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书考索卷二十五

群书考索卷二十五

  羣书考索别集卷十七

<子部,类书类,群书考索>

  钦定四库全书

  羣书考索别集卷十八  宋 章如愚 撰人臣门

  三公

  仲山甫以冡宰兼太保问烝民诗觧云仲山甫盖以冡宰兼太保何以知之曰其言式是百辟则是为宰相可知其曰保兹天子王躬是保则是为太保可知此正召康公之旧职【文公】

  禹以司空行宰相禹以司空行宰相事汝平水土则是司空之职惟时懋哉则又勉以行百揆之事【同前】后世官职紊杂三公三孤以师道辅佐天子本是加官周公以太师兼宰相召公以太保兼宗伯是以加官而兼宰相之职也后世官职益紊今遂以三公三孤之官如阶官贴职之类不复有师保之任论道经邦之责矣旧来犹是文臣之有勲徳重望者方得除此以其有辅教天子之名故也后世或以诸王子或以武臣为之既是天子之子与武臣岂可任师保之责邪讹谬承袭不复之正祖宗之法除三公三孤者必须建节加检校太子少保少师之类然后除开府仪同三司既除开府然后除三孤三公南渡以来如张韩刘岳诸武臣犹是如此今则不然既建节后便抹过检校径除开府至三孤三公矣

  宋朝除授之制文官自金紫光禄大夫补特进府仪同三司然后加三公三少如富韩诸公是如此宋朝置三太三少官而无司徒司马司空之三公然韩杜诸公有兼司徒司空又有守司徒司空者皆不可晓神宗赠韩魏公尚书令令后世不得更加侍中中书以为制盖已前赠者皆是以中书令兼尚书令神宗特赠尚书令者其礼极重宋朝惟韩魏公【同上】

  古者以道义辅君周官乃孔氏书说得三公三孤六卿极分眀汉儒皆不知只见伏生书多说司徒司马司空遂以此为三公不知此只是六卿之半武王初是诸侯故只有此三官又其他篇说此三官者皆是训诰诸侯之词如三郊三遂亦是用天子之半伏生书只顾命挑得三公三孤六卿齐整如曰太保及芮伯彤伯毕公衞侯毛公召公与毕公毛公是三公芮伯彤伯衞侯是三孤太保是冡宰芮伯是司徒衞侯是康叔为司防所以康诰中多说刑三公只是以道之保王者无职事官属却下行六卿事【汉时太傅亦无属官 书说】

  后世置兼官之失古者诸侯之国只置得司徒司焉司空三卿惟天子方得置三公三少六卿牧誓立政所说周家是时方为诸侯故不及三公三少及周官篇所说则周是时已得天下矣三公三少本以师道傅佐天子乃是加官周公以太师兼冡宰召公以太保兼冡宰是以加官而兼宰相之职也后世官职益紊今遂以三公三少之官为阶官不复有师保之任论道经邦之责矣【书说】

  三省

  三省始扵汉魏侍中中书尚书三省起扵何时侍中汉时置多是侍衞人主或执唾壶虎子之属行幸则从参错扵宦官之间其初职甚防縁日与人主相亲故浸以用事而权日重尚书只是管开拆羣臣书奏【又云宰相如州府之都吏尚书如开拆司管进呈文字】凡四方奏状皆由之以达其初亦甚防只是如今之尚食尚衣尚辇尚药之类亦縁居中用事所以权日重汉武帝逰宴内廷以外廷逺故置中尚书以宦者为之久与人主亲狎故其权愈重后来洪恭石显皆以中尚书居中用事而擅权也及光武即位政事不任三公而归台阁即尚书閤即禁中也三公皆拥虚器凡天下事尽入中尚书行下三公或又不经由三公径行下九卿而三公之权反不如九卿矣所以汉世宦者弄权用事曺操开魏王府未敢即拟朝廷置中书遂置秘书监及簒汉遂置中书监所以荀勉由中书迁尚书监人贺之勉曰夺我鳯凰池诸君何贺邪盖尚书又不如中书之居中用事亲宻也问侍中是时为何官曰黄门监即今之门下省也左右散骑常侍皆黄门监之属也问省字何义曰省即禁也以前谓之禁避魏元后父讳遂为省犹今言省中禁中也【书说】

  唐及宋朝体统分合唐初每事先经由中书省中书做定将上得防再下中书中书付门下或有未当则门下急驳又上中书中书又将上得防再下中书中书又下门下若事可行门下即下尚书省尚书省但主书填奉行而已故中书之权独重宋朝亦最重中书盖以造命可否进退皆由之也门下虽有缴驳依旧经由中书故中书权独重及神宗皇帝仿唐六典三省皆依此制而事多稽滞故渡江以来执政事皆归一独诸司吏曺【二十四曺】依旧分头各属三省吏人自分所属而其上之纲领则不分也【旧时三省事各自由不相侵越不相闻知中书自理防中书事尚书自理防尚书事门下自理防门下事】如有除授则宰执同共议定当笔宰执判过下中书吏人做上去再下中书中书下门下门下下尚书尚书行给舎缴驳犹州郡行下事须幕职官佥押如有不是得以论执中书行下门下皆用门下省官属佥押事有未当则官属得以执奏【文公语録】

  宰相

  在公进贤退不肖之心宰相只是一个进贤退不肖若着一毫私心便不得前軰尝言做宰相只要辨一片心辨一双眼心公则能进贤退不肖眼眀则能识得贤不肖此两言说尽做宰相之道只怕其所好者未必真贤其所恶者未必真不肖耳【同上】

  今日只用牢笼之术今之为相者朝夕疲精神扵应接书问之间更何暇理防国事世俗之论遂以此为相业然只是牢笼人住在那里今日一见眀日一请或住半年周嵗或住数月必不得已而后与之其人亦以为宰相之顾我厚令我得好差遣而去贤愚同滞举世以为当然有一人焉畧欲分别善恶杜絶于请分诸门扵部中已得以免应接之烦稍留心国事则人争非之矣【同上】

  天官统六卿之职周之天官统六卿之职亦是提起大纲至其他卿则一人理一事然天官之职至扵阉寺宫嫔之大鱼盐之属无不领之【同上】

  天官之职非大其心者不为天官之职是总五官者若其心不大如何包得许多事且冡宰内自王之饮食衣服外至五官庶事自大至小自本至末千头万绪若不是大其心者区防应副事到面前便且区防不下况扵先事措置思患预防是省多少精神所以记得此复忘彼【同上】

  人主之职在论相人主以论相为职宰相以正君为职二者各得其职然后体统正朝廷尊天下之政必出扵一而无多门之弊茍当论相者求其适已而不求其正已取其可爱而不取其可畏则人主失其职

  矣当正君者不以献可替否为事而以趋和承

  意为能不以经世宰物为心而以容身固宠为术则宰相失其职矣二者交失其职是以体统不正纲纪不立而左右近习皆得以窃弄威权卖官鬻狱使政体日乱国势日卑虽有非常之祸伏扵冥冥之中而上恬下熙亦莫知以为虑者【光宗朝乙酉拟上封事 文公】宰相天下之纪纲一家则有一家之纪纲一国则有一国之纪纲若乃乡总扵县县总扵州州总扵诸路诸路总扵台省台省总扵宰相而宰相兼统众职以与天子相可否而出政令此则天下之纲纪也【孝宗庚子封事文公】辅相当选刚眀正直之人选任大臣必得刚眀公正之人而后可其所以常不得如此之人而反容鄙夫之窃位者非有他也直以一念之间未撤其私邪之蔽而燕好之私便嬖之流不能尽由法度若得刚眀公正之人以为辅相则恐有妨吾之事害吾之人而不得肆是以选论之际常先挑摈此等寘之度外而后取凡疲懦软熟平日不敢直言正色之人而揣摩之又扵其中得其至庸极陋决可保其不至扵有所妨者然后举而加之扵位是以除书未出而物色先定姓名未显而中外已逆知其非天下第一流矣

  大臣虑四方客有为固始尉言淮甸无备甚先生曰大臣虑四方若位居宰相也须虑周四方始得如今宰相思量得一邉便全然掉去那邉如人为一家之长一家上下也须常常都系拴在自家心下始得【文公】

  宰相择长官长官择具僚方今朝廷只消置二相三参政兼六曺【如吏兼礼户兼工兵兼刑】枢宻可罢如此则事易达又如宰相择长官长官却择具寮今铨曺注拟小官繁剧而又不择贤便每道则令监司差除亦好每道仍只用一个监司【同上】

  今日立对之非古者三公坐而论道方可仔细说得如今莫说教宰执坐然奏对之时顷刻即退所有文字懐扵袖间只说得几句便将文字对上宣读过那得仔细指防且说无坐位也须有个案子合开展在上指书利害上亦知得仔细看如今顷刻便退君臣如何得同心理防事【同上】

  当以进贤退奸为职夫杜门自守孤立无朋者此一介之行也延纳贤能黜退奸险合天下之人以济天下之事者宰相之职也奚必以无党者为是而有党者为非哉【文公与留丞相书】

  广资天下之才今者进位扵辅相之列则所资扵天下之才者益众而所进退扵天下之才者益重若但以前日进退官属者取之恐天下之士所以望扵眀公者有未厌也【同上】

  正心以正君愿深考圣贤所之正非孔子子思孟程之书不列扵前晨览夜观穷其防趣而反诸身以求天理之所在既以自正其心而推之以正君心又推而见扵言语政事之间以正天下之心则眀公之功名徳业且将与三代王佐比隆而近世所谓名相者其规模盖不足道【文公与汪尚书】

  正已以正人广引人才勤政已开使凡政事之出扵我者无一疵之可指则上以正君下以正人将无所求而不得如其不然则事之小不正者积之之多亦足以害吾之大正使至大至刚之气日有所屈扵中而徳望威名日有所损扵外是则且将见正扵人之不暇尚何望其能有正君定国之功哉【文公荅梁丞相书】

  勤劳以辅政况今祖宗之雠耻未报文武之境土未复主上忧劳惕厉未尝一日忘北向之志而民贫兵怨中外空虚纲纪陵夷风俗败坏政使风调雨节时和嵗丰尚不可谓之无事况其饥馑狼狈至扵如此为大臣者乃不爱惜分隂勤劳庶务如周公之坐以待旦如武侯之经事综物以成上意之所欲为者顾欲从容偃仰玩嵗愒日以侥幸目前之无事殊不知如此不已祸本日深【文公上宰相书】

  尽公以断事扵天下之事有可否则断以公道而勿牵扵内顾偏听之私扵天下之议论有从违则开以诚心而勿误以阳开隂阖之计则庻乎徳业盛大表里光眀中外逺迩心大诚服【文公与留丞相书】

  当有度量心术有度量则宜有以容议论之异同有心术则宜有以辨人才之邪正欲成天下之务则必从善去恶进贤退奸然后可以有济【文公荅周益公书】相天下者犹梓人梓人委羣才防众工左执引右执杖而中防焉彼斧者奔而右锯者趍而左斤者听刀者削其不胜任者退之大厦既成则书其姓字凡执用之工不在列亦犹相天下者条其纪纲而盈缩焉齐其法制而整顿焉择天下之士使称其职居天下之人使安其业能者进之不能者退之然后相道得而万国理矣天下举首而望曰吾相之功也后之人循迹而慕曰彼相之才也其执事之勤劳而不得纪焉【栁文】

  为相规模陈平之所以宰社者宰天下也曺参之所以相齐者相天下也【郑季汉论】

  宰相职在任人用一人当天下受其福否则或受其祸用一人当天下合而誉之否则共指而嫉之用一人否与当未可知也相与语曰某由扵其所嫉也一人焉显防扵上或曰某之才无以异扵我也何以先我而甄用乎一人焉失职扵下或曰某之才过人如此逺虑是也何独流落不遇乎举天下祸福惨舒毁誉恩怨之端一归之相万货之低昂不同价而相为之权衡万口之咸酸不同嗜而相为之剂量万形之妍丑不同状而相为之氷鉴也此固徇权喜势之所贪而爱天下者之所深思极虑而不可易也【郑湜】

  得人才不若得一相夫得百骐骥不若得一伯乐得百太阿不若得一瓯冶百骐骥有时而瘏劣百太阿有时而毁缺若伯乐瓯冶存则举天下之良马良劒何求而不得哉房魏二公太宗之伯乐瓯冶也当文皇时天下贤士大夫一才一能毕登扵朝亦由二公啓沃荐引扵上而任用之所以能称其职而世之谈良相者止曰房杜而不言房魏者何哉房乔起扵佐命平定天下辅成太平二十余年百度修举其功固大矣如晦与房乔与掌朝政其功不及房矣魏公得用知无不为政事小大罔有不论正观太平之功魏公之功最居多而言者不曰房魏而曰房杜者当太宗即位之初房杜执政天下喜见太平之功及天下已久天下之人酣乐太宗之徳化而功不复归扵臣下是庖人调鼎而不可食之时也故世不曰房魏焉然迹其行事考其实效魏公才智在杜之上而规模显扵房故曰房魏二公太宗之伯乐瓯冶也【唐史发潜】

  宰相所以平天下伊尹之相汤曰阿衡周公之相周曰太宰衡者所以权万物之轻重而归扵平宰者所以制百药之多寡而适扵和惟其和平而已【秦少防】

  宰相当择之精任之久昔者三代之相伊尹傅说周公之徒皆终身而不易萧何相汉以终身为未足使择其自代者故海内以安是以知宰相之任择之不可不精任之不可不久也【詹叔父论】

  政权不可不在宰相政权不可一日不在朝廷不在朝廷则在台阁不在台阁则在宫闱在朝廷则治在台阁则乱在宫闱则亡国家之兴亡治乱皆本诸此田蚡招徕賔客荐进人才起家至二千石在当时固不免専权之失使武帝以蚡所用多非其人则选择一相委任责成亦奚不可奈何帝不能自欲揽威福之柄归之一己然聪眀有所不逮则耳目必有所寄故置加官及尚书之属自此宰相之权愈轻矣【陈季雅】

  宰相当公心用贤崔祐甫举吏无间亲旧不亦贤乎然一人之亲旧有限而天下之才无穷宰相之职朝夕为天下求才焉考民謡听士论莹心鉴以待之则四海九州皆吾兄弟也又何拘亲戚而始悉其才行耶【石唐发挥】大臣以身主天下之议昔庆厯初间仁祖厌西师之久民罢用惫思正百度以修太平是时罢磨勘以别能否减任子以除滥官易监司以澄汰羣吏者以范文正公主之耳熙寜初神宗以大有为之志欲理财治兵强中国以威四夷是时制置条例更张法度一新当世之务以荆公主之尔元祐初宣仁知百姓困扵新法之不便欲复祖宗之制以与天下休息是时黜聚敛深刻之吏力引元老以洗除新法以温公主之尔范公防党习方兴之际而欲塞小人侥幸之路力如此其难也荆公当众君子交攻力争之际而独持胜绍述之论以议其后变如此其难测也然范公慨然独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为己任荆公自谓人臣不当避天下之怨使怨皆归已然后为尽忠扵国温公急扵救患难以国事未有所付为急虽荆公用心过差戾世述道不可班二公要之皆不以得丧毁誉死生一动其心然后以其身任天下之责力主其议而无所畏避也【郑湜】仆射中书尚书名义礼曰仆人师扶左射人师扶右【即周官太仆之职】君薨以是举仆射之名盖起扵此以其朝夕亲近人主后世承误辄失其真遂以为宰相之号如侍中中书令尚书令亦是如此侍中秦官汉因之多是侍衞人主行则参错扵宦官之间其初犹以儒者为之如武帝时孔安国为侍中尝掌唾壶是也以其日与人主相亲故侵以用事尚书是掌羣臣书奏如州郡开拆司管进呈文字凡四方章奏皆由之以达其初亦甚微只如尚衣尚食尚辇尚药之类亦縁居中用事所以权重中书因汉武帝逰宴后庭去外庭逺始用宦者典事谓之中书谒者置令仆射尤与人主亲狎故其权愈重元帝时洪恭为令石显为仆射尝权倾内外及光武即位政事不任三公而尽归台阁三公皆拥虚器凡天下之事尽入扵中书凡见后汉羣臣章奏首云臣某奏言尚书犹今言上书殿下陛下之类虽是不敢指斥而言亦足以见其居要地而秉重权矣当时事无巨细皆是尚书行下三公或不经由三公径下九卿故在东汉时不惟尚书之权重九卿之权亦重者此也曺操开魏王府未敢即仿朝廷建官但置秘书令簒汉之后始改为中书监以其素承宠任故荀勉自中书迁尚书监人贺之勉曰夺我鳯凰池诸君何贺耶西汉时中书之权重东汉时尚书之职重至此则中书之权复重而尚书之权渐轻矣【文公语録】

  百揆朝官之长周官言内有百揆四岳则百揆是朝廷官之长四岳乃管领十二牧者也四岳通九官十二牧为二十有二人则四岳为一人矣【同上】

  古今兼官之制禹以司空宅百揆犹周以六卿兼三公今以户部侍郎平章事【同上】

  虞周皆是兼官问禹自司空宅百揆曰是以司空宅百揆如周之六卿兼三公也舜之言曰汝平水土是说司空事惟时懋哉是说百揆事【同上】

  宋朝官制沿革之因旧制门下省有侍中有门下侍郎中书省有中书令中书侍郎改官制神宗除去侍中中书令只置门下中书侍郎后并尚书左右丞门下中书侍郎四员为参政官或云始者昭文馆大学士兼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富郑公等为之后改为左右仆射则蔡京王黼首居是选及改为左右丞相则某人等为之名愈正而人愈不逮前亦何预名事曰只是实不正使名既正而实亦正岂不尤佳又曰人言王安石以正名之说立致祸乱且正名是孔子之言如何便道王安石说得不是使其名果正岂不更佳【同上】

  执政

  执政偏私之过蔡元道所为祖宗官制旧典他只惩创后来之祸皆归咎祖宗不合轻改官制遂事事以祖宗官制为是便说此是百王不可易之大典殊不知后来所以放行逾越任用小人自是执法者偏私何关改官制事如武臣诸节度副总管诸使所以恩礼隆异俸给优厚者盖太祖初夺诸镇兵权恐其谋叛故置诸节度使隆恩异数极其优厚以收其心而杜其异志及太宗真宗以后则此辈或已老死又无兵权后来除授者自可杀其礼数减其俸给降其事权而犹袭一时权宜茍且之制为子孙不可易之常典岂不过哉然祖宗时放行极艰其选不过一二人二三人后来小人用事凡宰相除罢及武臣宠幸宦者之徒无不得之实法制不善有以啓之耳及经变故乃追咎轻越祖宗法度之过殊不知此既开其可入之涂彼孰不为可入之涂以求合乎【文公语録】

  枢宻使

  宋朝因仍五代旧制检校开府以上便得文官文臣为枢宻使枢宻直学士者防子反得武官如富郑公家子弟有为武官者是也五代以武官为枢宻使武臣或不识字故置枢宻直学士令文臣为以辅之故奏子皆得武臣宋朝因而不废【文公语録】

  有掌兵名无发兵实宋朝祖宗积累之深无意外仓卒之变惟无意外之变所以都不为意外之防且如而今枢宻号为典兵仓卒之际要得一马使也没讨防今枢宻要发兵须用去御前画防下殿前司然后可发若有急事变如何待得许多节次汉三公都带司及将军所以仓卒之际使出得主立得事扶得倾危今幸然无意外之变若或有之枢宻且仓卒下手未得【同上】今无冦忠愍髙武烈之伦任国政者不闻有冦忠愍之谋典宿衞者不闻有髙武烈之请使将军惰心三军觧体敌骑横突深入两淮兵少而敌益强事急而粮已匮扵戒严未及两月而募兵科借之祸已萌矣【文公与黄枢宻书】

  侍从

  从班贤否杂用之弊从班之中贤否犹杂至有终嵗缄黙不闻一言以禆圣听者顾亦随羣逐队排连攅补其杰黠者乃敢造为飞语立横议扵臣前所陈者而宰相畏其凶熖反挠公议而从之台谏亦不敢闻扵陛下以请其罪盖其为患日久矣【孝宗朝戊申封事 文公】朝廷轻任之失夫以至庸之材当至轻之任虽名为大臣而其实不过供给唯诺奉行文书以求不任事安坐资给如吏卒之为而已求其有以辅圣徳禆圣政而振纪纲不待智者而知其必不也下此一等则惟有作奸欺植党与纳货赂以浊乱陛下之朝廷耳盖自其为台谏为侍从而其选任如此其后又择其尤碌碌者而登用之亦无怪乎常不得天下之贤材而属任之也【同前】

  当遴选醇儒国家设官分职以熈庶事其迁进之序选用之方虽甚细防莫不有法而况次对之官班通禁近其自内而除者犹有嵗月之限在外而擢者必以劳効而陞从昔以来未尝轻授至扵经帷则又仰关帝学在今初政尤所当先必得醇儒使任其职然后有以发挥道要感格君心大眀谨始之规以为出治之本尤不可以不遴其选也【寜宗朝辞免奏状 文公】

  给舎

  后省封驳之职纳言之官如汉侍中今给事中朝廷诰令先过后省可以封驳【文公语録】

  给事中给事外给事宋初置时盖欲其在内给事或差除有不当用舍有不是便要在上面安顿了不欲其宣受扵外今则不然或有除授小报才出应逺近皆知给舎方缴驳乃是给事外也【同上】

  公议所在君虽以制命为职然必谋之大臣参之给舎使之佥议以求公议之所在然后扬于王庭眀出命令而施行之【孝宗朝戊申封事 文公】

  宰相选士为给谏宰相得以尽其献可替否之志而行其经世宰物之公而又公选天下直谅敢言之士便为台谏给舎以参其议论使吾腹心耳目之寄常在扵贤士大夫而不在扵羣小陟罚臧否之柄常在扵廊庙而不出扵私门如此而主威不立国势不强纲维不举刑政不清民力不裕军政不修者臣不信也【光宗时己酉封事 文公】

  台谏

  当用天下第一流今则所谓负刚大之气者且先一笔勾断秤停得到第四五等人气宇厌厌布列台谏如何得事成故某向谓姓名未出而内外已知其为非天下第一等流矣【文公语録】

  言事当勇萧果卿初除御史虞丞相意也人或贺之萧喟然曰彼见吾隤隤然我不能言而以是防我也其轻我甚矣不数日首论其党遂并攻之论者服其勇云【文公与张元善书】

  宰相当主言责前年逐二谏官去年逐一御史近闻又逐一谏官矣上下不交而天下将至扵无邦丞相不此之虑而虑士大夫之为党其亦误矣【文公与留丞相书】出谏臣非美事忠士大夫以言见逐非国家美事深使幽隠之贤难自进耳【文公荅林友之】

  台谏缄黙之过其有初自小官擢为台谏三四年间趍和承意不能建眀一事则年除嵗迁至极其选【孝宗朝戊申封事 文公】

  是非不敢言盖事理只有一个是非今朝廷之上不敢辨别这是非如宰相固不欲逆上意亦不欲忤宰相意今聚天下之不敢言是非者在朝廷又择其不敢言人甚者为台谏习以成风如何做得【文公语録】

  汉唐台谏抗直汉唐时御史弹劾人多抗声直数其罪扵殿上又如要劾某人先榜扵门下直指其名不许入朝这须是如此如今要说一事要去一人千委万丐多方为计而后敢说说且不尽【同上】

  谏身过不若谏心过谏君过臣子之下防也夫自古圣主眀王曷甞不倚谏臣以拂其过今乃以谏过为臣子之下防无乃钳忠臣之口结义士之舌使上之人饰非而拒谏欤曰非也过固人主之不免谏亦人臣之当为然遏水扵滔天之后孰若遏之扵防防之始扑火扵燎原之时孰若扑之扵荧荧之初后之谏臣谏人主之身过而不谏人主之心过夫身过之过白心过之过防自其防而砭之则易及其白而药之则难皐防之吁咈伊傅之警戒未尝俟其君之过昭灼于外而后言也芽蘖之萌固以勦而絶之矣而人有徳义以浇其内礼法以绳其外是以无污轮之劳无牵裾之诤无折槛之呼而人主之过已潜消扵冥冥之中矣后世之君固有志扵唐虞三代之君然知正君之身而不知正君之心知淑君之政而不知淑君之徳是以制诰之差赏罚之谬刑法之酷暴于中外然后纷纷纭纭争以颊舌白简之弹至于数十章皂嚢之上至于数千言吁亦晚矣【陈同父】

  谏臣抑宰相阳城欲壊白麻而徳宗不相裴延龄李甘欲裂诏书而文宗不相郑注【诚斋】

  谏臣当在左右天子所尊而听者宰相也然接之有时不得数日乆矣唯谏臣随宰相入奏事奏已宰相退归中书盖常然矣至扵谏官出入言动常朝缀取早暮相亲未闻所当退也如此则事之得失早思之不待暮以言可也暮思之不待越宿而以言可也不谕则极辨之可也屡进陈之冝莫若此之详且实也虽有邪人庸人莫得而一焉今谏官之见亦有间矣其不能朝夕上下人亦眀矣禁中之与居妇子而已矣舍是则寺人而已耳庸者邪者而已其扵冥冥之间议论之际岂不易行其间哉如此则吾见今日两府谏官之危而未见国家天下之安也【曽南丰】

  御史责人亦当自责责人非难责已为难御史责人者也将相大臣非其人百官有司失其职天下之有败法乱纪服防搜慝者御史皆得以责之然则御史独无责乎哉居其位有所不知知之有所不言言之有所不行行之而君子病焉小人幸也此御史之责也御史虽不自责天下得以责之惟其不难扵责已则施扵责人能称其任矣【曽肇】

  御史君有佚豫失徳悖乱亡道荒政咈谏废忠慢贤御史府得以谏责之相有依违顺防蔽上罔下贪宠忘谏専福作威御史府得以纠绳之将有凶悍不顺恃武肆害玩兵弃战暴刑毒民御史府得以弹劾之君至尊也相与将至贵也且得谏责纠劾之余可知也【石守道】一台之重夫骨鲠介特蹇谔自立谠言直气不畏强豪者之为御史故一台之望足以仪四方也一台之威足以绳百僚也一台之属足以振万事也一台之贵足以重朝廷也故国家有大蠧可得而去也郡国有大好可得而接也天下之大利害生民之大休戚百官之大废置群吏之黜陟皆得督视而劾闻焉

  重台谏古人设官必重台谏之权者非重台谏也重台谏所以重朝廷也在汉光武时与百官絶席而当时号独坐者在唐宪宗时有使百官避道而当时号为龙街者夫入也而使百官絶席出也而使百官避道是果何意哉岂非重其权所以使人有畏耶【蘓总】

  台谏权轻人无畏心今日之所恃以折天下奸雄之心者亦固有在然不可以轻其权而使人无畏心人而至扵无所畏则亦何所不至夫朝廷欲自便而以台谏为长员官吏无所惮而以台谏为文具则亦何以台谏为哉盖古者讥诃之权在台谏而后世进退台谏之权在权贵夫人之所望扳援而进者固奔走之不暇惟所欲言则借台谏之重以言之惟所欲去则假台谏之权以去之事有关扵权贵者甘为立仗马而已至扵今日而一章眀日而一疏不过以细谨责天下之士以薄刻恐天下之吏闺门之细故乡党之防累烦紊屑徒厌人听夫是以所言皆权贵之所指所去皆权贵之所忌昔先朝有为台官者上谓之曰朕不欲台谏奉行宰相风防则对曰臣非惟不欲奉行宰相风防亦不欲奉行陛下风防壮哉斯言台谏皆若而人也则台纲之不振无是理也【同上】

  侍臣谏臣负紫荷槖夹玉皇香案以备清问之顾问者天子之侍臣也簮獬豸冠撄万乗龙鳞以张天下之胆目者天子之谏臣也朝廷清眀公道振立则一政事之得失不独谏臣能言之而侍臣亦能言之一用舎之当否不独谏官能规之而侍臣亦皆规之【同上】

  监司守令

  监司不可过为寛厚今为一路之州县不知其几为州县之官吏不知其几州则守也倅也下扵此则曺掾也县则令也丞也下扵此则簿尉也天下之人不皆无皆不肖某人何人也仁可以治民也才可以辨事也亷可以率俗也吾举之吾君用之夫呜乎而不劝某人何人也贪汚也阘茸也裒敛以奉上位也奸巧以媚要势也吾按之吾君殛之夫乌乎而不警一言而人以为劝一言而人以为警夫是以无负扵风采之寄今且不然所举之人某为亲旧也某为权势也一嵗之出按者凡防州县之所厯者凡防以谩不可校之簿书与夫不切之讼谍纷乎其前彼其心虽知其吏之不法而当按则曰某人某之子弟也某人某之亲故也某人某之所尝属托也吾何忍按焉人且从而称之曰是寛厚长者之为监司者也夫寛厚长者固士大夫之美名而为天子风采之任则亦何用乎此【同上】

  逺地之守当择广南之地去京师尤逺瘴疠虫毒种种秽恶内地之人南辕越岭不啻斥逐必罪戾孱庸不得已而后膺其选而又地产珍竒掌握之物足富数世疆域旷邈按察稀临宫阙万里赴诉莫及则无聊汨没之人何惮而不为贿乎厯尽交广之间民獠多叛职由此也贾父来晚之歌尹来杀我之诮人情大可见矣选任守臣可不戒哉【吴阙】

  善政所感政之善恶有感扵物者亦有感扵人者蝗避中牟鳯集頴川九江得人而去猛虎潮阳得人而去鳄鱼善政感物者也米以王涣而通粟以李岘而贱有李勉则夷舶来有薛公则鱼盐至善政感人者也

  二千石善政吾闻风行扵上而水波此天下之至文仁形扵心而民服此天下之善化岂可以多为令而病民慢自设扵险而病民诈也九转丹砂防铁成金两汉循吏铸顽成仁我简易则民肃我平易则民亲今使髙安之农养生扵桁杨之外珥笔扵教讼者问孝之章婺耳鎻亢者深春耕之耒卖私鬭之刀劒以为牛羞淫祠之樽爼以养亲虽承平百年雨露渗漉非二千石所以教人者乎【黄山谷】

  善政即为汉之循吏夫猛而不害善良寛而不长奸宄虽两汉循吏不过如此萍乡邑里之间鸱枭且为鳯凰稂莠皆化为嘉谷矣【同上】

  守令不任事夫食人之食者任人之责衣人之衣者懐人之忧朝廷以十万户付之一守以百里地委之一令元元之休戚系焉一时之丰耗系焉不知惧此而寅縁为奸亦勿思之甚且设官置吏本以为民今也为民父母而反有以蠧民民何所望耶然士方未仕之时兾得寸禄以有为迨夫嵗月之积家温食饱则平日志愿一皆没没吁可叹哉【严谷】

  吏为民之乳牧嵗当旱歉羣情嗸嗸绥静抚摩尚虞多事倘贪吏复从而蹙削之是子方啼饥而乳之嚣者复夺其食牛方奔喘而牧之悍者复疾其鞭则其转就羸残而激成触其势所必至焉耳人君保民均扵保子爱民甚扵爱牛而为之乳与牧者实寄诸吏

  良吏贪吏良吏出为徳星则虽齐嵗方艰而民懐父母之恋贪政肆为硕防则虽魏麦可食而民兴逝去之思吏赃吏者人心之巨蠧也芟其根而毋使之蔓伐其枝而毋使之萌布满郡县者皆羔羊素丝之节牧养生民者无苛政猛虎之嫌

  官吏之弊然以风霜之评议者未必畏朝夕之诛求者每自若贪婪狼狈疾险鸷猛  肆贪暴之毒长告讦之风以词讼为兴利之门以狱犴为论财之府 快意扵常刑之外横取于经赋之余以慈祥恺悌为姑息以刻剥惨毒为整办议论习尚日趍扵薄似非清眀圣时所宜有也

  羣书考索别集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羣书考索别集卷十九  宋 章如愚 撰士门

  科举

  古者教民而賔兴盖先王之世教民以徳行道义而賔兴之故士谨其言行则有得禄之道然圣人之意则以为君子亦修其在我者而已其得与不得非所计也故曰禄在其中岂真教之以是而求禄哉呜呼三代之时先王之法行扵上者既如彼圣人之教行扵下者又如此是虽欲人材之不成风俗之不厚盖亦不可得已正使士之不贤者或不免扵外慕有司之不眀者或不足以得人然其所以相求者盖犹出扵修身谨行之意一得其人则其法固万世不易之良法也【语或问】科举始扵隋唐隋炀帝始置科举之法彼惟豪杰特起而一天下之难也故以科举销天下英雄之气唐兴革隋之弊独此不改然犹有辟举法故唐之人物亦有可称也

  后世専以词艺取人后世専以词艺取人而不考其言行之素使士以贤者犹不免急扵彼而缓扵此有司之良者每恨无以必得行谊才业之人而其不贤且良者则固皆以为当然而不之怪也然则人才风俗之所成就又安得不愧扵古上之人亦何重扵此而不之革哉【语或问】

  科举夺人本心科举累人不浅人多为此所夺但有父母在仰事俯育不得不资扵此故不可不勉尔其实甚夺人志【文公语録】

  不可使科举之心胜士人先要分别科举与读书孰轻孰重若读书上有七分志科举上有三分犹可若科举七分读书三分将来必被他胜却况此志全是科举所以到老全使不着盖不关为已也圣人教人只是为已【同上】

  当先变经论策之式今科举之弊极矣如乡举里选之法此是第一义今不行只就科举法中区防且变着如今经义格子使天下士子各通五经大义一举试春秋一举试二礼一举试易诗书禁懐挟出题目使冩出注疏与诸家之说而断以已意防论则试以时务如礼乐兵刑之属如此亦不为无益欲格奔竞之弊则均诸州之觧额稍损太学之额太学则罢月书季攷之法皆限之以省试独取经眀行修之人如此亦庻几矣【同上】当専以经学取人常欲作一科举法今之诗赋实为无用经义则未离于说经但变其虚浮之格如近古义直述大意遂立科取人以易诗书为一类二礼为一类春秋三为一类如子年以易诗书取人则以前三年举天下皆理防此三经夘年以二礼取人则以前三年举天下皆理防此二经午年以春秋三取人则以前三年举天下皆理防此春秋三如易诗书稍易理防故先用此一类取人如是周而复始其每举所出防论皆有定所如某书出论某书出防如天文地理乐律之类皆指定令学习而用以为题【同上】

  今日立法之弊今日学校科举不成法上之人分眀以盗贼遇士士亦分眀以盗贼自防鼓噪作閙以相迫脇非盗贼而何欲治之无他只是严挟书义之禁不许继烛少间自沙汰一半不是秀才底自不敢来虽无沙汰之名而有其实【同前】

  古者士有定志古者学校选举之法始扵乡党而夺扵国都教之以徳行道义而兴其贤者者盖其所以居之者无异路是以士有定志而无外慕早夜孜孜惟惧徳业之不修而不忧爵禄之未至夫子所谓言寡尤行寡悔禄在其中孟子所谓修其天爵而人爵从之盖谓此也【学校贡举私议】

  古今取士之殊夫古之人教民以徳行道艺而兴其贤者者其法备而意深矣今之为法不然其教之之详取之之审反覆澄汰至于再三而其具不越乎无用之空言而已深求其意虽或亦将有赖扵其用然彼知但为无用之空言而便足以要吾之爵禄则又何暇复思吾之所以取彼者其意为何如哉【文公建昌军进士题名集】

  厯代选举之法若舜之命司徒以敷五教命典乐以教胃子皆此意也至扵成周而法始大备故其人材之盛风俗之美后世莫及之汉室之初尚有遗法其选举之目必以敬长上顺乡里肃政教出入不悖所闻为称首魏晋以来虽不及古然其九品中正之法犹为近之及至隋唐遂専以文词取士而尚徳之举不复见矣积至扵今流弊已极其势不可以不忘【文公贡举学校私议】

  宋朝始専以文艺官材取士之法三代尚矣汉魏以来至扵晋唐郡国选举公府辟召其法不同然上之所取乎下者其路博故下之所学以待问者亦各有所以而不専扵文艺之一长也至宋朝始専以进士入官虽间设科目如所谓贤良方正博学宏词者然不亦过文艺而已夫文者士之末其在君子小人无常分士或懐负道徳而不能此与虽而耻不屑就者国家安得而用之耶【文公防问】

  国朝取士非古法国朝官材取士之法进士而已虽间设科目如所谓贤良方正博学宏词者特以疑文隠义困扵所不知如此则贤且良矣至扵博学宏词自命而试扵礼部者则又可笑盖迟眀褁饭掲箧而坐扵省门以竢漏啓钥而入视所命题退发箧搜之则其中古今事目次辑鳞比而亦有成章矣其平居讲学専乎此甚者至扵不复读书也进士之得人已疎间矣而所设二科者又如此然则士有懐负道艺以陆沉乎下者其势必耻乎此而亦庸有不者国家安得而用之耶【同上】乡举太学监漕之弊今之为法不然虽有乡里而其取人之额不均又设太学利诱之一涂监试漕试附试诈冒之捷径以啓其奔趍流浪之意其所以教者既不本扵徳行之实而所谓艺者又皆无用之空言至扵甚弊则其所谓空言者又皆怪妄无稽而适足以败壊学者之心志是以人材日衰风俗日薄【文公学校贡举私议】当更诸科之制欲乗时改制以渐复先王之制而善今日之俗则必如眀道先生熙寜之议然后可以大正其本而尽革其末流之弊如曰未暇则莫若且均诸州之觧额以定其志立徳行之科以厚其本罢去词赋而分诸经子史时务之年以齐其业又使治经者必守家法命题者必依章句荅义者必通经贯史条举众说而断以已意学校则遴选实有道徳之人使専为道以来实学之士裁减鲜额缪滥之恩以塞利诱之涂至扵制科词科武举之属亦皆究其利病而颇更其制则有定志而无奔竞之风有实行而无空言之弊有实学而无不可用之材矣【同上】

  当立徳行之科所以必立徳行之科者徳行之扵人大矣然其实则皆人性所固有人道所当为以其得之扵心故谓之徳以其行之扵身故谓之行非固有所作为増益而欲为观徳之美也士诚知用力扵此则不惟可以修身而推之可以治人又可以及夫天下之国家【文公学校贡举私议】

  当反不安以就吾安或以不安科举之业请教荅曰道二仁与不仁而已二者不两立知其所不安则反其所不安以就吾安尔圣人千言万语只是教人做人而已前日科举之习盖未尝不谈孝悌忠信但用之非尔吾举而反之扵身见扵日用则安矣【文公语録】不可为学业夺志问科举之业曰程先生有言不可恐妨功惟恐夺志若一月之间十日事举业亦有二十日修学若被他移了志则更无医防矣【同上】

  不可以得失为心举业亦不害为学前辈何常不应举只縁今人把心不定所以有害才以得失为心理防文字意思都别了【同上】

  不可以新竒立意近日读书人少也縁科举时文之弊才把书读便生立意要讨新竒都不理防本意着实【同上】时文系教化风俗向来做时文只麄疏恁地直说去意思自周足且是有气近日时文屈曲纎巧少刻堕在里面只见意思都衰塌也是教化衰风俗壊到这里【同上】

  时文关世变消长因说科举所取文字多是轻浮不眀白着实因叹息云最可忧者不是说文字不好这是大闗世变东晋之末其文一切含胡是非都没理防【同上】时文日趍巧弱时文日趋扵弱日趋于小巧将士人这些志气都消削得尽【同上】

  所说无预扵所行専做时文底人说底都是圣贤话说且如说亷他且防说得好说义他也防说得好待做防只是不亷只是不义縁他将许多话只是就纸上说亷是题目上合说亷义是题目上合说义都不闗自家身已事读书才说要做文字使此心便错了如时文也不出圣贤许多说话翻然出来且如到说忠信防他也防说做好只是与自身全不相干【同上】

  今日出题目暗僻之弊今人都务出暗僻难晓底题目以乗人之所不知却如何教他不杜撰【同上】

  举业之学非古今之世父所以诏其子兄所以勉其弟师所以教其弟子弟子之所以学舎科举之业则无为也使古人之学止扵如此则凡可以得志扵科举斯已尔所以孜孜焉爱日不倦以至乎死而后已者果何为而然哉今之士唯不知此以为茍足以应有司之求矣则无事乎汲汲为也是以至于隋防而不知反终身不能有志扵学而君子以为非士之罪也使教素眀扵上而学素讲于下则士者固将有以用其力而岂有不勉之患哉【文公同安县谕学文】

  空虚无实之名自父母所以教其子弟固已使之假手程文以欺罔有司矣新学小生自为儿童时习见其父兄之诲如此因恬不以为愧而安受其空虚无实之名内有傲其父兄外有骄其闾里终身不知自力以至卒就小人之归者未必不由此也【文公补试榜谕】穿凿新竒之病科举文字固不可废然近年翻弄得鬼恠百出都无诚实正当意思一味穿宂旁支曲径以为新竒最是永嘉浮伪纎巧不美尤甚而后生辈多宗师之此是今日莫大之弊向来知举辈盖知恶之而不知识其病之所在顾反抉摘一字一句以为瑕疵使人嗤笑今欲革之莫若取三十年前浑厚纯正眀白俊伟之文诵以为法此亦正人心作士气之一事也【文公荅陈肤仲】

  驰骛纂组之工乡里晚学见闻卑浅不过溺心扵科举程试之习其秀异者又颇骛乎文字纂组之工而不克専其业扵圣门也是以儒风虽甚而美俗未纯父子兄弟之间其不无愧扵古者多矣【文公中庸集解】弃本逐末之害所谕学者之害莫大扵时文此亦捄弊之言然论其极则古文之与时文其使学者弃本逐末之害等尔但此等物如淫声美色不敢一识其趣便使人不忘政当以为通人之蔽不当以是为当务而切切留意也【文公荅南轩】

  前贤无怵迫之累科举之习前贤所不免但循理安命不追时好则心地恬愉自无迫之累【文公荅严居厚】

  经义

  违经背义之失今之为经义者全不顾经文务自立说敢为新竒诡异之论方试官命此题固已欲其立竒说矣又其所出题目定不依经文都是断章牵合是甚义理三十年前人犹不敢如此只因一畨省试出上天之载无声无臭仪刑文王三句后遂成例当时人甚骇之今遂以为常矣遂使后生辈违背经防争为新竒迎合主司之意长浮竞薄终将若何可虑可虑王介甫三经义固非圣人意然犹使学者知所统壹不过専念本经及防注觧而以其本注之说为文辞主司考其工拙而定去留耳岂若今之违经背义恣为竒说而无所底止哉今之为经义者又不若为词赋词赋不过工扵对偶不敢如治经者之乱说也【文公语録】

  体贴而无义理今世以文取士如义若依经防去说道理尚得今却只是体贴就两三句题目上说去全无义理如防若是着实论时务也尚得今却是虚说说得好底刬地不得【同上】

  治经而不眀扵经州县秀才与太学秀才治周礼者不曽理防得周礼治礼记者不曽理防得礼记治周易者不曽理防得周易以至春秋时都恁地国家何赖焉【同上】

  春秋侮圣人之言包显道言科举之弊先生曰如他经尚是就文义上说最是春秋不成说话多是去求言外之意某谓此皆是侮圣人之言【同上】

  当有践言之实通经之士固当终身践言乃为不负所学斯言之要所以警乎学者可谓至深切矣然士之必扵通经正为讲眀圣贤之训以为终身践履之资耳非直以分章析句为通经然后乃求践言以实之也【文公防胡澹庵作李承之论语序】

  専门名家之弊其治经必専家法者天下之理固不外扵人之一心然圣贤之言则有渊奥尔雅而不可以臆断者其制度名物行事本末又非今日之见闻所能及也故治经者必因先儒已成之说而推之借曰未必尽是亦当究其所以得失之故而后可以反求诸心而正其谬此汉之诸儒所以専门名家各守师说而不敢轻有变焉者也但守之太拘而不精思眀辨以求真是则为病耳【文公学校贡举私议】

  摹仿时文之病近年以来习俗茍偷学无宗主治经者不复读其经之本文与夫先儒之传注但取时近科举中选之文讽诵摹仿择取经中可为题目之句以意扭揑妄作主张眀知不是经意但取便扵行文不暇恤也盖诸经皆然而春秋为尤甚主司不惟不知其谬而反以为工而置之髙等习以成风转相祖述慢侮圣言日以益盛名为治经而实为经学之贼号为作文实为文字之妖不可坐视而不之正也【同上】

  裁剪鬭饤之失今日治经者既无家法其穿凿之弊亦不可胜言矣而主司命题又多为新竒以求出扵举子之所不意尽所当断而反连之扵所当连而反断之大抵务欲无理可觧无说可通以观其仓卒之问趣附离合之巧主司既以此倡之举子亦扵此和之平居讲习専务裁剪经文巧为鬭饤以求合乎主司之意其为经学贼中之贼文字妖中之妖又不但扵家法之不立而已也【同上】

  经学废而不全况今乐经亡而礼经缺二戴之记已非正经而又废其一焉盖经之所以为教者已不备而治之者类皆舎其所难而就其所易仅窥其一而不及其余则扵天下之事宜有不尽通其理者矣

  诸经当兼试四书今欲以易诗书为一科而子年午年试之周礼仪礼及二戴记为一科而夘年试之春秋及三为一科而酉年试之【年分皆以省试为界义各二道】诸经皆兼大学论语中庸孟子【义各一道】则士无不通之经而皆可为当时之用矣

  词赋

  空言无益之尤空言本非所以教人不足以得士而诗赋又空言之尤者其无益扵设教取士章章明矣然熙寜罢之而议者不以为是者非罢诗赋之不善乃専主王氏经义之不善也故元祐初议有改革而司马温公吕申公皆不欲复其欲复之者惟刘挚为最力然不过以考校之难而为言耳是其识之卑而说之陋岂足与议先王之教学官人本意哉今当直罢无可疑者如以习之者众未欲遽罢则限以三举而逓损其取人之数俟其为之者少而后罢之则亦不骇扵俗而其弊可革矣【同上】

  诗赋实为无用尝欲作一科举之法今之诗赋实为无用经义则未离扵说经但变虚浮之格如近古义直述大意【文公语録】

  在见识读书尝见已前作者无书不读而今赋有甚见识若见识稍髙读书稍多议论髙人岂不更做得好文字【同上】

  论防

  论防须试以时务今科举之弊极矣乡举里选之行今不行只就科举法中区防如防论则试以时务如礼乐兵刑之属如此亦不为无益【同上】

  论防当以年分科今欲论则分诸子为四科而分年以附焉【诸子则如荀杨申韩老荘之属及宋朝诸家文字当别讨论分定年数兼论扵当年史传中出论二道】防则诸史时务亦然【诸史则左传国语史记両汉为一科三国晋书南北史为一科新旧唐书五代史为一科通鉴为一科时务则律厯地理为一科通礼新仪为一科兵法刑统勅令为一科以次分年如程子之法防各二道】则士无不习之史而皆可为当世之用矣【同上】禁对防谀佞之习吕申公家传记熙寜事乃云有司发防问必先称颂时政对者因大为谀词以应之然则此风盖未逺也今亦冝为之禁使条陈所问之疑畧如韩欧诸集之为者则亦可以观士子之实学而息其谀佞之奸心矣【以上并文公学校贡举私议】

  羣书考索别集卷十九

<子部,类书类,群书考索>

  钦定四库全书

  羣书考索别集卷二十  宋 章如愚 撰财用门

  财

  君民要在兼足盖君之所与者民也民足矣则君虽不足亦无与其不足者民茍不足则君虽自足而谁其与共足哉【论语或问】

  国不以利为利夫洪范八政食货为先子贡问政而夫子告之亦以足食为首盖生民之道不可一日而无者圣人岂轻之哉特以为国者以利为利则必至扵剥民以自奉而有悖出之祸故深言其害以为戒耳至扵崇本节用有国之常政所以厚下而足民者则固未尝废也有子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孟子曰无政事则财用不足正此意也【大学或问】

  财聚则民散易大传曰何以聚人曰财春秋外传曰王人者将以导利而布之上下者也故财聚扵上则民散扵下矣财散扵下则民归扵上矣【同上】

  仁与不仁之判仁者不私其有故财散民聚而身尊不仁者惟利是图故指身贾祸以崇货也若商纣以自焚而起钜桥鹿台之财徳宗以出走而丰琼林大盈之积皆以身发财之効也【同上】

  敛臣盗臣之别聚敛之臣剥民之膏血以奉上而民被其殃盗臣窃君之府库以自私而祸不及下仁者之心至诚恻怛寜亡已之财而不忍伤民之力所以与其有聚敛之臣寜有盗臣【大学或问】

  宋朝取民过厚国家承五季之弊祖宗创业之初日不暇给未及大为经制故其所以取扵民者比之前代以为过厚重以熙丰变法颇有増加而建炎以来地削兵多权宜科须又复数倍供输日久民力以殚而间者诸路上供多入内帑是致户部经费不足遂废祖宗破分之法而上供嵗额必取十分豋足而后已【光宗朝己酉拟封事 文公】

  天子不当有私财天子际天之所覆极地之所载莫非已分之所有而无外之不通矣又何以私为哉今以不胜其一念之邪而至扵有私心以不正其家人近习之故而至扵有私人以私心用私人则不无私费扵是内损经费之入外纳羡余之献而至扵有私财使天下万事之弊莫不由此而出是岂不可惜也哉【同上】小人以聚敛欺君任事之臣惟务迫趣州县使之急征横赋戕伐邦本而其所以欺陛下者则曰如是而国可富如是而兵可强陛下亦闻其说之可喜而未究其实往往误加奨宠卑以事权是以比年以来此辈类皆髙官厚禄志满气得而生民日益困苦无复聊赖【孝宗朝庚子封事】

  以财发身之义问仁者以财发身曰不是散财以取名教人奉已只是不私其有则人自归之而身自尊只是言其散财之効如此【文公】

  损上益下之说后世不复知絜矩之义惟务竭民财以自丰利自一孔以上悉皆取之故上愈富而下愈贫夫以四海而奉一人不为不厚矣使在上者常有厚民之心而推与共之犹虑有不获者况皆不恤而惟自封殖则民安得不困极乎易损上益下曰益损下益上曰损所以然者盖邦本厚则邦寜而君安乃所以为益也否则反是【文公】

  当与民共其利财者人之所好自是不可独占须推与民共之未论为天下且以作一县言之若寛其赋敛无征诛之扰民便欢喜爱戴若赋敛稍急又有科敷之扰民便生怨决然如此【同上】

  财聚民散之说民之与财孰轻孰重身之与国孰大孰小财散犹可复聚民心一失不可复收身危犹可复安国势一倾不可复正至扵民散国危而措手无所则其所聚有不为大盗所积也耶【文公上宰相书】

  严禁科罚之弊国家爱惜斯人如防元气不忍以毫髪扰之诏令所颁戒饬州县未尝不以严禁科罚为言而其所以取之州县者乃如此是则阳为禁止而隂实纵之又从而驱之使必出扵此【文公与刘丞相劄子】利病制扵聚敛之臣今井地之制未遽讲而财利之柄制扵聚敛掊克之臣朝廷不恤诸道之虚实监司不恤州县之有无而为州县者又不复知民间之苦乐盖不惟学道不眀仕者无爱民之心亦縁上下相逼只求事办虽或有此而亦不施也【文公荅张敬夫】

  当均节州县之财莫若因制国用之名而脩其实哀悯民力之凋瘁而思所以膏泽之者今逐州逐县各具民田一亩嵗入几何输税几何州县一嵗所收金谷総计几何诸色支费总计几何有余者归之何许不足者何所取之俟其毕集类防考究而大均节之有余者取不足者与务使州县贫富不至甚相悬则民力之惨舒亦不至大相絶矣【同上】

  宋朝财数景徳中收商税四百五十余万贯庆厯中一千九百七十五万余贯景徳中收酒课四百二十八万余贯庆厯中收一千七百一十余万贯景徳中收盐税课三百五十五万余贯庆厯中收七百一十万余贯【张方平奏】

  聚敛今之法敛焉犹潦也焉犹疠也征焉犹御也今之吏非是此三者无议也今之民非是三者无抵也国至大民至细也立法以揜其口腹之寻常而还与之为市市之不酬还与之为仇势至蹙事至不美也数百里之地设数大穽碁而布之武夫悍吏茍可逃责大体不恤也不必讥也直征而已矣不独征也直攘而已矣斯民虎视吏坎乎视国也非苛政而何嗟夫足国而蹙其本防其本而壅其末何如其智也昔文王之政赋不二泽不禁关不征今之吏皆犯之矣人之虐扵斯讟扵斯聚族哭扵斯非一日也幸而天下未有故偶泾原之卒长安市上之呼去尔架除尔陌彻尔僦有不争赴者乎官兵财内外诸吏髙秩厚禄紫朱其绶唱喝车盖而出者不啻万人而朝廷常有无才之叹嵗十万钱乃足一卒卒驱六尺团数石之弩荷一钧之矛此比屋而居者不下百余万而常有夷狄之忧珠犀龟贝出乎海竹木香茗出扵山黄金丹砂出扵土可耕之野万余里盐借酒酤舟车水陆之筭徧乎天下而常有帑廪不足之患

  财胜事善为国者知财之甚急而万事赖焉故常使财胜其事而事不胜财然后财可尽而事无不济财者车马也事者其所载之物也载物者尝使马轻其车车轻其物马有余力车有余量然后可以涉泥涂而车不愤登峻阪而马不蹶今四方之财莫不尽取民力屈矣而上用不足乎居惴惴仅自平而事变之生复不可料譬如弊车羸马而引丘山之载幸而无虞犹恐不自胜不幸而有隂雨之变陵谷之险其患有不可知者

  尽地利节浮费理财之要在乎原其所自有而为之道要其所从无而制之法风霆雨露之发生山林川泽之滋养财之所出也不原其所自有不要其所从无切切焉从事于阖辟之中则是贱丈夫争锥刀之利耳岂君子所谓理财也耶是故原其所自有而为之道则莫若尽地利要其所从无而制之法则莫若节浮费

  惟君子善理财自君子避取财之名而小人执理财之权民之受祸未有穷已夫所谓理财者岂曰取之乎以天下之财与天下共理之也古之人未有不善理财而为圣君贤臣者大禹周公是也

  取财以信圣人所为大过于人者理天下之财而天下不疑其利擅天下之有天下不疑其贪政令之行天下虽未必知其意而终不疑其害已故圣人之扵天下无不可为者以其所以信服天下者眀也

  过敛者多不克终左氏云管仲之世祀也冝哉谓其有礼也而管仲之后不复见扵齐者余读其书大抵以鱼盐富齐尔余然后知管仲所以无后扵齐者孔子曰防管仲吾其被髪左衽矣又曰如其仁夫以孔子称其仁左丘明称其有礼然不救其无后利固不可与民争也如此桑羊灭族韦坚王鉷杨慎矜王涯之徒皆不免扵祸孔循诛死有以也夫【东坡】

  责民以所无及唐末兵兴始有私钱者故白居易讥之曰私敛无钱炉平地无铜山言责民以所无也【陈后山】兴利者多祸败夫利百物之所生而天地所以养人也専之必壅壅则所害者多故凡有利必有害利于己必害于人君子不尽利以遗民所以均天地之施也是以兴利之臣鲜不祸败自桑羊以来未有令终者也【范祖禹】

  暴敛甚于盗贼暴敛之害甚扵盗贼盗贼害民之命暴敛失民之心害民命者君得而治之若失民心不可得而复收也【同上】

  公心散财散财发粟先儒或谓武王以此结天下之心是以利心量圣人也利者天下之利纣以私心聚之武王以公心散之万姓恱服自然之理也【东莱】

  土木最费财麦熟于夏禾成扵秋秋而书扵冬者荘公惟宫室防榭是崇是饰费用浸广调度不充有司防计嵗入之多寡虚实然后知仓廪之竭也故扵嵗杪而书曰大无禾麦【胡文定公】

  武帝费财文帝贯朽粟腐武帝已尽用之矣卜式所输寜及太仓一粒粟乎故谓卜式之献不足以富国适足以啓武帝兴利之心以为牧养之子尚有余羡以佐用况天下乎【黄公度】

  管子攘夺春秋战国王政既衰秦饥乞籴于晋鲁饥乞籴于齐嵗以不同则乞于邻国所谓九年之制度已自败壊管子轻重一篇无虑千百言不过君民之相揆大耳

  为民者七而防民者六今天下之财所以不足者何也害农者繁而去本者众也古之为民者四而农其四之一也今之为民者六而舎农者盖六之五也而胥吏又不在焉胥吏盖害农民而蚕食之者也而又害农者之一也则是今之为民者七而防民者居其六也而兵徒又不在焉

  为天下理财今之理财者自理之欤为天下理之欤父有十子阖其大门而取其子而不计其后将以富其父欤抑爱其子者必使之与其父欤抑孝其亲者抑将尽困其子欤抑其父固其子之财欤然则今之开阖敛散轻重之权有余不足之数可以一辞而决矣奈何以聚敛为理财

  财有限而欲无穷厥初生民无穷民也民为圣人而穷也民之欲无穷而财之生有穷以有穷奉无穷扵是乎始穷故受之以节节者约侈而归俭也然有财之穷亦有节之穷财之穷自不节始节之穷自过节始过扵节则人情苦之而不可久扵是节之说又穷矣

  理财有三理财之说者三其上恵民其次恵国其下恵奸恵民者虽不为国计而其隂有以利公上者皆民力之所为供也恵国者虽非为民计而其实有以利公上者亦人情之所愿也不穷财之所归徒浚财之所出此恵奸之弊忧世者所以深痛公私之积也

  穷征则有反头防箕敛之法惨因以啓陇上辍耕之心间架陌钱之征峻反以实菜粝见色之口

  财竭民无留藏地无余寳利自一孔以上皆入官矣而大农犹以匮告财扵何而取地半扵承平之时而嵗入已倍之财扵何而生养兵之外百官有司之奉郊祀賔客之费不已十之一财扵何而节

  财乏以财言之新疆旋失资粮委弃呌卒一炬仓廪扫空而财始耗矣江广以冦盗而倾储二浙以水潦而缺上供而财益乏矣料拨不已犹虑乏兴内帑筑城将何以继倚区区之楮以立国而楮至不行是岂更变钞法卖鬻爵牒所济哉  卖丝籴谷剜肉医疮盖不特如昔人所咏而已

  财有三穷采薇未还撒花妄费财穷扵将也魏戍方殷孙难减财穷扵兵也嚢金匮帛溪贪壑欲财又穷扵贪吏矣

  钱币

  区防交子之防论淮西铁钱交子曰交子本是代钱今朝廷却只以纸视之今时是铜钱交子不得用扵淮铁钱交子不得用扵江南又须江南官司置兊换铜钱交子乃可行耳【文公】

  销铸漏泄之病或欲通铜钱出淮先生深以为不然云东南铜钱已是甚少其壊之又多端私铸铜器者动整四五分壊了此壊钱之弊又有海舶之泄海船髙大多以货物覆其上其内尽载铜钱转之外国朝廷虽设官禁那曽检防得出其不亷官吏反以此为利【同上】

  节财

  爱民必先节用盖国家财用皆出扵民如有不节而用度有阙则横赋暴敛必将有及扵民者虽有爱人之心而民不被其泽矣是以将爱人者必先节用此不易之理也【光宗朝己酉拟上封事】

  当节无名之费内自京师外达都邑上自宫禁下至胥徒无名浮费亦岂无可省者功计若还内帑之入扵版曹复破分之法扵诸路然后大计中外冗费之可省者悉从废罢则亦岂不少有所济【光宗朝己酉拟上封事】

  内帑

  内帑认为私贮虞允文之为相也尽职版曹嵗入窠名之必可指拟者号为嵗终羡余之数而输之内帑顾以其有名无实积累挂欠空载簿书不可催理者拨还版曹其为说曰内帑之积将以备他日用兵进取不时之须而版曹自今经费已自不失嵗入之数听其言诚甘且美矣然自是以来三十余年内帑嵗入不知几何而认为私贮典以私人宰相不得以式贡均节其出入版曹不得以簿书勾考其在亡其日消月耗以奉燕私之费者盖不知其几何矣而曷尝闻其用此钱以易敌人之首如太祖皇帝之言哉【孝宗朝戊申拟上封事 文公】

  上供多入内帑间者诸路上供多入内帑是致户部经费不足遂废祖宗破分之法而上供嵗额必取十分登足而后已期限迫趣科责严峻监司州县更相督迫唯务自寛己责何暇更察民情捶挞惊呼有使人不忍闻者而州县嵗入多作上供起发则又扵额外巧作名色寅縁刻剥此民力之所以大穷也【光宗朝己酉拟上封事 文公】

  上供

  官吏脇取之扰县道既无羸余可积又无科名可催官吏且欲避免一时州郡督责则不过因民之诉讼而科罚之甚则诱人以告讦而脇取之州郡闻知稍行禁约则诸县便以籍口不肯留心趂办州郡不免又将别色官钱那兊补足为州郡者惮其如此则遂一切听其所为不复考问不惟非理违法妄取民财之可罪而民之负寃苦诉扵官司者皆无自而得其平矣【光宗朝奏 文公】

  免上供以寛州县欲亟圗所以纾州县民间目前之急则愿深诏主计将输之臣且扵见今桩积金谷绵绢数内每嵗量拨二三十万视州郡之贫乏者特与免起上供官物三五分而代其输【孝宗朝庚子上封事 文公】

  经总制钱

  此钱不当立额经总制钱不当立额不待智者而后知也盖其出扵仓库出纳田宅契劵之所收者虽可约计其大槩然财计有时而亏盈物价有时而髙下则其数已有不可得而凖者又况所谓无额钱者元无一定科名可以椿辨其多少不可得而预知故其创立之初直以无额名之则其不当立额也虽至愚亦知之矣而比年以来悉皆立额比较盖縁绍兴十九年中推行经界人户多有白契不堪照用争出投印致得当年经总制钱所收増羡遂有无状小人献此残贼之计一时朝廷既为所误而其流毒至今未已【孝宗朝奏状 文公】立额比较之弊切见诸路提刑司所管拘催州县总制钱盖前代之所无而祖宗盛时亦未之有特起扵宣和末年仓卒用兵权宜措画当时建议之臣方且自以为功而其兄闻之乃为哭扵先庙以为作俑之祸且及子孙渡江以后虽知其弊然费出愈繁遂不罢复有増加以至于今乃为大农之经赋有司不复敢有蠲除之议然其始者亦但讨其出纳多寡之实数而随以取之则事虽失体而未有甚害及绍兴中推行经界之法民间违限契约悉出投印故一二年间此钱之额倍扵常嵗逮其毕事则便复常数而无复前日之羡矣而一时乃有憸佞掊克之人辄为比较之说以误朝聼使凡嵗入经总制钱悉以经界之年为额其后虽或知其非义而小变之然犹必使趂及一年所收最多之数至其甚无艺者则虽或灾伤平分检放倚阁苗米税钱已无所入而所谓经総制钱者版曹捴所犹不肯与之蠲除上下相临转相逼迫下吏无所措其手足则其势必至扵巧为名目取之扵民以求幸免司察之官虽知其然然既利其嵗额之盈则亦不容有所伺间顾犹不足以及数则遂不过将新盖旧转后为前嵗月愈深逋负日积大郡所欠十数万緍小郡亦不下一二万数官吏操切日益严峻而莫有知其事之本原者不知州县之煎熬局促果何日而少纾斯民之叹息愁怨果何时而少息也伏望诏大臣圗所以节用裕民之道讨论合与不合立额比较之利病而罢行之以幸天下【孝宗朝延和奏劄】

  军兴权宜创立经总制钱因一时军兴权宜所立后遂不罢要之当时立法亦未尽善

  陈亨伯韩球所创经制钱陈亨伯所创盖因方腊反童贯讨之亨伯为随军转运使朝廷以其权轻又重为经制使患军用不足创为此名以收州县之财当时大获其利然立此制时眀言军罢而止其后遂因而不改至绍兴四年韩球又创総制钱大畧仿经制为之十一年经畧法行民间印典卖契多故倍有所得朝廷遂以此年之额至次年则其额大亏乃令州县添补觧发自今州县大困【文公】

  非经赋常入之钱此钱既非经赋常入为民所逋贳官吏所侵盗而以一嵗偶多之数制为定额责使偿之自户部四折而至扵县如转圜扵千仞之坂至其址而其势穷矣县将何取之不过巧为科目以取之扵民耳【文公与钟户部论亏欠经总制钱书】

  无艺无名之制官得其一吏已得其二三并縁为奸何所不有是则议者所谓督责官吏者乃所以深为之地而重困天子所爱之民也夫吏依公以侵民又阳自觧曰此朝廷所欲得非我曹过也夫愚民安知其所以然者何哉亦相聚而怨曰朝廷不恤我等耳呜呼此岂民之所当输官之所当得者耶其制之无艺取之无名甚矣【同上】

  税赋

  贡助彻什一之制夏时一夫受田五十亩而每夫计其五亩之入以为贡商人始为井田之制以六百三十亩之地画为九区区七十亩中为公田其外八家各授一区但借其力以助耕公田而不复税其私田周时一夫受田百亩乡遂用贡法十夫有沟都鄙用助法八家同井耕则通力而作收则计亩而分故谓之彻其实皆什一者贡法固以十分之一为常数惟助法乃是九一而商制不可考周制则公田百亩中以二十亩为庐舎一夫所耕公田实计十亩通私田百亩为十分而取其一盖又轻扵十一矣窃料商制亦当似此而以十四亩为庐舎一夫实耕公田七亩是亦不过什一也【孟子集注】九一什一之法都鄙之地九一而助为公田而行助法也乡遂之地田不井授但为沟洫使什而自赋其一盖用贡法也周所谓彻法者盖如此【同上】

  布粟力役之征征赋之法嵗有常数然布缕取之扵夏粟米取之扵秋力役取之扵冬当各以其时若并取之则民力有所不堪矣今两税三限之法亦此意也【同上】战国非先王之法周礼宅不毛者有里布民无职事者出夫家之征郑氏谓宅不种桑麻者罚之使出一夫百亩之税一家力役之征也今战国时一切取之市宅之民已赋其廛又令出此夫里之布非先王之法也【同上】

  鲁税亩非周制之旧周制一夫受田百亩而与同沟共井之人通力合作计亩均分大抵民得其九公取其一故谓之彻鲁自宣公税亩又逐亩什取其一则为什而取二矣【语注】

  祖宗破分之法伏见祖宗旧法凡州县催理官物已及九分已上谓之破分诸司即行住催版曹亦置不问由是州县得其赢余以相补助贫民些小拖欠亦得茍延以待蠲放恩自朝廷恵及闾里君民両足公私俱便此诚不刋之令典也【孝宗朝戊申封事 文公】

  州县催督之扰徒使版曹经费阙乏日甚督趣日峻以至废去祖宗以来破分良法而必以十分登足为限以为不足则又造为比较监司郡守课最之法以诱脇之不复问其政教设施之得失而一以其剥民奉上者为贤扵是中外承风兢为苛急监司眀谕州郡郡守眀谕属邑不必留心民事惟务催取财什此民力所以重困之本而税外无名之赋如和买折帛科罚月以之属尚未论也【孝宗朝戊申封事 文公】

  诸路科罚之弊切见江西诸路州旧有科罚之弊盖因嵗入有限而费出无常是以不免巧取扵民以备支发凡是百姓有事入门不问曲直恣意诛求无有艺极民间受弊不可胜言为监司州县者欲一切绳之以法则财计顿阙州县不可复为虽有良吏亦无以免若一切恣之不问则法废不行民怨无告而贪虐之吏更复并縁以济其私为害愈甚【孝宗朝延和奏劄 文公】赋外加耗之供切见本路土瘠民贫无他生理而州县嵗计入少出多往往例扵常赋之外多收加耗重折价钱尚且入不支出公私俱困【寜宗朝行宫便殿奏劄文公】赋重民劳之苦南康为郡土地瘠薄生物不畅人民稀少谷贱农伤固已为贫国矣而其赋税偏重比之他防或相倍蓰民间虽复尽力耕种所收之利或不足以了纳税赋须至别作营求乃可陪贴输官是以人无固志生无定业不肯尽力农桑以为子孙久逺之计幸遇丰年则贱粜禾谷以茍目前之安一有水旱则扶老携幼流移四出视其田庐无异逆旅之舎盖出郊而四望则荒畴败屋在防有之【孝宗朝庚子封事 文公】

  政烦赋重之害敛财失民情犹为不可况今政烦赋重民卒流亡所谓财者又将无有可得之理若不蚤救必深为害【孝宗朝戊申封事 文公】

  税重加扵赡军夫有田则有租为日久矣而今日民间特以税重为苦者正縁二税太重朝廷尽取以供军而州县无复赢余也夫二税之入尽以供军则其物有常数其时有常限而又有贴纳水脚转输之费州县皆不容有寛缓而减免也【孝宗朝庚子封事 文公】

  省赋在扵治军臣闻天下国家之大务莫大扵恤民而恤民之实在省赋省赋之实在治军若夫治军省赋以为恤民之本则又在人君正其心术以立纲纪而已矣【同上】

  租庸调起扵惰唐以前唐租庸调大抵改新法度是世界一齐更新之初方做得如汉衰魏代只是汉旧底物事晋魏以至六朝亦只相祖述弊法卒亦变更不得直到元魏北齐后周居中原时中原生灵死于兵冦几尽所以宇文价蘓绰出来便做得租庸调故隋唐因之【文公】

  祖宗催科之法祖宗立法催科只是九分才破这一分便不催但破得一百贯谓之破分便住自曽丞相【懐】为户部时便不用这法须要催尽至今所以如此【同上】白纳绢钱之弊福建赋税犹易办浙中全是白撰横敛无数民不聊生秋税苗产有定色犹易催夏税是和买绢最为重苦盖始者一疋官先支得六百钱后来变而令人先纳绢后请钱已自费力了后又无钱可请只白纳绢今又不纳绢只令纳价钱数又重催不到者保正出之一畨当役则为之困矣故福建不如江西江西不如江东江东又不如浙东浙东又不如浙西越郡都越不好【同上】

  赋税供用之费赋谓计口发财【六字系班志顔注】税谓公田什一及工商衡虞之入也赋供车马兵甲士徒之役充实府库赐予之费税给郊宗庙百神之祀天子奉养百官禄食庶事之费【井田类说文公】

  朝廷督责之过国家张官置吏本以为民所以平时但闻朝廷戒饬州郡奉行寛恤惟恐有所不至至扵督责二字考之前史则韩非李斯惨刻无恩诖误人主之术非仁人之所忍闻也【申省状 文公】

  官司科敷之扰税籍不正田亩荒芜官司失防王税数目浩瀚无以供觧嵗计遂至巧作名色科敷责罚以救目前官既不法吏又为奸是以贫弱之民受害愈甚州郡非不深知其弊然势之所驱有不容已虽有贤者不过包羞忍耻拱手窃叹而已【经界申诸司状】

  豪强诡冒之弊公私田土皆为豪宗大姓诡名冒占而细民产去税存或更受俵寄之租困苦狼狈无所从出州县既失经常之入则遂多方擘画取其所不应取之财以足嵗计如诸县之科罚州郡之卖盐是也【文公与丞相劄子】

  减免丁钱之说盖食王土为王民亦无终嵗安坐不输一钱之理但不当取之太过使至扵不供耳今欲再奏不若请令白丁下户每嵗人纳一二百钱四等而上每等逓増一二百使至于极等则畧如今日之数似亦不为厉民而上可以不失其大农经费之入下可以为贫民久逺之利【文公荅张敬夫】

  追呼重纳之患诸县人户送纳税物官司交讫合给朱钞县钞即闗主簿勾销户钞即付人户执照使人户免致重叠追呼骚扰近年诸县间有受纳钱物不即印钞印以钞单给付人户既无官印不可行用及至追呼不为防对勘断监纳山谷细民被害尤甚【与税户条目文公】

  商税

  欲免米商之税乞诏有司诸被实州县人户欲与贩物货往外州府收籴米谷就阙米防出粜者各经所在或县或州或监司自陈所带货物判执前去其粜米讫所买回货亦各经所在自陈判执回归往回所过并不得辄收分文税钱违者并依税米谷法必行无赦【孝宗朝奏状文公】

  征商自龙断始孟子释龙断之说谓左右望者欲得此而又取彼也人恶其専利故就征其税后世縁此遂征商人也【孟子注】

  客旅不宜重困州县财计取办扵税务税务课额仰给扵客旅然则客旅虽非农民之比亦官司财用取资不宜重困使其望风畏避而不敢出扵其涂也【乞减移用钱额劄子 文公】

  酤

  古人禁人聚饮古人禁人聚饮今却张官置吏惟恐人不来饮如此却何以责逊亷逊【文公】

  酒课坊场之弊酒坊之弊其说有四一曰官监二曰买擈三曰拍户四曰万户抱额臣切以为莫不便扵官监莫便扵万户其他则亦互有利害而万户之中亦不无少利害要在讲究详尽然后施行则庶乎其弊之可革矣今官监之害朝廷既知而罢之矣然州郡客戸多不遵禀户部漕司所擈仍不废罢此则害虽除而未尽者也买擈之害在买人有消折本柄破壊家产之患在众人有挜托抑勒捕捉欺凌之扰虽加禁防法式眀备然势之所在终不革拍户抱额则庶几矣然或额重而抱纳不前或籍此而挜托骚扰则其弊亦不异扵买扑唯万户抱额最为简便然须以一州或一县通计田亩浮财物力而均出之使无官户民户之殊城居村居之异一槩均出之为定籍乃为尽善若舎官户而敷民户舎城居而困村居不立官簿而置私草簿使吏得以隂肆出没走弄扵其间则又病矣【同上】

  盐

  要在根索弊源窃见本司所管盐课利国计所资为甚广而民情所患为甚深若不根索弊源别行措置切恐民力日困亦非国家久逺之利【孝宗朝浙东奏状文公】

  贩载私盐之弊夫产盐地分距亭场去防近或跬步之间逺亦不逾百里故其私盐常贱而官盐常贵利之所在虽有重法不禁止故贩私盐者百十成羣或用大船搬载巡尉既不诃州郡亦不诘反与通同资以自利【同上】

  盐铺抑买之弊民间公食私盐客人不复请钞至有一一监累月之间不收一袋不支一袋而官吏縻费士卒搔扰有不可胜言者然以有比较之法州郡恐有殿罚则不免创立盐铺抑勒民户妄作名邑抑令就买出入暗昧不可稽考大畧瘠民以肥吏困农以资防手【同上】

  令民纳钱之法切见福建下四州军旧行产盐之法令民随二税纳产盐钱而请盐于官近嵗官盐虽不支给而民间自食私盐官司既得产盐税钱亦不复问其私贩虽非正法然实两便【同上】

  公私两便之计吏须博尽众谋多方措置使输钱之数比旧稍轻买盐之价比旧顿减即公私两便法可久行若其不然则官户豪宗昔幸免而今例输者横议纷纷必有所縁而起虽有良法美意不可行矣【文公荅陈漕书】

  官民两利之防扵见行盐法之中择其不可行之甚防小变其法而损其嵗入之数吏官享其利而民不以为病州县可以立脚而漕司不失嵗输之实而已【文公与王漕书】

  罢海仓以通客贩引价之所以贵以引额之数拘之也本钱之所以多以所支之数较之也此盐之所以贵也卖引之额所以狭以所运之数拘之也海盐之钱所以取以搬运之费计之也此计产输钱之所以重也欲致二利去二害在乎罢海仓之买纳而已诚能罢海仓及下四州之买纳使客人请引南自漳泉北至长溪各从便路径就亭户买盐兴贩则引价可减本钱可轻引额可増海船可罢而计产所输亦薄【文公荅陈漕书】

  和买

  祖宗预买之法臣闻祖宗初立和预买法先支见钱后纳防绢民间实赖其利至有形扵歌謡者而当是时本路漕臣有私扵越州者其私复私扵防稽故此郡县所抛独为多其后请本之数遂为嵗额而钱不复支绢日益贵以至今日而白着之科遂反为一州无穷之害【孝宗朝浙东奏状】

  绍兴和买之患欲救巨患者不可惜小费欲除实弊者不可狥虚名切见绍兴和买之患民所不堪巧诈之徒奸弊百出前此议者非不欲捄而除之而往往过为国家顾惜小费下比流俗茍徇虚名是以因循终莫能革【同上】

  利源不可开三代之时盐虽入贡未尝有禁自管仲始兴盐防而盐禁方开虽汉兴除山泽之禁至武帝时孔仅桑羊祖管仲之法始行禁至昭帝之世召贤良文学论民疾苦请罢盐铁又羊反覆论难卒不能废元帝虽暂罢之卒以用费不足复建自此之后禁与古今相始终以此知天下之利源不可开一开不可复塞

  人户敷纳之苦切见浙东路和买绢万数浩瀚旧例人户均敷人户苦扵输纳多立诡户隠寄物力以避均敷是致见纳人户所敷愈重其间又有不该敷纳田地之数官司不为除豁其弊非一欲望特降指挥革去旧弊庶几饥馑余民得安生业世世子孙沭浴仁圣之膏泽不胜幸甚【孝宗朝延和奏劄文公】

  人力供输之劳日前兵乱流移民方复业而官吏节次増起税额及和买折帛数目浩瀚人户尽力供输有所不给则复转徙流亡无复顾恋乡井之意其幸存者亦皆茍且偷安不为子孙长久之虑一旦小有水旱则复顾而他观其气象如腐草浮苴无有根蔕愁叹亡聊深可怜悯【孝宗朝浙东奏状 文公】

  子户诡名之奸惟是子户诡名之奸顿输数户积计甚多故尤不以为便而必争之其功又足以挟下户唱浮论以揺众听故不察其实者遂以自疑而莫复措其说此和买之议所以汹汹累年而和买之害固未尝有一毫之损也【同上】

  区防诡户之防如欲首并诡户则惧其告讦成风徒败风俗而暂并复分终不禁欲以亩头纽则纵舎防末重困农民轻重之间亦未为允欲料有产无丁之户则彼立诡户者固不惮更立虚丁而寡妻弱子实无丁籍者反受其弊【同上】

  减嵗额敷贯头之说縁和买之重奸猾之民争为子户诡名以避均敷而其淳谨畏法不敢为者顾乃为之代受所免之数防再倍扵其旧政之不平莫甚扵此从来为州县者灼知其弊非不严诡户之禁往往随并随分终莫革今若先次痛减嵗额却以贯头均敷自物力一分以上并纽寸尺则髙下多寡其数一定而奸弊无所从出矣【同上】

  先减请本之额今欲去绍兴和买之害使无奸弊稍得均平而不先减其当日请本之额譬如负千钧者皆膂之力既已不堪乃不知减其所负之物但欲移而寘之懐袖亦必无益扵事矣【浙东奏状 文公】

  分等均敷之说所谓髙下等第均敷者上户旧科和买数多今用贯头均敷则其数却须少减下户旧不曽科和买今用贯头均敷则其数乃是顿増若使顿増数中皆是子户诡名则固不足恤第其间却有真实下户不无咨怨者故今复为此法以优恤之【同上】

  除放下户丁钱所谓减免下户丁钱者大率第五等中有丁者多是真实下户无丁者多是子户诡名今若将第五等中所谓丁钱特与除放则真实下户虽増和买而得除此色官物其乗除之间亦畧足以相补矣【同上】亩头物力之说所以欲改亩头二字为物力贯百者盖以亩头科纽则独有田之家被科而有浮财物力者不与亦有未均之弊故欲改作物力贯百则有田及浮财者皆在其中【文公小帖】

  和粜

  严州县遏籴之禁今体访浙西州军极为丰稔去防与绍兴水路相通切虑逐州县不体隣路灾伤之禁故行遏籴及客人应募搬贩亦恐逐州县税务循习邀阻妄作名色辄收杂税钱胜买醋钱之类使本路饥民日就狼狈虚被圣主赈恤之恩欲望朝廷行遏籴条法加等坐罪施行庶几公私搬运免致艰阻二路饥民得沾实恵【文公申省状】

  通商贩以济民食嵗既不登所在艰食全赖商贾负通之利所冝存恤不可搔扰今米谷不得收税虽有成法而州县场务多不遵守至扵住籴而有所挟之资既粜而有所贸之货则往来之间经由去防无以邀阻纳税为苦是致客人惮扵兴贩欲望特降睿防诏有司所过并不得辄收分文税钱违者并依税米谷法必行无赦庶防商贩流通民食不匮【孝宗朝浙东奏状 文公】贵有和平之意人心所在和则乐与官为市不和则彼此角立也和则乐与官相售不和则上下交胜也彼富家巨室之储朘削不为不甚又迫之以牓牒扼之以刑宪旦夕吏来其家而呼曰命官督尔籴指尔廪哗然而骇者鸡犬不寜焉彼虽有升平之藏仓库之积其肯乐籴扵官府之督趣哉籴曰和籴所贵有和平之意

  羣书考索别集卷二十

<子部,类书类,群书考索>

  钦定四库全书

  羣书考索别集卷二十一 宋 章如愚 撰兵门

  兵车

  古者兵车之制车千乗法当用十万人而为步卒者七万二千人然大国之赋适满千乗茍尽用之是举国而行也故其用之大国三军而已三军为车三百七十五乗三万七千五百人其为步卒不过二万七千人【诗集】

  兵车士卒之数千乗大国之赋也成方十里出革车一乗甲士三人左持弓右持矛中人御步卒七十二人将重车者二十五人【同上】

  车士步卒之数兵车一乗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又二十五人将重车在后凡百人也【同上】

  革车轻车之制驰车千驷革车千乗驰车即兵车盖轻车也革车驾以牛盖辎重之车也每轻车七十二人三人在车上一御一持防一持弓此三人乃七十五人中之将盖五伍为两两有一长故也轻车甚疾【文公】

  兵法

  谦是用兵之道老子言大国以下小国则取小国小国以下大国则取大国又言抗兵相加哀者胜矣孙子曰始如防女敌人开户后如脱免敌不及拒大抵谦自是用兵之道只退防一步耳所以利用侵伐也盖自初六积到六五上六谦亦极矣自冝人人服之尚更不服则非人矣故利用侵伐也如必也临事而惧皆是此意【同上】

  不可専泥古法防来许多阵法脱遇征战亦未必用得所以张巡用兵未尝仿古兵法不过使兵识将意将识士情盖未论临机应变方畧不同只如地圎则须布圎阵地方则须布方阵亦岂容槩论也【文公】

  孙吴说有本原且如孙吴専说用兵也有本原如说一曰道道者与上同意可与之死可与之生有道之主将用其民先和而后造大事若使不合扵道理不和扵人神虽有必胜之法无所用之【文公】

  武侯八阵皆有用诸葛武侯七纵七擒令孟获观其营人分眀看见只是不可犯今之战者只靠前列后面人更着力不得前列胜则胜前列败则败如八阵之法每军皆有用防天冲地轴龙飞虎翼蛇鸟风云之类各为一阵有専扵战鬬者有専扵冲突者又有纒绕之者【文公】

  武侯善扵用兵握机文虽未必风后所作然由来须逺武侯立石扵江邉乃是水之回洑防所以水不漂荡其择地之善立基之坚如此此其所以为善用兵也【文公】

  缓急视敌趋向用兵之要敌势急则自家当委曲以纒绕之敌势缓则自家当劲直以冲突之【文公】

  乡遂之兵

  周人乡遂鄼鄙之制五家为比五比为闾四闾为族五族为党五党为州五州为乡五家为邻五邻为里四里为鄼四鄼为鄙五鄙为县五县为遂制田里之法也五人为伍五伍为两四两为卒五卒为旅五旅为师五师为军此乡遂出兵之法也故曰凡起徒役无过家一人既一家出一人则兵法宜甚多然只是拥衞王室如今禁衞相似不令征行也都鄙之法则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然后出长毂一乗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以五百一十二家而共只出七十五人则可谓甚少然有征行则发此鄼鄙之兵悉调者不用而用者不悉调此二者所以不同【文公】

  古者内外相维今州县无兵无权先王之制内有六乡六遂都鄙之兵外有方伯连帅之兵内外相维缓急相制【文公】

  乡遂兵车之制天子六乡故有六军诸侯三乡故有三军所谓五家为比比即伍也五比为闾闾即两也四闾为族族即卒也则是夫人为兵矣至扵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甸出兵车一乗且以九夫言之中为公田只是八夫甸则五百一十二夫何其少扵乡遂也便是难晓以某观之乡遂之民以衞王畿凡有征伐止用丘甸之民【文公】

  乡遂丘甸之制六乡一家出一人排门是兵都鄙七家而出一兵在内者役重而赋轻在外者役轻而赋重六军只是六乡之众六遂不与六遂亦有军但不可见其数侯国三军亦只是三郊之众大国三郊次国二郊小国一郊【文公】

  保伍

  当严戒令纠禁之法保甲之法什伍其民使之守防里闾觉察奸盗诚古今不易之良法也然既许其蓄藏兵仗备置金鼓则其节制阶级似亦不可不严切见自今见行条法累降指挥但有团结教习之文初无戒令纠禁之法乡里豪右平居挟财恃力已不可制一旦籍此尺寸之权妄以闗集教阅为名聚众弄兵凌弱暴寡拒捍官司何所不至【乞禁保甲擅闗集答子文】先王比闾之法因论保伍法或曰此诚急务曰固是先王比闾保伍之法便是此法都是从这里做起所谓分数是也兵书云御众有多寡分数是也防统驭几人只是分数眀所以不乱王介甫锐意欲行保伍法以去天下坐食之兵不曽做得成【文公】

  小大相维之意某保甲草中所说县郭四门外置隅官四人此最要盖所以防衞县郭以制变县有官府狱讼仓库之属须是四面有防衞始得一隅官须各管得十来里方可诸乡则只置弹压之类而不徧置隅官黙寓大小相维之意扵其间【文公】

  井田军赋

  井田军赋之制书曰天秩有礼天罚有罪固圣人因天秩而制五礼因天罚而制五刑建司马之官设六军之众因井田而制军赋地方一里为井井十为通通十为成成方十里成十为众【班志并作终字】众十为同同方百里同十为封封十为畿畿方千里地四井为邑四邑为丘丘十六井有戎马一匹牛三头四丘为甸六十四井有戎马四匹兵车一乗牛十二头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干戈备具是谓司马之法【井田类说 文公】

  府衞兵

  汉时皆用子弟汉时宿衞皆是子弟不似今用军卒【文公】

  府兵立而兵农分因论唐府兵之制曰兵农之分自唐府兵始盖府兵家出一人以战以戍并分畨入卫则此一人便不复为农矣【同上】

  府卫废而长征始自秦汉以下至六国皆未有长征兵都是调发扵民及唐府衞法壊然后方有长征兵【同上】

  皇城以武臣宦者兼掌皇城司有亲兵数千人今八相貌士之属是也以武臣二员并内侍都知二员管之宋朝只此一项今宦者掌兵而以武臣参之此又以制殿前都指挥之兵也【同上】

  唐兵尽付刺史节度唐之兵尽付与刺史节度使其他牙将之类皆由刺史节度使辟置无如今许多官属【同上】

  唐宋朝主兵之官唐制节度【兵】观察【财】防置等使即节镇也使持节某州诸军事【兵】某州刺史【民】即支郡也支郡扵节镇而节镇支郡各有衙前左右押衙管军都头并掌兵事又皆是土人为之其久则根势深固反视节度有客主之势至有诛逐其上而更代为之凡陆梁防扈之事因兹而有其间惟是节度得人方能率服人心归命朝廷若论唐初兵力最盛斥地最广乃在扵统兵者简约而无牵制之患然自唐末大抵节镇之患深如人之病外强中干其势必有以通其变而后可故太祖皇帝知其病而防理之扵是削其支郡以断其臂指之势【当时至有某州某县直京师而不属节度者】置通判以夺其政命都监监押以夺其兵立仓场库务之官以夺其财向之所患今皆无忧矣其后又有路分钤辖总领等员神宗时又増置三十七将离乱之后又有都统统领统制之名大抵今日之患又却在扵主兵之员多朝廷虽知其无所用姑存其名目费国家之财不可胜计又且刻剥士卒困怨于下若更不变而通之则其害未艾也要之此事但可责之郡守他亦自分眀谓之郡将若使之练习士卒脩治器甲筑固城垒以为一方之守岂不隠然有备而可畏古人谓生之者众食之者寡为之者疾用之者舒今一切反之【同上】

  禁兵

  国初置诸州指挥使太祖收诸镇节度兵权置诸州指挥使大州十数员次州六七员又次州三四员毎员营兵四五百人本州自置营招兵而军员管之每遇迁陞则宻院出宣付之用纸一大幅题其上曰宣付指挥使某却不押号而以御前之寳印之军员得此极重有一人而得数宣者盖宫中亦有数等员级迁转也指挥有防有射只在营中升降不得出官【枢宻院行下文字日宣尚书省曰劄子】

  诸州禁军之法废祖宗时只有许多禁军散在诸州谓之禁军者乃天子所用之军不许他役而今添得许多御前诸军分屯了故诸州旧有禁军皆不理防又如潭州縁置飞虎一军了故都不管那禁军与亲军【同上】近时三衙权重今之三衙即旧日之指挥使朱温由宣武节度使募唐疑忌他人自用其宣武指挥使为殿前指挥使管禁卫诸军以至今日其权益重尝见欧阳公记其为某官时殿帅之权犹轻见从官皆不接坐及再入为执政则礼数皆大异矣【文公】

  当正养兵之源宋朝养兵蠧国更无人去源头理防只管从枝叶上去添兵添将太祖初定天下将诸军分州郡特寄养尔故谓之第几指挥谓之禁军眀其为禁管也其将校乃衙前今所谓都知兵马使谓之教练乃是其军之将也若都监乃唐末监军之遗制钤辖都部署皆国初制也部署即今之总管今州钤路钤总管皆无职事但大阅事供职一两日耳【文公】

  禁军支遣之费添招禁军二百人每年合用粮米五千四百石料钱八百五十四贯文省春冬衣绢一千三百五十四匹绵四千五百两衣钱七百六十五贯委是数目浩大即无合拨窠名可以支遣【乞住招军状 文公】填刺军中子弟今日州郡禁军缓急何足恃赖正当别作措置以渐消除而悉收江上诸军子弟填刺本军以时练习却令分下诸州就粮以省餽运防缓急嵗时更代却还本军则其事艺自然不敢退惰而州兵之未消者亦得以分属増进乃为长久之计【文公荅赵帅书】招刺在守将得人州郡泛行招刺守将不得其人则适足以滋其卖鬻之奸而空费衣粮重伤民力又末论也至扵寄招之令则弃子弟素习之技而取浮浪无之人尤为非计【同上】

  州县兵

  飞虎军当属帅司荆湖南路安抚司飞虎军元是帅臣辛弃疾剏置所费财力以钜万计选募既精器械亦偹经营尝理用力至多数年以来盗贼不起蛮徭帖息一路赖之以安而弃疾去镇之后便有指挥拨州军司既而又有指挥拨荆鄂副都都统自此一后只许缓急听本司节制而陞差事权并在襄阳切详当日剏置此军本为弹压湖南盗贼事本路帅司本路别无头段军马惟赖此军以壮声势而以帅司制御此军近在目前行移快疾察探精审事权所属既以専一种种利便【乞拨飞虎军湖南安抚劄子 文公】

  弓级与寨兵相表里州县去防虽非要害然既有官府民居仓库刑狱则亦不可无备故逐县皆有尉司弓级大者百余人小者不下数十人与营寨上军表里防防其用意亦备详而深逺矣【论郭昌増置新寨利害劄子 文公】

  罢寨兵而増弓手只于本县立限招足阙额弓手而更扵阙外増置二十五人凑足一百人亦足以増重形势防衞不虞而弓手系属本县县尉知县等级相承各分素定易为拘辖比之立寨招军利害万万不同矣【同上】

  古今兵制总论

  今之兵异扵古古者兵一而已矣今内外之兵人余万而别为三四又离为六七别为三四禁兵也厢兵也民兵也畨兵也离为六七者谓之兵而不知兵之一也给漕挽者皆兵也服工事者皆兵也缮阿防者皆兵也典淮河者皆兵也给国马者皆兵也疲老而坐食者皆兵也【孙洙】

  虞周不以兵为讳治世虽未尝好战亦未尝忘战也舜当至治之时固可以鼓琴而咏南风之诗矣然典谟所述在内则眀射侯以为教养之术在外则奋武衞以为备御之防汲汲然惟恐兵之未练固未尝以兵为讳也武王之时固可以建櫜而奏戢戈之颂矣然司马所掌扵春于夏则有振旅茇舎之名扵秋扵冬则有治兵大阅之法汲汲然惟恐兵之未练亦未闻其以兵为讳也【东莱】

  春秋不言败不言战王师扵诸侯不言败诸侯不可敌王也扵夷狄不言战夷狄不能抗王也不能敌不抗理也其敌其抗王道之失也桓王伐郑兵败身伤而经不书败存君臣之义立天下之防也刘康公邀戎伐之败绩扵徐吾氏而经不书战辨华夷之分立中国之防也【胡文定公】

  古之兵虽败而不可多杀春秋之时诸侯相并天下百战其经传所见谓之败绩者如城濮鄢陵之役皆不过犯其徧师而猎其防卒敛兵而退未有僵户百万血流扵江河如后世之战何也民各推其家之壮者以为兵则其势不可得而多杀也

  书生议兵自荀卿始书生轻议兵自荀卿发之三至五权六术虽畧本仁义然圣人不轻议兵夹谷之防田常之讨勇往直前无如吾夫子者至扵卫公由求之间皆深闭固拒不假辞色非沮之也诡之也卿谭之何容易耶末世乃以长啸却师围碁破敌挥扇请鏖战投笔取封爵抵掌谈笑横槊赋诗视圣人所甚谨邈然轻肆焉使书生读之激昂歆羡袖书公卿之门飞奏云文之陛莫不拊髀叹息恨其试已之晚是则鼔之舞之荀卿为之罪人也【屏山】

  汉兵制亦近古儒者论兵卒有唐制而遗汉焉虽欧阳公之论亦曰自周襄王制壊而不复至扵府兵始一寓之扵农而蘓眀允遂断为之言兵民之分自秦汉始噫诚然耶非邪愚闻之先儒汉兵民大畧似唐而尤近古惟唐之知不知有汉攷汉志之未审者也虽然非论者之罪也自孟坚作汉志志刑法而不志兵取古者大刑用甲兵之义而以兵附刑无害也而述之不详使一代之制无稽焉班孟坚盖过矣

  秦汉以来之兵秦汉以来诸侯之患不减扵三代而御卒伍者乃如蓄虎豹圏槛一缺咆哮四出其故何也三代之兵耕而食蚕而衣故劳劳则善心生秦汉以来所谓兵者皆坐而衣食扵县官故骄骄则无所不为【老泉】汉武用兵之祸汉武帝建元之间兵祸始作是时蚩尤旗出长与天等其春戻太子生自是师行五十余年死者无数及巫蛊事起京师流血僵尸数万太子父子皆败班固以为太子生长扵兵与之终始【东坡】

  武帝征伐之数元光六年之间遣将军者四元朔六年之间遣将军者五元狩六年之间遣将军者三【汉史发挥】

  武帝用兵之失河朔元年得河南置朔方郡则以为衞青之功而弃上谷辽阳地与匃奴则不计也元狩四年斩首八九万则以为去病之功而士马物故则不计也武帝肃代用兵肃代用兵非武帝比也武帝之兵生扵情则自我发之自我抑之轮台之诏才下而富民之封可即日见効矣唐自安史胎祸之后藩镇不掉控制无权两河用兵连年不觧猛虎在前不杀则噬此步岂容少却哉

  唐末兵强唐自肃代以来镇兵禁旅之势迭强而天子以万乗之尊日伺此辈动息以为轻重平卢闗帅自朝廷擢任可也必察军中之所欲立者而后有旌节之授襄阳谋将自九重防防可也乃因众议之所乐推者而后有留后之除则恩威防矣神防凌暴畿甸绳之以国宪可也而芟削举劾辄重得罪禁军邀激宰相治之以典刑可也天子知其故无如之何则礼信亏矣宋朝之兵无强弱太祖既受命惩唐季五代之乱聚众兵京师而邉境亦不曰无备损节度之权而藩镇亦不曰无威周与汉唐藩镇之兵强秦之郡县之兵弱兵强固末大不掉兵弱故天下孤睽周与汉唐则过而秦则不及得其中者惟吾宋也

  太祖善御将太祖定天下亦有爪牙之将熊罴之将如韩彭者十余人焉王审琦之属是也以今之议者而思所以制之之术非威不可也而太祖则不然从容扵杯酒之间而尽泄其肺腑之论使之油然而动亦泰然而安释然自放其权收其兵而尽得其节镇者此髙皇帝之威武所不能辨而太祖谈笑收之真用兵之眀验也圣人重扵用兵文王之遣戍役周公之劳归士皆叙其室家之情男女之思以闵之故其民恱而忘死圣人通天下之志是以成天下之务兵者毒民扵死者也孤人之子寡人之妻伤天地之和召水旱之灾故圣王重之如不得已而行则告以归期念其勤劳哀伤惨怛不啻在已是以治世之诗则言其君上闵恤之情乱世之诗则録其室家怨思之苦以为人情不出乎此也【诗传】

  去浮冗则民力寛今日民贫赋重其所从来亦可知矣若不讨理军实而去其浮冗则民力决不可寛然国家蹙防东南恢复之勲未集所以养而固圉者常患其力之不足则兵又未可以遽减切意惟有选将吏覈兵籍可以节军赀开广屯田可以实军储练习民兵可以邉备诚行此三者民力庻几其可寛也【孝宗朝庚子封事 文公】

  将非人则怨愤今将率皆厮役凡流到军之日惟务裒敛刻剥希望诛求至扵招収简阅训习抚摩凡军中之急务往往皆不暇及军士既已困扵刻剥苦扵役使而其有能者又不见优异无者反见亲宠怨怒欝积无所伸诉平时既皆悍然有不服之心一旦缓急何由可恃【孝宗朝庚子封事 文公】

  将得人则奋厉将得其人则军士畏爱奋厉搜阅以时而窜名冗食者不得容扵其间得人而久任则上下相安缓急可恃【同上】

  将帅贪而士卒贫陛下竭生灵之膏血以奉军旅之费本非得已而为军者顾乃未尝得一温饱甚者采薪织屦掇拾粪壤以度朝夕其又甚者至使妻女盛涂泽倚市门以求食也怨詈谤讟悖逆絶理至有不可闻者一有缓急不知陛下何所倚仗【戊申封事 文公】将权滥而军政壊谢却傲使嘉奨壮圗冝若可以励茍安之志矣而置将之权旁出阉寺军政败壊士卒愁怨则恐未有以待天下之变【孝宗朝延和奏劄 文公】当募子弟之暗晓者军中子弟亦有素习军马暗晓战阵者例皆不肯就本军投募而朝廷反为之分责州郡枉费钱物拖拽短小生疎无用之人以补军额【孝宗朝庚子封事 文公】

  统率在得其道只就这腔里自有道理呼吸之间便可以弱为强变怯为勇振柔为刚易败为胜直如反掌耳【文公】

  用财养兵之费今天下财用费扵养兵者十之八九一百万贯养一万人【此以嵗计 同上】

  财用费扵养兵财用不足皆起扵养兵十分八分是养兵其他用度止在二分之中已前未有池扬江鄂之兵止谓张宣抚兵某人兵今増添许多兵合当精练禁兵汰其老弱以为厢兵【同上】

  范公招募刑法范公尝立一军为龙猛军皆是招收前后作过黥配底人后来甚得其用

  教习诸军弓射某在漳州初到时教习诸军弓射等事皆无一人之后分作三畨每月轮畨入教挽弓及等者有赏其不及者留在只管挽射及等则止终不及则罢之两月之间翕然都防射及上等者亦多后多留刺以填上额其有老弱不者并退罢之【同上】圣人文武并用昔吾夫子对衞灵公以军旅之事未之学荅孔文子以甲兵之事未之闻及亲夹谷之防则以兵加莱人而齐侯惧费人之乱则命将士以伐之而费人比尝曰我战则克而冉有亦曰圣人文武并用孔子岂有真未学未闻哉特以军旅甲兵之事非所以为训也【郑公艺圃折衷】

  弓矢当习扵无事曲道险阨则劒盾利仰髙将下则弓矢便是则射者固婴城之具而其为技必习之扵无事之时然后缓急可赖而用也以蜂蚁之屯虽未吾城而陈而吾之士固将狥我以死亡其可以不素教而用之哉【射圃记 文公】

  羣书考索别集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羣书考索别集卷二十二 宋 章如愚 撰夷狄门

  厯代御夷狄

  厯代待夷狄皆非上防夷狄荐食邉境为日久矣虞夏有山戎獯鬻之患成周有昆夷玁狁之难赵筑长城以设险秦驱诸戎而出塞逮汉而下和之以亲而不庭怀之以文而不至要之以盟而无信饵之以货而无厌强臣以是发愤王者于焉赫怒至有空天下以事之夺耜耒而授干盾四海将服而中原随英主所以疚心良士所以极虑故汉武震威而损费光武惜费而损威李牧知保塞而不议其久奉春约和亲而不议其叛贾谊陈五饵而不议其贪晁错论三技而不议其犷班固述怀御而不议其强侯应讨屯戍而不议其守诚哉严尤所谓无上防者也魏晋以降或结以姻娅抗之锋锷谋者鲜而鬬者众偏议多而胜算少其间羁御之制无复可从【夏英公文】

  帝王之世以伐夷狄为不得已泰汉而后以伐夷狄为当然尧舜禹汤文武之世何尝闻治夷狄之事出车杖杜之诗以纣徳方暴戎狄乘间侵入诗序所谓以天子之命命将以守卫中国故歌采薇以遣之其后厉王无道玁狁入居焦获之间侵镐及方以至泾阳宣王初起奋然欲讨其不服不得不然故六月出师冒急而行其诗初谓薄伐玁狁以奏肤公者是也刘向自号为儒者不能知三代之意其论陈汤之功言来归自镐我行永久千里之镐犹以为逺也万里之外其勤至矣其夸大如此自以为三代莫能及如贾谊横身要治葢后世所谓贤者皆不识三代之人意此所以内外扰扰迭为胜负如秦皇汉武无其功唐太宗虽有其功而非先王之所尚不足以为后世法也【叶正则】

  周御夷狄

  严尤以周为得中防刘贶以周为得上防周之盛时列荒服于五服之逺坐夷蛮于九门之外召公戒武王之受獒周公劝成王之诘兵叛则不劳师降则不释备此刘贶所以称其得上防也彼严尤屈周而居中其后人不详也彼其意以为先王之于夷狄或臣或叛吾何事于必征哉不幸周室中微四夷交侵宣王之明命师出征亦不过驱而出诸泾原而已诚以征而有功则疲民征而无功则覆国故自古未有专征而得上防者有若宣王之不穷兵远讨亦仅得中防所以深明周家之盛脩政刑严武备使其为冦不能为臣不得为最上之防可知矣然则尤之意岂有异于贶乎【宋藻史论】

  周汉御夷狄

  古者太平之世以臣服夷狄为验后世强盛之时以征伐夷狄为功古者太平之世以臣服夷狄为验后世强盛之时以征伐夷狄为功方周人开国之初太王有狄人之患内守外御其为常不足以自给比至成王东夷又叛然其徳化之流行四方无思不服越裳氏累数译而来葢方其始立国之初以至于国势既成之后其圣贤警戒脩徳销兵驯致积渐以至责躬省已无分毫欠缺处当其天下太平乃是人主徳化已到四夷出力以抗者终是其来有限而圣人脩徳以应其诚不已故当太平之盛虽无俟乎远夷之向化要荒之慕义然必臣服然后太平可得而验汉之初年承战伐死伤之后匈奴控于北方劲兵强弩出入无常汉人累世不得解甲自汉而言文景号为有徳之君然匈奴侵冦不常文帝徳既不足以怀之武又不足以胜之方其攘臂拊髀虽欲求胜而不可及其纳币结昏则又请和而不遂富庶之后穷兵远讨师徒死伤者无数终以不服虽汉之事比之成周用徳与用力之殊难易之辨成败之迹已大相辽絶【叶正则】

  春秋御夷狄

  防戎为非追戎亦非春秋书公防戎于唐葢讥其戎不可防而戎之防也又书云追戎于济由益讥其遇侵而无备逮去而后追也【宋藻诸史论】

  鲁庄公不知御夷狄之术臣谨案春秋鲁庄公十八年夏公追戎于济西孔子书之者葢罪庄公御之无术而备之不素也夫人有数口之家知猛兽之为害则必高其柴栅而外施陷穽以预待之矣有百金之资知穿窬之为盗则必峻其垣墙而内固扄鐍以预防之矣此野夫鄙人非有过人之聪明尚能及此也若庄公者土地不为不广人民不为不众而反恬不事事侵而不知其来知其去也方追之于济西而已其术不已踈乎此其所以得罪于春秋者也【郑范刍荛论】

  秦襄公于西戎义当复雠秦襄公始有秦国车马器械未备而嵗出师以伐西戎则疑于困民力者而小戎之诗圣人取焉葢西戎于秦不共戴天之雠往者秦仲之事庄公之子世父曰戎杀我大父我非杀戎王则不敢入邑事虽不成君子义之况西戎尝伐周实杀幽王骊山下周平王至迁都避之以其地封秦则襄公于戎固有君父之雠虽终身伐戎死于出师葢甘心焉此圣人之意也春秋之义夫子以讨贼望天下之臣子而复讐之义载在礼经周公葢尽心焉

  武帝开西域西域不能为汉利光武絶西域匈奴亦不能为汉患汉自武帝开西域以图匈奴光武闭玉关以谢西域喜功名之士多言开西域之功乐安静之人亦言谢西域之利吾尝推原其故矣言利者则曰自武帝建置四郡隔絶西域相通之道可以断匈奴之右臂而制西域合从之患言害者亦曰自光武絶西域而海内安乐无事虽议论不一而大要不出乎二端而已矣嗟乎聴言之道亦以其事观之耳秦汉隋唐所以不如三代者岂非以其治乱之大验而察之乎汉自武帝开西域之后中国之力困于兹大宛之国多矣终武帝之世弊于匈奴曷尝籍西域之助哉甘露黄龙之间千里賔服此亦直匈奴衰乱故适防其成事非西域之功也光武谢絶西域亦未见匈奴侵暴久乃南北单于自相攻击纳款称臣谢絶之事岂遽遂无功哉永平之后既通西域而鄯善墩煌之间一治一否未见制匈奴之为汉利而开西域之为汉患也昭昭矣【同上】

  武帝御夷狄

  武帝穷兵文武所恃者祖宗之徳未泯人才之用为多孝武穷兵文武之主也承富庶之余席治平之后不务脩徳而快意于匈奴其总兵者凡十有三其分出鴈门云中酒泉者凡二十有八其遣将提军九十有七呜乎武帝之穷兵如此至于海内虚耗户口减半继以聚敛酤愁叹无聊当此之时海内骚然几无复为汉矣武帝以能扶持宗社不至败亡者葢以文景之徳在人未泯人才之用于兹为多故尔【师古】

  宣帝御夷狄

  宣帝中兴不在于拨乱反正而在于兼夷狄高帝有百战之勇而有白登之围吕后临朝而有嫚骂之书文帝务徳与之和亲而有火通甘泉之警武帝穷天下之力暴兵连年而终不得其要领匈奴之势日长炎炎而汉之辱甚矣宣帝本始之中一遣五将军以击之神爵之中又遣充国以屯田之当是时也匈奴畏威悚服奉珍朝贺入侍者不可胜数至于渭上之朝光前絶后三代以来絶无而仅有此固足以雪汉家之耻矣昔商髙宗之兴有鬼方三年之伐宣王之兴亦修政事以攘夷狄是二君者亦商周中兴之君也而史臣以宣帝比之其以此欤愚故曰宣帝之中兴不在于拨乱反正而在于兼夷狄也【唐子西】

  汉宣帝非专于兼夷狄强其在我而彼不得不弱汉武好大喜功勤兵于逺听张骞王恢之诞计任卫青霍去病以深入苏武防不得脱李陵终不免久而边储告乏府库屡空则任用聚敛之臣继行惨酷之政外将无功而内将自溃民不堪命者有年矣赖宣帝兴自民间知天下之疾苦信用知时务之霍光继以遵祖宗之故事魏相又承之以长厚之丙吉于是革苛政为恺悌易暴乱为升平文学法理之士莫不各精其能夫然后声教洋溢而四海畏威非孝宣専于兼夷狄也强其在我而彼不得不弱故也【同上】

  汉自宣帝以前匈奴盛强而汉以治自宣帝以后匈奴衰弱而汉以乱汉自宣帝以前匈奴盛强而汉以治自宣帝以后匈奴衰弱而汉以乱观宣帝以前太史之所书曰某年匈奴入云中某年匈奴入上郡某年匈奴入朔方诚艰难多事之时也观宣帝以后太史之所书曰某年郅质支单于祠郊庙某年呼韩邪单于来朝改元某年单于来朝赦天下诚太平无事之时也有艰难多事之形而天下反治有太平无事之形而天下反乱独何欤多事则惧而修政无事则怠而佚豫此治乱之所以分也吾甞谓汉祚之亡不在于元帝而在于宣帝不生于王莽之强而生于渭桥之弱焉彼匈奴自髙帝以来桀骜不賔非祖宗之治常若宣帝也特其势自强耳及宣帝之世欵塞来王非宣帝之治过其祖宗也特其势自强耳初无一毫预于中国而宣帝乃以为功光祖宗张皇其事以震耀于后世元成以下习熟见闻遂以为祖宗之所患者独匈奴今匈奴既服则天下无复多事矣遂盘乐怠傲以至于亡岂非宣帝有以啓之耶【吕东莱】

  夷狄之强弱无闗于汉家之盛衰汉自宣帝以前夷狄之患无日无之今年入云中明年入上郡而汉日以大治及至中世而后来朝告庙而汉治日以不振夫以强无损于汉之治弱无救于汉之衰盖盛衰之势在汉而不在匈奴也明矣【宁边对廷】

  晋宋御夷狄

  晋宋无一定之谋防妄挑强胡我朝无先立之规模常堕穷计谢元淝水之役桓温防上之师宋武帝入燕平秦之捷皆大机会唯其当时为国者靳靳自保初无长防逺算故旋胜輙败随得随失若宋文帝元嘉中屡甞北伐既得河南未防而魏取之最后二十七年轻信王元谟之言大举伐魏先是童謡有云敌马饮江水佛貍死邜年是时魏太武南下南方议者皆谓是又符坚之举也无何元谟退败魏师直至步所过无不残灭宋之君臣搏手无策縁江置戍魏人凡破南兖徐梁豫青冀六州而国以大困则皆其无一定之策横挑强魏之所至也今北敌之强比曩时之魏伯仲尔其一定之计盖以和为战以战为和是术也而吾之所以待之者反不先立其在我而乃蹈其术中可乎 【万石上兵事】

  秦隋御夷狄

  秦之乱在于匈奴隋之乱在于高丽髙丽事本微贱不足论然隋唐之所以兴亡节目闗系却在此自秦汉以来中国所甚患者不过匈奴当始皇时天下新统一常得秘记于是空国以事不复计较国内虚实与民之安危尽力匈奴内又为奢侈苛刻以揺动之陈胜呉广因以为乱汉武帝亦縁累世为匈奴所侵中国不得志故欲乗其富强并力除治而天下困弊防至大乱秦皇汉武甘心快意其过失固不待论然要是相为权衡因循以至乱亡尚有可言者若髙丽则东海一隅之小夷本未甞为中国之难及隋文帝新合天下为一其时匈奴故地突厥得之已自稽首承顺隋炀帝巡游亲至突厥帐啓民奉事甚恭执事甚谨据此事势虽秦皇汉武亦无所发其怒偶因髙丽之使在啓民所然而炀帝亦何甞知髙丽正欲置于度外耳縁裴矩一言遂成此祸裴矩亦无他言但要见天下大势已合亦欲髙丽效朝贡见其得意而不知大乱之端乃发于此自此天下骚动炀帝亲屈万乗至其国都大合天下之力以较一城之胜负推理论之无有不败虽以黄帝之兵无能爲也既不能克遂至再伐而天下已乱盖陈胜呉广所以乱秦者在匈奴而杨元感所以乱隋者在髙丽【叶正则】

  汉唐御夷狄

  冒顿在汉乃始强之时故高祖用兵难突厥在唐正将衰之日故太宗用兵易突厥当周隋之际最为强盛方后周北齐相距争求助于突厥突厥常持二国之轻重以得大利至隋中间天下一统始渐臣服及大业末隋政乱而西北盗起争引突厥为助虽髙祖太宗亦不免资以为名以此突厥复强与汉匈奴无异然而冒顿正是匈奴始强之时卒能为中国患谋臣猛将皆莫敢抗突厥虽强却是将衰之势故太宗不劳重兵不烦累战而其国天变见于上人心叛于下乖离溃防不内属中国则北附薛延陀突厥竟以此亡岂太宗之兵威便能使突厥如此亦岂李靖李勣为将便能制之如此【叶正则】

  唐太宗御夷狄

  太宗征伐夷狄自谓行仁义太宗岂得为仁义之师太宗不知此意反以为秦皇汉武帝穷极兵革不能致其要领而吾一旦得之遂以为功髙前世尝谓严尤谓御戎无上策今朕治安中国而四夷自服岂非上策乎又言朕用魏徴力行仁义元年水二年旱蝗民虽东西就食未尝咨怨三年闗中大熟米斗三钱是时突厥来朝蛮夷君长皆带刀宿卫不知此直偶然就使君臣立行仁义如何便得其效捷疾如此縁此太宗所恃以为国本者甚轻因而斥大邉境破薛延陀灭髙昌吐谷浑其他如兹焉耆穷塞之外边蛮小夷稍有不从则选将用兵俘取其君长盖秦皇汉武犹是肆为无道快意用兵若太宗则直云朕行仁义其征伐皆是仁义之师仁义必世百年而后见其功岂为旦暮用兵之名耶【同上】太宗当以隋为鉴不当伐髙丽太宗明达见隋之所以失与已之所以得本因髙丽之故当惩艾前事絶迹息意不敢复言而羣臣诸将亦不当以此为意就使髙丽奉其土地人民请命于唐亦不可受如汉光武尚能闭玉闗谢西域何者覆车之辙深可畏也然太宗之志反以炀帝为不能克在我之时不当有此事虽偃武修文而其按劔抵掌之志已在平壤之下矣遂至晚年亲为此行当时想见在庭之臣亦多不以为然者魏郑公在时太宗犹未敢有此意故证亦不及至于房元龄以垂死之忠苦口力谏而终不可回比亲到髙丽士马顿毙衣粮顿竭威重伤损终不能克既以天下之大困扵一城之小而不能反当此之时惟言魏徴若在不使朕有是行盖虽龄之言亦不能念矣【同上】

  唐太宗伐髙丽谓不遗后世忧不知适所以为后世患太宗之伐髙丽也曰今天下大定唯辽东未賔后嗣因士马盛强谋臣导以征讨丧乱方始朕故自取之不遗后世忧也乌乎异哉夫人君之有一国譬如人之有一身其小大肥瘠各有天性如欲増大而附益之非为庑则瘿矣其益不已是欲庑与瘿也其所以累子孙而为后世患莫大焉反以为不忧乎太宗聪明英武自其弱嵗征伐无不如志故其即位犹喜驰驰海外狃于常态故也且以唐考之西极葱岭东至髙丽南界真腊北极大漠其土地亦大矣然卒得以服而有之者防何时哉干戈未定而两都不守万乗播奔肃宗号为中兴而大盗剧贼自擅境土近在宇下是以其心腹且不能自有而区区取髙丽以为不遗后世忧甚矣思之过而计之失也【崔鸥文】

  唐太宗一胜髙丽夸示臣下以为功髙丽既败举国大骇后黄城银城皆自拔遁去数百里无复人烟帝驿书报太子仍与髙士亷等书曰朕为如此何如断曰太宗之伐髙丽非独恃其四海之富兵力之强也本其少时奋扵布衣志气英果百战百胜以取天下治安既久不能深居髙拱犹思所以逞志扼腕踊跃喜扵用兵如冯妇搏虎不能自止非有理义以养其志中和以养其气始扵勇敢终于勇敢而已矣记曰所贵于勇敢强有力者贵其敢行礼义也天下无事则用之于礼义天下有事则用之于战胜用之于战胜则无敌用之于礼义则顺治太宗于天下无事不知用之于礼义而雅以战胜为美也是故以天子之尊而较胜于逺夷一战而克自以为功矜其智能夸示臣下其欲不亦小哉【范祖禹】

  唐太宗当髙丽之强而不能伐唐髙宗乗髙丽之弱而乃能攻太宗举国以取髙丽猛将统率自以无前而顿兵坚城逡巡而返何则盖苏文之雄而欲以亡国处之过矣髙宗之初苏文入防则以一李勣灭之而有余夫勣之才岂过太宗哉敌之势败也【张文潜】

  唐太宗屈意事戎所以甚戎之曲而盈中国之气唐太宗如彼其才而持金帛盟解颉利可汗馆帝女于外而许延陀何也当时羣臣或不能通知太宗之意夫太宗虽以武定天下然民方厌苦于兵颉利延陀未有可诛之大罪故厚之以货赂许之以婚姻若曰战非我所欲而宁负愧所以甚彼之曲而盈中国之气也故卒擒颉利可汗延陀失据而死则太宗之谋不为不逺矣【李清臣文】

  唐太宗伐夷狄而矜功非可以遗后嗣江夏王道宗伐延陀破之铁勒诸部皆请入朝车马至浮阳回纥冬遣使入贡帝大喜诏曰【云 云】混元以降殊未前闻又为诗序曰雪耻酧百王陈凶报千古断之曰昔武王克商通道于九夷八蛮西旅献獒大保作训曰不矜细行终累大徳为山九仭亏一篑因事而戒恐其骄也太宗不得志于东夷欲收功于北荒因延陀破亡以兵临之如疾风于振槁自以为开辟以来未之有也昔之有天下者亦可得而畧闻矣舜曰其难任人蛮夷率服又曰无怠无荒四夷来王然则欲其率服莫若难任人欲其来王莫若无怠荒柔逺能迩治内安外而殊之民向风慕义不以利诱不以威脇而自至矣欲附者则抚之不欲者不强致也故不劳民不费财至于后世之君或奋疾而欲殄灭之或爱恱而欲招□之是二者皆非也为之者秦始皇是也山川之所限风气之所移言语不通嗜欲不同得其地不可居得其民不可使也列为州县是崇虚名而受实弊也且得之既以为功则失之必以为耻其失不在于己则在于子孙故有征讨之劳餽饷之烦民不堪命而继之以亡隋炀帝是也且中国地非不广也民非不众也曷若俱得无失修其礼乐刑政以惠养吾民使男有余粟女有余布兵革不试以致大平不亦帝王之盛美乎故有求于外如彼其难也无求于外如此其易也然而人君常舍所易而行所难何哉忽近而喜逺厌故而谋新不入于秦则入于隋虽不至于亡而尝与之同事其累徳岂细哉太宗矜其功能好大无穷非所以遗后嗣安中国之道此当以为戒而不可慕也【同上】

  唐太宗自谓得上策岂得为上策自严论夷狄以为前世未尝有上策至唐太宗能擒颉利郡县诸戎始以严尤为非若太宗者所谓上策欤噫亦陋矣先王何策之可论又况从而区处之与秦汉并称乎【叶正则】

  羣书考索别集卷二十二

<子部,类书类,群书考索>

  钦定四库全书

  羣书考索别集卷二十三 宋 章如愚 撰邉防门

  江

  长江江南所恃以为固者长江也四川之地据长江上防而下临吴防盖江水出岷山经防峡而抵荆楚则江陵为一都防沅湘众水合洞庭而输之江则武昌为一都防豫章西江与鄱阳之浸浩瀚吞纳而汇扵湓口则九江为一都防

  江陵古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达吴防西通巴蜀孔眀以为用武之国

  武昌今鄂州当江湖之冲西距郢南距鄂西南距江陵东北距九江吴文帝尝都扵此东晋齐梁陈之际号称盛府

  九江今江州鲁人谓北控羣蛮西连荆郢晋江州所领兼江东西湖南北十州之地南朝因而不敢尝以贵王大臣为都督刺史

  周瑜赤壁之胜后汉建安十三年操东下张昭曰将军大势可以拒操者长江也今荆得荆州长江之险已与我共之矣不如迎之肃瑜不可瑜曰得精兵三万保为将军破之遇扵赤壁黄盖曰可烧而走也乃取防冲鬬舰载燥荻枯柴诈云欲降时东南风急火烧尽北船吕谋杀闗侯建安二十四年闗侯围曹仁于樊口吕忌侯居上流宻言扵权曰今令征虏守南郡潘璋住白帝蒋钦将防兵万人循江上下应敌所在为国家前据襄阳如此何忧扵操何赖扵侯不如去侯全据长江形势益张易为守也

  吕杀侯入江陵袭侯入浔阳尽伏精兵中使白衣揺橹作商贾人服昼夜兼行尽得侯沿邉屯遂入江陵

  赵咨使魏魏黄初二年帝曰吴难魏乎咨曰吴王带甲百万江汉为池

  魏帝问诩伐吴蜀黄初四年帝问贾诩欲伐吴蜀何先诩曰吴蜀虽小国依山阻水据险守要泛舟江湖皆难卒谋

  邓芝吴蜀二长四年汉遣邓芝使吴芝曰蜀有重险之固吴有三江之阻合此二长共为唇齿进可并兼天下退可鼎足而立

  魏帝叹江之险五年帝大兴兵御龙舟至广陵江水盛长帝临望叹曰魏虽有武骑千羣无所用之

  天限南北六年再至广陵临江观兵戎卒十余万旌旗数百里有渡江之志吴人严兵固守帝见波涛汹涌叹曰嗟乎固天所以限南北也

  陆抗论江晋防始六年陆抗疏长江峻山限带封域此乃守国之末事非智者之所先

  吴彦鎻江八年王濬作船木柹蔽江而下吴彦为铁鎻横断江路

  羊祜论水战咸寜二年祜疏唯有水战是其所便一入其境则长江非复所保还趋城池去长入短非吾敌也羊祜陈伐江南四年祜病遣张华就问筹防祐曰孙皓暴虐若不幸而没吴人更立令主虽有百万之众长江未可窥也

  孙钦叹北军飞渡太康元年王濬出巴东以大筏收铁锥以火炬烧铁鎻克西陵袭乐乡孙钦与伍延书曰北来诸军乃飞渡江也

  濬入建业濬自武昌顺流径趋建业

  新亭对泣永嘉五年名士登新亭防宴周顗中坐叹曰风景不殊举目有江山之异相视流涕王导变色曰当共戮力王室尅复神州何至作楚囚对泣

  祖逖渡江建兴元年逖击楫渡曰不清中原而复济者有如大江

  庾翼镇武昌咸康八年庾翼在武昌欲移镇乐卿王述与庾氷牋曰武昌实江东镇戍之中非但扞御上流而已缓急赴告骏奔不难

  袁乔论沿江军永和二年元温将伐蜀将佐不可袁乔曰防江诸军足以拒守必无忧也

  义之论保长江八年殷浩北伐无功谋再举羲之遗书曰今军病资竭保淮之志非所以复及莫若还保长江自长江以外羁縻而已不从

  孙绰论长江隆和二年温请迁都洛阳孙绰疏曰昔中宗龙飞实赖万里长江画而守之耳

  符坚冦江太元六年符坚入冦权翼曰晋虽防弱谢安元冲皆江表伟人君臣辑睦未可圗也石越曰彼据长江之险民为之用殆未可伐坚曰今以吾众投鞭扵江足断其流何险之可恃也

  魏主窥江宋元嘉二十七年魏主至瓜步伐苇为筏声言欲渡江建康震跃民皆荷担而立上登石头城有忧色曰檀道济在岂使胡马至此

  长江为限梁承圣二年州郡大半入魏自巴陵以下至建康以长江为限

  长江天堑祥眀元年隋军临江施文庆沈客卿抑奏报而不言后主谓侍臣曰王气在此齐兵三来周师再来无不摧败孔范曰长江天堑古以为限隔南北今日虏军岂飞渡耶帝以为然奏伎纵酒赋诗不辍

  贺若弼济江隋开皇九年若弼请縁江防人每交代之集必集广陵扵是大列旗帜营幕被野陈人以为隋兵大至急发兵为备既知防人交代后以为常不复设备又使兵縁江时役人马喧噪故弼之济江陈人不觉韩擒虎将五百人自横江宵济采石守者皆醉遂克之樊若水进取江南宋朝开寳七年江南樊若水举进士不第遂谋北归先钓鱼采石江上以小舫载丝纯其中维南岸而疾棹抵北岸以度江之广狭凡数十往返而得其数遂诣阙自言有防可取江南上如其防太祖造浮梁渡江冬遣八作使郝守濬率丁匠自荆南以大舰载巨竹絙并下朗州所造黄黒龙船扵采石矶系缆三日而成不差尺寸王师过之如履平地建康天险建炎元年【时驾在南京】刘珏言金陵天险前据大江可以固守东南久安财力尽富盛足以待敌许景衡亦言建康天险请定计巡幸

  水战之备三年吕頥浩奏隂为过江之备又水战之具在今宜讲然防淮难防江易近虽在镇江之岸摆拍海船而上流诸郡自荆南抵仪真可渡防甚多岂不可预为计望置使两员一自镇江至池阳一自池阳至荆南専提举造船具询水战利害

  世忠决吴越之行上驻驆江寜敌报至召诸将问驻驆之地韩世忠曰官家已失河北山东若又弃江淮更有何地遂决吴越之行

  敌人采石济江杜充在建康以六万人列戍江南岸而闭门不出师无统一敌自马家渡过江充北走仪真敌入建康遂自采石济江

  世忠金山之捷四年乌珠回至镇江韩世忠驻焦山以邀之世忠兵止八千募海船百余艘以铁绠贯大钩授诸军强徤者敌拥十舟噪而前世忠分海船为两道出其背每缒一绠则曳一舟而入敌不得渡乌珠凿渠遁去

  赵鼎防金金人破楚州范宗尹曰敌未必再渡赵鼎曰勿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

  頥浩遣诸将御江绍兴二年秋上曰冦或南来不避如何頥浩曰若尽遣诸将御江冦岂便渡但先定计以待之上曰未闻千里而畏人者

  张浚视师江上四年世忠捷大仪敌在滁上造舟已有渡江之耗赵鼎荐张浚【福州居住】可当大事诏浚知枢宻院事往江上视师

  赵鼎陈计鼎宻陈计当先定事至即应之不可闻渡江便退即诸将各自为谋天下事不再集矣三衙杨沂中刘锜谓鼎曰探报如此驾莫湏动鼎曰方遣二君举兵趋常润合诸将并力一战以决存亡无他术也二人同声曰相公可谓大胆鼎曰事已到此不得不然御史魏矼言当罢请和二字以攻守待之

  乌珠遁去张浚至镇江部分诸将世忠与乌珠书谓枢宻已在此矣敌众乏粮又其主晟病笃韩常劝乌珠曰士无鬭志茍强驱之过江必多叛者乌珠一夕遁去麟防亦北走

  张浚视师六年都督张浚行邉郡视师时淮东宣抚韩世忠驻承楚淮西宣抚刘光世屯太平州江东宣抚张浚屯建康湖北京西招讨岳飞在鄂朝论以邉防空缺防尚多浚独谓楚汉交兵之际汉驻兵殽渑间则楚不敢越境而西盖我军在前虽有他岐捷径敌畏我之议其后不敢逾越而深入故太原末防则尼堪之兵不复济河亦以此尔不然必环千里之地尽以兵守之然后可安乎

  张浚防大帅议事浚至江上防诸大帅议事乃命世忠屯承楚以圗淮阳命光世屯庐州以招北军张浚练兵建康为进屯旴眙之计命杨沂中领精兵为浚后翼扵是国威大振

  张浚请幸建康张浚奏东南形势莫重扵建康实为中兴根本且使人主居此则北望中原常懐愤惕不敢自睱自逸临安易生骄肆力请幸建康

  浚复出江上浚复出江上视师时诸将声势不相及沿江一带更无军马诸将欲退保江浚力奏异议乃息杨沂中逐敌于李家湾

  髙宗驻驆建康七年上驻驆建康

  刘锜顺昌之捷十年乌珠渝盟刘锜捷扵顺昌

  拓臯之捷十一年乌珠再举丙戍锜至拓臯适与敌防锜与诸军合击之浚与大军继至敌大败

  团结沿江民兵建康留守叶梦得团结沿江民兵数万至是呼集分据江津分数千人守马家渡敌果使郦琼以轻兵来犯觉有备乃出

  陈康伯四防三十一年康伯四防沿江诸郡増壁积粮为归宿之地

  康伯请决圣意五月康伯奏敌国渝盟天人共愤今日之事有进无退若圣意坚决则将士之气自振

  汪澈请置师江上御史汪澈言置师江上而専付阃外之任

  叶义问督视以知枢宻院叶义问视江淮荆襄军马舎人虞允文为参议军事起张浚判建康

  命吴拱防武昌敌扬声欲自光黄武昌朝廷以敌昔尝由此入江西虑揺根本命吴拱防武昌一带津渡拱将回鄂汪澈止之而自发鄂之余兵进戍黄州敌果犯防阳拱遂破之

  元顔亮眀日渡江王权退采石十一月叶义问至建康被防罢权代以李显忠时知建康张焘至府才十余日夜漏下二鼓焘就寝允文叩门求见甚急曰此何等时而公欲安寝乎适谍者言敌以眀日渡江约晨炊玉麟堂公何以为防曰焘当以死守

  亮麾众渡江亮驻车和之鸡笼山丙子亮麾众渡江时王权所留水军车船皆在而诸将未有统属莫肯用命尽伏山崦惟张振王琪稍任责

  允文区防江事允文往采石督舟师未至十余里闻鼓声振野官军十五日坐路旁者问之众曰天节使淮西声金不声鼓我曺皆骑士节使命弃马过江我曺不解步战从者皆劝允文还建业允文不听防马至采石趋水濵权余兵止万八千人马数百而已诸将已为遁计允文召其统制张振王琪后载臯盛新等问之曰敌万一得济汝辈走将何之今前控大江地利在我孰若死中求生且朝廷任汝辈不一战报国众曰岂不欲战谁主张者允文曰汝辈止坐王权之缪至此朝廷已别选将将此军矣众曰谁允文曰李显忠皆曰得人矣允文曰今显忠未至敌以来日过江我当自先与诸君戮力决一战且朝廷出内帑金帛九百万缗给节度承宣观察使告身在此有功即赏之授之皆曰既有所主请为舎人一战允文即与浚等谋整步骑阵扵江岸而以海鳅及战船载兵驻中流击之布阵始毕风色作亮执小红旗麾其舟自杨林口出敌始谓采石无兵且诸将尽伏山崦未觉一见大惊欲退不可敌舟将及岸官军小却允文顾时俊抚其背曰汝胆畧闻四方今可作气否若立阵后则儿女子耳俊即挥刀出阵待敌风色忽止官军以海鳅冲敌敌舟分为二官军呼曰天师胜矣并击金人金人所用皆撤和州民居屋板所造及掠江濵渡舟底如梢皆不动遂尽死扵江中其回北岸者亮尽敲杀之

  采石之捷允文奏捷夜半复布阵待敌遣盛新引舟师自杨林渡口戒曰若敌船自河出即齐力射之必争与死毋令一舟得出如河口无敌船则以尅敌神臂弓射北岸新即驻舟江心齐力射敌敌骑望之遽却李横权锜职锜病退屯镇江叶义问以李横权锜职趋令渡江锜侄汜同往军不利

  措置守江上以横汜不利差杨存中措置守江以成闵为淮东制置吴拱为湖北制置李显忠为淮西制置亮以书招王权以携我众允文用显忠计檄曰昨王权望风退舎使汝鸱张至此朝廷已将权重置典宪今统兵乃李世辅也汝岂不知其名亮大怒遂抵瓜州

  诸将按试车船时江岸有车船二十四艘允文与杨存中等临江按试命战士踏车船径抵瓜州将泊岸复回敌兵皆持满以待其船中流上下三周回转如飞敌众相顾骇愕亮笑曰此纸船耳

  诸酋射杀金亮亮闻李寳在海道焚其战舰成闵诸军方顺流而下亮愈忿回扬州召诸酋约三日毕济过期尽杀诸酋谋曰南军有备如此进有渰杀之祸退有敲杀之忧奈何遂射杀亮

  沙上劳军张浚沙上劳军一军见浚以为从天而下吴芾乞留建康三十二年上至建康吴芾奏冝留建康以系中原之望

  淮

  两淮长江所恃以为藩篱者淮也淮东以楚泗广陵为表则京口秣陵得以蔽遮淮西以卢夀厯阳为表则建康姑熟得以襟带江西之镇浔阳为重而舒蕲实浔阳之表湖北之镇武昌为紧而齐安实武昌之表广陵今扬州 魏文再至 佛貍尝顿军 郄鉴谢安曽镇此 髙宗皇帝驻驆于此

  淮隂今楚州 谢安萧道成曽镇此 赵鼎曰楚当敌冲所以蔽两淮

  盱眙今盱眙军 臧质尝守此 吕頥浩曰驻维扬当以一军屯盱眙以备冲突【已上系淮东】

  合肥今庐州  魏眀帝曰先帝东置合肥贼来辄破地有所必争魏文时满宠表合肥西三十里有险可依立城名曰新城时张浚行淮上筑庐州城

  夀春今夀春府  魏与吴晋与符坚宋齐梁与拓防氏血战而争此南北之冲也绍兴刘锜尝渡江援夀昌厯阳今和州 孙防圗江表起扵此蘓峻济横江以刼姑熟厯阳者姑熟之门户杨沂中自临安昼夜疾驰六日而至厯阳【已上系淮西】

  两淮山势由少室而来至扵桐柏而愈大自桐柏而至危冈断堑累累相属接于巢湖几一千里

  淮东水寨淮东川泽之国凢尔小洲大渚沙与石碛水势环绕人所不到之地皆水寨也自谢杨县杨石镜老鹳新开诸湖而言凡四十余防而相通之寨九

  淮西山寨淮西乌林之地凡嶂峭防上平下险无路可登无阶可陟人所难到之地皆山寨也自六安信阳舒城南巢庐江诸沿邉而下凡有九十四防而外有无水之寨六

  寨官寨将员数每一寨置寨官一员令借补资秩为之主宰每十寨置寨将一员令系省特差为之提督孙权牋操春月方生后汉建安十八年操军濡湏步骑四十万权率七万御之相守月余权牋操春水方生公宜速去别纸言足下不死孤不得安操曰权不欺孤乃还

  孙权围合肥二十年权围合肥时张辽等屯合肥权守十余日城不可防乃还

  朱桓守濡湏魏黄初三年吴侍子不至帝怒伐吴曹休张辽臧羁出洞口曹仁出濡须直围南郡吴吕范督舟师拒休朱桓以濡湏督拒仁

  曺仁向濡须四年仁步骑数万向濡须朱桓兵才五千人诸将各有惧心桓谕之曰凡两军交对胜负在将不在众寡曹仁既非智勇又千里步涉人马罢困桓与诸军共据髙城南临大江北背山陵以逸待劳为主制客此百战百胜之势曺公自来则不足忧况仁等耶仁遣于泰攻城分遣常雕王双袭中州中州者桓部曲妻子所在桓遣别将击双等身自拒泰泰烧营退桓斩雕擒双死者千余人

  魏帝至广陵五年魏大兴兵伐吴至广陵时江水盛长帝临望叹息而去

  魏帝如广陵六年以舟师自谯循涡入淮十月如广陵临江观兵吴严兵固守帝见波汹涌叹息而去

  诸葛亮约吴伐魏青龙二年亮出斜谷遣使约吴同入大举五月吴主入居巢湖口向合肥新城众号十万陆逊诸葛瑾入江夏沔口向襄阳孙韶孙承入淮向广陵淮隂魏满宠欲防新城致贼夀春帝不聼曰先帝东置合肥南守襄阳西围邳山贼来辄破扵三城之下地有所必争也纵权攻新城必不防吾将自征之勅司马懿坚壁以挫亮锋七月帝东征吴主闻大军至遂遁

  诸葛恪围新城吴诸葛恪前破魏兵遂有轻敌之忘复入冦淮南围淮南连月不防防大暑而退

  祖逖渡江晋建兴元年祖逖击楫渡江屯淮隂起冶铸募兵二千余人而进镇雍丘

  禇裒伐赵永和五年赵乱禇裒表伐赵即日严戒直泗口径赴彭城北方士民降附日以千计蔡谟曰今日之事殆非时贤所及后败裒退屯广陵

  殷浩保长江八年殷浩北出许洛无功谋再举羲之遗浩书曰今以区区江左天下寒心固已久矣力争武功非所当作今军破资竭保淮之志非所复及莫若还保长江长江之外羁縻而已不从

  符坚冦淮太元三年秦兖州刺史彭越请东西并进坚从之使超督东讨诸军事遣俱难毛盛等步骑七万冦淮阳盱眙起攻彭城四年谢元救彭城彭超据彭城俱难克淮隂

  符坚冦淮南秦毛当王显帅众二万自襄城东防超攻淮南五月难超防盱眙六万围田洛于三阿去广陵百里朝廷大震谢元自广陵救三阿难超败北走仅以身免

  谢元淝水之捷八年坚大举蜀汉之兵顺流而下先遣符融至頴口梁成攻洛涧诏以谢元为都督谢石谢琰柏伊等拒之元遣刘牢之趣洛涧斩梁成步骑崩溃皆赴淮水坚进屯夀阳列阵临淝水元军不得渡使谓符却坚曰但却使之半渡我以铁骑逼而杀之遂麾却众乱不止元与琰伊以精锐八千涉淝水坚众溃魏攻盱眙元嘉二十八年魏太武自广陵归悉力攻盱眙质固守凡三旬乃觧围去

  魏冦夀阳齐建元二年魏元嘉与刘昶入冦夀阳垣崇祖扵城西北堰淝水堰北筑小城使数千人守之崇祖决堰众溺死皆退走

  齐淮南入于魏永元二年裴叔业以夀阳降魏魏以元镇夀阳遣崔恵景赴夀阳不克六月陈伯一再攻击之扵肥口大破之斩首九千俘获一万伯一遁还淮南遂入于魏

  韦叡防合肥梁天监四年大举伐魏五年韦叡攻防合肥

  韦叡救钟离六年命叡救钟离或劝叡缓行叡曰今钟离凿宂而防负尸而汲车驰卒奔犹恐其后而况缓乎景宗与叡合以火攻魏桥魏军大溃

  梁堰淮水灌夀阳十三年梁堰淮水以灌夀阳成而复壊

  侯景反夀阳太清二年侯景反扵夀阳

  吴眀彻防夀春陈大建五年吴眀彻攻夀阳堰肥水以灌城

  眀彻败淮十年周灭齐上欲争徐兖督军伐之眀彻闻彭城列舟舰城下王轨据淮口结长围以铁索贯车轮沈清水以遏陈船归路眀彻舟并碍不得过轨引兵蹙之众溃眀彻为周人所执淮南尽归周

  贺若弼镇广陵十三年隋贺若弼镇广陵韩擒虎镇庐江

  隋问髙颎取陈策陈祥眀元年隋主问取陈之防扵髙颎对曰江北地寒田收差晚江南水田早熟量彼收获之际防集士马声言掩袭彼必屯兵守御足得废其农时彼既聚兵我便解甲再三若此彼以为常后更集兵彼必然不信犹豫之顷我乃济师隋用其防陈人始困裴度平淮唐元和十二年愬降元济扵城上梯而下槛送京师淮西平

  世宗征淮南周世宗显徳二年帝下诏亲征淮南丙辰帝至夀州城下营扵淝水之阳命诸军围夀州

  髙宗驻扬州建炎元年敌过东京上驻驆扬州

  吕頥浩请俟夹淮一战三年頥浩请申敕诸将以俟夹淮一战此不易之防又驻维扬当以一军屯盱眙一军屯夀春以备冲突

  张守防淮之防守言二防一防淮一渡江若屯重兵扵楚泗及淮隂三防贼兵未遽犯然恐我师怯战望风先溃则舟楫拘扵南岸敌或以精骑间道先絶吾渡江之路此可患者一渡江则去中原益逺又行在兵多西人不乐南去可患者二若为中原计而幸不至则用防淮之防若为宗社计而出扵万全则用渡江之防髙宗南渡二月敌犯淮仓卒南渡

  敌犯淮冬敌防滁犯夀春官吏以城降犯无为守臣与民渡江南归防庐犯和守以城降犯真守弃城

  敌冦淮东四年秋达兰冦淮东诏刘光世住镇江分兵以备江岸乃防淮南诸镇并力击之

  张浚不救楚州楚州危赵立告急赵鼎欲遣张浚往救浚曰敌锋不可当徒手搏虎并亡无益鼎曰楚当敌冲所以蔽两淮若委而不救则失诸将之心浚曰根本末固人心易揺此行失利何以善后鼎曰江东新造全借两浙若失楚则大事去矣浚力辞乃诏岳飞掩击因令光世遣兵渡江以为援

  敌攻泰州水寨绍兴元年达兰攻秦州水寨为张敌所败擒其壻万户布拉克杀五千人众

  朱胜非陈淮五事二年胜非陈经营淮北五事 二谓逆豫招到山寨已二十六项彼得之未必为用我失之人心必去 五谓渡淮之后有助顺土豪可率众者擢为守将俾自为备则兵势益张

  敌伪冦淮四年刘豫子麟侄防窝里嗢等自维扬分道入冦舟师由清河据楚骑兵渡淮据滁上曰朕当亲总六师往临大江决扵一战时江东宣抚刘光世在马家渡淮西宣抚张浚军在采石淮东宣抚韩世忠自承州退保镇江诏光世以兵援世忠且令张浚移军建康扵是光世进屯太平州世忠复过江驻扬州

  髙宗亲征下诏亲征始正豫逆罪人皆鼓勇朝士尚多懐疑鼎曰愿不为羣议所移

  诏松年防议进兵诏签枢胡松年往镇江与诸将防议进兵

  世忠大仪之捷韩世忠战于大仪背嵬军各持长斧上揕人胸下折马足遂擒贝勒托卜嘉乌珠走还泗上民兵击贼时承楚秦三州各有水寨民兵合力击贼上曰淮民未安业今乃力奋忠义冝放十年租税仍拨钱来助之

  仇愈防庐州敌犯庐州知州仇愈发戍兵千人拒之无一还者

  张浚视师六年浚视师命世忠屯承楚光世拒庐浚屯盱眙

  刘豫分道入冦九月上发临安豫闻上将亲征签乡兵分道入冦西路趋合肥以统之东路由紫荆山出涡口防统之报至浚复往江上视师时浚驻盱眙沂中屯泗上世忠在楚飞在鄂声势了不相及独光世之兵在太平州遣轻骑据庐而沿江一带更无军马朝廷甚忧之张浚有进无退时疑敌伪合兵光世奏庐州难守欲还太平诸将议欲保江浚及光世曰贼豫之兵以逆犯顺若不勦除何以立国平日亦安用养兵为今日之事有进击无退保或请上回临安浚奏若诸将渡江则无淮南而长江之险与敌共淮南之屯正所以屏蔽大江使贼得淮南因粮就运以为家计江南其可保乎今淮西之冦正当合兵掩击况士气甚振可保必胜一有退意大事去矣愿朝廷勿専制于中使诸将不敢观望上手书报浚览卿奏甚眀俾朕释然无忧浚奉此诏异议乃息光世已防庐州而退浚即星驰至采石遣人喻光世之众曰若有一人渡江即斩以徇督光世复还庐贼次濠夀浚拒之诏并以淮西属浚

  沂中李家湾之捷防过定逺以犯建康杨沂中悉众以出至李家湾与防遇吴锡率劲卒五千突入防军中贼溃乱沂中乗之大破之而闻防败亦溃敌废豫之意决

  张浚筑庐城七年朝廷谋北伐浚出行淮上抚谕诸军筑庐州城

  郦琼叛秋淮西军统制郦琼全军七万降豫是冬敌废豫

  刘锜顺昌捷十年乌珠渝盟锜败之扵顺昌

  刘锜柘臯捷十一年乌珠谋再举诏大合兵于淮西以待之乙夘果入冦犯夀春府命锜渡江御之敌防夀春锜至庐敌骑大集锜退以避其锋敌入庐州锜退东闗见其地负山面水据之以遏敌冲军势复振乌珠直据和州浚遣侄子盖与王徳先趋采石浚夜絶江与锜声援相接又命沂中为浚副自临安昼夜疾驰六日而至厯阳敌退浚复和州锜至柘臯适与敌合乌珠以铁骑十余万分两隅而陈王徳与田师中先薄其右隅虏陈动锜与诸军合击之浚与大军继至敌大败遂复庐州二月捷书至军势大振

  勿以议和为意秦桧曰山阳所以扞淮东东闗拒淮西水路又山阳六合皆近江形势之地严备此数防然后江可安上曰山阳东闗已降防分更令张浚益脩守备今虽遣使然勿以议和为意但作不讲和防之尔康伯条陈淮防三十年亮将渝盟右仆射陈康伯条上两淮守御之计同枢宻叶义问奏两淮形势在今为急荆南刘锜则均襄随郢光化枣阳之所也鄂渚田师中则安复信阳汉阳之所也建康王权则滁和之所也镇江刘寳与马帅成闵则真阳通泰之所也江隂正控海道冝自镇江分兵以扼之至扵濠梁固始安丰诸郡近邉亦要总之合肥比已分屯诸将臣欲饬兵择地险要广施预备

  汪澈言饬邉备三十一年丁亥夜风雷雨雪交作汪澈言此隂盛也愿饬邉备

  陈康伯四防康伯画四防一令两淮诸将分画地界使自为守二措置民社宻为寓兵之计三淮东刘寳将骄卒少不可専用四沿江诸郡増壁积粮以为归宿之地汪澈言守淮要害澈言渡师淮甸以守其要害

  存恤山水寨又言淮南山水寨旧来乡豪自相结集当随宜存恤使自为守

  刘锜屯扬州锜屯维扬新复海泗二州

  叶义问督视义问督视江淮允文参议

  王权弃庐州刘锜遣王权迎敌权逗遛不进锜再激权不得已发兵至庐州戍守故敌得渡桥以济淮权弃庐州遁敌骑至尉子桥姚兴以三万人力战权拥羣刀斧自衞不援兴兴没

  王权弃和州权又弃和州奔采石中外大震

  刘锜皂角林之捷敌万户髙景山犯扬州锜御之扵清河敌以氊里舟载粮挽而上锜募善没者凿沉之锜俄病呕血不支犹乗肩舆临敌指挥敌逼江锜设伏皂角林诱敌入弩发敌败斩景山

  成闵援淮西成闵发应城县回援淮西

  李显忠代王权十一月叶义问至建康被防罢权以李显忠代之命虞允文往芜湖趣显忠交权军

  羣书考索别集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羣书考索别集卷二十四  宋 章如愚 撰邉防门

  海

  海江淮手足也海口咽喉也京畿腹心也钱塘面瞰浙江去淮有千里之遥涉海无半日之顷江淮固要津守御既备仓卒有警未足为腹心之忧巨海梯航快风顺水自海而入京畿不信宿而直吾腹心之所江淮之师虽列百万各坚守御岂应缓急之援今日防海之兵如许浦如定川虽有之然许浦之屯深入扵长江之口仅可为长江之蔽定川之屯僻防扵四眀之海濵仅足为四眀之备其扵京畿海门势甚辽逺若不相闗万一不虞则许浦至海门不趐五百里定州里定川抵浙江往来亦三两日何以相援耶今日之要害在浙则金山海门眀州定海秀州海盐是也在淮则通州料角泰州石港建康土山江乗是也

  海门秀州金山为江浙海门之要冲金亮所谓夜半过海门山未眀抵我京畿者指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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