此经。真本在豪州钟离寺石碑上。”灵幽遂奏,奉敕令写此经。真本添此偈,在“无法可说,是名说法”之后。坐一层之金榻,拨出冥中。歧州女人阿王忽然身死。见阎罗王,问曰:“汝在生作何善缘?”答云:“常持《金刚经》。”王即与金床,坐诵经讫。王问何不诵咒,答未曾见个。即令藏中取本授与,遂放归生路。王言便付嘱向后生天,更莫来此。其遍咒可传行,勿令遗坠。降五色之祥云,迎归天上。唐开元年,遂州人任善因疾致死,见数十人并一僧同被驱掠,将去见阎罗王,王遂问僧,生时作何福田?

  僧云:“唯诵《金刚般若经》。”王即合掌,须臾之间,忽有五色云垂下布地。又见诸罪人并被枷锁,各付地狱。次有一冥官指任善云:“此人曾读《金刚般若经》二十五遍,兼读庚信文章。”王即令人引庾信示之。乃见一龟,有数个头。王云:“庾信好事文章,善谈经典。诽谤三宝,受此罪报。”任善却放重活,还归人间,备说斯事。斯经也,降心为要。经问:“云何降伏其心?”佛言:“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汝今谛听,当为汝说。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如是住,应如是降伏其心。”

  释曰:论云:一切境界,唯心妄动。心若不起,一切境界相灭。唯一真心,遍一切处。故一切经论,以心为宗,以心为要。心若不起,万法一如。本无动静,唯心分别,差别义生。故但降其心,千途自正。如傅大士颂云:飞禽走兽我皆伏,唯是心贼最难治。以一切众生攀缘之心,念念不住,相继不断。如蛇舌,如暴流,如火焰,如风疾。故圣人唯令制心,以为纲要。无我是宗。经云:得闻是经,信解受持,是人则为第一希有。何以故?此人无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又云:通达无我法者,如来说名真是菩萨。以我、人、众生、寿者等四相本空,众生妄执为有。若了本空,便成菩萨,不堕众生之见。信解而体斋诸佛,以信无我之理,解无住之宗,现身成佛。以诸佛体,达人法二空,入无生无住之性。以成佛故,所以《华严经》颂云:法性如虚空,诸佛於中住。受持而福等虚空。

  如前经说,不住相布施,福等虚空。法力难思,不堕力峰之所。隋皇十一年,太府寺丞赵昌,岌州人也。因患致死,心上微暖,后苏云,初死之时,便被鬼使领见王,王云:“合入刀山地狱。”使人领去。见一官人苏洁,侍从数人,皆持宝函。官人云:“此间文案极细,生前罪善,必无遣漏。”乃开函检文,唯诵《金刚经》,官人却引见王。王云:“诵经功德,更合加年。即放重活。”从南出见周武王,著三重钳锁,枷木丑其身。语昌曰:“汝似我国内人,为我报大隋天子,道我为信任卫元嵩谗佞,使我除灭佛法。其卫元嵩,寻觅不得,其人已出三界。直至如今,久处幽系,可能为我造功德济拔其赵昌,遂奏大隋天子,帝乃出敕,令天下每人出一钱,为周武帝作功德设斋,转《金刚经》。周武王遂得解脱矣。

  神功罔测,能超骇浪之中。温州参军郭承思将家口九人,赴任之时,先发愿云:“乞家口平安日,别转《金刚经》一卷。”考满之日,将家口共司法元珍,同船归本州。承思让司法於船后房,承思将家口在前头,忽值恶风。至越州界,船作两撅。承思独帆前头,得至越州。司法家口当时没溺。其司法在任之时,断罪不择良善,致招斯祸。承思珍戴金刚之力也。一心受持,千圣称赞。经云:如来灭后,五百岁,有持戒修福者,於此章句,能生信心,以此为实。当知是人,不於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种善根,已於无量千万佛所,种诸善根。闻是章句,乃至一念生净信者。须菩提!如来悉知悉见。是诸众生,得如是无量福德。滞魄投诚,而归净道。

  泗州涟水县书生赵璧,往京举选,其妻亡,后乃及第还乡。去家十里,乃遇亡妻告其夫曰:“是亡后,生时衣服并在阿家处。今在冥司受罪,痛不可言。望於家处,乞一腰裙,为造《金刚经》一卷相救。若写经时,预来相见。”其夫还家后,一依所嘱,索裙写经,才及半卷,忽忆亡妻之言。遂往妻之墓所,唯见一老人口称我是土地,汝妻於昨日午时,承般若经功德力已生人天中,地下不可得见矣。苦战败阵,而超危难。汴州褚西伦,因乱被差充军。行营一镇河北,经得九年,家中莫知消息。其妻发愿,每年出钱一千文,为夫主写《金刚经》。为经生,作净衣备蔬食,每书一字合掌,又念一佛写经,装潢并讫。至夜,其夫主在河北,入阵交战,大输失,便奔窜。遇夜风雨,不知东西。唯见一道大光犹如火引,寻光信脚,备涉山川,便到家舍。其妻忽见其夫,欢喜踊跃。遂开函示夫,经潢犹湿。

  当此之时,汴州一境,家家抄写《金刚经》,悉皆诵持,顶戴归命。狱官现证,冥魂脱而世命增。《往生传》云:时有县尉,性好鹰猎,杀害为业。其妻常持《金刚经》,曾劝夫读一遍。后忽然命终,引到王所,因问狱官,其人有杀罪,合人镬汤地狱。为曾读一遍《金刚经》,因令受残罪。其狱卒便将一铁勺汤淋背上,且放还家,仍得延寿。恶友妒心,金文隐而霞绦散。徐州有一老女人,积得十千文,欲专写一卷《金刚经》。忽有一经生来,请为写经,当时付十千文。经生用二千文起写经堂,三千文作新净衣,馀者买纸笔墨等,及装潢。每日持斋,专心洁净,抄写染潢,表轴已讫,安置堂中。道有别经生数人,嫉他得钱太多,欲来偷经藏毁,潜入室中。并不见经,唯存一卷白纸。却问主人,此经今在何处?略借看之。其老女人,脱旧衣裳,遂被新服洗洒,香熏两手,入经堂中取所写经见还。适来白纸,文字分明。经生视之,即知灵圣。装潢俨然,绦首俱备。是诸经生,发起恶心。当时眉须,一时俱落。

  或乃身枷自解,母眼双明。吉州卢陵县主簿周诠,母梁氏随男赴任。因母患眼,不睹光明,乃请假三日堂上扫洒,请佛迎僧,转《金刚经》四十九卷,母眼双明。公务人王龛,自生异见,捉此幡花缚周诠见巡察使张马因,便推考著。枷讫诠于时枷锁自开,无能禁者。马因问事由,即答:“母患眼,遂立道场转经,王龛自生异见。”马因遂放之。口门光耀,传云:王新任,蜀道县令。欲归蜀去,无粮食得往。时有一僧,乃是蜀人,亦欲还。彼与王新同归。其僧有钱十千文,乃寄王新,若到益州,望依数还。其僧常持《金刚经》。同至绵州,王新密起害心,贵免钱债。夜共渡江,乃沉僧於急水中。其僧逢一流槎,专於槎上诵经。口中忽出五色毫光,江畔村人见光,驾船载上。其僧先到益州,王新后到,见僧愕然,白汗交出。傍人拭汗,当时随手,眉鬓皆堕。肉体坚贞。

  苏州重玄寺僧智俨,常诵《金刚经》,忽於一日奄然坐终。其时寺内及遐迩,悉闻异香,复闻音乐。时正当暑,肉身不坏。至贞观七年,众乃漆身供养。天香馥郁,仙乐凄清。昔真观初,镇州司法李生,常诵《金刚般若经》。后往洛阳,忽然染患而终。是日俱闻空中天乐异香,三朝不歇。临法而三刀不断,昔崔昭为寿州刺史,时有一健儿,抱罪合至极刑,使人斩之,三刀不断。昭问云:“汝有何术?”答云:“唯受持《金刚经》。”昭使人往取经来,拟使令诵之。看经上三刀痕,断路分明。昭合掌赞言:“此经甚不可思议。”其人免罪,后愿出家。昭给钱五十千文,令充衣钵。时人号为三刀和尚。又,司法三绰,祖父并诵《金刚经》,因逢薛举贼破城壁,但是官人,尽皆诛戮。贼至绰身举刀便断,遂乃免死。又惧乱兵来捉,遂隐厕中,专诵斯典,口中放光。贼寻光而来,乃是刀斩寸寸断者。乃曰:君但出去,我等终不相害也。命讲而束素俄呈。昔陈末,因慧禅师,年十八声振寰宇。讲经及论,三时不辍。忽见一人来云:“请法师。”因此命终。唯心头尚暧,七日方苏。初死之时,至一城中,见一王,合掌恭敬云:“弟子恶业,受此罪身,暂请师讲《金刚经》七日,讲讫放还。”乃与贝亲绢三百疋。及至惺悟,唯见匮中之绢,分明盈满。写在空中,点点而雨沾不湿。

  昔有河北一儒生,因妻病,遂发愿许写一卷《金刚经》。其妻病愈,后以困乏故,纸墨不办,常系丹心。心口思惟,时不待人。恐违诚愿,遂於一日发心,于旷野空中,自亲手於空中书一卷经文,礼拜发愿而去。迩后於虚空书经处,乃至猛雨,其雨不沾,牧童采樵之人,皆於此避雨。求於纸内,重重而文采全生。如前所说,徐州老女人,暮净衣裳,熏手取经,於前经生,白纸卷中,文字重生,装染如故。是知大报攸长?正宗罕措。旨妙而难解难入,持此经者,现身增福寿,当来证菩提,岂非果报攸长?攸者,远也。经云:“尔时须菩提闻说是经,深解义趣,涕泪悲泣,而白佛言:“希有世尊!佛说如是甚深经典,我从昔来所得慧眼,未曾得闻如是之经。世尊!若复有人,得闻是经,信心清净,则生实相。

当知是人,成就第一希有功德。”又云:“当知是经义不可思议,果报亦不可思议。”信顺而不惊不怖。经云:“於后末世,有受持读诵此经,所得功德,我若具说者,或有人闻,心则狂乱,狐疑不信。”以经旨趣,但述无我无生,即一切众生现执坚牢。初闻不信,则起狐疑,若直信无生,深知无我,则不惊不怖。故《法华经》云:闻诸法空,心大欢喜。金刚神暗使变肉为骨,开元三年,京兆府武功县丞苏七郎,专心诵持《金刚经》。阖家五十馀口,并皆蔬食。其妻崔氏,亦诵此经。崔氏有亲来,见其吃菜年深,面无颜色。劝令私买肉味,益其颜状。崔氏因使人窥窃于市内买羊肉三斤,暗处盗食,才吃一脔而变为骨。咽塞不能得进,又不能出,至日暮气断。经九十日,身体微暧,未敢棺殓。

从六月十五日死,至九月十日始苏。家人问其事,云行至冥道,阎罗王问,汝是武功县丞妻,汝夫是大菩萨。因何盗食肉?金刚善神变肉为骨,哽汝令死。汝寿合年七十,为汝受持《金刚经》,令更添二十年。通满九十,却放还生。武功一县,道俗咸知,悉来参问。夫人县官具录申州,州申台,帝闻,因此发心,受持《金刚般若》,得延年益寿。帝亲御笔注出经文,散下诸州,令道俗各写一本,使众生怀渴仰之心,令徒侣获未闻之益。甚深般若,愿天下知之。须菩提密令断薰啖素。大历年中,河北道卫州别驾周伯玉,常持《金刚经》。忽於私第房中,见一道光,光内有梵僧,在床前,唤云檀伯越。伯玉问云:“是何僧?”答云:“我是须菩提。为汝诵经数年,不断肉餐,汝若志心求佛道,必须断肉。”

从此已后断肉,蔬餐,转加课诵。因书力而忏罪,如前所述,僧法藏造《金刚经》,神人告云:一生已来,所造罪障,悉皆消灭。遇火光而得度。如前褚西伦,因见一道火光,随光所引,得达家舍。积禄延年,扶持拥护。增福加寿,备在前陈。持此经人,诸佛护念。异哉!为群典之大还,上升觉路。约道门说:若服还丹一颗,增世间寿,立地升天。若释宗中顿悟无住,无生深入《金刚般若经》,则永脱凡夫之地,当升第一义天,入如来寿量之海矣。

  金刚感应事迹:梁天监中,有琰法师,居长安招提寺,年十一岁为僧。忽一日,同寺中僧侣,往占吉凶於相师家。以次占至琰曰:“可惜聪明寿夭,至十八岁,数亦足矣。”琰闻之不乐。及归寺,发心躬诣藏殿,焚香躬礼三宝。发愿修行,乞赐经一卷,毕世受持。祷祈已,随手於藏函内抽得经一卷,乃是《金刚般若》也。於是专心受持,不舍昼夜。忽一日,夜至更深,见房中有五色光明。须臾见一梵僧,身长丈五许,语琰曰:“汝寿止十八岁,必致夭亡。今得持念大乘经力,增延寿数矣。”言讫,潜隐。因得此验,愈更精勤。年逾十九,一日,寻访相师。愕然谓琰曰:“予昔曾言师寿必夭,不期今日再会。师习何善业?喜得夭相已消,重添法龄耶?”琰曰:“专心持念《金刚般若经》。”相师稽首谓曰:“吾毕缘在尘俗之中,罔知佛法之功德,有此殊异观。师此去寿至九十二矣。”后果应相师之言,终于招提寺。出《感应记》隋时,益州新繁县西王李村居士苟氏,晦迹不显,人莫知之。尝於村东空地上,遥望虚空,手写《金刚般若经》。遂感诸天龙神覆护,凡遇雨,此地不湿,约有丈许,如屋覆然,每雨则牧童小儿皆避於此。

  至唐武德年间,有僧语村人曰:“此地向来有人书经於此,致有诸天,设宝盖於上覆护,切不可令人作践。”尔后设栏围绕,供养佛像。每遇斋日,集远近善友诵经修善。当闻天乐,声振一方,遂为吉祥之地矣。沙门法藏,隋时人也。居州宝室寺,禀性淳古,行业精勤。尝於开皇中,在本州洛川县建造寺宇。曾将自己衣钵变卖,起盖殿屋二所。又写经八百馀卷。至唐武德二年二月中,偶染一疾。昏寐中,忽见金刚神,手报经一卷,谓法藏曰:“汝造寺写经,有互用之罪。我今授汝《金刚般若经》一卷,汝若至心能写此经一卷,流通读诵。互用之罪,悉皆消灭。”言讫不见,俄而疾愈。尔后,罄卖衣资,书写此经一百卷,毕世受持。修诸善行,不染世缘。寿至九十九岁。其年正月十五日,延请大众看念《妙法莲华经》一七卷、《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一七卷。升堂端坐,索笔书偈,与大众相别,俄然化去。一时缁素,咸睹阿弥陀佛,化身接引,往生西方极乐世界,九品花池托质矣。颂曰:今年九十九,看看无所有。更莫问如何,虚空打筋斗。

  隋人睦彦通,日诵《金刚经》十卷。李密盗起,时彦通宰武牢,邑人欲杀之,以应义旗。城上有贼,持剑赶杀彦通。前有一深涧,贼逼近,跃入其涧。空中见金刚神,以手指令一人接彦通臂置石上,都无损伤。神人曰:“汝持经有感,故特来相救。”因得保全还家。神所接之臂,异香数日不散。后位至方伯。年八十余,一日无疾,索笔书偈。香汤沐浴,端坐而逝。偈曰:八十九年在世,随身做此活计。今日撒手便行,明月清风自在。

  唐武德年间,信士陈昭,江陵人。日常斋素,持念《金刚般若经》,累积功行。有大蟒,时来座侧,听经毕即退,每日如是。有邻人力昌,勇悍不信。见蛇往来,疑是妖怪,潜伺打杀。其蛇衔冤,诉于阎摩天子,敕使者追力昌,魂至冥司。令蛇缠身噬啮,苦痛难忍。力昌遂托梦告妻曰:“我在生,打杀一蛇。其本要听经百卷,可以升腾,只欠七卷。我不合打杀。今被蛇苦楚,不可胜言。可与我请僧,写得《金刚经》七卷,躬就佛前忏悔,以救倒悬之厄。”妻觉而忆其梦,欲依写经。奈何口食不给,倍增悲苦。有男名僧护,方年五岁。问母何事悲哭,母说其由。僧护即答母曰:“何不将儿卖却,以救其父?”於是哽噎,抱儿出市,卖与蜀客,得钱两贯。与子分离,五内痛割。遂请僧写经七卷,对三宝前苦心祷祝,一愿,夫力昌承经功德解释冤尤;二愿,母子再得相见。自别之后,忆子目盲。但每日诵念《金刚经》,求乞於市。其子随客往蜀,一去三十年,继父母俱亡。忽念亲母卖我写经荐父,至今不知存亡,遂收拾家资,复回江陵寻母。未即之见,买宅暂居。忽遇节腊祭祖,就斋,求乞老妪数人来,则诵《金刚经》一卷,乞意回向。

  僧护云:“我幼年丧父,我母将儿卖身荐父。今得回乡寻母不见,愿得父母同获超升。”数中一婆婆便叫:“郎君,我是汝母。汝年五岁卖你,写经荐父。见有卖契,在我住处篮儿内。”僧护索契读之,悲喜交集,焚香拜告三宝天地神祗。今得母子相见,缘母目盲,不能认子,遂取水漱口,躬对天地之前,与母舐其目,左右皆明,遂得母子团圆。以应向年之所祷也,观者无不感叹。唐龙朔元年,洛州景德寺比丘尼房有女使任五娘死,已立灵座,供养经月余。

  其弟妹每夜听得灵座有呻吟之声,初甚恐。因焚香问之,灵即答曰:“我在生不合犯五重罪:一不合在房非为,二好食牛肉,三作践五谷,四氵蹇泼羹汤,五杀害众生。又将活鱼作鱼会。凡被杀众生,尽在阴司,要我逐一偿报。今准阎摩天子敕令我受刀林剑树地狱,一日一夜,万死万生,痛不可忍。即令身上有刀七枚,痛入骨髓。我因告冥司鬼吏,有何因缘,能免此苦。鬼吏答曰:‘汝生前所造恶业深重,受此地狱。若要脱离,必得阳间孝顺子孙,为写得《金刚经》七卷,圆成可免此苦。’答曰:‘别无子孙,只有亲弟妹在家。求暂停苦,愿放回求救,许而归。望弟妹以骨肉之情,将我生前遗下衣资变卖,得钱舍入净土寺,求宝献大师,为我写经一七卷。躬对佛前,忏悔杀生,种种无边重罪,愿我早离地狱辛酸之苦。”于是弟妹,遂依所嘱,即为出卖遗物,命僧写《金刚经》。才得一卷,冥司狱吏,奉天子敕,即与任五娘身上抽出一刀。写经七卷圆满,其刀尽皆抽讫。承此大乘经典功德,凡此索报生灵,悉得解脱,各生善道。其任五娘,业障冰消,出离地狱,得生人天。一日,复来拜谢弟妹,方欲详问,遂不见矣。

  出《报应记》唐龙朔中,白仁哲为虢州朱阳县尉。蒙差运米辽东,过海忽遇恶风,四望昏黑。仁哲与合船人从八十二人,尽皆忧惧。仁哲平昔持念《金刚般若经》,志诚有感。当时整理身心,焚香看诵《金刚经》。未终卷。忽如梦寐,见空中有一梵僧,身放五色光明,谓仁哲曰:“汝等八十余人,宿有恶业因缘,今日俱当没溺海中。即目海内鬼神罗刹等众,咸伺求其便。数内只缘仁哲平昔持经功德,今蒙玉帝有敕,遍告龙王水府神祗,庶得免此横逆之祸,吾特来报汝,勿致忧疑。”须臾风恬浪静,八十余人,俱得济岸矣。

  出《报应记》唐永徽元年,司马乔卿为大理司,直丁母忧哀毁骨立,刺血写《金刚经》一卷才毕,忽墓上生芝草三茎,长一尺八寸,绿茎朱盖,取而复生。出《金刚感应传》唐天宝年中,常州宜兴县人吴逵,每日五更,躬就佛前,诵《金刚般若经》一七卷,兼礼拜念佛。逵有诗曰:“五更钟动莫贪眠,抖擞精神向佛前。一拜一声弥陀佛,花池已种一枝莲。”每日修行,年至九十二,忽别儿女,无疾告终。自见二使者,引见阎摩天子,问逵在生作何善业,对曰:“自幼至今,专念《金刚经》。”天子合掌,命逵坐朗诵一卷。方念至“在舍卫国”,口中即出妙香,见佛显现。王不胜欣喜,谓逵曰:“君有般若之功,吾敕送汝生舍卫国中。承品官之后,受其爵禄,享富贵福,子孙荣显。”使者奉命送逵,因过旧舍,就空中报儿女曰:“吾得念经之力,阎王敕令吾生舍卫国中,特来相别。汝等宜受持《金刚经》及《法华经》,阴府深敬此二经。若不能受持,以诸花香恭敬供养,得福无量。仍不得杀生,蠢动含灵,皆有佛性。买命放生,得长寿报。”儿女闻之悲哭。曰:“不用伤感,人生世间,有一善可凭,命尽如夜眠天晓,还见日月。一向在恶,必入黑暗。勉之。”言讫不见。

  出《杂俎记》唐大历中,太原偷马贼,诬一孝廉同情。拷掠旬日,不胜苦楚,并无招词。推吏疑其为冤,未成文案。孝廉专持《金刚经》,其声哀切,昼夜不息,忽一日,有竹一段,两头有节,堕於地上,不知从何处来。众囚皆争夺看,转至狱卒之前。疑是藏刀在内,对众劈开视之,乃有《金刚经》中半偈云:“法尚应舍,何况非法。”众皆愕然起敬,贼首悔过,因得放焉。唐大历十一年,卫州别驾周伯玉,日常持念《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公私不易其心,以为功课。一日,忽见梵僧来前,伯玉问曰:“是何尊者?”答曰:“吾是般若会上须菩提也。为汝诵经数年,惜乎不断肉食。汝若志心求佛道者,必须长斋断肉。”伯玉自此断肉蔬食,转加精进,诵持般若尊经,寒暑不辍也。

  出《证验赋》了禅师《应验序》曰:昔唐时有王待制,船至汉江阻风。波涛汹涌,四面昏黑,樯倾楫摧,危险之甚。满船惊惶,性命莫保,待制亦惧,不得已,遂将平日持诵《金刚般若经》一卷,抛至江中,遂得风浪平静。待制惟日深忆此经受持年远,郁郁不乐。经涉两月,方到镇江。见舟尾百步许,有一物,似球之状,出没无时。众疑其异,待制差人唤渔人取之,乃螺蛳辊成一团,剖之,外湿内干。待制用手分开视之,乃是向日所抛之经,毫发无损。待制惊喜,拜而受之。且叹曰,汉水会于九江至南徐,动数千里。舟船往来,不可数计。然未闻听持之经,自彼之此,螺蛳一见而不舍。其为名耶利耶财耶色耶?将必求脱轮回生死者也。呜呼!万物之中,唯人最灵。有毕世不闻是经,有闻而不见,见而不信,信而为名利财色役其心,不能受持者,尚螺蛳之不若也。谓之最灵,孰与之哉?时宋绍熙七年,岁在丁亥仲秋念五日,歇叟清了述。唐乾元年中,广州僧虔慧,自幼受持《金刚经》,寒暑不易。因与缁俗数十人,泛海往南安都护府。忽值风涛大作,打坏船只,满船人俱没海中,唯偶虔在浪中,偶遇一丛蓬蒿,自身渐至蓬蒿之上,随浪三日三夜,方得济岸。仔细视其蒿中,乃见《金刚经》一卷,并无淹湿。虔慧拜受此经,精诚供养,日夜受持。年至百三十岁,端坐告终。其经本自出香烟,渐成五色云气,徐徐上升天界。大德僧众与太守官僚,远近缁白,咸驻此处,俟经来下,至一日一夜,莫知所之矣。唐陈国窦公,夫人卢氏,芮公宽之妹也。平日好善,信罪福,尝诵《金刚般若经》,卷将终,有两三分,忽头疼大作,自念傥死,不得终卷。力疾索烛,要续圆满,而火悉灭。婢使空回,夫人叹息不已。忽见灯炬,渐次升堂,上入卧处,去地三尺许。又无人执侍,光明若昼。夫人惊喜,急取经看之。有顷家人钻燧得火,烛光即灭。自此病亦痊,日诵五卷。一日芮公将死,人往省视公。谓夫人曰:“吾妹诵经精恪,冥司注记姓名,又添遐算,异日必有好果报也。”夫人寿至九十,无疾索浴,端坐而终矣。

  唐朝崔昭为寿州刺史,有一健儿,犯极刑处决之际,差官吏押往市曹处斩,连施三刀,其刀自折。刺史问健儿曰:“汝有何术?”答曰:“无他术,平昔专心持诵《金刚般若经》。”遂差人取经来看,乃开函视之,乃见经本,已作三段,痕迹分明。刺史视之,合掌欢喜,赞叹曰:“尝闻此经,有不可思议功德,今果若是。”遂免其罪。健儿求出家为僧,刺史即施度牒,号曰三刀和尚。唐竹行立,陕州人。不识一字。长度初,常随善友,口授《金刚般若经》,得一年,自能背诵。时或为商,凡身到处,即奉经本,焚香持诵一卷。一日偶贩匹帛三百余贯,往他州货卖。经过峻岭,撞见强贼数人,各持刀仗来赶。行立箱箧约重五十斤,急弃之,竟投岭下深涧侧避。忽见空中有一金刚神,以手指行立,只觉身在水面上,如行平地。众贼见箱袱遂即取之。及举甚重不能起,贼皆惊异,却在岭上招手,唤行立曰:“你上岭来,我若杀你,如杀我等父母。”行立即上来,贼再三扣问,汝有何幻术?答曰,非有幻术,恐是平日专心持诵《金刚般若经》,为佛神力感应,故有斯灵异。”贼遂令行立开箱视之,乃见五色光明现於其上。众贼皆合掌悔过,遂舍壹伯贯文与行立,赎经前去受持。众仍发愿弃枪刀,更不作贼,俱改恶从善矣。

  出《感应记》释灵幽在京大兴善寺出家,长庆二年,暴亡。已经七日,体质微暖,而未殡之。自见二使引见阎摩天子,敕问幽,在世习何行业?幽对曰:“贫僧一生常持《金刚般若经》。”天子合掌赐坐,命幽朗诵一遍。地狱煎熬,捶楚之苦,一时停息。诵经毕,天子再问幽曰:“念此经中而少一章。师寿合终,今加汝寿十年,归世劝人受持此经。真本在濠州钟离寺石碑上。”幽既还魂,具录表奏唐天子。奉敕差中使,往濠州碑上看此章,在“无法可说,是名说法”后,增“尔时慧命须菩提,至如来说非众生,是名众生”是也。又唐永徽元年,释明浚暴死。苏云:“见二青衣引至冥王,问一生何业。泸答:“但诵《金刚经》,王曰:“善哉!若诵满十万遍,明年必生净土,弟子不见师也。乃放还。”浚自此愈加精进,至二年三月卒,寺众咸闻异香。

  出《本傅》唐武德年间,长安苏仁钦,有父前生尝於阴府借过受生钱,得托生处,世享富贵福,因循不曾答还,自死之后,堕厕中担负沙石。臭秽没身,受无量苦。又仁钦在生,恃其豪富,不知惭愧。恣意宰杀猪羊,烹炮物命。盖因被杀众生,各经阴府陈诉。又复幽显灵祗,注记罪恶,致蒙阴司,追录仁钦魂识,收系在狱,遂使阳间受诸重病,枕卧床,席经年不瘥,以是杀生恶业,减算夭亡。见二使者,押见阎摩天子。敕曰:“缘汝前生修善,以致今生富饶。汝今恣意享福,不识因果,杀害众生,遂使减算绝禄。”令狱卒驱至刀山剑树之上,偿诸恶报。於是忄章惶恐怖,仰告王曰:“念仁钦生前,虽不曾看经作善。尝施财请赎《金刚经》一卷,舍与安国寺僧,神敬受持。

此僧迁化已,岂无报应?”须臾有异香芬馥,见僧神敬,手执《金刚经》,直至天子殿前言:“贫僧久与仁钦受持此经,致有般若之功。於是特来告王,愿赐慈悲,再放仁钦还魂,改恶从善。”王即合掌,判仁钦加五十年寿,复归阳间,因得还魂。乡邻远近,见闻者无不惊叹。各戒杀生,回心向善。仁钦得活,发心印施《法华经》一百部、《金刚经》一千卷,斋僧一百员,修设水陆大斋,作诸功德。忽夜梦亡父言:“我受地狱苦无量,谢汝修行佛法功德之力,我已得生天界。汝若为我将田百亩,舍入寺内,供佛斋僧。此功德不可思议,功超七祖,福及子孙。”仁钦遂依亡父所嘱,以满心愿。出《杂俎记》唐大历中,夔州推司杨旬,常持《金刚般若》。处心正直,积累阴功,感动穹昊。

有子年二十三岁,习科举业。一日,禀父欲入试场,父云:“汝学未充,不可。”其父当夜梦一金刚神,谓旬曰:“汝念经阴骘有感,吾特来报。汝子将来必贵,若应科举,须改作杨椿,名纳试卷。吾场屋中,助子笔也。”旬既得梦,次日令子作杨椿,名纳卷,果得第六名。次年赴省试,椿自梦见一金刚神,语椿曰:“今年省题,乃是行王道而王,汝可预留心焉,切勿漏泄。”正试之日,果如其梦。试中第九十六名。及殿设毕,试官纳三句卷于御榻上,择日拆号唱名。椿再梦神语曰:“汝策甚好,却不中主文意,打在第五甲。吾今将汝卷於御榻上,换了第一名卷。后日唱名,汝夺天下都魁矣。缘汝父子平昔念经行善之报。”至期,果应其梦。史君闻推司杨旬子中天下都魁,请旬赐坐,令旬解职。

旬告史君曰:“念旬平日仰托二天之庇,奉公四十年。家无资产,惟积阴德,留得三个悭囊,乞台旨取来。”当厅开看,第一个有三十九文当三钱,当二个有四千余文折二钱,第三个计万数小钱。史君不知所以,旬曰:“每年承鞫勘公事,遇有死囚,详其情理可逭,定为流罪,即投一当三钱。有犯流罪者,定为徒罪投一折二钱。有犯杖罪者,量轻或释放之,便投一小钱。又每效周。《太上感应篇》十种利益。

  一、收街市遗弃婴孩,倩人看养。俟年十五,愿识认者,还归父母团栾。

  二、每年冬十一月初三为始,收六十已上,十五已下,乞丐贫人,入本家养济院,每日给米一升,钱十五文。至二月初三日,已满一季,令其自便求趁。

  三、普施应验汤药,救人疾苦。

  四、施棺木周急无力津送之家。

  五、有女使不中使唤,不计身钱,量给衣资,从便改嫁。

  六、旬处於世,专一戒杀,救护众生,遇有飞走物命,买赎放生。

  七、每遇荒歉之年,其粮食贵籴贱粜,赈济贫民。

  八、应有寺观崩损者,为修理之。圣像年深剥落者,为装饰之。或桥梁道路沟渠不通者,咸为治焉。

  九、有远乡士夫、客旅流落者,斟量远近,以助裹粮,而周全还乡。

  十、旬忝居推司凡遇死囚,贷以复生。常推己及物,济人之急,救人之危。

  感动穹苍,赐旬男。今日夺天下都魁,皆因旬平昔奉公行善之所致也。岂敢舍公门,退职而自求安逸耶?有诗二首,以呈史君。诗曰:夔郡杨椿作状元,为父司权四十年。推情贷活人无数,累积阴功感上天。人道公门不可入,我道公门好修行。若使曲直无颠倒,脚踏莲花步步生。何轸妻刘氏,年二十六岁,生一男得两周,一女方周满。忽夜梦入冥司,判决刘氏来春三月命终。觉后思之忧惶,涕泣不已。其夫与亲属,咸问哭泣之因,答曰:“尝梦入冥司,判我只有半年在世。至期果死无憾,但愧儿女无依。”忽一日自省,遂命画士画书佛菩萨像一轴,恭敬供养,断除荤酒,昼夜躬对佛前,精虔持念《金刚般若经》,回向发愿云:“惟愿我佛慈悲,增延世寿。若满四十五岁,儿女皆有娶嫁之期,死入黄泉,亦自瞑目。每日专心持念,至三十八岁,儿得娶妇。及四十三岁,女得嫁人,以满所愿。至太和四年冬,恰满四十五岁。悉舍衣资,庄严佛像,为善俱毕。一日遍告骨肉亲缘曰:“吾死期已至。”何轸以为鬼魅所缠,不信有此。至岁除日,刘氏自请大德沙门,祗对三宝之前,授以八关斋戒,沐浴更衣,独处一室,跏趺而坐,高声诵念《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诵毕,寂然无声。儿女亲属俱入室看视,端然而坐,已化去矣。凛然如生,唯顶上热而灼手。凡四众士庶,见者、闻者无不归敬三宝,赞叹希有。其夫何轸一依亡僧之礼,营塔安葬於荆之比郭。

  出《酉阳亲祖》唐乾符年间,兖州都督使崔尚书法令甚严。有一军校衙参不到,崔公大怒,令左右斩之。其军校就戮,颜色全然不变,众或异之,当时斩讫。至三更,军校睡觉,只见身体,卧在街上,遂走归来。妻儿皆惊骇,恐是鬼魂。谓妻子曰:“我非鬼也,初被斩时,如醉梦中,罔知所以。今忽睡觉归来。”举家欢喜,明旦至帐前拜谢。崔公惊愕,谓曰:“汝有何术。今敢复来?”军校答曰:“素无他术,自幼至今,每日持念《金刚经》三卷。昨朝失晓,诵经过期,有犯军律。”崔再问曰:“汝知斩时否?”答曰:“初押出戟门外,只觉身如醉梦中,都不记忆。”又问曰:“汝所诵之经,在何处?”答:“见在家中,佛厨函内。”崔急令人取来。及开函,只见五色毫光。取经看时,已作两段矣。崔大惊异,亦自悔过。抚慰军校曰:“我与汝币帛,可买银箔,倩写此经一百卷。就延寿寺,命僧看念忏悔,一时散施。留经十卷,恭就本寺佛殿供养。”仍令图画就戮之处,并斩经之像,以彰灵迹。

  出《报应记》唐政和中,真州石匠孙翁每日持念《金刚经》三卷。一日,同三十余人入山凿石,忽山崩,尽丧。其中唯孙翁在石罅处得活。经一十二年,因子孙凿石穿透,见翁端坐,容貌如故。子孙惊拜问翁,何以得生?翁曰:“常持《金刚经》。”又问饥否,曰:“始初因吃一个酥饼,至今不饥。”翁问曰:“我昔所看之经在否?”子孙答曰:“有。”遂还家,径取经看。经上有一圆孔,恰如酥饼大。凡见闻者,无不赞叹。此经有不可思议功德,能救护孙翁饥渴,垂死之患难也。出《报应记》昔毗山刘县令为官清廉,家法甚严。日诵《金刚经》三卷,寒暑不辍。前任运司幕官因妻难月,梦见一僧从空而来云:“有事冒干尊听,道修行六十余年,盖因世缘未了,再令出世。念阁下善根成熟,特来依投,愿赐收录。”刘曰:“既蒙不弃,无吝见教。”其僧便入卧房,刘怒而觉。次日,其妻分娩,得生一女,聪慧过人。年七岁不曾从师,经书尽皆通晓。随父日诵《金刚经》,未及月余,便能暗诵,父母甚喜。年登十九,吟咏成章。女因患方愈,值夏月,忽作蚊蚋诗云:“昨日曾未与君期,今朝擅自入罗帏。玉体任君餐一饱,犹作娇声歹带阿谁?”

  其父听得大怒,唤出厅前深责情意,欲置之死地。母急来救,询问其由。女曰:“昨夜蚊虫叮我,今朝作诗,别无他事。”母即去白父,说其因由。父曰:“汝既在室,空得有此等语?句句有情。女告父曰:“不然请题,容奴别作四句。”父将剪子为题,女随口便答曰:“有情两股合,无情两股开。快从腰里取,长短任君裁。”父微笑不语,女便入房索浴更衣,出厅白父:“念奴适来几乎不得其死,不如及早拜辞父母去矣。”因成颂曰:“十九年来作客,清净无花无逸。了了分明归去,一任东西南北。生也了,死也了,不论年多与年少。今日拨转遇真空,一轮明月清皎皎。描也难描,画也难画,满头插花,盘膝坐化。宋绍兴二年,有宋承信,居秀州花亭县。因患翻胃之疾数年,百药不能治疗。忽一夜梦见有一梵僧,谓承信曰:“汝乃宿世冤,遂致今生受诸病苦。汝知否?应有世间男子妇人或风瘫,或劳跛,或盲聋喑哑,或疾病缠身,经年累月,枕卧床席,将死不能气绝者,其魂灵摄在阴司,考校前生今世所作罪恶,因缘果报,毫发无差。若有奉施《金刚经》,或自他书写,或毕世受持,才举心动念,遂感阴府官曹,检察善功,先放魂魄附体,次遇良医,其病即愈。”睡觉省悟,明旦令妻焚香,躬对诸佛菩萨之前,发愿甘许奉施《金刚般若经》一千卷,兼自尽形受持。尔后,又复梦见有一金刚神,赐药一丸,令承信吞之,次日其病即瘥。将养月余,身轻体健,容貌精神俱获复旧。凡见闻者,合掌称叹,此经有起死还生之功,可不戒且敬哉!宋唐珍,乃绍兴府会稽县押狱,日常持诵《金刚经》三卷,寒暑不易。绍兴八年,同褚旬诸茂偷扌典官钱事觉,由县申解本府,赵相公判送司理院再勘。唐珍等至夜梦一金刚神,语珍曰:“汝得平日持念《金刚经》有感,汝但放心,临断之际,吾当助相公神笔,先判褚旬褚茂,各决脊杖,配邻州。汝决仗一百,回监俟赃足日,虽放还家。”睡觉再三思量,我既为首,所犯刑名,其罪是一,安得轻重哉?殊不可晓。以至临决断之时,逐一果应其梦,毫发无差。所见所闻之者,咸疑其异。方知金刚般若之功,有不可思议者也。遂感金刚神力,冥助赵相公之笔,复何疑哉?尔后,发愿印施《金刚般若经》三百卷,尽世专精受持,寿至八十五岁,无疾而终。

  出《杂俎记》宋绍兴九年,明州王氏日常持念《金刚经》。因夫带往岐州任所,身怀六甲二十八个月不能分娩。兼以多病,形骸羸瘦。深虑生产之时,子母难全,忧惶不已。一日倚门而立,偶见一异僧教化曰:“同增福利。”王氏将钱舍施已,僧云:“娘子有善根,何不印施《金刚经》,若发心印施,得一千卷,见世增延福寿,父母子孙团圆,所愿皆遂,福及七祖先亡,一切眷属咸获超升。”王氏猛省,依僧所嘱,遂印施《金刚经》一千卷,斋僧一千员,就念经一千卷。躬就天宁寺对三宝前忏悔求愿,保生产之日,子母双全,早祈感格。斋罢还家。至夜三更得梦,自见一金刚神,以杵指王氏腹,其疼不可忍。及觉,已生二男子在床,相貌圆满,令人爱乐。仰藉般若之功,天神卫护,报应之速。王氏既得母子双全,不胜忻幸。尔后专心斋素,诵经不辍。年至六十一岁,无疾忽尔身亡。自见二使者,引见阎摩天子,敕问汝在生作何善业。王氏答曰:“自幼持念《金刚般若经》,至今每日不缺。”天子赐金床,与王氏就殿侧坐,朗诵一遍。地狱辛酸之苦,一时停息。诸受地狱之人,普沾恩利。天子再问:“王氏何不诵咒?答:“世间无本。”敕令鬼吏於藏中取咒?本付王氏。嘱曰:“汝归阳间展转流通,切勿遗坠。”天子又曰:“王氏向后寿终,径生极乐世界,不复再来此处矣。”《补阙真言》曰:“口奄呼口卢呼口卢,社曳穆契莎诃。”一回向真如实际,心心契合。二回向无上佛果菩提,念念圆满。三回向法界一切众生,同生净土。宋朝苏州府朱进士,服儒衣冠,习举子业。平昔罔知佛法之妙。一日闲游,偶至虎丘寺,正值佛印禅师讲演《金刚般若经》,至“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师逐一解说佛法大意,朱闻之甚喜。自念平日未尝闻此佛法,深有理焉,惜乎!圆满欢喜回家。

  次日午刻,忽睡去,梦一鬼吏押五个罪人,朱亦随后。约行二里许,见一大街,入巷门,挂青布帘人家,鬼吏揭帘,罪人皆入。至厨房,见灶上桶内有汤,罪人皆去吃。朱亦觉渴,方欲饮,被鬼吏喝住曰:“听佛法之人不得饮。”因此惊觉,心疑此梦。信步行至大行,入巷果有人家,与梦中无异。朱扣门入其家,主翁见进士至,急忙相接。朱问:“适来使宅厨房有何动静?”主翁遂问,家人言:“厨下方养得六个小犬,内一枚死者。”朱即惊惶流汗,自谓若不得闻佛法之力,遂入狗胎,化为畜类矣。因弃其旧习,专心持念《金刚般若经》,寒暑不辍。寿至八十九岁,功行圆满。於八月十五日,遍请诸山师德道友亲朋相送,就升於后园树枝梢上。说四句偈,与众相别,端然立化去矣。偈曰:八十九年朱公,两手劈破虚空。脚踏浮云粉碎,立化菩提树东。宋乾道七年三月十三日,左中大夫、龙图阁待制提举、佑神观杨琰,和王之子也。偶梦见父和王偕母夫人,龙图省记考妣,已弃诸孤。恐亟去,恳留为十日之款。和王许之,龙图再拜劝酒委曲,如生之礼。龙图泣,和王及夫人亦泣。龙图禀考,和王寻常所修功德,烧献钱马人物,用得否?和王曰:“用得。”再问释道功果孰胜?和王云:“一同,但举手翻覆。”龙图又问:“世间经文孰胜?”和王答:“阴府深敬重《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汝若为吾印施,得一千卷,最为第一。”龙图意谓欲冥器,即对云,“容造以献。”和王曰:“可。”时以暮矣,顷刻,有一急足从水中行来,报覆酉时有金字牌过楚州。龙图再禀大人,今在何处?和王云:“吾管地部。”方眷恋间,忽然睡觉,不胜悲感,泪流枕席。遂念和王英爽不昧,神色如生,盖和王为宋大将,历百战,戡定祸乱,大功不一。受降不杀,全活甚众。入扈殿垂四十年,未尝妄刑一人。忠厚明恕,宜得功德之助,有所主宰。且晤人间,所修功德,看诵《金刚经》文,所焚冥器,阴府皆得用之。

  又知善恶报应,冥阳一趣无间,彼此亦足,以劝世之为善者也。龙图恭睹释迦世尊降生之日,就资福禅寺,修设天地冥阴水陆大斋一会,及斋僧若干,如法修礼金光明三德妙忏一七昼夜。命僧众看诵《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一藏,计五千四十八卷,用资二亲冥福也。宋淳熙元年,杨州府承局周兴,自幼日诵《金刚经》一卷,公私不易其心。尝承太守莫氵蒙差兴赍币帛香烛寿礼,约有一千余贯,往行在送朝贵生日。行至瓜洲渡客店郁三家投宿。其夫妻见承局行李重货,唤兄郁二谋意商量。夜至三更入房,将周兴潜地打杀,离店五里许,埋在路傍,行李财物尽行劫已。缘承局过限,回札文引,杳无所归。其妻子被官府两次监禁杖限,倏经一年,实难追获。后因太守被召赴行在,一行人从起程,未及到瓜洲渡,尚有五里许。忽有一朵莲华,拦在路上。太守令从者折之,刀砍亦不断。遂掘至四五尺,只见一死人,其莲华从口中出。众人爱护,取出子细看时,尚自眼动。再三熟视,却是周承局也。取到人家,以粥徐徐调理。次日方能言语。云:“被客店郁二等劫死埋地,已得十六个月。”太守惊问:“因甚活且不饥。”答曰:“得日前持诵《金刚经》力,被埋在地,如梦中见有一金刚神,将一朵莲花,插在周兴口中,至今不觉饥渴。”太守合掌赞叹云:“尝闻此经,有不可思议功德。自愧将渠妻子经年监禁,悔何及矣!且平日所理公案,不无冤枉。”即移牒杨州府官,请速为释放周兴妻子。立便差人,追捉郁二郁三并妻等人,究问明白。郁二等招伏,打死周兴,劫了锦段拾匹,沉香一块、寿烛十根、并献寿礼物等。款成具录闻奏,奉旨议得周兴承佛法功德力故,神天救护,今已得活。其郁二郁三,谋劫罪情实重,若兴贷命,虑后再有阴谋害人,并与重仗处死。其妻决脊二十,编管海外军州,永不放还。善既有报,其恶亦然,可不诫哉!

  出《杂俎记》

  绍兴府寄居郭承思,新除温州参军。将欲之任,亲诣天宁寺佛菩萨之前,焚香发愿云:“挈家九口赴任温州,一愿到任,合家不食牛肉。二愿掌权处政,常行方便。恤念孤贫,济人之急,救人之危。俟考满还乡,誓舍财金,书《金刚般若经》一卷,恭入佛殿,永远供养。”后得三考满,与同僚官、司法元珍迪功,共买舟涉海还乡。参军家眷居船前仓,司法居后仓。行至绍兴府界首,偶值风涛大作,四面昏黑,众皆惊惧。只见海内鬼神,将船凿为两段。郭承思前仓风帆顺便,径直到岸。司法后船人口行李尽皆沉溺海中。盖缘司法任政,徇私拗曲作直,致招此报。郭参军秉心良善,奉公执法,誓愿救人,又承金刚般若功德之力,救护平复还乡。善恶报应,如指诸掌。见者闻者,无不感叹。

泗州书生赵璧,赴京应举,其妻已亡,后璧及第还乡,离家十里许,似梦非梦,见亡妻在路傍,哀告甚切。云:“念奴在生之日,杀害物命。每於蟹出之时,买作醉蟹,恣意食啖。自死之后,准阎摩天子敕,驱入蟹山,被群蟹钳其眼目,及遍身流血,昼夕受苦。又生前不合吐酒余残,饮剩盏脚,阴司积聚五石九斗七升五合,使奴阳寿先减一纪,又受三七日大地狱苦,再准王敕,差狱吏监奴卖酒,以俟无常鬼,追到亡魂,俱敕来买酒。却就奴身上刺血应卖。升合务要补填原数,足日别受地狱。今闻夫主及第荣归,特来哀告,阴府深敬书写《金刚般若经》,乞将奴房奁变卖,若为奴写得七卷,仗此般若之功,实可救拨地狱之苦。”其夫允诺,才到家,即便舍财,请僧写经。方了两卷,一日备祭祀祀为妻上坟。

方到墓侧,忽见一老翁言:“吾是山神土地,汝妻承写经功德,昨日午时,准阎摩王敕上升天界,地下不复见矣。”岂不见佛印禅师《戒杀文》曰:“鳞甲羽毛诸品类,众生与佛心无二。只为当时错用心,致使今生头角异。水中游,林里戏,何忍将来充日计。磨刀著火或研齑,口不能言眼还觑。或槌木盍,或刀刺,牵入镬汤深可畏。煺火寻毛羽括皮鳞,刮脊剜心犹吐气。美君喉,夸好味,劝子劝妻言俊利。只知恣性继无明,不惧阴司毫发记。命才终,冤对至,面睹阎王争敢讳。从头一一报无差,炉炭镬汤何处避?劝贤豪,须戒忌,莫把众生当容易。食他一脔脔还他,古圣留言终不伪。戒杀兼能买放生,免入阿鼻无间地。又《满庭芳》词:鳞甲何多,羽毛无数,悟来佛性皆同。

世人何事,刚爱口头肥。痛把众生剖割,刀头转鲜血飞红。零炮碎炙,不忍见渠侬。喉咙,才咽罢,龙肝凤髓,毕竟无踪。谩赢得生前,夭寿多凶。奉劝世人省悟,休恣意,转恼阎翁。轮回转,本来面目,改换贬时中。荆州江陵县李玄宗女,年十三岁时,梦见一梵僧,谓女曰:“汝有善根,何不持念《金刚经》?”又云:“世间若有男子、女人,每日净心以诵一卷,阳间增延寿算,百年命终即生天界。若能究竟般若,直到涅般木彼岸。或有看经,虽未圆就,死入阴府,不能拘录。即判生富贵之家,受诸胜报。”玄宗女依僧之嘱,日诵三卷。年二十四岁,不愿有家。忽患伤寒,三日而卒。有二使者,引见阎摩天子,照勘其女无罪。及见女子头上有佛显现。王云:“此女既有般若之功,即判还魂。”

临放时,王嘱曰:“汝父有仇雠,遂使阳间先减二纪之寿,不久追入阴司对证。因汝父好将活鱼切脍,今有鱼七千余头,状诉索命。汝若不信,归阳间问父,每夜梦见落在纲中,日日头痛,此是鱼求报也。”女得还魂,以阴府事逐一白父。其父闻之,惊惶无措。遂同女往天宁寺大佛殿内,斋僧百员,发愿断除荤酒,手写《金刚般若经》四十九卷。写经已结,玄宗忽一夜梦见有数百青衣童子俱拜玄宗,口称:“我等昔日被君杀戮,各经阴府诉其宿冤,索君性命。今蒙写经功德,我等咸承善力,出离三涂苦趣,处得往生善道。君既释冤阴司复还原寿,又添遐算。”玄宗闻之,不胜欣喜。自尔持诵经文不辍,为善不废。寿至百二十岁,无疾索浴告终。

  出《杂俎记》县尉王迪功,好鹰猎,杀害众生为乐。有妻在家,日诵《金刚经》。一日妻正念经,见夫出猎方归,其妻苦劝夫,从《持经功德分》第十五,同念此一分,不肯终卷。竟入厨房,烹炮物命,恣意饮宴。后过五年,迪功忽患风中在床,经年不愈。一日自见二使者来追,命尽而卒,唯心头有气。二使引见阎摩天子,怒责迪功曰:“汝既受爵禄,何不福上增修?却好杀害生命,减算绝禄。”令狱卒驱入镬汤之内。其鬼吏检簿告王曰:“此人虽有杀业,善籍重如山。生前尝得其妻劝念《金刚经》一分,功德虽片纸,重如恶簿。合与免罪,放还阳间。”天子敕曰:“就镬内取一勺汤,淋其背,然后放还。因得再活。后患背疽,遍体溃烂,痛不可忍,百药不能治。一日,令妻就佛前代发愿云:“今后誓不杀生,疾病痊日,愿自手书《金刚经》,斋素受持。”忽一夜梦见一僧,用手摩迪功背三匝,至天明,视其疽已痊,更无痕瘾,善恶之报如此。

  出《报应记》冯察院日常持诵《金刚般若经》三卷,年至二十八岁。一日为国事修札,具奏玉帝。当夜四更,忽见两使者,追入冥府,引见阎摩天子。敕曰:“汝寿合至七十九,官至枢府。缘汝奏札,於国损民,汝当绝禄除算。”冯惊愕俯伏告曰:“臣既阳寿未尽,乞赐再生。誓当毕世持经,常行阴骘。不造罪留鸟,有犯天。”王悯其回心向善,放回阳间。再三诫谕曰:“凡掌权政,可制簿一面,日间作事,夜必书之。必不可作此延年之术也。才举一善,惠民恤物,增延福寿。若用刻剥之心,上帝恶之,则促寿减禄。”冯得再生,日行方便。利国於民,阴德日著。寿至九十八,官拜丞相。忽一日卧疾,有第九子,方十一岁,出厅前嬉戏。见无数牛头马面狱卒,子问诸鬼曰:“何缘来此?”

鬼吏答曰:“吾等特来迎接阎摩天子。”其子惊惶,哭入堂内,以所见白父。丞相笑而抚掌曰:“生为上柱国,死作阎摩王,是吾职也。”颂曰:休将讼笔逞文华,回礼空王乐出家。已发一心归大道,不须六贼若拦遮。欢同妻妾终成疾,位极公卿一似花。从此晚年凭慧剑,愿将名字寄丹霞。索浴更朝衣坐化。又颂曰:大洋海里打鼓,须弥顶上闻钟。业镜将来烁破,翻身透出虚空。送州姜学生,村居,二十三岁,暴疾夭亡。见二使者追魂,引见阎摩天子。敕曰:“汝前身修福,注今生寿年八十二岁。丁丑科赴试得举,官至公卿。汝不合杀牛食肉,有犯天律。准玉帝敕令汝减算绝禄。汝既读书,岂不闻海州雷雨七日七夜,天降石鼓,记曰:‘万物唯心造,为牛最苦辛。君看横死者,尽是食牛人。

昔有进士庾信,杀牛食肉,恃文章聪明,毁谤三宝。自死之后,受诸地狱,今变为乌龟。”王敕鬼吏,牵乌龟至殿下,令姜学生看。其龟有九头,头目并皆流血,苦痛不已。此即庾信也。有一鬼吏语生曰:“汝急告天子,改恶修善,乞赐还魂,若判入地狱,无有出期。”生曰:“有何门路,愿求指教。”鬼吏曰:“阴府深敬重书写受持《妙法莲华经》、《金刚般若经》。汝若发心,即获脱免得此。遂告天子曰:“念生双亲垂老,别无兄弟侍养。处世年幼,不知罪福,致犯重罪。虽读庾信文词,却不曾毁谤佛僧。既阳寿未终,乞赐放回阳间。孝养父母。发愿书写《妙法莲华经》、《金刚般若经》,毕世食素,精勤受持。”天子悯其回心,改恶从善,责放还魂。天子诫曰:“汝回阳间孝养父母,恭敬三宝,诵持经典,修行善业。

若再违犯,卒于黄泉,千佛出世,不通忏悔。”姜学生既得还魂,亲识邻里,咸来询问其由。无不惭愧,改过自新矣。霍参军,诵持《金刚经》,忽见厅下地烈,涌出包龙图,称吾是速报司。参军问速报司曰:“报恶不报善,善者受饥寒。恶者丰衣饭,清者难度日。浊者多荣变,孝顺多辛苦。五逆人爱见。”速报司曰:“唯当灵不灵,唯当现不现。”既灵须显灵,既现须教现。愿赐一明言,免使阎浮众生怨。”包龙图答曰:“吾掌速报司,非是不报恶,非是不报善。善者暂时贫,恶者权饱暖。浊逆曲恶辈,报案尽抄名。报一抄名姓,二除福禄押,三教绝后代,四遣祸星临,五使狂心计,六被恶人亲,七须寿命短,八报病缠身,九遭水火厄,十被王法刑。如此十苦难,尽是十恶人。

参军休问我,照鉴甚分明。一明天地见,万祸一齐临。诗曰:“湛湛青天不可欺,未曾举意早先知。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速与来迟。”霍参军再问速报司:“阳间有僧尼善友,及士夫黎庶,有受持《金刚般若经》之人,将来百年命尽,死入幽冥,得超升否?”包龙图答曰:“用得。”张隐年方弱冠,食素常诵《金刚经》。同里屠儿亦名张隐,为杀猪羊数多,被冤仇阴府诉冤,准阎摩天子敕阴使误追持经张隐,责曰:“汝生处世何得杀害生灵?”隐答曰:“看经为务,不曾宰杀。”

  王索业镜照看,果有善根。天子问鬼吏曰:“张隐合得寿命多少?”鬼吏阅簿,寿至九十岁。天子语隐曰:“汝既不曾宰杀,兼乃持经,今放汝还魂。”隐死时,正当仲夏,已经三七,尸体腐坏不任再附。复来告王曰:“汝尸既不任,托敕使者急追屠儿张隐来受报。”王谓持经张隐曰:“汝与屠儿同名同姓、同年月日时,宜托彼尸而活。”屠家见夫死三日复省,不胜欣喜,略不顾,径走归元居,语本妻与子曰:“我再得还生,屠家认作夫,看经之家认作父。两家各诤,孰能甄别?”於是经官,乃明,准刺史判曰:“身魂两主,姓名不殊。生本各枝,死回同气。身属屠家,其情性声音却是持经之人,实难分辨。仰两家轮流,各养一月。”仍具实表奏朝廷,以为罕事。屠儿子孙,改恶从善矣。

  徐王巳乃杭州人吏,每夜五更持诵《金刚经》三卷毕,方入公门。其家富庶,忽一日有劫贼百余人,竟入徐王巳家,将老小并用拘缚,将徐王巳缚在箭垛上。王巳云:“金刚不坏身,今如之何?”须臾,只见佛现空中,畏心稍释。众贼咸放箭射之,连发百箭,或中垛坠地,王巳身上下俱无损伤。众贼惊骇,问王巳:“汝有何术?”答曰:“无术。每日专心受持《金刚般若经》,想是三宝龙天救护,有此感应。”众贼合掌警悟,并释放之。湖州城南屠户陆翁,年二十三岁时,门前见一云水僧,称教化有缘人,陆不领解。僧云:“汝杀猪羊不计其数,何不改业?”陆曰:“承袭祖业,不忍弃舍。”僧云:“汝若不改,后世必堕此类,仍被他杀,冤冤相报,无有出期。贫僧观汝宿有善根,何不受持《妙法莲华经》及《金刚般若经》。汝若受持,消除恶业,增长善福。岂不见仁宗皇帝,御赞《莲经》云:‘六万余言七轴装,无边妙义内含藏。溢心甘露时时润,灌顶醍醐滴滴凉。白玉齿边流舍利,红莲舌上放毫光。假饶造罪如山岳,只消妙法两三行,”僧言讫,回头不见,陆遂省悟。想是佛及观音菩萨化身,来劝化我,即请画工,绘装阿弥陀佛,观音,势至相一轴,设席供养,投师习诵《妙法莲华经》、《金刚般若经》。未及五年,自能暗诵。且如明日宰杀猪羊几许,预夜躬就佛前,焚香持诵《莲经》一部、《金刚经》一七卷,对佛忏悔,口称来晨杀猪羊几口,愿将看经功德,超度被杀猪羊。尽此报身,早生净土。愿我命终之时,免斯冤对。朝日相似,陆反觉身轻体健,自得其乐。年至八十一岁,将死半月之前,遍请亲戚朋友、市户邻居。言:“在十一月初九日辞世。至日聊备蔬食,祗迎相别。”至日俱赴斋罢,果然索浴更衣,端然坐化。凡士夫乡友,无不瞻仰称叹。时周王景亲见,亦同相送。陆翁处世实奇哉,儿女亲缘笑满腮。八十一年如梦觉,百千三昧绝疑猜。颂曰:六十余年专杀业,手提刀秤暗修行。今朝得趣菩提路,水里莲花火裹生。

永乐大典

卷之七千六百三

卷之七千六百三

  十八阳杭

  杭州府五十二

  钱塘

  【西湖老人繁胜录】

  岁节四更,诸厅人从客往本厅,请官纠内前侍班阁子内坐,侍大内门开,文武百官入至殿阶列班,法物仪仗罗列森卫,待班齐邀圣驾登宝殿,大臣并全国奉使奏驾玉殿金阶。时有南番诸国贡宝、进象到京。朝退,驾与百官出内贺,宰报每日常朝,诸百官僚,亦是四更至和宁门,等候门开入内至垂拱殿下,待班齐,朝班或有奏事者了毕,各退往各衙门治事。街市点灯:庆元间油钱每斤不过一百,会巷陌爪札欢门挂灯,南至龙山,北至北新桥四十里,灯光不绝。城内外有百万人家,前街后巷,僻巷亦然。挂灯或用玉栅,或用罗帛,或纸灯,或装故事,你我相赛,州府札山栅三狱放灯,公厅设醮,亲王府第,中贵宅院,奇巧异样细灯,教人观看。

  国忌日分有无乐社会。初八日、十二日、十三日。恃田乐。乔谢神、乔仿亲、乔迎酒、乔教学、乔捉蛇、乔焦钅追,乔卖药、乔像生、乔教象、习待诏、青果社、乔宅眷、穿心国进奉,波斯国进奉。禁中大宴亲王,试灯庆赏,元宵每须有数火,或有千余人者。全场傀儡、阴山七骑、小儿竹马、蛮牌狮豹、胡女番婆、踏跷竹马、交衮鲍老、快活三郎、神鬼斫刀、清乐社、有数社每不下百人。鞑靼舞、老番人、耍和尚斗,十鼓社、大敦儿、瞎判官、神杖儿、扑蝴蝶、耍师姨、池仙子、女杵歌、旱龙船。福建鲍老一社,有三百余人,川鲍老亦有一百余人,车驾诣景灵宫朝拜祖宗,外百司迎驾。中书省、尚书省、门下省、后省、枢密院、秘书省、御史台、谏院、吏部、礼部、户部、兵部、刑部、工部、太常寺、太府寺、司农寺、大理司、宗正寺、将作监、军器监、国子监、榷货务、杂卖场、惠民局、料量院、审计司、敕令所、王牒所、安乐所、转运司、临安府,激赏诸酒库并三学学官前廊诣僧,及在城寺观生道,两系耆老,各立起居幕次,香案、花瓶、麻炉、香烛迎圣驾。起居驾头到两旁,各有阁门一员坐马上,前有班直。喝班到,起居拜,再拜毕,唱喏平身,立阁门方行马。

  次日驾过太一宫拈香毕,方回沿路。前后奏乐,驾头用朱红圆兀子一只,以绣袱盖阁门捧於马上,二旁各有从人扶策,内诸司官吏引驾。早夜红纱栀子灯二百碗照过。知阁门事、阁门舍人、阁门宣赞、阁门簿书、阁门看班、阁门祗候、修内司、八作司、仪鸾司、翰林司、皇城司、军头司、内东门司、禁卫所、御服所、丝鞋所、军器所、符宝所、日历所、讲筵所、造作所、文思院、御马院、车辂院、官诰院、登闻检院、进奏院、骐骥院、御辇院、御酒库、左藏库、内藏库、南廊库、封椿库、阁子库、祗候库、内军器库、御机房、画院、天章阁、大医局、国信所。逍遥子须用金龙,内用乾红罗帐,金龙御座,百花搭挡十六人,辇官擎辇,前有人员,招引两边,有等干拦前,近有圆子簇护,诸殿属、辑熙殿、垂拱殿、睿思殿、资政殿、观文殿、皇后殿、贵妃位、婉容位、美人位、才人位、婕妤位、后苑、阖下。

二十四班、行门班、殿前左班、殿前右班、内殿直班、御龙直班、长入候祗班、金枪班、银枪班、弓箭班、弩直班、骨朵直班、招箭班、新旧班、东一班、东二班、东四班、东五班、西一班、西二班、散直班、散祗候班、散真班、散都头班、禁卫天武班。皇城司亲从官、上一指挥,上二指挥,上三指挥,上四指挥,上五指挥。亲事官:下一指挥、下二指挥、下三指挥、下四指挥、下五指挥、外三指挥。黄院子、皂院子、司圊、御辇院、正供营、次供营、下供营。御前中佐军头引见司,押番十将、内等子、环卫官十员,带御器械四员,静鞭向、步帅大尉、殿帅太尉、内知省太尉、平辇、步红漆辇、真金龙钉铰、前后竿金龙头、乾红番、罗搭挡、雨把雨罗伞、二柄掌扇、红门簇帐、御九重禁卫。

驾后宫、中贵带御器械四员,阁门执伞执掌扇三员,从驾官单行马,丞相、太师、吴尖郡王、枢密、知院、参知政事、同知枢密使、签书枢密使、双竹马、左尚书、内翰、给事、侍郎、谏官、右亲王、承宣、观察、防御,刺史、殿前司十军将官兵士搠花。前军、后军、左军、右军、中军。护圣,神勇、王选、策选、游奕。数万人随驾,一一恭谨低声,止有快行数队脱膊,各有执把。或执黄罗伞,或执青罗伞,或托金香球,或执黄罗扇,或执马靴,或执七宝剑,或执押衣刀,或执弓箭,或执金垒,或背弓箭,或金洗嗽之类。内等子将拳捋神高声,观瞻圣驾官员幕次,密密相连,宅眷珠翠,盈蒲家家,人物如堵,以后每日酌献。祠山张王生辰排日上庙,七宝社、珊瑚树数十株,内有三尺者。

王带、玉碗、玉花瓶、玉束带、玉劝盘、玉轸芝、玉修环、玻璃盘、玻璃碗、菜玉、水晶、猎睛、马价珠,奇实甚多。香药社、相扑社、川弩社、遏云社、同文社、同声社、律华社、锦体社梓童帝君生辰,蜀中士大夫寄居都城递年诸社,陌上吴山,冲天观,梓潼帝君,观酌献设醮,霍山行祠,正赛长生马社,是诸王府,第娇马,或用金鞍、银鞍、绣鞍、养鞍、玉勒、鸟银勒、玉作子、玛瑙作子、箱嵌作子、透犀作子、七宝作子,王作子、玳瑁作子、沿路迎引到庙上路台上相扑捧,正殿妓乐社火本酌献。

  庙前拥挨轿马盈路,多有后生于,霍山之侧放五色烟火,放爆竹,庙东大教场内走马打球射弓。飞放鹰鹞,睹赛叫,老鸦打线,告天子,番吃口览,青菜、画眉,赛诸般花虫蚁、鹅黄百舌、白鹩子、白金翅、白画眉、白角全眉、白青头、芦花角全、芦花画眉、鹅黄相思、紫旁鸟绣眼、金肚钿瓮、秦吉子、倒挂儿、苗春莺、宠尤非细。社火内有鱼儿,活担上有:金龟、金鳝、金虾、金鳅、玳瑁龟,玳瑁虾、金龟鱼参、金田螺之类。开煮迎酒侯,所有十三库,十马上马。每库有行首二人,戴特髻,著乾红大袖,选像生有颜色者三四十人,戴冠子花朵,著艳色衫子,稍年高者都著红背子特髻。每库各用丫环五十余人,执劝之类,或用故事一段,或用群仙随时装变。大公专知各反犒赏,官会银碗匹帛。

  官员子弟,沿路用人托诸色果木蜜煎劝酒,后因搭滞禁之。上真生辰,殿前司在京十军各有社火,上庙酌献烧香。诸处有庙,唯殿前司衙内与游奕军庙烧香者人多,士庶烧香纸不绝,街市亦有社陌,或遇圣上出郊,驾出钱塘门,惟用禁卫人,亦不搠巷,容人观瞻,却禁西湖,或往集芳,或在聚景,降旨贾市,幕士取索进工,赏赐金钱银钱。驾泛御舟入四圣观,之看内景物,有玛瑙坡,秦朝桧,六一泉,和靖先生墓。赏玩至晚方回鸾,降旨今诸门夜深方闭,恐踏伤人之故。清明节,公子王孙、富室骄民、踏青游赏,城西店舍,经绝辐溱湖上开张赶趁。酒名,玉练槌、思堂春、皇都春、中和堂、珍珠泉、有美堂、雪腴、太常、和酒、夹和、步司小槽、宣赐碧香、内库流香、殿司凤泉、供给酒、琼花露、蓬莱春、黄华堂、六客堂、江山第一、兰陵、龙游、藩葑、府第酒、庆远堂、青白堂、蓝桥风月、起店、铺羊、三鲜、炒鸡、桐皮、浇皮、生、虾燥三刀、棋子、火燠、经带、铺鸡、造羹、盐煎、饣乞饣达,馄饨、带汁煎、羊泡饭、生熟烧。

食店:海鲜头羹、三软头羹、江柱、大片腰子、松花腰子、燥子决明、二色茧儿、江鱼玉叶、鱼拖瀣、羊头主黾鱼、锦鸡鼋鱼、夺真元鱼、剪花馒头、煎羊事件。荤素签、锦鸡签、杂菜羹、蝤蛑签、鼎煮羊、盏蒸羊、羊炙焦、大包子、羊血粉、龟背、大骨。乾京果、南京枣、番蒲萄、巴榄子、御枣圈、松阳柿、蜂儿榧、药泽鱼、锦荔枝、大圆眼、顶山栗、蜂儿乾、莲子肉、糖霜、梨花、梨条、梨肉、桃条。大虾巨虫季乾,大鲟鱼、人面乾、江蚬肉、芭蕉乾、大决明、沙鱼线、鱼孱鱼乾、银鱼乾、豆寇花、索果、饼果、饣贲子、孔酥、时果、罗浮橘、洞庭橘、花木瓜、余甘子、赏花甜、亢堰藕、青沙烂、陈公梨、乳柑、鹅梨、甘蔗、温柑、橄榄、匾橘、香枨、海鲜:江、青虾、白蟹、香螺、竦螺、石首、蝤蛑鱼每鱼、乌贼、鱼日皿鱼、江鱼、鱼若鱼、蚶子、蛤蜊、淡菜、鲜蛤、白虾、车虫敖、水母泉、蜜丁、比目鱼、明王潮鱼、火珠鱼、蚵螋鱼、河鱼、白鱼、时鱼、鱼、鲫鱼、鲤鱼、银鱼、鲚鱼、青鱼。

白白类:鲇鱼、螃蟹、黄螃蟹、鲟鲤鱼。肉食:入炉炕羊、窝疆豉、双条划子、皮骨疆鼓、猪舌头、冻白鱼、白炸鸡、白燠肉、花时件、八糙鸭、炕鸡、炕鹅、燠肝、肚肺、糟鲍鱼、把脯酱、红羊犭巴、影戏犭巴、笄条犭巴、皂角铤、线条儿、肉瓜瀣、雪团炸、鲟鱼、春子、黄雀、荷包、玉版、桃花、三和、大鱼、旋咸、鹅。削脯、苷脯、松脯、切、饭。茶果仁儿、榛子仁、括子仁、松子仁、橄榄仁、杨梅仁、胡桃仁、西瓜仁。蜜煎:蜜金橘、蜜木瓜、蜜林檎、蜜金桃、蜜李子、蜜木弹、蜜橄榄。昌园梅、十香梅、蜜枨、蜜杏、珑缠茶果。糖煎尤多。担杖抬木架子、香药灌肺、七宝科头、杂合细粉、水滑糍糕、玲珑戋刂子、全铤裹蒸、生熟灌藕、水晶炸子、筋子膘皮、乳糖鱼儿、美醋羊血、澄沙米圆子、天花饼、皂儿膏、宜利少、煎鸭子、酿栗子、莲子肉、肝肉,明王口消、蜜枣儿、兔耳朵、酥枣儿、重剂枣、糖寿带、酸红藕,宝索儿,玉柱糖,泽州饧,玉消膏,乌梅膏,韵梅膏,薄苛膏,香枨膏、橘红膏、糖乌李、杨梅糖。

法豆、轻饧。关扑、螺钿交椅、辊钿投鼓、螺钿鼓架、螺钿玩物、时样漆器、新窑青器、乳窑碟、桂浆合仗、犀皮动使、合色凉伞、小银枪刀、诸般斗笠、打马象棋、杂彩梭球、宜男扇儿、土宜栗粽、悬丝狮豹、土宜巧粽、杖头傀儡、宜男竹作、小筵席,杂彩旗儿、单皮鼓、大小采莲船、番鼓儿、大扁鼓、道扇儿、耍三郎、泥黄胖、花篮儿、一竹竿、竹马儿、小龙船、糖狮儿、檐前乐、打马图、闹竹竿。有极细用七宝犀象揍成者。赶趁船、卖客弟子、撮弄泥丸。咸酸蜜煎、旋造羹汤。唱耍令、学像生、弄傀儡、般杂班,瓶掇酒,点江茶蔬菜,关扑船亦不少。

  寒食前后,西湖内画船布满,头尾相接,有若浮桥。头船、第二船、第三船、第四船、第五船、槛船、摇船、脚船、瓜皮船、小船,自有五百余只,南山北山龙船数只。自二月初八日下水,至四月初八方罢。沓浑木拨湖盆,它郡皆无。节日大船,多是王候节相府第,及朝士赁了,余船方赁市户。岸上游人店舍盈满,路旁搭盖浮棚卖酒食,也无坐处,又於赏茶处借坐饮酒。南北高峰、诸山寺院、僧堂佛殿,游人俱满,都门闲夜,更深游人轿马尽绝,门方闭。春教。马步军都总管,京尹节制,本有厢禁军副总管数员,路钤路分正将,监押帐前统领,拨发官隅官帐前使臣,六局提拔二百余员,钱塘县尉司,仁和县尉司,城东都巡检使、城西都巡检使、外沙巡检、茶槽巡检、海内巡检、管界巡检、南荡巡检、硖石巡检、赭山巡检、许村巡检、黄湾巡检、东梓巡检、奉口巡检、各带士兵一二百人入都辖,总辖辑捕,各有鼓乐,各用马军,受宣军员,骁骑呈武艺。大军合教终日,犒赏毕,放教於路,各施呈武艺。正近遇婺,除烧香都城,自有百余社各迎引。东岳生辰:都城社陌甚多,一庙难著诸社酌献。或在城异山行宫烧香,或在城南坛山烧香,或在城北临平行宫烧香,或在城东汤镇行宫烧香,或就城西法华山行宫烧香,诣庙皆如此社陌,朝拜钱社。至日开正阳门,献钱三五十首。高者有二丈长,献物在外。孟夏,车驾诣景灵宫,朝献同前。

  遇补年,天下待补进士,都到京赴试。各乡奇巧土物都担戴来京都货卖。买物回程,都城万物,皆可为信。混补年:诸路士人,比之寻常十倍,有十万人纳卷,则三贡院驻著诸多士子,权借仙林寺、明庆寺、千项寺、净住寺、昭庆寺、报恩观、元真观、太学、武学、国子监、皆为贡院,分经入试,每士到京须带一仆。十万人试,则有十万人仆,计二十万人,都在都州北权歇,盖欲入试近之故也,可见都城之大。佛生日:府主在西湖上放生亭设醮,祝延圣寿,作放生会。士民放生会,亦在湖中船内,看经判角斗放生。游人湖峰上,买飞禽乌龟螺蛳放生。

  诸尼寺僧门卓上,札花亭子并花屋内以沙罗盛金佛一尊,坐於沙罗内香水中,扛台於市中,宅院铺席,诸人浴佛求化。亦有男僧不佛,不入人家求化。天竺光明会:递年浙江诸富家舍钱作会,烧大烛数条如柱大,小烛一二千条,香纸不计数目。米面、碗、匙筋、扇子、蒲鞋、笤帚、扫帚、灯心、油盏之类俱备,斋僧数日,满散出山。或遇进书:五府隔夜观书,次日习仪,夜自秘书省前烧米凡盆,蜜布到内前,至五更引迎,前用香案、彩亭、法物、仪仗,红纱栀子行灯二百盏,两行列亲从,禁卫两侍,中道数十朱红匣,盛书在内,用销金龙图袱盖。百官从行,五府在后,入内进呈。圣上观看毕,午后方回秘省奉安。

  端午节:扑卖诸般百索,小儿荷戴系头子,或周彩线结,或用珠儿结。初一日城内外家家供养,都插菖蒲、石榴、蜀葵、花栀子花之类。一早卖一万贯花钱不啻,何以见得?钱塘有百万人家,一家买一百钱花,便可见也。酒果、香烛、纸马、粽子、水团莫计其数,只供养得一早,便为粪草。虽小家无花瓶者,用小坛也插一瓶花供养,盖乡土风俗如此。寻常无花供养,却不相笑,惟重午不可无花供养,端午日仍前供养。角黍天下有,惟是都城将粽揍成楼阁亭子车儿,诸般巧样,开铺货卖。多作劝酒,各为巧粽,茉莉盛开,城内外扑戴朵花者,不下数百人。每妓须戴三两朵,只戴得一日朝夕。如是天寒,即上宅院亦买戴盆种者,官员馈送诸府弟娇马,遇重午都戴合色头须,荷花开,纳凉人多在湖船内,泊於柳阴下饮酒,或在荷花茂盛处园馆之侧,朝乡会亦在湖中,或借园内。过少年当殿唱名。丽正门喝出状元来,三人状元。

  第一名状元,第二名榜眼,第三名探花郎。每有个各有黄旗百而相从。戴羞帽,执丝鞭,骑马游街,武状元亦如此。前名人黄旗亦有多骑马迎引,富者虽各项亦如此迎引,各后者多乘轿,旗亦少,惟状元递入期集所。状元局执事尤多。福州新荔枝到进上御前,送朝贵遍卖街市,生红为上。或是铁邑,或海船来,或步担到,直卖至八月,与新木弹相接。六月初六日,雀府君生辰。庙在湖上涌全门外,显应观者,是社火亦然。有烧香者不少,金橘团最盛。诸般水名:漉梨浆、椰子洒、木瓜汁、皂儿水、甘豆糖绿豆水、亦衣苏饮、缩脾饮、梅水、江茶水、五苓散、大顺散、荔枝膏、梅花酒、白水、乳糖真雪、富家散暑药冰水。盆种荷花、素馨、茉莉、朱种、丁香藤、白壳鸡头,美醋姜虾、薤花茄儿、甜瀣海蛰、椒醋犭巴子,红瀣饣乞饣达、抹肉济淘、银丝冷淘、百花棋子、莲藕瀣、姜油两、麻脯鸡、芥辣蹄、红姜豉、粟米粥、蜜薄脆、糖瓜瀣,宽焦饼。夜市卖七宝姜粥。殿司诸军水教於白洋湖中,各呈武艺,如在平地。

  御前军头司内等子,每晚演手相扑。今有捧手数对打熬。明堂年,大军修启,自太庙前器路至内南门。大礼年直置邦郊台下,人之唱歌声曲,两司不时犒设,两岸居民亦有犒赏。街市扑蒲合,生绢背心、黄草布衫、苎布背心、扑黑伞、花手巾、凉伞、凉簟,凉枕、紫纱裙、凉鞋。暑月多於宽阔处避署纳凉。十三军大教场、教奕军教场、后军教场、南仓内前、权子里贡院前、佑圣观前、宽阔所在扑赏,并路岐人在内作场,行七圣法,切人头下卖符,少间依元接上。水田食敖饯子,吞剑,取眼睛,大裹捉当三钱。教鱼跳刀门,乌龟踢弄,金翅覆射斗叶,猢孙老鸦下棋,腊觜舞斋郎,鹌郭弩教能使捧相扑。王宣弄面,打一丈方饼。唱涯词只引子弟听,淘真尽是村人打硬底,擘破铁橄榄。戾家相扑猎户,卖山风药铺虎皮、虎头、虎爪,黄显贵没眼动清乐,林遇仙圣花撮药,天武张石球,花马儿掇石墩,廊介酒李一郎,野呵小说,处处分数别,亦有促头消息。扑弄个爪涨上桃,婺州角儿。孟秋行幸,同前。御街扑卖摩候罗多,著乾红背心,系青纱裙儿,亦有著背儿,戴帽儿者。牛郎织女扑卖盈市,卖荷叶伞儿,家家少女巧饮酒,促织盛出,都民好养。或用银丝为笼,或作楼台为笼,或黑退光笼,或瓦盆竹笼,或金漆笼,板笼甚多。

  每日早辰多於官巷南北作市,常有三五十火斗者。乡民争捉入城货卖。斗赢三两个,便望卖一两贯钱。苕生得大更会斗,便有一两银卖,每日如此,九月尽天寒方休。酥蜜裹食,天下无比,入口便化。扑卖时样翻腾,养喂促织盆,诸般口篁、生馅馒头、鹅鸭包子、相银杏、炒椎栗、方顶柿、盐官枣、玉石榴、红石梅、晚橙、红柿、巧柿、绿柿、榄柿、雪梨、水晶葡萄、太原葡萄。木犀盛开,东马塍、西马塍,园馆争赏。或遇宣锁全番,快行脱膊,或宣内翰,或宣给事,或宣中书,戴羞帽,执丝鞭,骑马快行,簇马直到禁中。钱塘江:城内外市户造旗与水手迎潮,白旗最多,或红或用杂色,约有五七十面。大者五六幅,小者一两幅,亦有挂红者,其间亦有小儿在潮内弄水。中秋日:使府教水军并战船,打阵子於江内,安抚在浙江亭上观潮,弄潮人各有钱酒犒设,江岸幕次相连,轿马无顿处。钱塘知县并城南都厢弹压幕次官员,亦有钱酒。是夜城中多赏月排会。天气热,宿湖饮酒。

  待银蟾出海,到夜深船静,如在广寒宫内。秋教迎新同前。外国进大象六头,骆驼二头,内有一雌象,叫作三小娘子,於荐桥门外造象院顿之。每日随朝殿官到门前唱喏,待朝退方回。前有鼓锣各数队。杂彩旗三四十面。象背各有一人裹帽执著紫衫,人从都著衫戴帽,路中敲鼓鸣锣,引入象院。大礼斗合用五辂,差五使捉举一行事务。大礼使、仪仗使、礼仪使、卤薄使、桥道顿递使,差带御器械并环卫官权门外,都巡检便全装衣甲,内外巡警,待驾宿太庙。内六班戴帽子,帽子上戴五指阔乾红罗头巾,骑马带甲著锦缬衫,上著打甲包,或绯或绿。马亦带甲,次班亦戴帽,帽上有阔五指紫罗头须巾,著锦衫,或有帽子,有真珠姜芽带者。御龙直裹真珠头巾爪角儿,寻常从驾裹乾天角幞头,捧浑全沙罗、全洗漱、全提量、玉柱斧、黄罗扇之类,行门击静鞭,骑御马,教骏,笼御应马,御厨使,进御膳,后苑供进泣萦。五辂、玉辂、金辂、木辂、革辂、象辂。

  前一月濂车,车上一人鸣鼓,始初以一千斤铁压车,添至一万斤方住,才出玉辂,闪试辂下拽索,班直戴耳不闻帽子。著青罗衫,青绢袜头裤,著青鞋,裹紫罗头巾,内著绯锦缬衫,全似大神,手扶青绵索拽玉辂。四辂不进呈,惟有玉辂进呈,内试至日,绝早辂下,一行职事官率住车辂院头,玉辂直至大庙前,诸职事官登辂少立,下辂四人御乐於玉辂上,御座侧,左右侍立。王辂复回,入丽正门进呈,立殿门外。圣上垂帘殿门,上看毕驾尖,玉辂回车辂院,行礼日隔,日日有辂於太庙前辂屋下,许万民观看,来日驾幸景灵营,回宿太庙。是夜自太庙前烧米凡盆,直至邵台沿路,一件法物,间米凡盆一个两件一般,幕次不容针。职事官往来尽著方心曲领法服,都戴貂蝉冠。

  次日,主上乘王辂,至郊台青城殿,候三更上坛行礼,事毕,驾复回内,至晓主上登门放赦,近侍邀圣驾,禁卫簇拥,乐官前引,一派乐声,递至鹿正门上登御座龙,直卷帘抬起黄罗伞,五府立内待围绕,看十将枪金鸡。大理寺临安府狱子押戴花枷罪人至内门下,待阁门读赦书毕,狱子奏圣躬万福,山呼谢恩了,开枷放罪人罪人叫快活,赦天下,驾与宰执退,百官出,一派乐声前引,禁卫从驾回鸾。冬孟,驾诣景灵宫,同前。驾出三日,比寻常多出一日。

  缘第三日,驾过太一宫烧香。大一殿谢礼毕,赐花。自执政以下,依官品赐花,幕士行门快行花最细且盛,禁卫直至搠巷,官兵都带花。比之寻常观瞻,幕次倍增,乾天门道中直南一望,便是铺锦乾坤。吴山坊口比望,全如花世界。诸殿阁分:皇后、贵妃、淑妃、美人、才人、婉容、婕妤、国夫人、郡夫人,紫霞帔、红霞帔,大内木攵凶檐,外约有五百余乘轿,到宫先回入内,於位次中待驾回,看戴花。预赏元霄。诸色舞者,多是女童,先舞於街市中瓦南北茶坊,内挂诸般琉栅子灯、诸般巧作灯、福州灯、平江玉栅灯、珠子灯、罗帛万眼灯,沙河塘里最胜,街市扑卖尤多,纸灯不计数目。清河坊至众安桥,沙戏灯、马骑灯、火铁灯,进饣追架儿灯、象生鱼灯、一把蓬灯、海鲜灯、人物满堂红灯,灯火盈市,扑卖到元霄,小春盆花奇巧果儿。宁宗圣节,金国奉使贺生辰毕。观江潮玉津园射,射临射时,二人叉手立於垛面前,系招箭班,急来祗应,专一挨射,奉使以为神人射。射毕,出山。於钱塘门外西湖旁更衣亭换番装,缘奉使以下到驿,都著本朝赐服,著锦络缝,锦盘领大袖,帽子上亦用锦贴。正伴使相,伴中节人行并马。上肩是班直行马,下肩是番人行马。递之指点回头,看城内山上人家,层层叠叠,观宇楼台,参差如花落仙宫。

  下节步行,争说城里湖边有千个扇面,不啻说我北地草木都衰了,你南中树木尚青,盖江南地暖如此,蔬菜一年不绝。此月有苔心菜、黄芽菜、火委菜、甘露子、菠菜、芋头、芋奶、山药之类,葱韭尤多。一阳节近,都城乡风,抬采覆淳,大虾栗子、郎君粪之类,多扑十淳,三文一扑,扑一只斗鸡饶两贯会,或饶一贯伍伯文,足拗一钱。饶三扑,拦街斗扑。遇雪,公子王孙赏雪,多乘马,披毯毯笠,人从油绢衣,毯笠红边,湖岸骈骈,湖中船内亦然人多。南山大小院有三百余寺,诸刹钟楼佛殿似粉装酥饰,园馆亭台如银镌玉碾。深冬冷月无社火看,却於瓦市消遣。瓦市:南瓦、中瓦、大瓦、北瓦、蒲桥瓦、惟北瓦大有构拦一十三座。常是两座构拦构说史书,乔万卷、许贵士、张解元背做蓬花棚,常是御前杂剧、赵泰王茶喜宋邦宁河宴清、锄头段子贵。

  弟子散乐作场:相扑王侥大、撞倒山刘子路、铁板踏宋金刚、倒提山赛板踏,金重旺、曹铁凛,人人好汉。说经长,啸和尚、彭道安、陆妙慧、陆妙净、小说蔡和、李公佐、女流史惠英。小张四郎,一世只在北瓦占一座构栏说话,不曾去别尾作场,人唤做小张四郎构栏。合生双秀才、覆射女郎中、踢瓶弄碗张宝歌、杖头傀儡阵中喜、悬系傀儡炉金线、使棒作场朱来儿、打硬孙七郎、雅班铁刷汤,江鱼头、兔儿头、菖蒲头、背商谜胡六郎、教飞禽赵十七郎、装神鬼谢兴歌,舞番乐张遇喜水傀儡,刘小仆射,影戏尚保仪贾雄。卖嘌唱樊华,唱赚濮三郎、扇李二郎、郭四郎。说唱诸宫调高郎妇黄淑卿,乔相扑鼋鱼头、鹤儿头、鸳鸯头、一条黑斗门桥白条儿,踢弄吴全脚耍大头,谈诨话蛮张四郎,散耍杨宝兴陆行、小关西。装秀才,陈齐郎学乡谈,方斋郎分数甚多,十三应构栏不闲,终日团圆。内有起店。数家大店,每日使猪十口,只不用头蹄血脏,遇晚烧晃灯,拨刀饶皮骨,壮汉只吃得三十八钱,起吃不了,皮骨饶,荷药裹归,缘物贱之故,起每袋七十省二斤二两,肉卖九十省一斤,城内诸店皆如此,饶皮骨。大酒店用银器,楼上用台盘洗子银筋,蔹菜糟藏甚多。三盏后换菜,有三十般,支分不少。两人入店,买五十二钱酒,也用两双银盏,亦有数般菜。城外有二十座瓦子:前湖门里构栏、门外瓦子、嘉会门外瓦、候朝门瓦、小堰门瓦、四通馆瓦、新门瓦、荐桥门瓦、菜市门瓦、艮山门瓦、朱市瓦、旧瓦、北关门新瓦、钱塘门外羊坊桥瓦、王家桥行春桥瓦、赤山瓦、龙山瓦,余外尚有独构栏瓦市。稍远於茶,中作夜场,街市举枚,风笋轮车数椽。有极大者,多用朱红,或用黑漆,亦有用小轮车者,多是药线。前后赌赛输赢,输者顷折三二两线,每日如此。

  宽阔处踢球,放胡哮,斗鹌鹑,卖等身门神、金漆桃符板、钟馗、财门。有百余家赏春,贴子有十数般,春幡春胜锦背日。夜市扑卖狼头帽、小头巾、抹头子、细柳箱、花环叉朵箧儿头须巾、销金帽儿、罗水桶杖、诸般藤作、璃琉炮灯、银丝合子、时文书集、猪胰胡饼、挂屏头屋儿、鸟木花梨动使、行灯、香圆、查子、画烛、鱼鲜、头须巾、炸藕、红边糍、蜂糖饼,御挂应市,两岸术士有三百余人设肆。年夜抱灯,及有多般,或为屏风或做画,或作故事人物,或作傀儡神鬼驱邪,鼎佛守岁饮酒,须要消夜。果儿每用头合底板簇诸般采果,斗叶头子萁豆市食之类,亦有中样合装者,名为消夜果儿。乃京城乡风如此。雪夜,贵家遣心腹人以银凿成一两半两,用纸裹,夜深拣贫家窗内,或门缝内,送入济人。日间散絮台或纸被,散饭贴子无数。朝廷每岁常例散军民赈济,不时以米赈济粜。州府又散灯油於於开张店舍,安抚提领支犒,资舞者,钱酒蜡。府主例散客店内钱。

  帝辇骄民,常沾圣恩,不时皇后殿散新钱,俱无科役保用之扰。诸行市:川广生药市、冢牙玳瑁市、金银市、珍珠市、丝绵市、生帛市、枕冠市、故衣市、衣绢市、花朵市、肉市、米市、卦市、银朱彩色行、金漆桌凳行、南北猪行、青器行、处布行、麻布行、青果行、海鲜行、纸扇行、麻线行、蟹行、鱼行、木行、竹行、果行、笋行,京都有四百四十行,总而言之,闹慢道业,覆历班朝,风筝药线、胶矾斗药、五色箭金羽、银朱印色、茶坊吊挂、琉璃泛子、粘顶胶纸,染红牙梳、诸般缠令、修飞禽笼、修骨口思骨、成套筛儿、接象牙梳。诸般耍曲、扎熨斗、丁看窗、修砧头、照路遣、扫金银、蠲糨纸、造翠纸、乾红婚、简笏袋、幞头笼、腰带匣、读书灯、笔砚匣、窗子匣、了事匣、黄草罩、修合溜、淹猪丈、医飞禽、接旧条、条破扇、醋碗儿、丁鞋络、掩漆子、搭罗儿、面花儿、香果合、截板尺、印香脱、画眉蓖、造槐简、开科套、教虫金羲、剔图书、起鱼鳞、攀膊儿、手巾架、头巾蛤,蛤粉桶、花夹儿、肥皂团、淋了灰、茶花子、出衣粉、做诨裹、注水管、旧铺帛、木仙宫、字牌儿、洗衣服、赞真珠、赁花檐子、解玉版、钉鱼带、碾玉藁、赁茶酒器、锦褥子、发驼儿、烟突帚、扇牌儿、织鞋带、绵脂,七香丸、稳步膺、雁牌额、开先牌、鹁鸽铃、葫芦苗、牛粪灰、氵糸茼孙,细扣子、闹城儿、消息子、揪金线、真金条、香饼子、香炉灰、打香印、卖朝报、金莲子、竹夫人、算子筒、食罩儿、食辟子、白及末、解粥米、熟水草、选官图、批刷儿、屿鱼尾剔、供席草、卖插药、写文字、纸画儿、提茶瓶、花架儿、卖字本、笛谱儿、小螃蟹、虼蚪儿、便桥、试卷、试卓、交床、试蓝、柱杖、粘竿胡梯、水草、石弋衣袋、使绵、劈柴、炭堑,捉漏、扫帚,钓钩,绪底山、拂子、鬲粉、占坐、歌舞、歌琴、歌棋、歌乐、歌唱、棕索、发索、虫劳,金麻、虫,端亲,四山四海,三千三百,衣山衣海。南瓦卦山卦海。中瓦南山南海。上瓦人山人海。下瓦

  【都城纪胜】

  圣朝祖宗开国,就都于汴。而风俗典礼,四方仰之为师。自高宗皇帝驻毕于杭,而杭山水明秀,民康物阜,视京师其过十倍矣,虽市肆与京师相侔,然中兴已百年余,列圣相承,太平日久,前后经营至矣,辐奏集矣,其於中兴时,又过十数倍也,且《洛阳名园记?后论》有云,园囿之兴废者,洛阳盛衰之候也,况中兴行都,东南之盛,为今四方之标准。车书混一,人物繁盛,风俗纯厚,市井骈集,岂昔日洛阳名园之比。仆遭遇明时,寓游京国。目睹耳闻,殆非一日,不得不为之集录。其已於园经志书所载者,更不重举,此虽不足以形容太平气象之万一,亦价佛名园记之遗意焉。但纪其实,不择其语,独此为愧尔。时宋端平乙末元日。寓灌圃耐得翁叙《都城纪胜?目录》:市井,诸行,酒肆,食店,茶坊,四司六局,瓦舍众伎,社会,园苑,舟船,铺席,坊院,闲人,三教外地。

《市井》:自太内和宁门外,新路南北,早间珠玉珍异,及花果时新海鲜野味奇器,天下所无者,悉集于此。至朝门天清河坊中瓦前,灞贯官巷口棚心,众安桥,食物店铺,人烟浩壤,其夜市,除大内内前外诸处亦然,憔中瓦前最胜,扑卖奇巧,器皿百色。物件与日间无异。其余坊巷市井,卖卖关扑,酒楼歌馆,直至四鼓后方静。而五鼓朝马将动,其有趁卖早市者,复起开张,无论四时皆然。如遇元宵犹盛,排门和赁民居,作观玩幕次,不可胜纪。隆具问高庙与六宫等,在中瓦相对,今修内司染坊看位观。孝宗皇帝孟享回就观灯买市。帘前排列,内侍官快行堆垛见钱,宣押市食歌叫,支赐钱物,或有得金银者。是时尚有京师流寓经纪人,市店遭遇,昔如李婆婆羹,南瓦子张家米圆子,若遇车驾行幸,春秋会等,连檐并壁,幕次排列此。

如执政府墙下空地,旧各南仓前诸色路岐人在此,作场尤为骈阗。又皇城引马道亦然。候潮门外殿司教场,夏月亦有绝伎作场。其地街市如此,空隙地段,多有作场之人。如大瓦肉市,炭桥药市,橘园亭书房,东菜市,城北米市。其余如五间楼福客糖果所聚之类,未易缕举。《诸行》:市肆谓之行音杭者,因官府科索而得此名。不以其物小大,但合克用者,皆置为行。虽医卜亦有职。医克择之差,占则与市肆当行同也。内亦有不当行而借名之者,如酒行,食饭行是也。又有名为团者,如城南之花团,泥路之青果团,江下之鲞团,后市街之柑子团是也。其他工伎之人,或名为作,如篦刀作,腰带作,金银镀作,作,是也。又有异名者,如七宝谓之骨董行,浴堂谓之香水行是也。

大抵都下,万物所聚。如官巷之花行,所聚花朵冠梳钗环领抹,极其工巧,古所无也。都下市肆,名家驰誉者,如中瓦前既儿水杂,卖场前甘豆汤,如戈家蜜枣儿,官巷口光家羹,大瓦子冰果子。寿慈宫前熟肉,钱塘门外宋五嫂鱼羹,涌金门灌肺,中瓦前职家羊饭,彭家油靴,南瓦宣家台衣,张家米团子,候潮门顾四笛,大瓦子丘家筚篥之类。酒肆:除官库子库脚店之外,其余皆谓之拍户,有茶饭店,谓兼卖食次下酒是也。但要索唤及时食品,知处不然,则酒家亦有单子牌面点选也。包子酒店,谓卖鹅鸭包子,四色兜子,肠血粉羹,鱼子鱼白之类,此处易为支费。宅子酒店,谓外门面装饰如仕宦宅舍,或是旧仕宦宅子改作者。花园酒店,城外多有之,或城中效学园馆装折。

直卖店,谓不卖食次也。散酒店,谓零卖,百单四七十七,五十二,三十八,并折卖外坊酒。门首亦不设油漆杈子,多是竹栅布幕。谓之打碗,遂言只一杯也。却不甚导贵,非高人所往。庵酒店,谓有娼妓在内,可以就欢,而於酒阁内暗藏卧床也。门首红栀子灯上,不以晴雨,必用箬盖之,以为记忍。其他大酒店,娼妓只伴坐而已。欲买欢,则多往其居。罗酒店,在山东河北有之,今借名以卖浑买,遂不贵重也。酒家事物,门设红杈子,绯绿帘,贴金红纱栀子灯之类。旧传因五代郭高祖游幸汴京潘楼,至今成俗。酒阁名为所院,若楼上,则又或名为山,一山,二山,三之类。牌写过山,非特有山,谓酒力高远也。大凡入店,不可轻易登楼上阁,恐饮燕浅短。如买酒不多,则只就楼下散坐,谓之门床马道。

初坐定,酒家人先下看菜,问买多少,然后别换菜蔬,亦有生疏不惯人,便忽下筋,被笑多矣。大抵店肆饮酒,在人出着如何。只如食次谓之下汤水。其钱少止百钱五十者,谓之小分下酒。若命妓,则此辈多是虚驾骄贵,索唤高价,细食全要出着经贯,不被所侮也。如煮酒,或有先索到十瓶,逐旋开饮,少顷只饮五六瓶佳者,其余退回,亦是搜弊之一诀。官库,则东酒库曰大和楼,西酒库曰金文库,有楼曰西楼。旧有楼攻愧书榜,后为好奇者取去。南酒库曰升宫,楼曰和乐楼。北酒库曰春风楼,正南楼,时吴越两山南上,酒库曰和丰楼。西子库曰丰乐楼,在令涌金门外,乃旧杨和王之耸翠楼。后张定叟兼领库事,取为官库,正跨西湖,时两山之胜。西子库曰太平楼,中酒库曰中和楼。

南外库在便门外,东外库在崇新门外,北外库在湖州市,有楼曰春融楼,其他则有西溪并赤山九里松酒库,其中和,和乐,和丰并在御街。其太平,太和,因回禄后,其楼悉废。若欲赏妓,往官库中点花牌。其酒家人亦多隐庇推托,须是亲识其妓,及以利委之可也。天府酒库,每遇寒食节前,开沽煮海,中秋节前后开沽新酒。各用妓弟乘骑作三等,装束一等,特髻大衣者二等,冠子裙背者三等。冠子衫子裆者,前有小女童等,及诸社会动大乐,迎酒样,赴府治,呈作乐,呈伎艺,杂剧,三盏退出,於大街诸处,迎引归库。食店:都城食店,多是旧京师人开张。如羊饭店兼卖酒,凡点索食次,大要及时。如欲速饱,则前重后轻;如欲迟饱,则前轻后重。重者如头羹,石髓饭,大骨饭,泡饭,软羊,浙米饭。

轻者如煎事件,托胎,女尔房,肚尖,肚,腰子这类。南食店谓之南食川饭分茶,盖因京师开此店,以备南人不服北食者。今既在南,则其名误矣,所以专卖面食鱼肉之属。如铺羊面,和生面,姜拨刀,盐煎面,苏鱼,桐支面,抹肉王句,肉齑淘,棋子,虾燥子面,带汁煎下至:拨刀鸡鹅面,家常三刀面,皆是也。若欲索供,逐店自有单子,牌面。饣乞饣达店,专卖:大燠,燥子饣乞饣达,并馄饨。菜面店,专卖:菜面,血脏面,素棋子,经带,或有拨刀,冷淘。此处不甚尊贵,非待客之所。素食店,专卖:素签,头羹,面食。乳茧,河豚,元鱼。凡面笋乳簟饮食克斋素之备。衢州饭店,又谓之闷饭店。盖卖盒饭也,专卖家常:虾鱼,粉羹鱼,面蝴蝶之属,欲求粗饱者可往,惟不宜尊贵人。

市食点心,凉暖之月大概多卖:猪羊杂煎,蝶锹划子,四色馒头,灌肺,红燠姜豉,蹄子肘件之属。夜间顶盘挑架者如此。鹌鹑饣骨饣出儿,焦饣追羊脂韭饼,饼饣炎,春饼,旋饼,饣登沙米团子,宜利少,献食次粒,灸犭巴子之类。遍路歌叫,都人固自为常。若远方僻土之人,乍见之,则以为稀。

  遇其余店铺,夜市不可细数。如猪胰胡饼,自中兴以来,只东京脏三家一分,每夜在太平坊巷口,近来又或有效之者。大抵都下买物,趋有名家,如昔时之内前卞家从食,街市王宣旋饼,望仙桥糕糜是也,如酪面亦只后市街卖酥贺家,一分每个五百省,以新样油饼两枚,夹而食之。此北食也,其余诸行百户亦如此市食。有名存而亡者,如瓠羹是也。亦有名亡而实存者,如瓮羹,今号齑面是也。又误名之者,如呼熟肉为白肉是也。盖白肉,白是砧压去油者。又有专卖小儿戏剧糖果,如打娇惜虾须,糖宜娘,打秋干稠锡之类。茶坊:大茶坊,张挂名人书画。东京师只熟食店挂画,所以消遣久待也,今茶坊皆然。冬天兼卖擂茶,或卖盐豉汤。暑天兼卖梅花酒,绍兴间用鼓乐吹,梅花酒曲,用旋杓,如酒肆间止是论角。如京师量卖茶楼,多有都人子弟占此会聚,习学乐器,或唱叫之类,谓之挂牌儿人情。

  茶坊本非以茶汤为正,但将此为由,多下茶钱也,又有一等专是娼妓父兄打聚处,又有一等专是诸行借工卖伎人会聚行老处,谓之市头水,茶坊乃娼家,聊设桌凳,以茶为由,后生辈甘於费钱,谓之乾某钱。提茶瓶即是趁赴充茶酒人,寻常月旦望,每日与人传语往还,或讲集人情分子。又有一等,是街司人兵以此为名,乞觅钱物,谓之龊茶。《四司六局》:官府贵家置四司六局,各有所掌。故宴度排当,凡事整齐,都下街市亦有之。

  常时人户,每遇礼度,以钱倩之,皆可办也。帐设司,专掌仰尘缴壁,卓帏搭度,帘幕画口思,屏风绣额,书画簇子类。厨司,专掌打料,批切烹炮,下食调和节次。茶酒司,专掌宾客茶汤,暖烫酒,请坐咨度,开盏歇坐,揭席迎送,应干节次。台盘司,专掌抚盘,打送赍擎,劝酒出食,接盏等事。果子局,专掌装簇盘饣丁看果时果,准备劝酒。蜜煎局,专掌糖蜜花果,咸酸劝酒之属。菜蔬局,专掌瓯饣丁菜蔬糟藏之属。油烛局,专掌灯火照耀,立台剪烛,壁灯烛笼装。香簇炭之类,香药局,专掌药香球,火箱香饼,听候索唤,诸般奇香,及醒酒汤药之类。排办局,专掌挂画插花,扫洒打渲,拭抹供过之事。凡四司六局人,祗应惯熟,便省宾主一半力。故常谚曰,烧香点茶,挂画插花,四般闲事,不许戾家。若其失忘支节,皆是祗应等人,不学之过。只如结席喝犒,亦合依次第,先厨子,次茶酒,三乐人。瓦舍众伎:瓦者。野合易散之意也。不知起於何时,但在京师时甚为士庶放荡不羁之所,亦为子弟流连破坏之地。

  散乐传学教坊十三部,唯以杂剧为正色。旧教坊有筚篥部,大鼓部,杖鼓部,拍板色,笛色。琵琶色,筝色,方响色,笙色,舞旋色,歌板色,杂剧色,参军色。色有色长,部有部头,上有教坊使副,铃辖都管掌仪范者,皆是命官。其诸部,分紫绯绿,三等宽衫,两下各垂黄义裥。杂剧部又载诨裹,其余只是帽子幞头,以次又有小儿队,并女童采莲队,又别有钧容班,今四孟随在驾后,乘马动乐者,是其故事也。绍兴三年,省废教坊之后,每同大宴,则拨差临安府衙前乐等人克应,属修内司教乐所掌。管教坊大使,在京师时,有孟角球曾撰杂剧本子,又有葛守成撰四十大曲词,又有丁仙现捷才知音。绍兴间,亦有丁汉弼杨国祥杂剧。中末泥为长,每四人,或五人,为一场。先做寻常熟事一段,名早艳段。次做正杂剧,通名为两段,末泥色主,张引戏色,分付副净色发乔,副末色打诨,又或添一人装孤,其吹曲破断送者谓之把色。大抵全以故事世务为滑稽,本是鉴戒,或隐为谏诤也,故从便跣露谓之无过虫。

  诸宫调本京师孔三传编撰,传奇灵怪,入曲说唱。细乐比之教坊,大乐则不用大鼓杖鼓羯鼓头管琵琶筝也。每以箫管笙蓁稽琴方响之类,合动小乐器,只一二人合动也,如双韵合阮咸,稽琴合箫管,秋金琴合葫芦琴,单拨十四弦,吹赚动鼓板,渤海乐一拍子,至于拍番鼓子,敲水盏锣板和鼓儿,皆是也。今街市有乐人三五为队,专赶春场,看潮赏芙蓉,及酒坐祗应,与钱亦不多,谓之荒鼓板,清乐比马后乐,加方响笙笛用小提鼓,其声亦轻细也。淳熙间德寿宫龙笛色使臣四十名,每中秋或月夜,令独奏龙笛,声闻於人间,真清乐也。唱叫小唱,谓执板,唱慢曲,曲破,大率重起轻杀,故曰浅斟低唱,与四十大曲舞旋为一体。今瓦市中绝无嘌唱,谓上鼓面。唱令曲小词,驱驾虚声,纵弄宫调,与叫果子唱,耍曲儿为一体。本只街市,今宅院往往有之。叫声自京师起撰,因市井诸色,歌吟卖物之声,采合宫调而成也。若加以嘌唱为引子,次用四句就入者,谓之下影,带者名散叫。若不上鼓面,只敲盏者,谓之打拍唱赚。在京师,只有缠令缠达。有引子尾声为缠令,引子后只以两腔,迎互循环间用者,为缠达。中兴后,张五牛大夫,因听动鼓板中,又有四片太平今,或赚鼓板,即今拍板大筛杨处是也。遂撰为赚。赚者,误赚之义也。今人正堪美听,不觉已至尾声,是不宜为片序也,今又有覆赚,又且变化前月下之情,及铁骑之类。凡赚最离,以其兼慢曲,曲破,大曲,嘌唱,耍令,番曲,叫声,诸家腔谱也。杂扮名杂班,又名纽元子,名技和。乃杂剧之散段。在京师时,村人罕得入城,遂撰此端,多是借装为山东河北村人以资笑。今之打和鼓,拯梢子,散耍,皆是也。百戏在京师时,各名左右军,并是开封府衙前乐营,相扑争交,谓之角抵之戏。别有使拳,自为一家,与相扑曲折相反,而与军头司大士相近也。踢弄每大礼后宣赦时,抢金鸡者,用此等人上竿打筋斗,踏跷,打交辊,脱索,装神鬼,抱锣,舞判,舞斫刀,舞蛮牌,舞剑,与马打球,并教船水秋干,东西班野战,诸军马上呈骁骑,北人乍柳。街市转焦锤,为一体杂手艺,皆有巧名。

  踢瓶,弄碗,踢磬,弄花鼓槌,踢墨笔,弄球子,拶筑球,弄斗,打硬,教虫蚁及鱼,弄熊,烧烟火,放爆仗,戏儿。水戏儿,圣花撮药藏压乐法,傀儡辟上睡。小则剧术射穿弩子,打弹攒壶瓶,即古之投壶手影戏,弄头钱,变线儿,写沙书改字,弄悬丝傀儡,起於陈平六奇解围,杖头傀儡,水傀儡,肉傀儡。以小儿后生辈为之。

  凡傀儡,敷演烟粉灵怪故事,铁骑公案之类,其话本,或以如杂剧,或如崖词,大抵多虚少实,如巨灵神,朱姬大仙之类是也。影戏:凡影戏,乃京师人初以素纸雕镞,后用彩色装皮为之。其话本与讲史书者颇同,大抵真假相半,公忠者雕以正貌,奸邪者与之丑貌。盖亦寓褒贬於市俗之眼戏也。说话:有四家,一者小说,谓之银字儿。如烟粉灵怪传奇说公案,皆是搏刀赶棒及发迹变泰之事。设钱骑儿,谓士马金鼓之事。说经,谓演说佛书。说参请,谓宾主参禅悟道等事。讲史书,讲说前代书史文传兴废争战之事。最畏小说人,盖小说者,能以一代朝一代故事,顷刻间提破,合生与起,令随令相似,各占一事。

  商迹:旧用鼓板吹贺圣朝,聚人猜诗迹,字谜,戾谜,社谜,本是隐语。有道谜,来客念引语说谜,又名打谜。正猪,来客索猜,下套,商者以物类相似者讥之,又名时智,贴套,贴智思索,走智,改物类以困猜者,横下,许旁人猜,问囚,商者唱问句头,调爽,假作难猜以定其智。社会:文士则有西湖诗社。此社非其他社集之比,乃行都士夫及寓居诗人,旧多出名士隐语。则有南北斋,西斋,皆依江右谜法,习诗之流,翠而为斋。又有蹴鞠打球社,川射躬社。奉佛则有上天竺寺,光明会,皆城内外演家,助备香花灯烛,斋衬施利,以备本寺一岁之用。

  又有茶汤会,此会每遇诸山寺院作斋会,则往彼以茶汤助缘,供应会中善人。城中太平兴国传法寺净业会,每月十七日则集男士,十八日则集女人,入寺讽经听法,岁终则建药师会七昼夜。西湖每岁四月放生会,其余诸寺经会,各有方所。日分每岁行都神祠,诞辰迎献,则有酒行锦体社,八仙社,渔父习闲社,神鬼社,小女童像生叫声社,遏云社,巧饮食社,花果社,七宝考古社,皆中外奇珍异货。马社,豪贵绯缘清乐社,此社风流最胜。园苑:在城则有万松领,内贵王氏富览园,三茅观,东山梅亭,庆寿庵,褚家塘,御东园,系琼花园,清湖北慈明殿园,杨府秀芳园,张府北园,杨府风云庆会阁。城东新开门外,则有东御园。今名富景园。五柳御园,城西清波,钱湖门外聚景御园。旧名西园。张府七位曹园,南山长桥。西则有庆乐御园,旧名南园,净慈寺前屏山御园,雷峰塔前张府真珠园。内有高寒堂,极华丽,塔后内贵甘氏湖曲园,罗家园,白莲寺园,霍家园,方家峪刘园。北山则有集芳御园,四圣延祥御园,西湖胜地,惟此为最。下竺寺御园。钱塘门外,则有柳巷,杨府云洞园,西园,刘府玉壶园,四并亭园,杨府水阁,文具美园。又饮绿亭,裴府山涛园,赵秀王府水月园,张府凝碧园,孤山路口,内贵张氏总宜园,德生堂,放生亭,新建白公竹阁,袁枢尹天府就寺重建,氵公苏堤新建先贤堂园,本裴氏园,袁枢新建。九里松嬉游园,天府酒库,涌金门外,则有显应观,西斋堂,张府泳泽园,慈明殿,环碧园,旧是清晖御园,大小渔庄。其余贵府富室,大小园馆,犹有不知其名者。城南嘉会门外,则有玉津御园,虏使时射弓所,又有就包山作园,以植桃花,都人春时最为胜贵,惟内贵张侯壮观园为最。城北北关门外,则有赵郭家园,东西马城诸园,乃都城种植奇异花木处。舟船:行都左江右湖,河运通流,舟船最便。而西湖舟船大小不等,有一千料约长五十余丈,中可容百余客,五百料约长三十二十丈,可容三十五十余客。皆奇巧打造,雕栏画栋,行运平稳,如坐平地。无论四时,常有游玩人赁假。舟中所须器物,一一毕备。但朝出登舟而饮,暮则径归,不劳余力,惟支费钱耳。其有贵府富室自造者,又特精致耳。

  西湖春中,浙江秋中,皆有龙舟争标,轻捷可观,有金明池之遗风,而东浦河亦然。惟浙江自孟秋至中秋间则有弄湖者,持旗执竿,狎戏波涛,甚为奇观,天下独此有之。铺席:都城天街,旧自清河坊南,则呼南瓦,北谓之界北中瓦,前谓之五花儿中心自五间楼,北至官巷南御街,两行多是上户。金银钞引,交易铺,仅百余家。门列金银及见钱,谓之看垛钱。此钱备入纳笄,请钞引并诸作匠,炉灶纷纭无数,自融和坊北至市南坊,谓之珠子市头。如遇买卖,动以万数,间有府第富室质库十数处,皆不以贯万收质,其他如名家彩帛铺,堆上细疋段,而锦绮缣素,皆诸处所无者又如厢王家绒线铺,自东京流寓。今於御街开张数铺,亦不下万计,又有大小铺席,皆是广大物货。如平津桥氵公河布铺,扇铺,温州漆器铺青白碗器铺之类。且夫外郡各以一物称最,如抚纱供扇吴笺之类。都会之下,皆物之所聚之处。况夫人物繁夥,客贩往来,至於故楮羽毛扇牌,皆有行铺,其余可知矣。坊院:柳永《咏钱塘词》云,参差十万人家。此元丰以前语也。今中兴行都已百余年,其户口蕃息,仅百万余家。都城之南西北三处,各数十里,人烟生聚,市井坊陌,数日经行不尽,各可比外路一小小州郡,足见行都繁盛。而城中北关水门,内有水数十里曰白洋湖,其富家於水次起造塌房十数所,每所为屋千余间,小者亦数百间,以寄藏都城店铺,及客旅物货。四维皆水,亦可防避风烛,又免盗贼。甚焉都城富室之便。其他州郡无此,虽荆南沙市,太平州黄池,皆客商所聚,亦无此等场院。

  闲人:本食客也,古之孟尝门下中下等人。但不着业次,以闲事而食於人者。有一等是无成子弟,失业次人,颇能知书写字。抚琴下棋,及善音乐,艺俱不精,专陪涉富贵家子弟游宴,及相伴外方官员到都干事。及猥下者,为妓家书写简贴取送之类。又有专以参随服事为生。旧有百事皆能者,如纽元子,学像生,动乐器,杂手艺,唱叫白词,相席打令,传言送语,弄水使拳之类,并是本色。又有专为棚头,又谓之习闲,凡擎鹰,驾鹞,调鹁鸽,养鹌鹑。斗鸡。赌博,落生之类。又有是刀镊手作。长生于此态,故谓之涉儿,取过水之意也。此等刁镊于,专攻街市宅院,取奉郎君子弟,干当杂事,说合交易等。又有赶趁唱喏者,探听妓馆人客,及游湖赏玩,所在专以献香送劝为由,觅钱赡家。大抵此辈若顾之则贪婪,不顾之则强颜取奉,多呈本事,必得而后已,但在出着发放如何也。三教外地:都城内外自有大武两学,宗学,京学,县学之外。其余乡校,家塾、舍馆,书会,每一里巷,须一二所。弦诵之声,往往相闻。遇大比之岁,间有登第补中书选者,凡佛寺,自诸大禅刹如灵隐光孝等寺,律寺如明庆灵芝等寺,教院如大传法慧林慧因等,各不下百数所之外,又有僧尼厂解院庵舍,白衣社会道场,奉佛处所,不可胜纪,若大寺院有所营修,则於此地招集,前去助缘。其间有精修能事者,凡道流自御前香火,太乙宫延祥观等。及诸宫观道馆之外,则有诸府第。道堂如灵应希夷之类,道院皆系舍俗道人,及接待外路名山洞府。往来高士。而时有神仙。应缘玩迹异人,自有纪载尔。昔至治昭阳大渊献岁,青阳孟陬月哉。生明正斋志。已上《都城纪胜》

  祥异

  【咸淳临安志】

  《春秋》:记灾不记瑞,孔子不语怪神。祥异有志,不敢僭经而拟圣也。龙见晋郊,虎乳楚相,鸟鸣亳社,蛇出泉台。诸类,此者非一。《春秋》所不书,孔子所不道,而左氏咸录焉。何害其《春秋》之忠臣,而与圣人同其好恶哉!临平湖石函:临平湖自汉末秽塞,吴天玺元年,一夕忽开。湖边得石函,中有小青石,刻作皇帝字。旧言,临平湖塞天下乱,开则天下平。人以为祥。临平湖宝鼎吴赤乌十二年六月戊戌,宝鼎出临平湖。玉册:晋元帝移檄召天下兵,克日进讨。时有玉册见於临安,人以为中兴之象。

  人面豕:

  【淳佑临安志】

  晋成帝咸和六年六月,钱塘人家,豕产两子,皆人面。如胡人状,其身犹豕。京房《易传》曰,豕生人头豕身者,危且乱。灾异:唐代宗大历二年七月已未夜,杭州大风,海水翻潮,溺民五家,船千余艘。唐文宗太和四年五月,西丁公著奏,杭州八县灾疫,赈米七万石。

  甘露:

  【咸淳临安志】

  咸和九年四月甲寅,甘露降钱塘县右乡康巷之柳间。白见:咸和九年五月癸酉,白见于钱塘,内史虞潭以献。临平湖水赤:晋安帝元兴二年十月,钱塘临平湖水赤,桓玄讽吴郡使,言开陈以为己瑞,俄而玄败。野稻生:宋文帝元嘉二十三年,盐官县野稻自生,三十许种。白雀:宋元嘉十八年七月,二十四年四月,盐官产白雀,太守刘犯庙讳以献。齐永明七年六月,盐官县;九年七月,钱塘县,皆获白雀。连理木:泰始七年二月戊寅,钱塘木连理生,太守王延之以闻。禾蕈木生李:升明元年,余杭舍亭,禾蕈木生李实,禾蕈,即胡颓木。翼异山大水:升明二年二月,於潜翼异山,一夕五十一处水出。苍玉璧:永明七年,钱塘县获苍玉璧一枚,太守江学攵以献。江灵石:永明七年,主书朱灵逊於江得灵石,十人举乃起,在水深三尺而浮,世祖亲投于天渊池,试之刻为佛像。海燕出:永明九年,盐官县石蒲有海鱼乘潮来,水退不得去。长三十余丈,黑色无鳞,有声如牛。土人呼为海燕,取而食之,史以为鱼孽。清泉紫玉:《梁元帝记》曰:昔宋人江岩因采药至富春清泉南,见美女衣紫踞石而歌,有穿云裂石之声。其词曰,风凄凄,云溶溶,水潺潺兮不息,山苍苍兮万重。亟往就之,遽失所在。唯存所踞之石岩,剖石得紫玉,广长尺许。合欢竹:唐正元十九年,富阳县招义乡,安州仓曹许俭家,生曼竹竹一本合欢,郡守白之,廉使画图表进。功臣堂芝草:大平兴国三年八月庚申,杭州言,淮海国王旧府,功臣堂柱生芝草,画图来献。临安县土地:《杂志》:吴育春卿为临安宰,三日谒庙,廨后土地称属国侯者,视之,乃十余岁小儿。故老云,钱尚父所用小史,一挥扇,误触臂。一於睡时,以水添沸汤使无声,悉令诛之。挥扇者甘死,止沸者称冤乃赦。挥扇者曰,吾睡,方欲以水添沸汤,使无声,此史已先知之矣,不可赦。后忽见形於前,钱叹曰,我戮人无数,此小儿乃敢现身。封汝为属国侯,永为临安土地,受彼血食。遂不见。

  石神王:

  【淳佑临安志】

  至和中,郡守孙沔,一夕梦人泣告曰,吾兄弟三十六人,沉埋市舶司园地久矣,愿公怜我。及觉旋忘,并梦复如之。遂遣人发园中地,果得石神王三十六身,各坐执宝瓶,遂置之厅事前,以插浮游。瑞木字文:沈括《笔谈》云:治平中,杭州南新县民家,析梯木中有上天大国四字,书法类颜鲁公,有笔力。国字中间,仍排起作大口,全是颜笔。其横画即是横理,斜画即是斜理,其木置剖,偶当天字,中分而天字不破,上下两画并一脚皆横,挺出半指许,如木中之节,以两木合之,如合契焉。予亲见之。按《唐书》,代宗时获瑞木,有文曰,天下太平,即此类也。珠饭菌菜:熙宁八年闰四月,杭州言,盐官县自三月地产物如珠,可造饭,水产菜如菌,可为。民赖以充食。无骨箬:见洞霄宫。嘉禾:景定四年九月,昌化县嘉禾嘉粟生,守臣吴革图以献。详见御制门。磨剑池水涌:咸淳六年七月,丰储仓前池忽有风起,水立如壁,浮萍上屋,荡突久之。或云池有大龟数百年,此其所为也,仓官黄怪目击其状。扣之,土人云,池乃吴庆忌磨剑处,时有物浮水上,若铁棺然。

  【淳佑志】

  钱塘湖开:《晋书》:吴孙皓时,钱塘湖开,或言天下当太平,青盖入洛阳。至陈后主时,临平湖草旧塞,忽然自通,既而天下皆混一焉。舍利塔:太平兴国三年十月甲寅,供奉官赵,自杭州取舍利塔至阙下。双竹:广严院西阁修竹皆偶生。政和七年废入神霄宫。续增:书成,仁王绎思前史,尚有与此土相关者,谨续书之。钱塘海盐令:晋王允之除建武将军,钱塘令,领司盐都尉。晋东海王弈,求海盐钱塘,以水牛牵埭税取钱,直孔严谏乃止。紫壁:晋会稽内史王舒,吴兴内史虞潭,檄顾众为五郡大督护,讨贼张健。众还守紫壁,人咸劝过江。众曰,今保固紫壁,可得全钱塘以南五县。若越他境,便为寓军。控引无所,非长计也。临平人范明亦曰,此地险要,可以制寇,不可委也。《钱塘先贤传》:唐隐逸吴筠,撰《吴郡钱塘先贤传》五卷。

  考 证

  【杭州府志】

  论者以志辅史,盖谓史官纪述,有采於志,不可略也。而志与史其体稍异,盖史以纪事,或有缺文,则当缺之,不宜妄补,惧失实也。志之所载类。皆山川城郭官署之迹,故老相传,不能无讹。然不辨而证之,则以讹传讹,愈远愈晦矣。厥既成书,乃本旧志,并以今之所闻所见者,叙考证。

  【淳佑临安志】

  三辅黄图之书,所以左右汉史也。近世程公大昌,辑《雍录》以广之,而其书始备,是固不无待於后之人也。自古都邑,代各有纪。今通郡国,下至千室之聚,必有图谍。杭为今行都,物聚地大,而登载弗称,非阙与欠?窃考国朝,宋公敏求尝作《东京记》,今披而观之者,如身游其间,可谓盛矣。至若古杭有志,自宋刘道真作《钱塘县记》,而《祥符旧经》,未祥何人所作,班班尚可考见,而成书亡矣。乾道初,府尹周公淙因祥符之旧,始为之志,而疏略特甚。八九十年间,无复訾省。乃皇上御极之二十六载,资政殿大学士赵公与筐心尹厘京国,亦既十年,百度鼎饰,政通教行。顾念图谍散落,心焉陋之,惧非所以尊崇宸居,宣示罔极,惕不自宁,首命通判府事吴君革府之贤僚若士,荟蕞其事。间一岁,吴君适迁官,未克就。乃命通判府事王君亚夫典领之。即仙居山中,俾仁玉与篡辑焉。谀闻陋识,弗获控避。於是昼访夜思,参以书传所省忆,耳目所睹记,得古今事迹千数百条,厘为门者十有二,为类者九十有九。为卷者五十有二。总之数十万言,亦略备。微文辞义,弗可殚举,而疑可稽,阙可补之,大者取裒著之。又因记赵公述作之本旨,以俟后之君子。淳熙十年,龙集庚戌,十二月壬辰朔,天台陈仁玉谨叙次颠末,附於诸序之后。

  余杭:

  【杭州府志】

  余杭之名,《郡国志》云,夏禹东去,舍航登陆於此。故《吴越春秋》云,夫差止余杭山,则其名古矣。徐广注《史记》,秦始皇度浙江乃云,盖在余杭顾夷。又注,始皇经此立为县,皆误也。刘昭《东汉补注》云,按始皇所过,乃在钱塘富春,岂近余杭之界乎?昭说是也。

  钱塘:

  按【淳佑临安志】云,自秦始皇过丹阳至钱塘,其名始见。刘道真记,华信以钱致土石立塘,因为钱塘县者,误也。秦以有之,非乎此也,释文:唐,途也;钱古钱姓。岂秦汉间有此姓者居之,或为之而遂系之以钱塘乎?然不可考矣。今据钱塘之名,见於《秦纪》,固无可疑。若华信以钱塘致土石立塘之事,亦不可谓无。如以为名始於华信,则诚如前办,其以塘为途,以钱为,虽曰因讹而生疑,然古人创置,多因事而立,如富阳孙洲之类是也。其说容或有之。辨钱塘诸说之异,《钱塘地志》曰,会稽西部都尉治。又《钱塘记》曰,防悔大塘在县一里,郡议曹华信议立此塘,以防海水,始开,募有能致一斛土者,即与钱一千。来者云集,因不复取。皆弃去而塘成。故改名钱塘。

张君房辩钱塘,引《十三州记》云,杭州武林山,高九十二丈,周回三十里,在钱塘县两南十二里,灵隐寺正坐其山,寺之东西氵粪二水,东曰龙源,横过寺前,即龙溪也,冷泉亭在其上。西曰钱塘,其流横大,下山二里八十步,过横坑桥,入于钱湖,盖钱塘之聚蓄也。钱湖一名金牛湖,一名明圣湖,湖有金牛,遇圣明即见,故有二名焉。钱即本名也。今万松岭下,西城第一门曰钱湖门,可验其实。行次比第二门曰涌金门,即金牛出见之所也。第三门曰钱塘门,乃县厂解在焉。盖自前古以来,居人筑塘以备钱湖之水,故曰钱塘。与《图经》不同。此见於宋赵彦卫《云麓漫妙》所载。按【淳佑临安志】陈仁玉辨云,钱塘之名,始见於《秦纪》。而《钱塘记》乃云,华信以钱募致土石,其名始此。

前已辨其误矣,今此又引钱塘门近湖为证,以为此湖塘而非海塘,其说尤误。自汉以来,海水尝为患,而湖水未尝为患。今江岸之塘,所以捍海者,盖昭然也。若乃钱塘门,特因钱塘县治得名耳,不当更生一惑。然钱塘钱湖皆氏为钱,其传实不可考,而赵氏之说,恐有惑者,故为之辨。今以江湖形势论之,则仁玉之辨,以为有理。论杭之形势:论杭之形胜,惟晁太史补之所作也,述最为铺张钜鹿,今附载于此。其词曰,杭之故封,左浙江,右其区,北大海,南天目,万川之所交会,万山之所重复,或濑或湍,或湾或渊,或岐或孤,或袤或连,滔滔汤汤,浑浑洋洋,累累浪浪,隆隆。若金城天府之疆,其民既庶而且有,既姣而多娱。可导可疏,可航可桴,可跋可,可辇可车。

若九州三山,接乎人世之庐,连延迤逦,环二十里。邑居攸聚,蚁合蜂起。高城附之,如带绕指。隐以为眷,折以为尾,湮河堑华,不足方比。方城汉水,胡敢竞美,当昔夫差之盛时,内姑苏以为心腹,而外城此以为身。革车千乘,甲士万人。粟支十年帛散十屯,洒汗成雨,连衽成云,乃有大夫伯喜否,行人伍员之徒通其谋,将军孙武,公子夫差之徒用其众。尝以国政之闲,发徒截江,命习战事。於是张翠羽之盖,麾鱼须之游,掉鹅足之楫,曳龙尾之舟,凌鼋之车,截贲育之俦。飘鼓吹乎下风,隘戈予乎上流。乍往乍还,乍后乍先,若乱而若联。乍止乍驰,乍合乍离,迭唱而迭随。惊鲛人,泣冯夷,清江忽号怒涛,飙风为之扬旗。已而即次食,具乐作,三军绵贺,响震山壑。

其强如此,故姑苏恃以为南蔽,而能驱唐蔡,蹂齐鲁,侵寻乎百粤,隳突乎三楚,栖句践乎穷山,鞭平王乎颓墓,此亦天下之形势也。府治:按《淳志》云,旧志於府治所在,最为不明。今以《汉志》及《刘道真记》考之,乃知汉以来,皆治於武林山。宋以来,徙治於平地。又以《隋志》及唐人诗考之,乃知隋以来,始治凤凰山。唐及五代吴越国前,宋皆因之。建炎以后,高宗即其地为行宫,而守臣始於竹园山建治所。此说据今为合也。

  【淳临安志】

  爰自中兴,为太微帝座临御之所,而守臣治事临民,始於竹园山建治所,故凡凤凰山之旧迹,亭台楼观,绝景胜践,为千百年间所咏叹者,至今不可泯也,乃尽考而载之。

  【杭州府志】

  西部都尉:自秦置会稽郡,治吴门,西汉文帝时,会稽西部都尉治山阴,武帝天狩中徒治钱塘。据埋宗谔图经。东汉光武时,省诸郡都尉,惟边郡有之,时会稽郡边海,当不废,据任延建武时,尝为会稽都尉。顺帝永建四年,刘府君上书,浙江之北以为吴郡,会稽还治山阴,据《三国志》朱育言。西部始移於婺女。故沈约《宋志》曰,东阳大守,本会稽西部都尉,临海太宋,本会稽东部都尉。社佑谓二汉西部,皆在婺女,误矣。按,汉有东部都尉,治回浦。今隶台州。南部都尉,治冶县。今隶福县。杨雄谓东南一尉,此类是也。封侯:自西汉哀帝时,始封河间王子元为富春侯,东汉之末,孙坚将曰皇甫嵩,嵩将曰朱隽。今於潜有皇甫岩,以嵩破妖贼,许生于此得名,而本传不载。隽与嵩於陈颖平贼有功,封钱塘侯。同时,若何滕亦以讨黄巾功,封於潜牧亭侯。吴时褚泰封钱塘临平侯,郭成封永兴富春候,孙峻亦尝封富春侯,此皆本郡侯封之始,不可不载。牧守:按宋《咸淳志》所载,牧守则自秦置会稽郡以来,与后分吴郡,吴兴郡,凡为守者悉书之。及考淳,则但以汉会稽西部都尉任延为第一,而止书东汉钱塘侯朱隽,吴东安郡太宋全崇。原其所取,盖以会稽吴郡吴兴所治皆非今杭州之地。故也考之地理,会稽所治,即今绍兴府。吴郡所治,即今苏州府。吴兴所治,即今湖州府。前代牧守三郡,必各载之矣。若此复并书,是重出也。故但据《淳志》所载,择其尤著者,列为名宦,否亦不录也。

  【咸淳临安志】

  牧守:任延,当汉建武初,为会稽西部都尉。聘请高行,严子陵,董子仪,龙兵苌等,尊礼贤哲,兴起教化,是宜为本邦牧守第一。而旧无知者,今表出之。唐代如宋,刘幽求诸公,於传考之,而知为刺史,并当增入《唐书》:明皇自择刺史,以袁仁敬为杭州。陆羽《二寺记》乃云,隋开皇十四年,此羽之误也。盖本郡牧守题名,自本朝以前,久失其传,最为阙略。今取诸史,及《唐元和姓纂》,参以传记。诸家文集,所得氏名,谨止此耳。后有考焉,续补可也。如南齐孙谦,钱塘今称循吏。本朝晃端友为新城,今亦著称,旧皆逸而不载。

  吴会稽:

  【杭州府志】

  据《三国志》朱育言,永建四年,刘府君上书,浙江之北,以为吴郡,会稽还治山阴。及考《水经注》云,永建中,阳羡周嘉上书,以县远,会赴至难,求得分置。遂以浙江西为吴,以东为会稽。详此,则周嘉实放此议,而刘府君则为奏者也。刘府君名未详。东安郡:吴黄武五年置,东安郡治富春。《太平寰宇记》,旧《图经》皆作临武郡,误也。御儿界:吴郡至御儿分界,《国语》曰,句践之地,北至於御儿。又曰,吾用御儿临之。此句践并吴之后,於此与楚为界。《吴地记》云,与吴分界,误也。吴越旧封,必以浙江为界,越句践入吴,宰臣送至浙江之上,临水祖道。楚代越,尽取吴故地至浙江,其证明矣。《史记》,钱塘辄给公,封御儿侯。浙江:桑钦《水经》云,渐江水出三,天子都北过余杭,东入于海。

郦道元注云,《山海经》谓之浙江也。浙江一名渐江,惟见于此云。注云,水出丹阳黟县南蛮中,又北经歙县,东与一小溪合。又左合绝溪,又东北经建德县南,又北经新城县,桐溪注之。水出於潜县,北天目山。又东北入富阳县。江南有山,孙武王之先所葬也。江北经余杭县,左合于大溪,江北即临安县界。水北对郭文宅,又东经余杭故县,南新县北,又东经乌伤县北,又东北流至钱塘县,谷水入焉。又东经灵隐山。山在四山之中,有高崖洞穴,左右有石室三所,又有孤石壁立,大三十围。其上开散,状似莲花。昔有道人,独住不归。或因以稽留为山号,据此,则稽留之名,非因计田,又一证也。山下有钱塘故县,浙江经其南。据此,则钱塘故县治,在灵隐山北,最为明证。

县南江侧,有明圣湖,传言是湖有金牛,县东有定已诸山,皆西临浙江。水流於两山之间,江川急波无涛,水昼夜再来,再应时刻,常以月晦及望,尤大。至二月八月最高。峨峨二丈有余。江北合诏息湖,湖本名阼湖,因秦始皇巡狩所甜心,故有诏息之名,又东合临平湖,又东与兰溪合,湖南有天柱山,湖口有亭,号曰兰亭。又经越王允常冢,又东北得长湖口。湖广五里,东西百三十里。许慎晋灼并言江水至山阴,为浙江之西岸,有朱室坞。句践百里之封,西至朱室,为此也。浙江又东北经重山西,大夫文种之所葬也。又东经御儿卿,又东经柴辟南,旧吴楚之战地,备堠於此,故谓之辟塞。是以《越绝》称吴,故从由拳辟塞度会夷凑山阴也。浙江又经固陵城北,昔范蠡筑城於浙江之滨,谓之固陵,今之西陵也。

又东经槎塘,谓之槎渎,又东注於海。按,此所载浙江经行吴越中,其地理名物,最为可证。故采取载,使览者详焉。浙江之说,其见于桑钦《水经》及郦道元之注者,具载于宋《淳志》。其说如前,以今考之。其曰,水出丹阳黟县,东北经建德县,又北至新城县,又东北至富阳县,又东北过钱塘县。其说据今为合。但曰,过钱塘县,是过其县界,非过县也。过其县界,则入于海矣。又曰,东经余杭。余杭去江甚远,重山叠嶂,不与江通。又曰,又东经灵隐山,山下有钱塘故县,浙江经其南江则圣湖。据《古志》云,钱塘县治在武林山下,武林山即灵隐山,明圣湖即西湖。西湖北距灵隐山三里,东拒江十里,亦与江不通。唐人题灵隐寺诗,有门对浙江潮之句。必江旧与湖通,后来筑塘捍潮,其地遂为城市。

如今城中,犹有漾沙坑,霸头,前洋街等地名,则旧与江东亦可见。又曰,东合临平湖,又东经槎塘,谓之槎渎,又东注于海。据临平湖近临平山,槎渎近皋亭山,槎渎与临平湖相连,去江则三十余里矣。而海在其南,非入海处也。此说据今为不合,论其大势,亦必后其筑堤捍海,久之遂成平陆耳。桑钦汉人,郦道元后魏人,迄今千有余岁。陵谷变迁,有不可得而知,姑识以俟考古者。钱塘江湖辨证:按《水经》载,浙江东经灵隐山,又东。云,山下有钱塘故县,浙江经其南,县南江侧有明圣湖。详此则江流至灵隐山下,而秦皇系缆石在今湖中,亦无怪也。所谓明圣湖者,既在江侧,盖西湖之滥觞耳。厥后江既隔於平陆,则武林诸水,自四山而下者,皆合於明圣湖,遂为今之西湖,亦无怪也。

今灵隐尚有《武林截潮志》刻石,云,有宝连和尚,会浙江大溢,潮至湖山,达持咒止之。自是潮系西兴,而钱塘沙涨,成陆云。又按世传骆宾王《灵隐寺》诗,有楼观沧海日,门对浙江潮之句。杨巨源《送章孝栗归杭州》诗云,曾过灵隐江边寺,独宿东楼看海门。潮色银河铺碧落,日光金柱出红盆。诸如此类,则灵隐山之临江至塘尚然,其证明矣。栗山钱塘源:旧云,在钱塘县西一十七里。《寰宇记》又云,山下有飞泉二里,然人莫详其处。今以地理考之,此山当在武林山石人岭之西山下,有泉流入今合涧。前志云,钱源即此泉也,此山距灵隐才二里耳。武林山:西汉《地理志》,钱塘县武林山,武林水所出,东入海,行八百三十里。按武林山即今灵隐山。据刘道真《钱塘记》,陆羽《天竺灵隐寺舍田记》,胡宿《武林山天竺寺记》,其说皆同。

今太乙宫后小坡,寓名武林,而实非也。即武林水所出,可以决之矣,而犹有惑者。或又曰,旧名虎林,避唐讳,改为武,亦非也。西汉以名武林矣,又按《十二州记》云,武林山有钱源泉,东入于海八十三里。《汉志》所云,八百三十里。以今水程考之必有误,当以八十三里为是。箕山许由:灵隐稽留山,云,巢许所隐昌化,有晚山,许游滩,又名洗耳汉,白牛桥,又有箕山。详此,盖皆晋时许远游所栖止之地,遂寓此名,而讹为许由耳。东山石杵刻字:《太平寰宇记》:东山有石杵,吴大帝刻云,黄武二年,岁在戊午,八月三日。凡十二字。以编年考之,吴黄武二年岁在癸卯,非戊午也。戊午乃吴赤乌二年,相去凡十七年不同。今此刻磨灭不存,恐记有误。

  辨铁箭:按

  【咸淳临安志】

  ,郡人相传,吴越钱氏用强弩射潮,箭所止处,立铁幢识之,又云,有闻诸钱氏子孙者,言筑塘时,高下置铁幢三,以为之水,则在今利津桥北者,其一也。旧名其地为铁幢浦。幢制,首圆如杵,径七八寸许。出土约二尺余,其趾入土不几许。近又询之,故老初置幢时,塘犹未成。虑潮荡幢,用铁轮护幢趾,而以铁纟亘贯幢干,且引纟亘维於塘上下之石楗,然后实土筑塘,故幢首出土云。宋淳间,赵安抚与买民地作亭覆幢。今亭夷为民居,独存洼地。而铁幢之首,崭然出洼地中。幢本有三,故老云,一在旧便门街东南小巷,今其巷尚名曰铁箭。一在旧桥门外,皆堙塞於民居。借存其在利津桥者,又为民居所蔽。若不表识,久成堙塞。此实幢也,近世有赋铁箭者,遂指此幢为箭。认幢首为镞首,不思方射潮时,箭已逐去矣,岂能存,且虽英雄,其所发箭,亦不过致一时之精诚,未必异於常箭,不考而妄作如此,又谓其首出土面,可撼而不可拔,以为神异此尤不察其下有关键之故也。至惑於《夷圣志》之说,谓此矢拔则龟目红,其言犹谬。今恐以讹传讹,故力辨之。洪武初元,海内混一。礼部符下各郡,纂辑志书。杭称都会,事当登载者,倍於他郡,未克成书,十一年夏四月,郡宋属一夔纂辑,辞既不获,乃据各县所其沿革始末,本之旧志,参以新闻,总其事为十三类,即类之内,又析为七十九条,凡六十卷。阅八月稿成,明年郡以成稿,会式礼部礼官见,谓得纂辑体。郡遂命工镂版,阅十月讫工。此书遂成,用志岁月于下方,杭州府学教授天台徐一夔谨志。

  人物

  【咸淳临安志】

  案人物之选,所以风示来哲,关系教化,不可滥也,旧志颇不加择观者。若朱之亡,梁王之祸,唐孙承之以宠幸用於吴越,今直削之。他如许敬宗,则附见於其孙许远,董昌则附见於吴越钱,钱文僖则附见於其父钱,若此之类,盖不以官爵为人物也。沈括本吴兴人,今亦不载。若孙钟之至孝,与孙氏室之多材,汉何胜辄给公,吴褚泰,诸葛起,郭成晋,暨孙梁,盛绍远之类,皆增入焉。其人皆前古之有功业封爵,而若辄若暨若褚等,皆郡著姓,不可以莫之著也。本朝若吴师仁为陈右灵所荐,许强至为韩魏公所汲进,近代若李之清节类,皆增载。列女:幽闺弱孺杭,志植节,有烈丈夫所难能者,仅仅幸获传,尤宜表劝。今取孙翊妻下数人增入,皆凛凛有生气。回视女怀清直,滥得傅者。

方外:释氏之空寂,方士之道术,与夫栖遁长往独行之流,今皆名以方外,以其游方之外也。诸所增入,各随其教,而不没其实。如陆龟蒙之歌钱塘丁隐君,苏东坡之咏候潮门王处士,亦皆有足取者,并预载焉。山川:近江以凤凰山吴山为表,而宝莲山等,则其隈阝奥也。近湖以武林山南北高峰为表,而孤山则其考异也。推而极之,则其天目山为标准,大条山为孕毓,环几千里,负山带江,支分派疏。虽若难以概举,其大要不外是矣。今取在城诸山,举江湖相附和。而诸县山与川行,脉络通贯,各从其类。凡皆因同以见其异,而又因异以合之同也。寺观:寺观之盛,弗可遽数。而题咏之词,梵具之语,有弗容尽略者,亦各附见。要之古所最著者,曰灵竺,至今为盛。其他因其地而显,若孤山,吴山,所依而庐者,今皆迁革非古矣,旧志各分首途,而以大刹为底止。

故虽门户甚系,而位置不乱。唐人有云,欲借图经将入界,每逢佳处一闻看,此最为得,今多从之。而所增辅者,亦不可胜数矣。祠庙:首载土神,次常祀,次江神,次湖神,次东京旧祠,次古神祠,次土俗旧祠,次军营旧祠,亦咸秩矣。若乃诸县所载,有甚不可晓者,姑存之以徇民。而在城所次序,苟通其意,则亦可以正民也夫。苏公堤:《方舆胜览》载,元间,苏公轼筑堤,止自孤山抵北山,夹道植柳。乾道作新堤,自南山净慈寺前,直抵北山,湖分为两,游人大舟不能达北山。绍熙中始造二高桥,出北绕佛头,舟行往来始无碍。按苏云,北山始与南屏通。章子原诗,直通南北两山春。则筑堤亘南北明矣。此书所载,舛有惑之者,故详焉。吴越:《五代史?十国年谱》云,十国推吴越,荆楚,常行中国年号。

今得其封落星石为宝石山。制书称宝正六年,贡院前桥,即旧钱明宫前桥。石柱刻字云,宝正年,岁在辛卯,四月八日,改建钱明观,造此石桥,吴越国王记。辛卯,后唐明宗长兴二月。又给事中罗隐,宝太元年癸未,二月十日,作《新城县筑城记》癸未后唐。宗同光元年。按此,则钱氏亦尝僭称纪年,后讳之耳。书成将上送官,仁上深恐诹访,尚有轶遗,将嗣书此卷。郡士李卫孙,具曰,以古有今无者件如后,其诸存旧之意云。古城:东马城,西马城,二城乃吴越钱王时城堡。今有夹城巷名,即古城界也。古城门,朝天门,龙山貌门,竹车门,新门头,先在城内炭桥东。南土门,元在荐桥门外。北土门,元在菜市门外,盐桥门,元在盐桥西,今在打城巷。宝德门,元在艮山门外,无星桥。

西关门,元在雷峰塔下。北关门,元在夹城巷。十门,乃吴越钱王时门关。古仓:南仓前,元在执政府左右,丰禾仓,元在韦后府左右。糯米仓巷,元在开元宫左右。三仓,乃未渡江以前仓庾。古营:白壁营,元在龙山貌门。宝剑营,元在城内钟公桥北,俗讹曰抱剑。马家营,元在修文场里仁坊左右。大路营,元在褚家塘。福州营,元在梅家桥东。五营,乃吴越钱王时营屯。古园:武林园,今酒库左右,即旧迹也。石榴园,元在示西坊里北,俞家园,元在六房院左右,地广七里。樱桃园,元在荐桥门外。桑园巷,元在府学后。五园,乃吴越钱王时园囿。古亭:橘园亭,元在油蜡局。御舟亭,元在盐桥北木场巷。红亭子,元在荐桥门外,前军马军寨。涵碧桥亭,元在孤山路。

古桥:高桥巷,元是茆山河桥,今废,土人犹以高桥名之。木子杭桥,元在太学后门侧。处士桥,元在钱塘门外,孤山林和靖故居里湖之北。三桥,乃唐时吴越钱氏时桥梁。古洞:罗汉洞,元在金文西库左右,旧有文院,故有此洞。此洞乃国朝以前寺院。

永乐大典

卷之七千七百一

卷之七千七百一

  十九庚京

  南京

  【地理通释】

  《唐肃宗实录》:至德二年,改蜀郡为南京,以荆州为南都。州曰:江陵府,其蜀郡先为南京,宜复为蜀郡。南京应天府,阏伯所居商丘。周为宋国,汉为梁国,隋唐为宋州。太祖以归德军节度使,即位定有天下之号曰宋。景德三年,升应天府,祥符七年升南京。正殿曰归德。高宗即位于此。

  【宋会要】

  真宗景德三年二月,诏曰:睢阳奥区,平台旧土上,两汉之盛,并建於戚藩。五代以还,荐升於节制,地望雄於征镇,疆理接於神州实都畿近辅之邦,乃帝业肇基之地。恭惟圣祖,诞庆鸿图,爰於历试之初,兼领元戎之寄。讴谣所集,符命荐臻,殆兹累朝,俯同列郡,式昭茂烈,宜锡崇名。用彰神武之功,且表兴王之盛,宜升为应天府。宋城县为次赤,宁陵楚丘,柘城下邑,谷熟虞城等县并为次畿。大中祥符七年正月二十九日,诏曰:睢水名区,实一方之都会,商丘奥土上,为三代之旧邦。形势表於山河,忠烈存於风俗,惟文祖之历试,盖王命之初基。今者伸款谒於桧庭,既杨茂则徇彳奚来於竹苑,方霈湛恩,期克壮帝猷,俾肇所京邑用志兴王之地,允符追孝之心。应天府宜升为南京,正殿以归德为名咨,尔都民承予世德,庆灵所佑感悦良多。二月一日,诏名南京门曰崇礼,双门曰祥辉,外西门曰回銮。三日以主客郎中知应天府,马元方兼南京留守,司事合置官属名目,下审官院流内铨,一如西京之式。三月十三日,诏名南京城大东门曰昭仁,小东门曰延和,小西门曰顺成,北门曰靖安,新隔门曰承庆。仁宗庆历五年九月十八日,置南京留司御史台。

  【燕翼诒谋】

  真宗皇帝东封西祀,思显先烈。大中祥符七年正月乙卯,诏升应天府为南京建行宫,正殿以归德为名,以圣祖殿为鸿庆宫,奉太祖太宗像侍立於圣祖之旁,其后遂开高宗皇帝中兴之祥,殆非偶然者。

  【宋史?列传】

  朱胜非靖康元年为东道副总管,权应天府。金人攻城,胜非逃去。会杨进破敌,复还视事逾年,诣济州谒康王言南京为艺祖兴王之地,请幸之以图大计。王即位南京,建炎改元。

  【夏文庄公集】

  《乞修南京内状》:右臣伏者见,大中祥符七年,二月一日,赦敕节文应天府升为南京,正殿以归德为名。臣到职后,躬诣大内谨视莞,其正南内门上有先朝题其榜曰:重熙颁庆之门。楼皆损动,其下只是依旧双门,未变列郡之制。虽有两观雉堞,又无朵楼,内城之中并无归德之殿,但是颓垣茂草。内有真宗皇帝御制御书,南京颁驻跸诗碑石一片,小屋遮蔽,未曾建立。其东北隅小亭子一座,内有先皇御制御书,驻跸诗四首。粉版门片庸不严,尘埃所暗。臣职在居守,理合奏陈者,伏以商丘仰当大火。宝势形胜,佳气郁葱,艺祖肇基之邦,圣朝根本之地,发祥荐祉应天顺人。由七十里而典,天乙是资於景毫,累三十世之王。文昌始大於岐周用建名都。实陪上国与中天而对峙,企洛宅以相望。至于官局,厂解居,咸从改革,而乃阙廷宫掖悉未缮修。汉启南阳之都,唐重北门之馆,并资壮丽以示威神。况茂陵之馀烈方宣,真庙之鸣鸾未远,必欲仰模太紫上宪觜,陬备九寝之仪,敞千门之式。虑烦力役或有费财征,臣今乞依先朝敕旨,只创归德一殿,安驻跸诗版。又以宫室之仪,门为重,犹取诸侯之制,未成王者之都,欲乞於南端辟正门,三阖东西增朵楼二座,所贵它工至,鲜不日可成。仍乞选差人作司臣寮,将带工匠到此计度,却於东京木场事造材植,系筏浮汴赴当京修盖,伏望圣慈特赐开可。所贵宫阙之度稍合於彝章。祖始之基益隆於景命,有光鸿祚永贲皇图。

  【欧阳公集】

  南京谢上表皇二年七月。臣某言:伏蒙圣恩,就差臣知应天府,兼南京留守司事。臣已於今月二十四日赴上讫者,守宫钅龠之谨严,敢忘夙夜布政条之纤悉。上副恩忧,寄任非堪,兢营并集,臣某中谢。伏念臣赋才庸薄,禀数奇屯,毁誉交兴,两尝过实,宠荣逾分,动辄招尤,念报效之未伸,敢不竭忠而尽瘁。困风波之可畏,则思远去以深藏。迨此六年,外更三守,学偷安而杜口,负素志以愧心。朽质易衰,已凋零於齿发;良时难得,尚希慕於功名。岂谓皇慈,未损旧物,擢从支郡委以名都,惟此别京,旧当孔道簿领少勤於职事,厨傅取悦於路人。苟循俗吏之所为,虽能免过,非有古人之大节,未足报君。

  【梅圣俞宛陵集】

  《送王宗说寺丞归南京》:晏岁欲飞雪,满天含冻云。犯寒单骑速,猎吹紫裘薰。庭鹊还先喜,池鸿去始闻。公应问贫贱,善说莫如君。《送韩签判王汝还南京》特贺太礼表。天子甘泉祀,欢声浃九围。绿章驰骑人,朱服佩鱼归。赋雪上宾席,买鬟更舞衣。清池无限鹰,莫道信音稀。

  【虞俦尊白堂集】

  《过南京》:三苏当日振英华,下榻相看意已佳。太息乐全无复见,旧庐闻属女真家。

  【许纶诗】

  《宿南京》:询访实有戊兵三千人宋城城下县。虚说胡屯五万兵,凄凉无复旧南京。中天王气终当复,千古封疆只宋城。

  【洪适盘州集】

  《次赣南京道中》:密叶成阴行路宽,鸠鸣莺啭足开颜。半途泥滑夜来雨,数片云飞何处山,薄暮每寻撙徂共,残春能伴节旄还。尘襟好濯西湖水,偷取禅房一日闲。《送刘元忠学士还南京》:昔见相公登瀛州,今见公子为校仇。鲲鹏变化三十载,我生安得不白头。君前拜恩父前庆,暂向南都乘顺流。南都留守颇为喜,将吏入贺靴声遒。酒舁银瓮羊脔炙,上下和煦移凉秋。归来却上柳堤路,西风健马控花虬。

  【鲁丰诗】

  《送孙幸老移知南京》:稚年曾未睹风标,瀚海初闻拨俊髦。国子先生曾并席,曾在胡先生讲下。蓬莱学士看挥毫。量涵万顷沧溟阔,气吐千寻太华高。述性妙思穷孔孟,公有十述述性是其一也。指南馀藻屈雄褒。《尔雅》之指魁谈经落落铿遒铎,作直讲飞步仙仙踏海鳌。试馆职忠力敢前轻履尾,刚肠一决快吹毛。归来有意成陶赋,谪去无言吊楚骚。志不下人宁碌碌,时非知我但嚣嚣。吴江春水寻幽寺,知湖州越岭秋风听怒涛。移知福州宣室鬼神灵语断,长安钟鼓梦思劳。广陵南隔迷桑梓。泗水东来照节旄。知徐州威忄詹四隅消警吠,惠流比屋乐耕缫。真仙应祝通时泽,朽骨平冤息夜号。肃洒幅巾忘梦觉,清凉丈室笑熏膏。淮阳大节孤尤峻,吏部雄材晚更豪。滥使执经称弟子,虚烦解榻下功曹。曾迷马祖山前鹿,顿悟华亭水底篙,细札忽闻更屏翰,高牙俄见列弓刀。照回天子令方晤,怒拂龙颜昔未遭。屈指陪京非久驻,太平功业待伊阜。

  【辽史】

  南京析津府,本古冀州之地。高阳氏谓之幽陵。陶唐曰:幽都有虞析为幽州,商并幽於冀,周分并为幽,职方东北幽州。山镇医巫闾,泽数犭奚养,川河涕浸,艹甾时其利鱼监。其畜马牛豕,其谷参稻,武土封太保夷于燕秦,以其地为渔归,上谷右比平辽西东五郡,汉为燕国,历封藏茶卢馆刘建刘泽刘且常置涿郡广阳国后汉为广平国广阳郡或合于上谷复置幽州后周置燕。及范阳郡,隋为幽州总管。唐置大都督府,改范阳节度使,安禄山、史思明、李怀仙、朱滔、刘怦、刘济相继割据。刘总归唐,至张仲武,张允仲,以上得民。刘仁恭父子亻替争,遂入五代。自唐而晋,高祖以辽有援力之劳,割幽州等,十六年以献,太宗升为南京。又曰,燕京城方三十六里,崇三丈,衡广一丈五尺。敌楼战橹其八门,东曰安东迎春,南曰开阳丹凤,西曰显西清晋,北曰通天拱辰。大内在西南隅,皇城内有景宗、圣宗、御容殿二,东曰宣和,南曰大内,内门曰宣教,改元和外三门曰南端,左掖,右掖,左掖改万春,右掖改千秋,门有楼阁。球场在其南,东为永平馆,皇城西门曰显西,设而不开,北曰子北,西城颠有凉殿,东北隅有燕角楼,坊市厂解舍寺观,盖不胜书。其外有居庸松亭,榆林之关,古北之口桑乾河,高梁河,石子河,大安山,燕山,中有瑶屿,府曰幽都军号卢龙。开泰元年,落年额,统州六县十一。

  【兵卫志】

  南京析津府统县十,辖军府州城九,有丁五十六万六千。

  【金史】

  《地理志》:南京路,国初曰汴京,贞元元年更号南京府三,领节镇三,防御入,刺史郡八,县一百五。都城门十四,曰开阳,曰宣仁,曰安利,曰平化,曰道远,曰宜照,曰利川,曰崇德,曰迎秋,曰广泽,曰顺义,曰迎朔,曰顺常,曰广智,宫城门南外门曰南薰,南薰北新城门曰丰宜,桥曰龙津桥。北门曰丹凤,其门三,丹凤北曰舟桥,桥少北曰文武楼,遵御路而北横街也。东曰太庙,西曰郊社,正北曰承天门,其门五双,阙前引东曰,登闻检院,西曰登闻鼓院,检院东曰左掖门,门南曰待漏院,鼓院。西曰右掖门,门南曰都堂,直承天门。北曰大庆门,门东曰日精门,又东曰左升平门,大庆门,西曰月华门,又西曰右升平门,正殿曰大庆殿,前有龙墀,又南有丹墀。

又南曰沙墀,东庑曰嘉福楼,西庑曰嘉瑞楼,大庆后曰德仪殿,殿东曰左升龙门,西曰右升龙门,正门曰隆德,内有隆德殿,有萧墙,有丹墀,隆德殿左曰东上阁门,右曰西上阁门,皆南向,鼓楼在东,钟楼在西,隆德之次曰仁安门,仁安殿东则内侍局,又东曰近侍局,又东则严祗门,宫中则称曰撒合门,少南曰东楼,则授除楼也。西曰西楼,仁安之次曰纯和殿,正寝也。纯和西曰雪香亭,亭北则后妃位也。有楼,楼西曰琼香亭,亭西曰凉位。有楼,楼北少西曰玉清殿,纯和之,次曰福宁殿,殿后曰苑门,内曰仁智殿。有二太湖石,左曰敷锡,神运万岁峰,右曰玉京独秀太平。岩殿曰山庄,其西南曰翠微阁。苑门东曰仙韶院,院北曰翠峰。峰之洞曰大涤涌翠,东连长生殿,又东曰涌金殿,又东曰蓬莱殿,长生西曰浮玉殿,又西曰瀛州殿,长生殿南曰武殿,又南曰内藏库,严祗门东曰尚食局,又东曰宣微院,院北曰御药院,又北右藏库。

东则左藏库宣微院东曰点检司,司北曰秘书监,又北曰学士院,又北曰谏院,又北曰武器署点检司,南曰仪鸾局,又南曰尚辇局。宣微院南曰拱卫司,又南曰尚衣局,其南为繁禧门,又南曰安泰门,门与左升龙门相直。东则寿圣宫,两宫太后位也。本明俊殿试进士之所。宫北曰徽音院,又北曰燕寿殿,殿坦后少西曰振肃卫司。东曰中卫尉司,仪鸾局东曰小东华门。更漏在焉。中卫尉司东曰祗肃门,少东南曰将军司,徽音寿圣东曰太后苑,苑殿曰庆春,与燕寿殿并小,东华与正东华门对,东华门内正北尚厩局,其西北曰临武殿,左掖门北尚食局,南曰宫苑司,其西北尚酝局。汤药局侍仪司少西曰符宝局,器物局。又西则撒合门也。嘉瑞楼西曰三庙,正殿曰德昌,东曰文昭,西曰光兴。德昌后宣宗庙也。宫西门曰西华,与东华相直,北门曰安贞。

  【洪武志】

  《舆地志》:云钟山古金陵山也。县邑之名,由此而立。《建康实录》云,楚威王筑城,石头置邑以其地接华阳金坛之陵,故号金陵於天文。其星斗牛,其次星纪。秦始皇三十六年,以金陵为鄣郡,治故鄣。三十七年东游,,远过吴从江乘渡望气者,言五百年后金陵有天子气,因鉴钟阜断金陵,长陇以通流至今,呼为秦淮。乃改金陵。邑为秣陵县,诸葛亮所谓钟山龙盘,石城虎踞,真帝王之宅。汉承三代旧制,置杨州统丹阳郡,所领县邑有今浙西浙东二道,及浙东道之半,吴、晋、宋、齐、梁、陈代加分割,隋立蒋州,唐以隶润州,又改升州,管属始隘於旧,南唐建金陵府,县邑犹更属不常,宋初为江宁府,改建康府,始定有江宁,上元句容溧水溧阳之地,东西二百三十五里,南北四百六十里,东抵镇江,东南抵常州,南抵宁国,西南抵太平,西抵和州,西北抵真州,以大江中流为界。

  本朝应运肇基应天府,实星纪斗牛之分,且与三统之正相协。自周以来,数千年间,帝王之运适符於今,岂非历数耶。

  【应天府志】

  府境古杨州之域,周显王时越灭吴置金陵邑,秦改为秣陵县,汉为丹阳郡地,建安十七年,改秣陵曰建业,三国吴建都于此,晋永嘉元年,琅邪王睿镇建业,建兴初,避忌帝讳改建康,元帝建都于此,宋、齐、梁、陈、皆因之号,京辇神皋,隋平陈置蒋州,治石头。唐为杨州,又改江宁,又改升州,吴改金陵府,南唐建都于此,以为西都升州江宁府,宋为江宁府。高宗建炎二年,改曰建康府,绍兴二年,以府治为行宫,号行都。元至元十二年,开行中书省,后改建康路,天历二年以文宗储邸,改曰集庆路。大明丙申年改应天府。洪武元年,立南京、北京,诏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建邦基以成大业,兴王之根本为先,居中夏而治四方,立国之规模至重。自赵宋末世,夷狄入主中国,今百有馀载,其运乃终,群雄纷争,未见有定于一者,民遭涂炭亦已极矣。朕以布衣当扰攘之际,拨身戎伍,率众渡江。天地眷佑,祖宗积德,臣下宣忠,三军用命,西平陈友谅,东灭张士诚。南靖闽广,北有中原,武功大集,混一之势已成。十七年间,粮储军须,百物科徵,频烦尤甚,民无休息者,皆江左一方。受供给之繁,遂致天下,收平宁之效。民初有取於朕,其可忘乎?顷幸大梁询及父老,皆曰:昔圣人居中国,而治四夷,天下咸服。朕观中原土壤,四方朝贡,道里适均,父老之言,乃合朕志。可不从乎?然立国之规模固大,而兴王之根本不轻,以金陵大梁为南北京,朕於春秋往来巡狩,驻守播告尔民,使知朕意,至於立宗社建宫室,定朝市南京,既以创置矣。北京其令有司次第举行於戏,江左开基,立四海永清之本,中原图治,广一视同仁之心,故兹昭示,想宜知悉。

  【洪武京城图志】

  《春坊赞善王俊华图志序》天地定位山川,启奥区之秘,宅中考卜河岳壮金汤之固,况乎神睾,圣土上其所蓄也。深则其待於今也。大圣人应期启运,故天发其藏地辟,其会而体国经野之制,固有以轶丰镐,而跨两京者矣。金陵空扼吴楚天堑,缭其西北连山拱,其东南而龙蟠虎踞之势,昔人之言盖不诬也。孙吴始创,居之六朝,南唐虽代有其地,然而疆域之广未极其盛者,意者天之所兆,正有资於今日,以启一代王业之隆也。岁壬辰癸巳间,天厌元德,群雄并起。皇上龙兴准甸天戈,南指吴越,首入牌图,乃默与神谋,即定都于是,辩方正位,立洪基。造丕图,而郏郛之鼎以定,山若增而高,水若增而深,回抱环合,献奇贡异而荣光。佳气与斗牛星纪并丽乎太微帝车之间,何其伟耶!树本既固,乃命将出师披山东,下河南,拔潼关而守之。遂北摧幽燕,西临汾晋,入陕右尽有秦陇之地,凡元之馀尽皆来请命于庭,故交广之墟,羌焚之聚,椎结卉裳之区,山梯海航咸奉琛致贡。方轨毕,至而京师之壮,增节崇丽,轮蹄交集,系管喧竟,岁时士女,填郭隘郛其宏盛气象,度越今古,岂区区偏方闰位之可媲拟哉。虽然,皇上经营缔护尽已极其盛矣。然而遐方远裔未观其胜,无以知圣谟经纶之至,爰诏礼曹命画者,貌以为图毫分缕,折街衢巷隧之列,桥道亭台之施,名贤祠屋之严,邃王候弟宅之华好,星陈棋布地有显晦,而沿革不同,名有古今而表著无异,凡所以大一统之规模者,可以一览而尽得之矣。图成并锓诸梓,且摹之以遍示四方,使天下之人足迹,未尝一至者,皆得观其胜,既亦若闻和銮之音,望属车之尘於钩陈豹尾间也。大矣哉!皇上之英谋伟略何其深,且至耶臣俊华遭际。

  明时,庇职春坊,谨拜手稽首而言曰:自古圣帝明王之有天下也。若夏殷之禅继,周汉之龙兴,唐宋之绍承,莫不奋自西北徐起而有中土,然后始得而制东南耳。皇上不阶尺土,乃以吴越之疆席卷中夏水天丹亻敫之域,雕题金齿断发文身之属,莫不重译而至,嘉禾灵草诸福之物,史不绝书。天命之所系属如是,夫湛恩厚德,亘千万年。

  圣子神孙承承继继,以保此无究之基,览是图者,其尚有考於斯焉。《又序詹事府丞杜泽》圣人代天理物,为仪兆之君师,定天下之大业,宅形胜之都邑,不偶然也。始尧舜禹都冀,成汤居商、周都丰镐洛邑,汉唐关中,有宋居汴,是皆统一海内以安黎庶,此可见天降圣人,有造设默定之意焉。钦惟皇上当元纲解纽之际会。上天更运之时,应天顺人特起中夏,定都江左,四征弗庭,胜兵西上,陈虏殒灭。杨旗姑苏,张氏面缚天兵,北讨中原以清扫腥膻於幽朔,殄么麽於蜀都,群孽尽消京畿已。固所谓大明当天而爝火熄也。伏惟皇上神圣聪明,深谋远略,建泰山不拨之基,为万世无穷之计,详内略外,经营邑都,其龙蟠虎踞之势,长江卫护之雄,群山拱翼之严,此天地之所造设也。若乃紫微临金阙煌煌,黄道分玉街坦坦。城郭延袤,市衢有修,六卿居左,经纬以文,五府处西,镇静以武。如十庙以祀忠烈,十楼以待嘉宾,此皇上之所经制也。

  以此观之,京师天下之本,万邦辐辏,重译来庭。四海之所依归,万民之所取正,非远代七朝偏扌处一方之可侔也。皇上万几之暇,命工绘图昭示天下,臣叨近侍之列,仰瞻天日之光,幸者见斯图不胜感戴,一披而金陵形胜了然。心目之间非若前代所者见徒有其名,而莫能考其实也。呜呼。盛矣哉!因拜手稽首系之以诗曰:地辟天开金陵大哉,帝居允谐钟山巍巍。圣德光辉,奄有九围大江滔滔。圣德深高,地载天包,钟山苍苍,大江洋洋。圣德隆昌,自西自东,朔南承风车书混同天命谆谆。圣子神孙,万万年春,愚臣拜手,圣皇万寿,天长地久。宫阙,奉天殿,华盖殿、谨身殿、奉先殿、武英殿、文华殿、乾清宫、坤宁宫、柔仪殿、春和殿、文楼、武楼、文渊阁、东角门楼、西角门楼、奉天门、东角门、西角门、中左门、中右门、后左门、后右门、左顺门、右顺门、武英门、文华门、春和门、午门、左掖门、右掖门、左阙门、右阙门、社街门、庙街门、端门、承天门、庙左门、社右门、长安左门、长安右门、洪武门、东华门、东上南门、东上北门、东安门、西华门、西中门、西上南门、西上北门、西安门、玄武门、北上东门、北上西门、北安门、亲蚕之门已上皆宫门朝阳、正阳、通济、聚宝、三山、石城、清凉、定淮、仪凤、钟阜、金川、神策、太平已上皆城门沧波、高桥、上方、夹冈、风台、大驯象、小驯象、大安德、小安德、江东、佛宇、上元、观音、姚坊、仙鹤、麒麟已上皆外城门山川、钟山一名蒋山,在城东北周回六十里,高一百五十八丈,东连青龙山,西接青溪,南有钟浦,下入秦淮,北接雉亭山,汉末有秣陵尉蒋子文逐盗死葬于此,吴大帝为立庙,封曰蒋侯。大帝祖讳钟因改曰蒋山。石头山,按《舆地志》环七里一百步,缘大江南抵秦淮口,山上有城,因以为名,吴孙权修理,因改曰石头城。今城於其上壁以砖石,雄壮险固。甚得控制之胜。

  覆舟山,一名龙山,一名龙舟山,在今太平门内教场,北周回三里,高三十一丈,北临玄武湖,状若覆舟,宋武帝又改名玄武山。鸡鸣山,旧名鸡笼山,在覆舟山西周回十馀里,高三十丈,状如鸡笼,因名。今改鸡鸣山。宋元嘉中立儒馆於北郊,命雷次宗居之。今置国子子学於山之左,又建浮图于上,以祠宝志。

  石灰山:在城西北二十里,周回三十里,高十丈,晋元帝渡江,王导建幕府於此。旧名幕府山,上有虎跑泉,仙人台。狮子山:在仪凤门北,与马鞍山接,周回十馀里,高三十丈,又旧名虚龙。国朝以其形名之。

  马鞍山:在清凉门与石头城相接,西临大江,高十五丈,以形似得之。青龙山:在城东南二十馀里,周回二十里,高九十丈。

  方山:一名天印山,在城东南三十里,周回二十馀里,高一百一十六丈,四面方正如城。秦始皇凿方山长陇为渎入江,曰秦淮。吴大帝尝为葛玄立观于此。

  聚宝山:在聚宝门外雨花台侧,上多细玛瑙石,因名聚宝山,今置钦天回回监于此。

  牛首山:旧名牛头山,状如牛头,因名,周回四十馀里,高一百四十丈,一名天阙山,中有石窟不测浅深,在西南二十里,刘宋南郊坛在焉。三山:在城西南四十馀里,旧三山矶,周回四十里,三峰连出大江,东岸高二十馀丈,吴津济道也。太白诗云:三山半落青天外。即是。大江:自京城西南来,经西北东流入海。秦淮:旧传秦始皇时,望气者言金陵有天子气,东游以厌当之,凿方山断垄为渎入江,故曰秦淮。玄武湖:亦名蒋陵湖,

  秣陵湖,在太平门外,周回四十里,晋元帝所浚以习舟师,又名北湖,宋元嘉中有黑龙见,因改玄武湖,有沟南入于秦淮。

  太子湖:一名西池,吴宣明太子所浚,晋明帝为太子,修西池,多养武士,於内筑土为台,时入呼为太子西池。梁昭明植莲於于此,在鸡鸣山北。

  稳舡湖:在佛宁门外,国朝新开通江水,於此泊舟,以避风涛。清溪:吴赤乌四年,鉴东渠石清溪,通城北堑潮氵育以氵曳,玄武湖水旧有九曲,今上元县南,迤逦而西,循旧内府东南出至府学墙下皆清溪之旧曲通秦淮其竹桥玄津升平复成淮清柏川,鼎新,斗门,西虹,内桥,会同等桥,皆此水所通。

  太平堤,在太平门外。国朝新筑,以备玄武湖水,其下曰贯城,以刑部都察院五军,断事官在其西,皆执法之司。以天市坦有贯索星故名焉。玉涧:在蒋庙侧缘山涧是。东涧:在钟山,宋熙寺基之东。竹港:在观音门外,去城三十馀里。天地坛:在正阳门外,山川坛东,按古以南北二郊分祭,扫地以行事。国初尝因之,风雨寒暑屡致弗调。皇上断自宸衷,以王者父天母地,无异祭之理,乃以天地合坛而祭。配以仁祖淳皇帝,严以殿宇左右列坛,以日月星辰,岳镇海渎,风云、雷雨、山川,太岁。历代帝王,天下神祗,及府城隍之神从祀,礼意拯殷,定为万世之制。每岁率以正月中旬亲祀,至为简当,自此年谷顺成,祯祥叠见。

  社稷坛:在端门之右,旧尝分祭有乖礼意者多。皇上历考古制,互有不同,以为五土生五谷,所以养夫民者也。分而祭之,生物之意,若无所施,於是合祭于一,春祈秋报岁率二祀。太庙:在端门之左,龙江坛:国朝新建在金川外,凡行幸出师,亲王之国,则祀于此。帝王庙:国朝新创,凡古之圣帝明王,下及历代开基创业之君,制治保邦之主,能遗法于后世者,皆於此祀之。庙在鸡鸣山阳。城隍庙:南唐在城西北,元在太庙街。

  国朝初建斗门桥东,今在鸡鸣山南。真武庙:宋太平兴国二年置,在清化市东,今徙鸡鸣山南。卞壶庙:即卞将军庙,旧在朝天宫西冶城,晋苏峻作乱,尚书令卞壶与其二子盱死难,人谓忠孝萃于一门。南唐保大中始建忠贞亭於其墓北,宋庆历改亭曰忠孝,胡铨作记。国朝建置鸡鸣山南。蒋忠烈庙:旧在蒋山之西北,神蒋姓,名子文,汉秣陵尉,逐盗至钟山,为贼所伤死,而为神甚有异迹在人,吴大帝为立庙,历代皆祀之。国朝建于鸡鸣山南,刘越王庙,旧在上元县东,相傅南唐刘仁瞻庙也。国朝建置鸡鸣山南,曹武惠王庙,旧在聚宝门外,王讳彬谥武思,宋开宝中,统兵平江南不杀一人,邦人感之,为为祠。国朝建置鸡鸣山,元卫国公庙,公名福寿,元末为南台大夫,天兵下建康死之,谥曰忠肃。国朝为立祠鸡鸣山,南春秋祀焉。功臣庙:国朝建鸡鸣山南,凡本朝开国元勋,功在社稷,泽及生民者,则祀于此。

  五显庙:今建在鸡鸣山。关羽庙:旧在针工坊,宋庆元年间建,今徙鸡鸡山南。徐将军庙:在狮子山。晏公庙:在定淮门外。无祀鬼神坛:在神策门外。寺观:灵谷寺:梁之开善寺,唐改宝公院,南唐改为开善道场,宋改太平兴国寺。今名灵谷寺徙钟山东南。鸡鸣寺,在鸡鸣山,国朝新建,置宝公塔於寺后之山巅。百福寺:在石灰山东,国朝所建。善世寺:元龙翔寺在会同桥北,今改善世寺,徙聚宝门外能仁寺东,宋定林寺基。天禧寺:即古长干寺,宋名天禧寺,在聚宝门外有塔,今名因之。能仁寺:旧在应天府学西,刘宋建名报恩寺,南唐改为兴慈院,宋改为能仁寺,今因之徙聚宝门外,善世寺西。碧峰寺:在聚宝门外能仁寺北,国朝所建。西天寺:在聚宝门外天禧寺东,国朝所建。铁塔寺:在朝天宫后冈上,宋太始中建号延祚寺,唐时建塔寺内,宋名寺曰正觉,塔曰普照,今有塔无寺。朝天宫:在建安坊西,吴冶城,晋西州,宋聪明观,杨行密建紫极宫,宋改天庆观,元改永寿宫,今名朝天宫,卞壶庙在其西,谢公墩在其北。神乐观:在正阳门外,大祀坛西。国新建以居高道为乐舞生者,大祭祀俾之氵位事。卢龙观:在仪凤门内狮子山。

  国朝新建,官署、文职、宗人府、在承天门外御街东。吏部:在宗人府南。户部:在吏部南。礼部:在户部南。兵部:在礼部南。工部:在兵部南。刑部:在太平门外。都察院:在太平门外。通政司:在长安右门外公生门南。太常司:在后军都督府南。詹事府:在翰林院南。翰林院:在长安左门外,公生门南。太医院:在詹事府南,内城西。翰林院:在长安左门外,公生门南。太医院:在詹事府南。钦天监:在太常司西,其测候台在鸡鸣山。钦天回回监:在聚宝门外,其测候台,在聚宝山。五军断事官:在太平门外。五城兵马司:中城在今内桥北,六朝旧内门基。东城:在工部东。西城:在三山门外,西关北街。北城:在更鼓楼北。南城:在聚宝门外。上元县:宋在城东隅,今仍旧治。江宁县:旧在聚宝门外西街,越城之侧,今徙银作坊内,系旧府治。行人司:在会同馆西北。仪礼司:在长安街内南。僧录司:在天禧寺。道录司:在朝天宫。铸印局:在礼部门内南。文思院:在大中街西。营缮所:在柏川桥北。宣课司:一在聚宝门外,一在龙江关。都税司:在大中街。巡检司:一在江东渡,一在龙江渡。茶引所:在都税司东。抽分场:一在尾屑坝,一在龙江关。教坊司:在行人司南。武职:中军都督府:在承天门外御街西。左军都督府:在中军都督府南。右军都督府:在左军都督府南。前军都督府:在右军都督府南。后军都督府:在前军都督府南。十二卫,锦衣卫,旗手旗金吾前卫,金吾后卫,羽林左卫,羽林右卫,府军卫,府军左卫,府军右卫,府军前卫,府军后卫,虎贲左卫,在京各卫,神策卫,虎贲右卫,骁骑右卫,天策卫,豹韬卫,飞熊卫,鹰扬卫,广武卫,兴武卫,英武卫,龙骧卫,留守中卫,留守左卫,留守右卫,留守前卫,留守后卫,沈阳左卫,沈阳右卫,龙江左卫,龙江右卫,水军左卫,水军右卫,广洋卫,龙虎卫,镇南卫,江阴卫,应天卫,和阳卫,武德卫,横海卫。教场在覆舟山南,即晋成帝北郊坛基。文武官朝房:在长街左右门外南北街。仓库司局:銮驾库:在长安左门外。军储仓:在鼓楼西马鞍山下,及各卫营。黄册库:在玄武湖洲上。火药局:在淮清桥街北,旧马公洞基。宝源局:在火药局东。鞍辔皮作军器颜料等局:在太平街西。

  桥梁:

  大中桥:即古之白下桥也。在通济门里,今名大中桥。淮清桥:在大中桥西南一里许,通秦水,旧名东水闸,今名淮清桥。镇淮桥:在聚宝门里,吴时南津桥也。名曰朱雀航,今名镇淮。新桥:在今杂役一坊骁骑卫口,本名万岁桥,又改名饮虹桥新桥。乃吴时所名,至今俗呼为新桥,袭其旧也。内桥:旧名天津桥,又名虹桥。即六朝旧内门也,在宋行宫前,今名内桥,在中城兵马指挥司西南。太平桥:在鼎新桥东,与建安坊相对,旧名钦化,又呼笪桥。古傅茅山笪宗师所建,宋改太平桥,今因名之。鼎新桥:在太平桥西,旧名小新桥,宋改鼎新,今因为名焉。大市桥:在中城兵马司西,旧名西虹桥,今名大市桥。会同桥:在大市桥南,旧名闪驾桥,宋名景定桥,今名会同桥,跨运渎水。升平桥:旧名东虹桥,在上元县西,今名升平桥。乾道南北二桥:在今斗门桥北,二桥相望即古运渎水道,今仍旧名。高桥:在通济门外,吴皋伯通所建,因名其桥曰皋,后人转皋为高,今因之。斗门桥:在今三山街,近三山门,即运渎水闸,今仍旧名。崇道桥:在朝天宫东,今仍旧名。大通桥:在今长安西门外,金水河所出,国朝新建。通济桥:在通济门外,即古运渎秦淮水也。今仍旧名。武定桥:在今织绵三坊内,今仍旧名。中和桥:在正阳门外,国朝新建。江东桥:在今江东门外,国朝新建。来宾桥:在今聚宝门外,国朝新建。善世桥:在今聚宝门外,来宾街西南。珍珠桥:在今洪武街珍珠河水上,昔陈后主沉舟,遇雨浮沤生,宫人指之曰,满河珍珠因名焉。韩桥:在观音门外,去城东北三十里。重译桥:在聚宝门外东重译街即古乌衣巷朱雀桥也今名重译。国朝新建。上浮桥:在新桥西。国朝新建。下浮桥:在上浮桥西北。国朝新建。长安桥:在聚宝门外古长干桥,五代杨溥城金陵,鉴濠引秦淮绕城,今名长安桥。玄津桥:在皇城西复成桥北。国朝新建。竹桥:跨清溪水上在,皇城西南,对柏川桥北,通太平门。柏川桥:在通济街。复成桥:在玄津桥南,既坏而复成之,因以名焉。北门桥:在洪武街旧北门口。童桥:在上方桥东南。上方桥:在中和桥东南。毛翁渡:在聚宝门外尾屑坝南,晋顾荣与陈敏战於此处,荣以白毛羽扇麾军,因名麾扇渡,后讹称毛翁渡,今名因之。江东渡:在江东门外,旧名平家圩渡,今名江东渡。尾屑坝:旧毛翁渡。

  街市,

  长安街:在皇城西长安门外,即旧白下桥东。大通街:在大中桥东南,接通济门,北通竹桥。里仁街:在大中桥西,宋程明道,张南轩书院故基,今名里仁街。存义街:在里仁街西,宋上元县学故基。时雍街:在存义街西。和宁街:在时雍街西。中正街:在和宁街西。广艺街:在上元县西,旧名细柳坊,一名武胜坊。敦化坊:在中城兵马司,六朝内城基,其西元建龙翔寺,今天界坟故基。裕民坊:在太平门北街,旧真武庙街。建安坊:在鼎新桥北街,俗呼下街。善政坊:在大中桥西,旧名九曲坊。务公街:在善政坊西,旧名青溪坊。致和街:在务公街西,旧清平桥街。大市街:在中城兵马司西,故天界寺门外,旧名夹道街。全节坊:在朝天宫西,旧名忠孝坊,晋卞壶死节处,今名全节坊。织锦一坊:在聚宝门内,旧桐树湾街。织锦二坊:在镇淮桥北,旧国子监街。织锦三坊:在织锦二坊北,旧关王庙巷。大中街:在针工坊北,旧状元坊。杂役一坊:在聚宝门内内镇淮桥南沙河街。杂役二坊:在镇淮桥北旧竹街。杂役三坊:在杂役二坊北建业坊。鞍辔坊:在杂役三坊北。银作坊:在鞍坊北,旧金陵坊。铁作坊:在弓匠坊东,旧小木头街。弓匠坊:在铁作坊西,旧举子巷。毯匠坊:在弓匠坊西,旧水道巷。习艺东街:在习艺西街东。习艺西街:在皮作坊东旧土街。皮作坊:在习艺坊西,旧评事街。洪武街:在北门桥东。英灵坊:在十庙西。成贤街:在国学前。太平街:在太平门南。大市:在大市街,旧天界寺门外,物货所聚。大中街市:在大中桥西。三山街市:在三山门内斗门桥左右,时果所聚。新桥市:在新桥南北,鱼菜所聚。来宾街市:在聚宝门外,竹木柴薪等物所聚。龙江市:在金川门外,柴炭等物所聚。江东市:在江东门外,多聚客商船只米面货物。北门桥市:在洪武门街口,多卖鸡鹅鱼菜等物。长安市:在大中桥东。内桥市:在旧内府西,聚卖羊只牲口。六畜场:在江东门外,买卖马、牛、驴、骡、猪、羊、鸡、鹅等畜。

  上中下塌房:在清凉门外,屯卖段、疋、布、帛、茶、盐、纸蜡等货。草鞋夹:在仪凤门外江边,屯集筏木。楼馆:会同馆:在长安街西,四方进贡使客所居。乌蛮驿:在会同馆西,以待四夷进贡使人。龙江驿:在金川门外大江边。江东驿:在江东门外大江边。客店:一在长安街口,一在竹桥北,一在通济街西,一在江东,门内南北街,以待四方客旅。鼓楼:在今北城兵马司东南,俗名为黄泥冈。钟楼:在鼓楼西。酒楼:江东楼:在江东门西,对江东渡。鹤鸣楼:在三山门外西,关中街北。醉仙楼:在三山门外西,关中街南。集贤楼:在尾坝西,乐民楼南。东民楼,在集贤楼北。南市楼:在三山街皮作坊西。北市楼:在南乾道桥东。轻烟楼:在江东门内西,关南街,与澹粉楼相对。翠柳楼:在江东门内西关北街,与梅妍楼相对。梅妍楼:在江东门内西关北街,与翠柳楼相对。澹粉楼:在江东门内西关南街,与轻烟楼相对。讴歌楼:在石城门外,与鼓腹楼并。鼓腹楼:在石城门外与讴歌楼并。来宾楼:在聚宝门外来宾街,与重译楼相对。重译楼:在聚宝门外,与来宾楼相对。叫佛楼:在三山街北,即陈朝进奏院故址,宋改报恩光孝观,今即其地为叫佛楼。骆驼亭:在灵谷寺西南。邮铺:一在通政司,一在鼓楼,一在应天府,一在安德门外,一在太平门外。养济院:在金川门外。富乐院:一在武定桥东南,旧鹿苑寺基,一在聚宝门外东街。勾栏:一在武定桥东,一在会同桥南。厩牧:牧马千户所:在朝阳门外。驯象千户所:在正阳门外。养虎房:在聚宝门外。

  猪羊六畜圈:一在江东渡口,一在龙江渡口。园圃。国家近年海运粮储,及堤防沿海倭寇,其成造船只。所用桐油棕缆,皆出於民,为费甚重。皇上怜恤民力,乃经营布置於朝阳门外蒋山之阳,建立园圃。广植棕桐漆树,各数千万株,所以备国家之用,而省民供也。漆园:在桐园北。桐园:在漆园南。棕园:在桐园东。《南京赋》并序聂铉,汉班固作东、西都赋,铺张两汉之盛,千载而下,读者如身历关洛之间,而目睹高光之规模也。皇明定都金陵,金陵在楚威王时占者,以为有天子气,后虽六朝建都,仅保东南,未能混一区宇,皆未足以当是气之盛。从圣天子定鼎以来,东取三吴,南平江汉,西收陇蜀,北清沙漠,奄有六合,礼作乐兴,帝王统绪绝而复绍,衣冠文物坠而复振。整顿乾坤,再造中夏,旷古以来未之有也。王气之应其在圣朝,明矣。夫物之久而后成者,物必大而坚也。气之蕴蓄久而后发者,其气必绵延悠久,盛大而无穷也。京师王气占於二千馀载以前,而应在二千馀载之后,圣朝亿万年盛大之业,於此见矣。

  铉谨学为南京赋,因楮笔墨成文,假为问答以发其意焉,赋曰:管城子与子墨客卿,偕楮先生而登乎,著作之庭观帝乡之佳气,美圣代之龙兴,管城子首起而请曰:壮哉,南京地势。天成为帝王州,今古所称,然而建邺建康,金陵秣陵,凡几更而定於今日,应天之美名。在昔六朝建都相仍,至於今日而天下一家,四海咸宁,岂天造地设,政有待於皇明乎?子墨客卿曰:子知其一,未知其二。昔在荆楚威王之世,太史所占此有王气,爰开内府辇金就痉彼欲,以人而胜天,适见楚人之未智,由吴而晋,累朝相继未有,混六合而为家。用中夏而变夷,则王气之盛,彼皆何足以当之。且观夫层城屹立,上出云雾,老石嵯峨,镇压江浒,直兮,若奋而欲前曲兮,若回而返顾。卑兮若有俟而蹲高兮,若有起而怒。

所以像猛兽於秋方,表都城之神武,兹其所谓石城雄万年,而虎踞者土与。至若青山石赞元,峙乎云端,大阜拱乎?皇居兮,如神物养道而不动。群峰立於城际兮,如头角崭焉而郁盘。削芙蓉兮,高峰走蜿蜒兮,长峦作擎天兮,一柱孕神秀兮,两问兹其所谓钟山亘万古而龙蟠者土与。又如长江西来,下经洪都汇为鄱湖,出于小孤,蓄怒湍悍,合川与汉,洪涛涨天,杳无畔岸。至于龙湾汹涌弥漫,兹其所谓天堑,昔人望之而兴欢者土与,疏为支江,绕城盘回横以关梁,相望崔嵬经乎水门,引乎城中沟渠流灌,潮汐相通,万里舟航,帆樯蔽空际天薄海,靡不来同。是以三吴为其东府,荆蜀为其西户,南有岭海之险,北有河济之固。青山远耸兮,若图画之遥分。翠壁傍拥兮,如厚藩其重获,崇冈脊起,平皋四迤。

今居众大,古称佳丽。东南都会,天下形势,民秀常居乎第一,士勇实当乎百二。思昔六朝既歇,天运未回,夕阳落乌衣之巷,浮云蔽凤凰之台。盖后皇蓄其奇而不发,将久闭而大开。厥后战马嘶风,群方鼎沸,积骸如山,秽腥天地。圣皇赫怒,义旗斯起,临江按剑,鲸波如砥,开门送款,生民有主,定鼎于兹,永固根祗,倚钟阜,建皇基。不必茅茨以昭俭,不必壮丽以重威。宫墙环绕,观阙羽军飞,为人间之天上。法星象於太微,碧尾焕朝阳而共耀,瑶阶与夜月以同辉。奉天弘开,高临五云,青龙翼翼乎内殿,玄武赫赫乎北门。圣人以天下为重,而堂曰大本。圣人不自以为圣,而殿曰谨身,环珊珊,云气飘来於仙仗。冕旒穆穆,日华绚彩於彤。庭东则青宫高明,储君所居,广厦细毡,育德诗书。

究典礼於姬周,讲心法於唐虞。红云开兮宝殿,宫花明兮绮疏,修问安之至敬,踵圣王之弘模。外则中书之堂,丞相之府,是为凤凰之池,式展夔龙之武。为千官兮表率,使百揆兮时叙。六卿分职,理政事之枢机。四海晏安,见燮调之丕绪。爰开督府,兵事攸归,风动云。

永乐大典

卷之七千七百二

卷之七千七百二

  十九庚京

  北京

  【地理通释】

  北京大名府汉属魏郡,后周置魏州,唐置天雄军,后唐建邺都曰兴唐府,晋建邺都曰唐晋府,后汉曰大名府,广历二年升为北京。正殿曰班瑞。

  【宋史】

  《地理志》:广历二年,建大名府为北京,宫城周三里,一百九十八步,即真宗驻跸行宫。

  【宋会要】

  仁宗庆历二年五月诏曰:相邑设都,所以因地形之胜省方展义,所以考民风之宜,乃眷魏郊实当河麓,席万盈之懿兆冠千里之上目臾。隐然北门,壮我中夏,洪惟圣考,顺驻雕兴。宫馆并存,威灵如在,缅怀凝烈有述於孝思。嘉慰后来,敢忘於时迈,载恢旧制,崇建别京,懋昭善继之首,仍唤维新之泽。大名府宜居为北京,先朝驻跸行宫,正殿以班瑞为名,其修葺行宫屋宇,并给官钱,毋得科率。六月十七日,以枢密副使,右谏议大夫任中师,为修建北京,使翰林学士、尚书礼部郎中知制诰史馆修撰,苏绅为修建北京副使。七月十二日,以北京行宫门为顺豫。八月十七日,出内藏库缗钱十万,修北京行宫。闰九月一日,诏此建北京,以备巡幸,其供似之物,宜令有司辨置,毋或扰民。三年二月六日,北京行宫便殿为靖方。七年六月二十一日,置北京留守司御史台。神宗熙宁八年十二月九日,赐内外城门名,南河门曰“景风”,南博门曰“亨嘉”,朝城县门曰“安流”,朝城罗门曰“巽斋”,冠氏门曰“华景”冠氏罗门曰“春祺”,上水关曰“善利”,北河门曰“安平”,北博门曰“耀德”,魏县门曰“宝成”,魏县罗门曰“利和”,观音门曰“安正观”,音罗门曰“静方”,下水关曰“永济”,左右四厢凡二十三坊。永宁、延福、靖安、惠安、宜春、敦信、安仁、善化、七贤、大安、德教、宜春、崇化、三市、普宁、广利、长乐、景行、景明、凤台、延康、福善、保安。

  【玉海】

  崇宁四年七月丁巳,京畿四面置辅郡以澶,郑许三州升兖邑为拱州,是为四辅。景元年三月,升郑州节镇。诏曰:周制九畿,盖尊寰内,汉设二部,实陪京师,相宅浚都,夹右营圃。稽扶翊之义,参领防遏之兵。皇五年十二月壬,以曹陈许郑滑州为辅郡,隶畿内,置京畿转运使。至和二年十月已丑,诏京畿毋领辅郡。范仲淹谓洛阳险固,而汴为四战之地。太平宜都汴即有事,必都洛阳。可渐广储蓄缮治宫室。

  【宋强祠部集】

  《代王君视尚书北京谢上表》:臣某言云云。环封千里,开府万兵,坐制此方,据非其地。班修云始,负愧于中。中谢载惟全魏之区,遐控强胡之境,洪河襟带於其左,朔野咽喉之所冲,自罢郡以置都,常择人而作屏。地望兹重,朝佥愈艰,鲁纡两府之印章,方付北门之管。授之近侍,诚曰曲恩,伏念臣少也短能。初无远业,先朝亲试之次傍,甫冠首叨於甲科。台省回翔,藩维偃息犬马之年尚壮,宛鸟鸿之序遍扬。苍鬓严涂,面见颜空食,向领中山之一道。兼提攴郡之干城,尤幸匪才过丁无事。日常安枕,岁聿更书,未瞻天日之清光,敢图省录。又之消尘之素效,何所甄升就异别京。弗氵公曩制,仍加冢宰之秩,以示邦人之荣。此盖伏遇皇帝陛下,神造曲成,乾纲独连,法宫之新治,念仁庙之旧臣,特蹿粉章,俾尸甸服,敢不夹刂求民瘼,鬼讲武经,谨耳氐河防之虞,豫严边琐之备。报偿恩施,犹知今日之能为,揭立功名,岂独少年之所慕。云云。又代魏公北京,谢上表。独当一道,尚荣牛角竭于微才,兼负连城恐胜於重任。肇班宽诏,深愧厚恩。中谢伏念臣风力不强,器能实谫,致身奚识於枉道,接物唯存於至诚。朝廷非系於重轻,将相取更於出入,且所临皆剧,精神已耗於当年,而其得过多疾病。遂乘於今日,方战卷飞之翼,少安旧集之林。甫尔涉春,遽然易地,大称全魏之部,北控强胡之疆。比虽水害之稍平,兹尚民流之未复。冀苏疲俗,爰属老臣,顾无惠术以安人,虑乏威声之服勇。始恳辞而弗获,讫冒处以为惭。此盖伏遇皇帝陛下,政在图新,任先求旧,特自清衷之所东,不惟帛力之弗堪,敢不搜讲武经。道宣利泽,残躯龟勉,偿偶立於事功,睿日上丁宁,庶弗孤於器使。

  【刘公是先生集】

  魏京诗。并序上二十年,始建北京,以章明先帝巡守之德,以达孝思于下。于时野之处士,或相与议曰:盖文王都丰,武王都镐之间,不能数百里,文武之位不过候伯。而诗人乃以圣人之德,天子之事歌之,有如圣朝,德位相伴,述作相继。而无骏哉之诗,此乃处士之罪,非公卿之过也。乃考声撰辞以继大雅,垂之无穷。其文曰:皇作大都,大都雄雄。奄定北国,四方来同。皇曰卿士,在昔圣考,祗文武,维慈幼老,天监在上,既有明德。乃命于下,罔有不服。匪允命之,亦章庆之。匪允服之,亦保育之。时维猃狁,侮予之疆,靡度靡虞,跳呼以狂,业业黎,载震载惊。侵魏及澶,群心不宁。帝奋厥武,百万其士。匪怒以棘,于三十里。如虎如貔,如霆如雷。靡有远迩,天子其来天子来止士增。其喜。孰偷其生,以不奋兴。躯之浑浑,接之贲贲。靡有辕张,残厥鲸鲲。或献其宝,或请其命。帝振于旅,维时既定,屹屹魏土,山河之固。匪山河则固,维上帝伊怒。既闷尔弓,既橐尔矛。猃狁臣止,四方是休。皇曰卿士,圣考之德。允于孝思,孝思维则。尔际示魏,以作我都。以赫厥灵,俾后勿逾。皇曰卿士,维帝时功,时亦维人,维寇莱公。尔慎尔止,弼予于治。期尔前人,用迪尔事。皇曰卿士,维帝作武。垂是万年,莫敢予侮。泰山之封,后士之禅。予监若兹,维天是眷。翼翼魏土,天子国之。穆穆原庙,圣人则之。孰为强暴,敢不来觐。俾恒于威,于忠是训。显显天子,孝德自躬。率是休烈,覃之北戎。河水东注,昭哉禹绩。时万斯年,天子之德。

  【金史】

  《地理志》北京路府四领节镇七,刺郡三,县四十二,镇七,寨一。大定府中,北京留守司辽中京统和二十五年,建为中京,国初因称之海陵。贞元元年更为北京,置留守司都转运司,警巡院产殿鼠,螺杯,莱更,梳玳瑁鞍酥乳饼,五味子。户六万四千四十七,县十一,镇二。

  【元史】

  大都路。唐幽州范阳郡,辽改燕京,金迁都为大兴府。元太祖十年克燕,初为燕京路抚管大兴府。大宗七年,置校籍世祖。至元元年,中书省臣言开平府阙廷所在加号上都燕京,分立省部,亦乞正名,遂改中都,其大兴府仍旧。四年始於中都之东,北置今城而迁都焉。京城右拥太行,左抱沧海,枕居庸,奠朔方。城方六十里,十一门。正南曰丽正,南之右曰顺承,南之左曰文明。北之东曰安贞,北之西曰健德。正东曰崇仁,东之右曰齐化,东之左曰光熙。正西曰和义,西之右曰肃清,西之左曰平则。海子在皇城之北,万岁山之阴,旧名积水潭。聚西北,诸泉之水流入都城,而汇於此注洋,如海都人因名焉,恣民渔采无禁拟周之灵沼云。

  【事类全书】

  中统五年八月日,中书省奏开平府阙庭所在加号上都外燕京。修营宫室,分立省部,四方会同乞亦正名事,准奏,可称中都路其府号大兴,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到京须知】

  凡朝京到良乡,取京止六十里,先诣燕宾馆换衣亭换易衣冠,然后入觐。

  【元耶律楚材湛然居士集】

  《过燕京和陈秀玉韵》:回首亲朋半土丘,嗟予十稔浪西游。半生兵革慵开眼,一纸功名暗点头。下士笑予谋计拙,至人知我谓心尤。再行不惮风沙恶,鹤迹云纵任去留。君恩犹未报山丘,自笑遐方汗漫游。客过玉关惊白发,梦游金谷觅苍头。冷官待罪予为欢,陋巷居贫君不尤。犹望道行泽四海,敢辞沙漠久淹留。狐死曾闻尚首丘,悲予去国十年游。昆仑碧耸日落处,渤氵解西倾天尽头。君子云亡真我恨,斯文将丧是吾尤。尚期脱节回天意,隐忍龙庭且强留。馀生不得乐林丘,犹忆丁年选胜游。几帙残编聊映眼,一张衲被且蒙头。貔貅已报西门后,柱石犹怀东顾尤。自料荒疏成弃物,丧归讦乞封留。空惊沧海变陵丘,白昼分明梦重游,除妄禊边重出禊,求真头上更安头。亨通富贵刚生喜,苦恼悲愁强作尤。斫断葛藤闲使俩,系驴橛子不须留。洪武元年立大梁为北京。见南京诏下。永乐元年,正月十五日早,钦依北平立为北京,合设衙门官制,恁礼部与多官人议来,除钦遵会同各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等衙门,官议得合设北京留行,后军都督府。北京行部并属司及北平府考为顺天府。官制仍旧北京国子监,北京所属生员仍照旧制赴京,改试上等送国监中,等送北京国子监,读书北京行太仆寺,并知印吏典名数及行移定式。

  本年二月初三日,本部官同各衙门官,具本覆奏。钦该都准议,除北京留守行后军都督府,合设正官左右都督。及都督同知,都督佥事行移兵部铨除,及销除北平布政司,北平按察司,北平都司,经历司官制。并附写今设衙门官制,行移礼部,拘销铸换印信外,前项衙门除顺天府。官员品级照旧外,其馀衙门官员俱照在京官员品级,及照在京,刑部户部,所属北平清吏司都察院,所属北平道俱合改为北京。

  清吏司北京道,再照北京,既照在京设置北京留守行后军都督府,北京行部监寺,所据各衙门官吏知印考满,俱各照依在京官吏知印考满事例一体改覆黜陟,及照资格出身。衙门官制。北京留守行后军都督府。经历司,首领官经历一,员都事二,员吏提控二名,椽史六名,典吏二十四名,吏礼房各二名,户兵刑房各四名,工房三名,承发二名,勘合科二名,架阁库一名,知印一名。北京行部。正官尚书二员,侍郎四员,属官吏。曹清吏司:郎中一员。员外郎一员,主事一员,都吏一名,令史一名,典吏二名。户曹清吏司:郎中一员,员外郎一员,主事一员,都吏一名,令史五名,典吏十名。礼曹清吏司:郎中一员,员外郎一员,主事一员,都吏一名,令史一名,典吏二名。兵曹清吏司郎中一员,员外郎一员,主事一员,都吏一名,令史三名,典吏六名。刑曹清吏司:郎中一员,员外郎二员,主事四员,都吏二名,令史六名,典吏十八名。工曹清吏司:郎中一员,员外郎一员,主事一员,都吏一名,令史二名,典吏四名。照磨所:照磨一员,检校一员,司吏一名,典吏四名。司狱司:司狱一员,狱典二名。勘合科:典吏二名,架阁库吏一名,知印一名。北平府改顺天府,官制品级依旧。详天字北平行太仆寺改北京行太仆寺,官制品级依旧。北京国子监祭酒一员,司业一员,监丞一员,典簿一员,属官博士一员,助教二员,学正一员,学录一员,掌撰一员。

  上 京

  【罗泌路史】

  《夏后氏纪》:命竖该步经大章行纬畅于八极,方以为国,十国而有长,长有师,五长而一师,师十国,州十有二师。州有牧,牧有师于上京。

  【辽史】

  上京临潢府,东汉辽东郡西安平之地。新莽曰:北安平太祖取天梯,别鲁等三山之势,于苇甸射金龊箭以识之,谓之龙眉宫。神册三年城之,名曰皇都。天显十三年更名上京府,曰临潢。涞流河自西北南流,绕京三面,东入于曲江,其北东流为按出河。又有枯河、沙河、黑河、潢河、鸭子河、他鲁河、狼河、苍耳河、车罔子河、卢沟河、阴凉河、猪河、鸳鸯湖,兴国惠民湖,广济湖,监渠,百狗渠。大神淀马盂山,鬼儿山,野鹊山,监山,鉴山,松山,平地松林大斧山,列山,屈劣山,勒得山,唐所封大贺氏勒得王有有墓存焉。户三万六千五百,辖军府州城二十五统,县十。上京太祖创业之地,负山抱海,天险之以为固地,沃宜耕植,水草便畜牧,金龊一箭二百年之基,壮矣。

天显元年,平渤海归,乃展郛郭,建宫室,名以天赞起三大殿,曰:开皇,安德,五銮,中有历代帝王御容,每月朔望节辰忌日,在京文武百官并赴致敬。又於内城东南隅建天雄寺,奉安烈考宣简皇帝遗像。是岁,太祖崩,应天皇后於义节寺,断腕宾太祖陵,即寺建断腕楼,树碑焉。太宗援立晋遣宰相冯道刘煦等,持节具卤簿法服,至此册上太宗,及应天皇后,尊号太宗诏番部,并依汉制御。开皇殿,辟承天门,受礼,因改皇都为上京,城高二丈,不设敌楼,幅员二十七里,门在东曰迎春,曰鹰儿。南曰顺归。西曰金凤,曰西鹰儿,曰南福。其北谓之皇城,高三丈,有楼。橹门东曰安东,南曰大顺,西曰乾德,北曰拱辰,中有大内,内南门曰承天,有楼阁。东门曰东华,西曰西华,此通内出入之所。

正南街东留守司衙次监铁,司次南门龙寺街南曰临潢府,其侧临潢县县西南崇孝寺承天皇后建寺西长泰县,又西天长观,西南国子监,监北孔子庙,庙东节义寺。又西北安国寺,太宗所建寺东齐天皇后故宅,宅东有元妃宅,即法天皇后所建也其南具圣尼寺,绫锦院内省司,院瞻国省司二仓,皆在大内西南,八作司与天雄寺对,南城谓之汉灭,南当横街,各有楼对峙,下列井四,东门之北潞县。又东南与仁县,南门之东回鹘营,回鹘商贩留居上京,置营居之西南同文驿,诸国信使居之,驿西南临潢驿以待夏国使,使驿西福先寺,寺西宣化县,西南定霸县,县西保和县,西门之北易俗县,县东迁辽县。周广顺中胡峤记曰:上京西楼有色屋市四,交易无钱而用,布有绫锦,诸工宦者。

翰林伎术教坊角抵儒僧尼道士中国人,并汾幽蓟为多。宋大中祥符九年,薛映记曰:上京者,中京正北八十里至松山馆,七十里至崇信,九十里至广宁馆,五十里至姚家寨馆,五十里至咸宁馆,三十里度潢水石桥,旁有饶州,唐於契丹尝置饶乐,今渤海人居之。五十里春和馆度黑水河,七十里宣化馆,五十里长秦馆,馆西二十里有佛舍民居,即祖州。又四十里至临潢府,自过崇信馆,乃契丹旧境其南奚地也。入西门,门曰金德,内有临潢馆,子城东门曰顺归,北行至景福门,又至承天门,内有昭德、宣政二殿。与毡庐皆东向,临潢西北二百馀里号凉淀,在馒头山南避暑之处,多丰草,掘地丈馀即有坚水。祖州天成军上节度,东辽右八部,世汶里地,太祖秋猎多於此始置西楼,后因建城号祖州,以高祖照烈皇帝,鲁祖庄敬皇帝,祖考简献皇帝,皇考宣简皇帝,所生之地故名。

灭高二丈,无敌棚,幅员九里,门东曰望京,南曰大夏,西曰液山,北曰兴国,西北隅有内城殿,曰两明,奉安祖考御容曰:二仪以白金铸太祖像,曰黑龙,曰清秘,各有太祖微时兵戈器物,及服御皮毳之款存之,以示后嗣,使勿忘本。内南门曰兴圣丸之门,上有楼阁,东西有角楼,东为州厂解及诸官厂解舍绫锦,院班祗候蕃汉,渤海三百人,供给内府。取索东南横街四隅有楼对峙,下连市四东长霸县,西咸宁县,有祖山,山有太祖天皇帝庙,御靴尚存。又有龙门,黎谷液山液泉白马独名天梯之山水则南沙河,西液泉太祖陵鉴山为殿曰明殿,殿南岭有膳堂,以备时祭。门曰黑龙,东偏有圣纵殿,立碑述太祖游猎之事,殿东有楼,立碑以纪太祖创业之功。皆在州西五里兵卫,志太祖建皇都于临潢府,太宗定晋,晋主石敬塘来献十六城,乃定四京,改皇都为上京。有丁一十六万七千二百。

  【金史】

  《地理志》:太祖武元皇帝天辅六年春,建上京曰会宁府,为上京其辽之。上京改作北京。先是女真之初无城郭,止呼曰皇帝寨,国相寨,太子庄至是改焉。置三省六部,尹贰曹属,仍令左丞相陈王兀室,撰女真字以行。金之壤地封疆,东拯吉里迷兀的改诸野人之境,北自蒲兴路之北三千馀里,火鲁火疃,谋克地为边,右旋入泰州婆卢火所浚界壕,而西经临潢金山,跨庆桓抚昌净州之北,出天山外,包东胜,接西夏,逾黄河,复西历葭州,及米脂寨,出临洮府,会州积石之外,与生羌地相错,复自积石诸山之南,左折而东,逾洮州,越监川、堡循渭至大散关,北并山入京兆络州南,以唐邓西南皆四十里,取淮之中流为界,而与宋为表里,袭辽制建五京,置十四总管府,是为十九路,其间散府九节,镇三十六,防御郡二十二,刺史郡七十三,军十有六,县六百三十二,后复尽升军为州,或升城堡寨镇为县。是以金之京府州,凡百七十九县,加於旧五十一城,寨堡关百二十二,镇四百八十八,虽真与定危亡之所废置,既归大元,或有因之者,故凡可考必尽著之,其所不载则阙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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