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文类聚●卷五十二治政部上[○据明本补]
●卷五十二 治政部上[○据明本补]
○论政 善政 赦宥
◇论政
《释名》曰:政,正也,下所取正也。
《礼记》曰:圣人南面而听天下,所宜先者五,一曰治亲,二曰报功,三曰举贤,四曰使能,五曰存爱,[察有仁爱者也。]五者一得於天下,民无不足不赡者。
《大戴礼》曰:德法者,御民之衔勒也,吏者辔也,刑者策也,天子御者,内史太史,左右手也,古者以法为衔勒,以官为辔,以刑为策,以人为手,故御天下数百年而不解惰。
《管子》曰:国有四维,一维绝则倾,二维绝则危,三维绝则覆,四维绝则灭,倾可正,危可安,覆可起,灭不可得复也,四维,一曰礼,二曰义,三曰廉,四曰耻。
又曰:尧舜之民,非生而治,桀纣之民,非生而乱,故治乱在上。
又曰:圣君设度量,置仪治,如天地之坚,如列星之固,如日月之明,如四时之信,然正令往,而民从之。
《晏子》曰:景公问治国何患,对曰:患社鼠,社有鼠,不可灌,人君之左右,出则卖重寒热,入则矫谒收利。
《老子》曰:治大国,若烹小鲜。
《书》曰:懔乎若朽索之驭六马。
《商君书》曰:凡人主所以劝民者,官爵也,国之所兴者,农战也,令民求官爵,皆不以农战,而以巧言虚道也,此为劳民,劳民者,其国必无力,无力者其国必削。
又曰:善治者,使盗跖可信,不能治者,使伯夷可疑。
《韩子》曰:夫尧生在上位,虽十桀纣不能乱者,势治也,桀纣亦生在上,虽有十尧舜而不能治者,势乱也。
《史记》曰:齐威王召即墨大夫而语之曰:自子之居即墨也,毁日至,然吾使人视即墨,田野辟,民人给,官无留事,是子不事吾左右,以求誉也,封之万家,召阿大夫语之曰:自子之守阿,誉日闻矣,然使使视阿,田野不辟,民贫,若是子以币享吾左右,以求誉也,是日烹阿大夫,及左右尝誉者,於是齐国震惧,人不敢饰非。
陆贾《新语》曰:君子为治也,混然无事,寂然无声,官府若无人,亭落若无吏,邮无夜行之卒,乡无夜召之正,耆老甘味於堂,丁男耕芸於野。
《淮南子》曰:治国者,若耨田,去害苗而已,今沐者堕发,而犹为之不已,以其所去者少,所利者多也。
又曰:盛国之道,工无伪事,农无遗力,士无谄行,官无失法,譬若设网者,引其纲而万目张。
又曰:张琴瑟者,小弦而大弦缓,[者急也。]立事者,贱者劳而贵者逸也,禹[○淮南泰族篇作舜。]为天下,弹五弦之琴,歌南风之诗,周公肴膳不撤於前,钟鼓不解於悬,而四夷服,嬴秦正昼决狱,夜理书,[正,秦始皇名也。]御史冠盖相接於道,戍五岭以备越,[五岭,钅覃城之岭,九疑之塞,番禺之都,南野之界,射(淮南人间篇作馀。)干之水。]桀[○泰族篇作筑。]修城以守胡,然奸邪萌生,而乱愈滋。
又曰:太清之始,天覆以德,地载以乐,四时不失其序,风雨不降其虚,日月淑清而扬光,五星循轨而不失行,凤麟至,蓍龟兆,甘露下,竹实满,流黄出,朱草生,[满,成也,流黄,土精也,朱草生於庭,皆瑞应也。]逮至衰世,松柏,宛而夏槁,江河三川,绝而不流,夷羊在牧,[夷羊,土神也,殷之将亡,见於商郊也。]飞蛩满野,[蛩,蝉蔑蒙属。]
又曰:楚王问詹何曰:治国奈何,詹何曰:何明於治身,不明於治国,楚王曰:寡人得奉宗庙社稷,原学所以守之,詹何对曰:臣未尝闻身乱而国治者也,故本身不敢对以末,楚王曰:善。
《说苑》曰:政有三品,王者之政化之,霸者之政威之,强国之政胁之,夫此三者,各有所施,而化之为贵矣,化之不变,而後威之,威之不变,而後刑之,夫[○原讹尖,据冯校本改。]至於刑,则非王者之所贵也。
《新序》曰:臧孙行猛政,子贡非之曰:夫政犹张琴瑟也,大弦急则小弦绝矣,是以位尊者,德不可以薄,宫大者,治不可以小,地广者,制不可以狭,民众者,政不可以苛,独不闻,子产相郑乎,其抡材推贤,抑恶而扬善,故有大略者,不问其所短,有德厚者,不非其小疵,其牧民之道,养之以仁,教之以礼,因其所欲而与之,从其所好而劝之,赏之疑者从重,罚之疑者从轻。
【议】晋潘岳九品议曰:天生蒸民,而树之君,使司牧之,勿失其性,君不独治,於是乎建牧立监,陈其辅佐,故曰天工人其代之,然则高官厚禄,非明崇贤,所以兴治,卑位下役,非为鄙愚,所以供职,虽或开荣辱之门,有争竞之弊,而百王莫之能易者,此道不可以二故也,方今天下隆平,四海攸同,荐贤达善,各以类进,夫观民宣化,为治之本,虽实小邑,犹须其人。又中正之身,优劣悬殊,苟知人者智,则不知者谬矣,莫如达官,各举其属,万岳九列,朝所取信,郡守虽轻,有刺史存,举之当否,实司其事,考绩累名,施黜陟焉,进贤受赏,不进贤甘戮,沮劝既明,为人自为谋,庶公道大行,而私谒息矣。
【论】後汉崔政论曰:自尧舜之帝,汤武之王,皆赖明哲之佐,博物之臣,故皋陶陈谋,而唐虞以兴,伊箕作训,而殷周以隆,及继体之君,欲立中兴之功者,曷尝不赖贤哲之谋乎,凡天下之所以不治者,常疾世主承平之日久,俗渐弊而不寤,政浸衰而不改,是以受命之君,每辄创制,中兴之主,亦匡时失,俗人拘文牵古,不达推制,奇伟所闻,简忽所见,焉可与论国家之大事哉,孝宣皇帝,明於君人之道,审於为政之原,故严刑峻法,破奸宄之胆,海内清肃,天下谧如,嘉瑞并集,屡获丰年,荐勋祖庙,享号中宗,计见效,优於孝文,元帝即位,果行宽政,卒以堕损,威权始夺,遂为汉室基祸之主,治国之道,得失之理,於斯可以鉴矣,昔孔子作春秋,齐桓,懿晋文,叹管仲之功,夫岂不美文武之道哉,诚达权救之理也,故圣人能与世推移,而俗士苦不知变,以为结绳之初,可复治乱秦之绪,干戚之舞,足以解平城之围,文帝乃重刑,非轻之也,以严致平,非以宽致太平也。
後汉王符潜夫论曰:夫为国者,以富民为本,以正学为基,民富乃可以教,学正乃得义,民贫则背善,学淫则诈伪,明君之法,务此二者,以为太平之基,致休徵之隆,夫富民者,以农桑为本,以游业为末,百工者,以致用为本,以巧饰为末,商贾者,以通乏为本,以鬻货为末,三者守本,则民兴富,国之所以为国者,以民也,治国之日舒以长,故其民间暇而力有馀,乱国之日促以短,故其民困务而力不足,所谓治国之日舒以长者,非能请羲和而令安行也,乃若明察而百官理,民安静而力有馀,故视日长也,所谓乱国之日促以短者,非能谒羲和而令疾驱也,乃君暗则百官乱而奸宄兴,细民怀贿而趋走,故视日短也。
魏王粲[○原讹桀,据冯校本改。]儒吏论曰:士同风於朝,农同业於野,虽官职务殊,地气异宜,然其致功成利,未有相害而不通者也,至乎末世,则不然矣,执法之吏,不先王之典,绅之儒,不通律令之要,彼刀笔之吏,岂生而察刻哉,起於几案之下,长於官曹之间,无温裕文雅以自润,虽欲无察刻,弗能得矣,竹帛之儒,岂生而迂缓也,起於讲堂之上,游於乡校之中,无严猛断割以自裁,虽欲不迂缓,弗能得矣,先王见其如此也,是以博陈其教,辅和民性,达其所壅,其所蔽,吏服训雅,儒通文法,故能宽猛相济,刚柔自[○原作百,据冯校本改。]克也。
【表】魏武帝陈损益表曰:陛下即祚,复蒙试用,遂受上将之任,统领二州,内参机事,实所不堪,昔韩非闵韩之削弱,不务富国强兵,用贤任能,臣以驱驱之质,而当钟鼎之任,以ウ钝之才,而奉明明之政,顾恩念责,亦臣竭节投命之秋也,谨条遵奉旧训,权时之宜十四事,奏如左,庶以蒸萤,增明太阳,言不足采。
魏陈王曹植降江东表曰:臣闻士之羡永生者,非徒以甘食丽服,宰割万物而已,将有以补益群生,尊主惠民,使功存於竹帛,名光於後嗣,今臣文不昭於俎豆,武不习於干戈,而窃位藩王,尸禄东夏,消损天日,无益圣朝,淮南尚有山窜之贼,吴会犹有潜江之虏,使战士未获归於农亩,五兵未得戢於武库,盖善论者不耻谢,善战者不羞走,夫凌云者泥蟠者也,後申者先屈者也,是以神龙以为德,尺蠖以昭义,昔汤事葛,文王事犬夷,固仁者能以大事小,若陛下遣明哲之使,继能陆贾之踪者,使之江南,发恺悌之诏,张日月之信,开以降路,权必奉圣化,斯不疑也。
◇善政
《礼记》曰:哀公问政,子曰:文武之政,布在方策,其人存,则其政举,其人亡,则其政息。
《左氏传》曰:郑人游于乡校,以论执政,然明谓子产,毁乡校如何,子产曰:何为,夫人朝进夕退而游焉,以议执政之善否,其所善者,吾则行之,其所恶者,吾则改之,是吾师也。
又曰:子产知然明,问为政焉,曰:视民如子,见不仁者诛之,如鹰之逐鸟雀也,子产喜,以语子大叔,且曰:他日吾见篾之面而已,今吾见其心矣,子太叔问政於子产,子产曰:政如农功,日夜思之,思其始而成其终,其过鲜矣。
又曰:郑子产有疾,谓子太叔,我死,子必为政,唯有德者,能以宽服民,其次莫如猛,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鲜死者,水懦,民狎而玩之,则多死焉,疾数月而卒,太叔为政,不忍猛而宽,郑国多盗,聚於蒲之泽,太叔徒兵攻蒲之盗,尽杀之,仲尼曰:善哉,政宽则民慢,慢则纠之以猛,猛则民残,残则施之以宽,宽以济猛,猛以济宽,政是以和。
《论语》曰:子贡问政,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子贡曰:必不得已而去,於斯二者何先,曰:去食,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
又曰:季康子问政於孔子,孔子对曰:政者正也,子帅以正,孰敢不正。
又曰:季康子问政於孔子,曰:如杀无道以就有道,何如,孔子曰:子为政,焉用杀,子欲善而民善矣,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
又曰:或谓孔子曰:子奚不为政,子曰:书云,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施於有政,是亦为政,奚其为为政。
《家语》曰:子路治蒲,三年,孔子过之,入其境,曰:善哉由乎,恭敬以信矣,入其邑,曰:善哉由乎,忠信以宽矣,至其庭,曰:善哉由乎,明察以断矣,子贡问曰:夫子未见由之政,而三称其善,可得闻乎,孔子曰:入其境,田畴治,草莱辟,沟洫深,此恭敬以信,故其民尽力也,入其邑,墙屋完固,树木甚茂,此其忠信而宽,故其民不偷也,至其庭,甚清闲,诸下用命,此其明察以断矣。
又曰:哀公问政於孔子,孔子对曰:政之急者,莫大乎使民富且寿也,公曰:为之奈何,孔子曰:省力役,薄赋敛,则民富矣,敦礼教,远罪戾,则民寿矣,公曰:寡人欲行夫子之言,恐吾国贫,孔子曰:诗云,恺悌君子,民之父母,未有其子富而父母贫也。
又曰:卫灵公问孔子曰:有语寡人为国家者,谨之於庙堂之上,则政治矣,何如,孔子曰:其可也,爱人者则人爱之,恶人者则人恶之。
又曰:哀公问於孔子曰:寡人欲国小则能守,大则能攻,其道何如,孔子曰:使君朝庭有礼,上下和亲,天下百姓,皆君之民也,将谁攻焉,苟违此道,民叛如归,皆君之雠也,将谁与守,公曰:善哉,於是废泽梁之禁,以惠百姓。
《管子》曰:凡为国之道,必先富民,民富则易治也,贫则难治也,奚以知然,民富则安乡,安乡则重家,重家则敬上畏罪,敬上畏罪,则易治也,贫则危乡,危乡则轻家,轻家则凌上犯禁,凌上犯禁,则难治也,昔者七十九代之君,法制不一,号令不同,然而俱王天下,何也,必国富而粟多也。
又曰:政之所行,在顺民心,政之所废,在逆民心,民恶忧劳,我佚乐之,民恶贫贱,我富贵之,民恶危坠,我存安之,民恶灭绝,我生育之。
又曰:凡牧民者,欲民之正,欲民之正也,则微邪不可不禁也,微邪者,大邪之所生也,微邪不禁,而求大邪之亡伤,固不可得也。
《邓析书》曰:夫水浊则无掉尾之鱼,政苛则无逸乐之士。
《孟子》曰:为高必因丘陵,为下必因川泽,为政必因先王之道。
《庄子》曰:至德之世,山无蹊隧,泽无舟梁,乌□之巢,可攀援而也。
《孙卿子》曰:夫一仞之墙,民不能逾,百仞之山,童子升而游焉,凌迟故也,今仁义之凌迟久矣,能谓民弗逾焉。
《商君书》曰:古者民聚生而群处,故求有上也,然则天下之乐有上,将以为治也,今有主而无法,其害与无主同,有法而不胜其乱,与无法同也。
《韩子》曰:故善毛嫱而西施之美,无益吾[○原作君,据冯校本改。]面,用脂泽粉黛,则倍其初,言先王仁义,无益於治,必赏罚则国治,赏罚法度者,国之脂泽粉黛。
又曰:势者,君之马也,威者,君之轮也,势固则舆安,威定则策劲,臣从则马良,民和则轮利,为国有失於此,覆舆奔马,折策败轮矣,舆覆马奔,策折轮败,载者安得不危。
《新序》曰:鲁君使密子贱为单父宰,子贱辞去,因请善书者,使书宪法,鲁君与之,至单父,使书,子贱从旁引其肘,书丑则怒之,欲好书则又引之,书者患之,辞去,归以告鲁君,鲁君曰:子贱苦吾扰之,使不得施其善政也,乃命有司,无得擅徵发单父,单父大理,[事具巧艺部书篇。]
【碑】梁裴子野丹阳尹湘东王善政碑曰:皇上建显号,垂鸿名,广大配乎天地,光华象乎日月,长驾远抚,横逸乎都外,策镜区域,充塞乎无垠,上冠九垓,旁济八表,制礼以告成功,作乐以彰治定,福应允臻,祥庆符合,六府孔,九官咸事,於往岁也,有司奏以湘东王为宣惠将军丹阳尹,既而下车为政,振民育德,循名责实,举无遗虑,若夫据馈累起,求贤如不及,卑身折节,用人若由己,玉帛旅於丘园,辟书交乎涂路,求馀论於故府,想遗风於旧哲,延儒生於东ト,命文学於後车,重门洞启,列筵广置,四民总至,狱讼殷集,王兼而治之,绰有馀裕,上弘其礼,下悦其风,虚往实归,人得所至,由是百吏仰成,具僚敛衽,千里之间,有怀必亮,躬亲劝课,赋政授时,辨相物宜,务尽地利,由是仍岁有秋,馀粮栖亩,是以缙绅先生,愀然相顾,遂造象魏,拜而陈之,有诏报曰:纤介之善,春秋必书,吏民归美,难用抑绝,於是二三君子,欢得所奏,乃择工良匠,追石名山,撰德选辞,兴事篆刻,俾万代之下,知斯文之在斯,铭曰:茫茫禹迹,经启万方,平秩肇定,曰若我皇,并苞九域,画野分疆,猗欤帝子,日就月将,疏爵分品,奄有潇湘,君王先启,既表南国,肇允神童,翻飞上德,导达玄微,优游翰墨,行成师范,文为丽则,帝曰尔诣,出康庶绩,勿替敬典,大猷允迪,我王显允,洵美且丽,夙夜乾乾,有隆无替,光赞大朝,庇民济世,京邑翼翼,永承嘉惠。
陈徐陵为司空徐州刺史侯安都德政碑曰:岩岩天柱,大矣周山之峰,桓桓地轴,壮哉昆仑之阜,三光悬而不坠,九土镇以无疆,承乾合德之君,则天体元之后,所以并咨四镇,咸建五臣,业配苍祗,功成县,至於流名雅颂,著美风诗,年代悠然,寂寥无纪,其能继兹歌咏者,司空侯使君乎,自文昭武穆,祚土开家,濮水盛其衣簪,荥波分其绪秩,仁义之道,夷门美於大梁,儒雅之风,司徒重於强汉,自通人许劭,命於江湖,高士袁忠,寄身於交越,俱违建安之难,独处衡山之阳,祖天资秀杰,世载雄豪,卓富拟於公侯,班佃必於旌鼓,父光禄大夫,邑里开通德之门,州乡无抗礼之客,自茫茫禹迹,赫赫宗周,家灭骊戎,国亡夷羿,我高祖武皇帝,迎河图於浪泊,括地象於炎洲,南兴涿鹿之师,北问共工之罪,天生宰辅,尧年致白虎之祥,神赐英贤,殷帝感苍龙之杰,公亦观时伫圣,啸咤风云,跪开黄石之书,高咏玄池之野,沉吟梁甫,自比管仲之才,惆怅华[○本集作莘。
]郊,久负伊生之叹,自羯虏侵华,群蛮纵轶,衡[○原讹後,据冯校本改。]皋桂部之地,四战五达之郊,郡境贤豪,将谋御难,长者佥论,推公主盟,义士雄民,星罗雾集,公既膺五聘,方启六韬,率是骁徒,仍开岭峤,自大讨潇湘,同兹樊郦,下军违命,上策不宣,败我王师,受拘盗,大陈格于文祖,咸秩具神,率土依风,群灵禀朔,公亦忠为令德,天纂之谋,吴帐斯开,卫门无拥,虽复季孙还鲁,随武济河,国庆民欢,相俦匪若,即授使持节开府仪同三司丹阳尹,昔光武不尤於冯异,穆公深礼於孟明,终报王官之师,遂举咸阳之地,斯乃圣主之宏略,而名臣之远图者焉,皇帝以陶唐启国,致玉版於河宗,颛顼承家,佐金天於江水,经纶草昧,定鼎之业居多,缔构权舆,
断之功相半,固以英声驰於海外,信义感於寰中,主器攸归,当璧斯在,公於是抗表长信,清宫未央,从亿兆以同心,引公卿而定策,驰轻轩於令葛,奉待驾於中都,七庙之基,於焉永固,万邦之本,由此克宁,乃授司空公南徐州刺史,於是镇之以清静,安之以惠和,望杏敦耕,瞻蒲劝穑,室歌千耦,家喜万锺,陌上成阴,桑中可咏,春始啭,必具笼筐,秋蟀载吟,竟鸣机杼,或肃拜灵祀,躬瞻舞雩,去驾拥於风尘,还旌阻於飘沐,京坻岁积,非劳楚堰之泉,仓廪年丰,无用秦渠之水,虽复东过小县,夏雨逐其轻轮,南渡沧江,秋涛弭其张盖,固不得同年而语矣,若夫听采民讼,昏晓必通,召引轩棂,躬亲辩决,立受符於前案,无留诣於後曹,接务高城之中,非异甘棠之下,
欣欣美俗,济济都尘,以贾琮郭贺之风,行建武永平之化,於是州民散骑常侍王等,拜表宫阙,请扬兹美化,树彼高碑,民欲天从,允彰丝诰,铭曰:郁郁三象,茫茫九州,绵天惨,浃地虔刘,赫矣高祖,爰清国雠,元勋佐命,力牧风侯,亦既旋归,邦家有晖,宫亭蠡浦,奋翅高飞,雷卷寇,风行国威,文身被发,作贡来绥,我皇纂武,攀号东序,谒渭同周,迎门惟吕,流矢为暴,扌枪斯举,喋喋苍黎,危危刀俎,自我徂征,妖氛克平,爰驱大彘,实剪长鲸,北震巢浦,南俘灌城,青羌卷介,赤狄回兵,蹈舞难逾,歌谣靡宣,曰我黎庶,俱祈上玄,山移两越,海变三田,公为上相,复倍斯年。
又广州刺史欧阳顾[○本集作,德政碑曰:弱水导其洪源,轩台表其增殖,懿哉少府,师储皇於二京,盛矣司徒,传儒宗於九世,广陵邕邕,族擅江右,勃海赫赫,名重洛阳,若夫岳镇龙,星悬鹑火,衡山诞其高德,相[○本集作湘。]水降其清辉,千仞孤В,万顷无度,年当小学,志冠成童,因孝为心,欲仁成体,屯骑府君,早弃荣禄,易箦之日,几将毁终,不杖之言,深非通制,遗赀巨万,富拟猗顿,裁变槐榆,并贬[○本集作赈。]宗戚,南茨大麓,北眺清湘,得性於橘洲之间,披书於杏坛之上,三冬文史,五经纵横,频致嘉招,确乎难拔,既而帝启黄枢,神亡赤伏,天地崩,川冢沸腾,群亻旱酋豪,更为祸乱,朝披羽檄,夜烽,浴铁蔽於山原,金骇於楼堞,公疲兵屡出,独据胡床,贼重围,尚凭书几,扬灰既散,驾棒将挥,咸克刂凶梁,以保衡服,常以二主蒙尘,三光掩曜,出入逾於尝胆,殷忧独其抚心,不治第宅,深符去病,志枭群丑,弥同越石,自禹既锡,尧玉已传,物变讴谣,风移笙管,商周之际,孤竹尚其哀歌,曹刘之间,苏子犹其狂哭,况番禺连帅,谓宗枝,迷我天机,自窥梁鼎,以公威名本重,逼统前军,乾数难违,剥象终悔,高祖永言惟旧,弥念奇功,即训皇家,深弘朝纲,槛车才至,舆衬已焚,祝史ビ於夷吾,坛场延於井伯,绸缪安乐,造次讦谋,爰珥丰貂,允光金蟪,但八柱之土,蛮夷不宾,九疑之阳,兵凶岁积,以公昔在衡皋,深留风爱,仁恩可以怀猛[○原讹犹,据冯校本改。
]兽,威名可以惧啼儿,乃授持节散骑常侍衡州刺史,我皇帝从唐侯以胤国,屈启筮而登家,一恭宝祚,开定江沔,三改璇衡,苞罗湘峡,昔中宗屈申於处仲,高祖遗恨於平城,汉武承基,方通沙塞,晋明绍运,裁平姑熟,[○本集作孰。]方其盛业,绰有光前,践祚之初,进公位征南将军广州刺史。又都督东衡州二十州诸军事宜,公乃务是民天,敦其分地,火耕水耨,弥互原野,贼盗皆偃,工贾竞臻,鬻米商盐,盈衢满肆,新垣既筑外户无扃,脂脯豪家,锺鼎为乐,扬洒汗,振雨流风,市有千金之租,田多万箱之咏,僧释慧羡等,来朝终阙,备启丹诚,乞於大路康庄,式刊丰琰,庶樊卿宝鼎,复述台司之功,羊叟高碑,更纪征南之德,於是跪开黄素,爰登紫泥,鉴此诚祈,皆如所奏,乃诏庸臣,为其铭曰:赫赫宗陈,桓桓鼎臣,千乘建学,五典攸因,盛德斯远,公门日新,嵩高惟岳,贶甫生申,去衡移广,迁征自镇,悠悠铜界,藐藐金邻,莫远非督,无思不宾,三江靡浪,五岭奚尘,式歌式舞,仁哉至仁,公其飨福,於万斯春。
又晋陵太守王励德政碑曰:若夫睢陵世传,已详载德之华,徐州先贤,亦著清风之美,伟哉文献,光启中兴,郭茎表其深源,何筹惭其远庆,岂惟桓氏之鸣玉,张家之珥貂,袁姓之朱衣,杨宗之华毂。又有似[○本集作,飞遮列,班弓夹门,濯龙俯望,缇骑盈道,奕世如此,何其盛哉,君以蓝田美玉,大海明珠,灼灼美其声芳,英英照其符彩,风神雅淡,识量宽和,既有崔琰之须眉,非无郑玄之腰带,烂烂如高岩下电,骚骚若长松里风,势利无扰於衿,行藏不於怀抱,家门雍睦,孝友为风,上交不谄,下交不渎,脱貂救厄,情靡矜吝,释马穷途,唯济危殆,至於网罗图籍,脂粉艺文,学侣揖其精微,词宗称其妙绝,出为仁武将军晋陵太守,五鸡三彘,勤恤有方,问羊知马,钩距兼设,济北移树,累政之所未治,汝南争水,连年之所无断,一朝明决,曾不留滞,四民商贩,咸用殷阜,康哉宝运,美矣良臣,胄自澧水,源于洛滨,公侯世及,宰辅相因,曰我民秀,山川降神,风情穆穆,孝友恂恂,学则经笥,文为世珍,高风远矣,旷代难伦,鼎铉虚职,台阶未臻,安知霜霰,遽夭松椿,碣石斯表,民情既陈,徒然下拜,何报阳春。
周王褒上庸公陆腾勒功碑曰:在昔洞庭彭蠡,三苗有远窜之君,太室阳城,九州无同姓之国,是知周卫设险,所务非山川,河岳作固,所宝惟休德,至於三峡蹇产,九折峥嵘,高峰寻云,深谷无景,秦开汉闭,虽阻荷戟之虞,魏塞晋通,终因束马之利,我大周开辟宇宙,混同文轨,御六气於天枢,顿八弦於地络,彭濮未恭,邛笮不讨,外凭剑道之难,内负铜梁之厄,大将军上庸公,仗国威灵,奉辞伐罪,长戟万队,巨舰千舳,板酋豪,斯榆君长,历稔逋寇,累代稽诛,廓清江源,荡涤巴濮,若夫荆门千里,蜀置永安之宫,巴水三回,吴阻夷陵之县,巫峡使君之滩,沦波洽没,建平督邮之道,栈径威纡,路阻蛮陬,途横夷落,擅强专险,轻法侮吏,天子爰诏有司,公奉命天讨,星言载涂,指日遄迈,册授公大将军信州刺史,韩信召拜,军中致设坛之礼,卫青出征,临河闻後距之令,夫锺鼎大礼之器,昭德必书,金石不朽之质,庸勋斯树,某等乃建碑于某地,敢作颂云,遐观命氏,眇求世禄,龙图纪河,鸿渐于陆,霸楚传姓,命吴启族,君子笃生,降灵惟岳,朝阳擢彩,荆山曜璞,巴庸自擅,彭濮称王,南泊道,西通夜郎,内凭玉垒,外阻铜梁,介视荒服,斗绝边疆,赫赫南仲,堂堂方叔,天子命我,遐征越逐,窦氏车骑,去病冠军,封山刊石,镌名克刂勋,远隔年代,悬感风云,盛德必祀,千载斯文。
隋江总吴兴郡庐陵王德政碑曰:卓尔吾王,天人可拟,早成夙智,谦怀虚己,偃息流略,翱翔文史,三雍雅对,九师名理,好古如斯,学兼之矣,睢阳肇构,碣石初开,赐田待士,榜道求材,剖符彭国,述职琅台,去谣曙鼓,留歌暮来。
【表】梁刘孝仪为雍州柳津请留刺史晋安王表曰:楚备宝臣,秦兵不入,齐多君子,魏未耻昭,足使文公惧而侧席,孟轲叹而废寝,敢缘借寇之原,切望申耿之恩,陛下昔在潜龙,因兹或跃,固以陋无々於周原,包之佳气,昔次君出抚,近驾班轮,乔卿在政,遥授衮服焉,冯熊轼而督盗,御龙章而行部,无亏燮理,有光司牧。
【教】梁简文帝图雍州贤能刺史教曰:冀州表朱穆之象,太丘有陈之画,或有留爱士氓,或有传芳史籍,昔越王金,尚思范蠡,汉军染画,犹高贾彪,矧彼前贤,宁忘景慕,可并图象厅事,以旌厥善。
◇赦宥
《易》曰:雷雨作解,君子以赦过宥罪。
《周官》曰:国君过市,刑人赦。
《尚书》曰:象以典刑,流宥五刑,鞭作官刑,朴作教刑,眚灾肆赦,怙终贼刑。
又曰:五刑之疑有赦,五罚之疑有赦。
《论语》曰:赦小过,举贤才,《管子》曰:凡赦者,小利而大害也,久而不胜其祸,无赦者,小害而大利也,久而不胜其福,故赦者,马之委辔也。
《汉书》曰:宣帝元年诏曰:乃者凤皇集泰山陈留,甘露降未央宫,其赦天下。
《史记》曰:陶朱公中子杀人,囚於楚,朱公曰:杀人死,职也,使少子往视之,装黄金千镒,长男请行,公不许,长男曰:长子家督也,今不遣,是吾不肖,欲自杀,不得已,乃为一封书及金,令遗故所善庄生,庄生乃见王曰:某星犯某宿,宜以德报,王乃使使封三钱之府,长男为王当赦,弟固当出,见庄生曰:弟今自赦,固辞去,乃取金,庄生耻为儿子所卖,乃入见王曰:陶朱公子多赂王左右,今赦,恐失望,王遂杀之,载丧而归。
《东观汉记》曰:吴汉疾笃,车驾亲临,问所欲言,对曰:臣愚无所识知,唯原慎无赦而已。
谢承《後汉书》曰:学中诸生,与李膺等更相褒重,莫不思其贬议,时河内张成,善说风角,推占当赦,遂教子杀人,李膺为河南尹,督之,促收捕,既而逢宥获免,膺愈愤,竟案杀之,初成以方伎交通宦官,帝亦颇讯其占,成弟子牢,因上书诬告膺等,多养太学游士,交结诸郡生徒,更相驱驰,共为部党,於是天子震怒,班下郡国,逮捕党人。
《续汉书》曰:建武二年,诏曰:其赦天下,惟残贼用刑戮深刻,狱多冤人,朕甚愍之,自今已後,有犯者,将正厥辜。
袁崧《後汉书》曰:贾彪,字伟节,游京师,与郭林宗等为谈论之首,一言一行,天下以为准的,党事起,彪谓同志曰:吾不西行,大难不解,即入关,设方略,天子为之大赦。
《华阳国志》曰:诸葛亮时,有言公惜赦者,亮答曰:治世以大德,不以小惠,故匡衡吴汉,不原为赦,先帝亦言,吾周旋陈元方郑康成间,每见启告治乱之道悉矣,曾不语赦也,若刘景叔[○《太平御览》六百五十二作升。]父子,岁岁赦宥,何益於治。
《蜀志》曰:孟光,字孝裕,延熙九年秋,大赦,光众责大将军贾[○太平御览六百五十二作费。]曰:夫赦者,偏枯之物,非明世所宜有也,衰弊穷极,必不得已,然後乃可权而行之尔。
《裴集》曰:臣闻感神以政,应变以诚,故桑之异,以勉己而消,汉末屡赦,犹凌不反,由此言之,上协宿度,下宁万国,唯在贤能,慎厥庶政,殆非孤赦所能增损也。
《郭子》曰:孙秀降晋,武帝厚存宠之,妻以姨妹蒯氏,室家甚穆,妻尝妒秀,乃骂为貉子,秀大不平之,遂出不复入,蒯氏自悔责,请救於帝,时大赦,群臣咸见,既出,帝独留秀,从容言曰:天下旷荡,蒯夫人可得从其例不,秀免冠谢,遂为夫妇如初,[事具人部妒篇。]
风角书曰:春甲寅日,风高去地三四丈,鸣条以上,常从申上来,为大赦,期六十日。
【赋】後汉崔大赦赋曰:惟汉之十一年四月,大赦,涤恶弃秽,与海内为始,乎恩[○《初学记》二十作思。]隆平之进[○《初学记》作道。]也,就而赋焉,以为五帝异制,三王殊事,然其承天据地,兴设法制,一也,陛下以苞天之大,承前圣之迹,朝乾乾於万机,夕处敬以厉惕,然犹痛刑之未错,厥将大赦,所以创太平之迹,旌颂声之期,新邦家而更始,垂祉羡乎将来,此诚不可夺也,方将披玄云,照景星,获嘉禾於疆亩,数荚於阶庭,拦麒麟之肉角,聆凤皇之和鸣,农夫欢於时雨,工女乐於机声,虽皇羲之神化,尚何斯之太宁。
【诏】後魏温子孝庄帝杀尔朱荣诏曰:盖天道忌盈,人伦疾恶,疏而不漏,刑之无舍,是以吕霍之门,祸谴所伏,梁董之家,咎徵斯在,尔朱荣爰自晋阳,同忧王室,义旗之建,大会孟津,与其乐推,其成鸿业,论其所由,乃有勋效,但致远恐泥,终之难,习未崇朝,豺声已露,既位极宰衡,地逾齐鲁,容养之至,岂复是过,但心如猛火,山林无以供其暴,意等漏卮,江河无以充其溢,既见金革稍宁,方隅渐泰,不推天功,谓为己力,与夺任情,臧否肆意,无君之迹,日月已甚,乃有裂冠毁冕之心,将为拔本塞源之事,天既厌乱,人亦悔祸,将而有闻,罪无攸纵,是而可怀,孰不可忍,并以伏辜,自贻伊戚,元恶既除,人神庆泰,便可大赦天下。
又迁都拜庙邺宫赦文曰:建国所先,理属於宗庙,立事为大,礼归於祀,大丞相渤海王,神武命世,重匡颓历,导塞源於将竭,扶神器於已倾,立天地之大功,成人臣之重义,朕以冲昧,猥当乐推,关路多虞,衿带难固,瞻言往事,取则前,乃袭去酆,用追迁亳,定鼎邺都,卜世惟永,民用子来,功成不日,今清庙初兴,宫始就,灵祗萃止,祖考来格,神光夜照,香气朝闻,令月吉辰,躬展诚敬,时和气婉,景丽云柔,四表来庭,万国在位,哀乐相交,感庆兼集,固宜观象雷雨,布宽大之恩,取类泽风,申肆眚之令,可大赦天下。
北齐邢子才为受禅登极赦诏曰:无德而称,化刑以礼,不言而信,先春後秋,故知恻隐之心,天地一揆,弘宥之道,今古同风,朕以寡薄,功烈无纪,昔先献武王,值魏世不造,四海幅裂,九鼎行出,祭器无归,乃驱御侯伯,大号燕赵,拯厥颠坠,俾亡若存,父襄王,外挺武功,内资明德,纂戎先业,辟土服远,年逾二纪,世历两都,狱讼有,讴歌斯在,魏帝俯遵历数,念在褰裳,远取唐虞,终同脱屣,实幽忧未已,志在阳城,而群公卿士,诚守逾切,遂属代终,居於民上,如涉深冰,有倦终朝,始发晋阳,九尾呈瑞,升坛告天,赤雀效祉,惟尔文武不二之臣,股肱爪牙之将,左右先王,光隆大业,永言诚烈,共兹休庆,然三皇存教,非易可免,七名改咒,庸可庶几,思共亿兆,同始兹日。
【教】梁陆亻垂豫章王拜後赦教曰:夫议狱缓死,著自令图,疑罪惟轻,闻诸雅诰,是以虞经恻隐,流涕冬决,锺意垂仁,哀矜寒送,吾以虚薄,夙颁宠章,光宅襟险,奄有全粤,非有沛献矜严,空纡青组,东平智思,徒举赤帷,思所以仰述皇猷,导扬弘泽,遵彼下车,譬兹解网。
●卷五十三 治政部下[○据明本补]
○锡命 荐举 奉使
◇锡命
周官,九仪之命,正邦国之位,一命受职,再命受服,三命受位,四命受器,五命赐则,六命赐官,七命赐国,八命作牧,九命作伯。
《韩诗外传》曰:诸侯之有德,天子锡之,一锡车马,再锡衣服,三锡虎贲,四锡乐器,五锡纳陛,六锡朱户,七锡弓矢,八锡钺,九锡鬯,谓曰九锡。
《易》曰:王三锡命怀万邦也。
《尚书》曰:平王锡晋文侯鬯圭瓒,作文侯之命。
《左传》曰:王命尹氏策晋文公为侯伯,锡之大辂之服,戎辂之服,彤弓一,彤矢百,弓矢千,鬯一卤,虎贲三百人。
范晔《後汉书》曰:董昭等欲共进曹操爵国公,九锡备物,密以访荀,曰:曹公本兴义兵,以匡振汉朝,虽勋德崇著,犹禀忠贞之节,君子爱人以德,不宜如此,事遂寝,操心不能平,会南征孙权,劳军于谯,表辄留。
《晋中兴书》曰:烈宗冲幼,桓温威震外内,人情尊沓,互生同异,谢安与王坦之,尽忠匡翼,讽朝廷为九锡,使骁骑将军袁宏具草,时温已疾笃,宏以呈安,安视,辄云不好,更勾改之,使弥历旬日,至于温薨,锡命遂寝。
【文】後汉潘勖策魏武帝九锡命文曰:朕以不德,少遭愍凶,越自西土,迁于唐卫,当此之时,危若缀旒然,宗庙乏主,社稷无位,群凶觊觎,连城带邑,一人尺土,朕无获焉,即我高祖之命,将坠于地,朕用夙兴假寐,震悼于厥心,乃诱天衷,诞育丞相,保我皇家,弘济于艰难,朕实赖之,今将授君典礼,其敬听朕命,昔者董卓初兴国艰,群后释位,以谋王室,君则摄进,首启戎行,此君之忠於本朝也,後乃黄巾反易天常,侵我三州,延于平民,君又讨之,翦除其迹,以宁东夏,此又君之功也,君有定天下之功,重之以明德,班叙海内,宣美风俗,旁施劝教,恤慎刑狱,敦崇帝族,援继绝世,旧德前功,罔不咸秩,虽伊尹格于皇天,周公光于四海,方之蔑如也,朕闻先王并建明德,祚之以土,分之以民,崇其宠章,备其礼物,所以蕃卫王室,左右厥世也,其在周成,管蔡不静,惩难念功,乃使邵康公锡齐太公履,东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于穆陵,北至于无棣,五侯九伯,实得征之,爰及襄王,亦有楚人不供王职。又命晋文,登为侯伯,锡以二辂,虎贲钺,鬯弓矢,大启南阳,世作盟主,故周室之不坏,ム二国是赖,今君称丕显明德,[○魏志一,文选三十五作德明,此倒。]保朕,[○《魏志》:文选朕下有躬字,此脱。]奉答天命,导扬弘烈,绥爰九域,莫不率俾,功高於伊周,而赏卑乎齐晋,朕甚恧焉,今以十郡,封君为魏公,锡君玄土,苴以白茅,爰契尔龟,用建冢祖,昔在周室,毕公毛公,入为卿佐,周召师保,出为二伯,外内之任,君实宜之,其以丞相领冀州牧如故。又加君九锡,其敬听朕命,魏国置丞相以下,群卿百寮,皆如汉初诸侯之制,君往钦哉,敬服朕命,简恤尔众,时亮庶功,用终尔显德,对扬我高祖之休命。
魏文帝策命孙权九锡文曰:盖圣王之法,以德诏爵,以功制禄,劳大者禄厚,德盛者礼丰,故叔旦有夹辅之勋,太公有鹰扬之功,并启土宇,并受备物,所以表章元功,殊异贤哲也,朕以不德,承运革命,思齐先代,坐而待旦,惟君天姿忠亮,命世作佐,深睹历数,达见废兴,远遣行人,浮于潜汉,望风景附,抗疏称蕃,忠肃内发,款诚外照,信著金石,义盖山河,朕甚嘉马,[○吴志二作焉,此讹。]今封君为吴王,使持节高平侯,其授君玺绶策书,以大将军使持节都督交州领荆益州牧事,锡君青土,苴以白茅,对扬朕命,以君东夏,今又加君九锡,其敬听後命。
宋傅亮作宋武帝九锡文曰:朕以寡昧,仰缵洪业,夷羿乘衅,荡覆王室,越在南鄙,至于九江,宗祀绝飨,人神无位,提挈群凶,寄命江介,则我祖宗之烈,奄坠于地,七百之祚,翦焉莫嗣,天未绝晋,诞育英辅,振厥纲维,再造区夏,兴亡继绝,俾昏作明,元勋至德,朕实赖焉,今将授公典策,其敬听朕命,乃者桓玄肆僭,滔天泯夏,拔本塞源,颠倒六位,庶僚俯首,四方莫恤,公精贯朝日,气凌虹霓,奋其灵武,大歼群丑,克刂复皇邑,奉帝歆神,此公之大节也[○宋书二无也字。]始於勤王者也,授律群后,沂流长鹜,薄伐峥嵘,献捷南夏,大憝折首,群逆夷殄,三光旋照,旧物反正,此又公之功也,公有康宇内之勋,重之以明德,爰初发迹,则奇谟冠世,电击︹妖,则锋无前对,聿宁东夏,大造黔首,辨方正位,纳之轨度,蠲削烦苛,较若画一,淳风美化,盈塞区宇,虽文命之东渐西被,咎繇之迈于种德,何以尚兹,朕闻先王之宰世也,庸勋尊贤,建侯胙土,褒以宠章,崇其徽物,所以夹辅皇室,外隆蕃屏,故曲阜光启,遂荒徐宅,营丘表海,四履有闻,其在襄王,亦赖匡霸。又命晋文,备物九锡,惟公道冠前烈,勋高振古,而殊典未加,朕甚瞢焉,今进授相国。
【表】魏武帝让九锡表曰:臣功小德薄,忝宠已过,进爵益土,非臣所宜,九锡大礼,臣所不称,惶悸征营,心如炎灼,归情写实,冀蒙听省,不悟陛下,复诏诱,喻以伊周,未见哀许,臣闻事君之道,犯而勿欺,量能处位,计功受爵,苟所不堪,有损无从,加臣待罪上相,民所具瞻,而自过谬,其谓臣何。
梁江淹为齐高帝让相国齐公九锡表曰:臣闻日月权舆,二仪所以克灵,君臣设极,三统所以式固,惟生与位,谓之大宝,是以二周之始,河逾广,两汉之初,封赏弥盛,然表东海者,实牧野之日,瞻鲁邦者,乃负图之辰,若乃衣裳之会,九合一匡,犹惭於斯礼也,臣实鄙才,靡识大体,徒以忠贞为,而劳不足铭,虽以丹素为诚,而功无可勒。
又表曰:御龙勤夏,未闻冠俗之爵,大彭翼商,岂见超世之典,况吕梁不凿,而器重玄圭,越裳未献,而赋拟千乘,镜前而惭形,觌往德而耸虑也。
◇荐举
《礼记》曰:赵文子所举於晋国,管库之士,七十有馀家,生不交利,死不属其子焉。
《尸子》曰:人知用贤之利也,不能得贤,其何故也,夫买马不论足力,以白黑为仪,必无走马矣,买玉不论美恶,以大小为仪,必无良宝矣,举士不论才,而以贵势为仪,则伊尹管仲不为臣矣。
《说苑》曰:楚令尹虞丘子,举孙叔敖,[○说苑至公篇敖下有少焉虞丘子家干法八字。]执而戮之,虞丘子喜,入见於王,言孙叔敖果可使持政,奉国法而不党,施刑戮而不乱,可不谓公乎,庄王曰:夫子之赐也。
《吕氏春秋》曰:百里奚之未遇时,饭牛於秦,傅鬻以五羊之皮,公孙枝得之,献诸缪公,三日,请属事焉,公曰:买之五羊之皮而属事,无乃为天下笑乎,枝曰:信贤而任之,君之明也,让贤而下之,臣之志也,境内将服,夫谁暇笑哉,遂用之,谋无不当,举必有功。
《史记》曰:王稽使於魏,问郑安平,魏有贤人可与俱西乎,安平曰:臣里中有张禄先生,欲见君,言天下事,王稽知其是范睢也,乃载以入秦。
《汉书》曰:韩安国为人多大略,所推举皆廉士,贤於己者。
又曰:薛宣知翟方进有宰相器,深结之,方进竟代宣为丞相,免二岁,方进荐宣明习文法,上徵宣,复爵。
又曰:何武为人仁厚,好进士,称人之善,为楚内史,厚两龚,在沛郡,厚两唐,为公卿,荐之朝廷,此人显於世者,何侯力也。
汉杂事曰:辛庆忌为酒泉太守,大将军王凤,荐庆忌正直仁勇,通於兵事,柱国石臣,凤不宜久处其右,上乃复徵为光禄大夫执金吾。
《东观汉记》曰:东平王苍,荐吏吴良,上章以示公卿曰:萧何[○东观汉记何下有举字,此脱。]韩信,设坛即拜,不复考试,以良为议郎。
又曰:杜林,字伯山,为侍御史,先与郑兴同寓陇右,乃荐之,上徵兴为大中大夫。
又曰:陈宠,字昭公,为尚书,宠性纯淑,周密重慎,时有所表荐,辄自手书削草。
《续汉书》曰:桥玄为司空,转司徒,素与南阳太守陈球有隙,及在公位,而荐球为廷尉。
又曰:虞诩以左雄有忠节,上疏,荐之曰:伏见议郎左雄,数上封事,实有王臣謇謇之节,宜擢在喉舌之官,必有匡弼之益,由是拜雄尚书。
《吴越春秋》曰:孙子者,吴人,名武,善为兵法,僻隐幽居,世人莫知其能,子胥明於识人,乃荐孙子,吴王问以兵法,每陈一篇,王不觉口之称善,[事具人部啸篇。]《三辅决录》曰:游子殷为郡功曹,有童子张既为书佐,殷察异之,具设宾馔,以子楚之,後魏王以既为雍州,时汉兴郡阙,王以问既,既称楚文武兼才,遂以为汉兴太守。
《魏志》曰:颍川卢志才,筹画士也,早卒,太祖与荀书曰:自志才亡後,莫可与计事者,汝颍固多奇才,谁可以继,荐郭嘉,召见,论天下事,太祖曰:使孤成大业者,必此人也,表为司,空军祭酒。
《吴志》曰:刘繇字正礼,兄岱,字公山,平原陶丘洪荐,欲令举茂才,刺史曰:前年举公山,奈何复举正礼乎,洪曰:若明使君用公山於前,擢正礼於後,所谓御二龙於长涂,骋骐骥於千里,不亦可乎。
王隐《晋书》曰:杜夷隐身不仕,镇东军司顾荣等,荐夷於相国府,元帝以为儒林祭酒。
徐广《晋纪》曰:张华少自牧羊,而笃志好学,初为县吏,卢钦奇其才,数称荐之。
【诏】魏明帝诏曰:世之质文,随教而变,兵乱已来,经学废绝,後生进趋,不由典谟,岂朕训导未洽,将进用者不以德显乎,其令郎吏学通一经,才任牧民,博士策试,擢其高第者亟用,其浮华不务道本者,皆罢退之。
梁任求荐士诏曰:夫进贤茂赏,蔽善明罚,前王盛则,咸必由之,朕纂统鸿业,夤畏大宝,思用俊异,协赞雍熙,历听九工,物色舆皂,而白驹盈谷,长楚未刈,所以临朝永叹,日昃伊伫,便可博询卿士,各举所知,将量才授能,擢以不次,庶同则哲之明,称朕急贤之旨。
随江总举士诏曰:尧施谏鼓,禹拜昌言,求之异等,久著前册,举以滞淹,复闻昔典,斯乃治道之深规,帝王之切务,朕以寡昧,丕承洪绪,未明虚己,日旰兴怀,万机多紊,四聪弗达,思闻謇谔,采其默语,王公以下,各荐所知,傍询管库,爰及舆皂,一介有能,片言可用,朕亲加听览,伫兹启沃。
【表】後汉班固为第五伦荐谢夷吾表曰:夷吾才兼四科,行包九德,奉法智察,有召公之风,居俭履约,绍公仪之操,虽密勿在公,身出心隐,不徇名以求誉,不驰骛以要宠,诚社稷之蓍龟,大汉之甍栋,宜当拔擢,使登鼎司,原乞骸骨,更授夷吾。
後汉蔡邕荐皇甫规表曰:昔孝文愠匈奴之事,思李牧於前代,孝宣忿奸猾之不散,举张敞於亡命,论其武劳,则汉室之城,课其文德,则皇家之腹心。
後汉孔融荐祢衡表曰:衡淑质贞亮,英才卓荦,初涉艺文,升堂睹奥,目所一见,辄诵於口,耳所暂闻,不忘於心,性与道[○原讹通,据冯校本改。]合,思若有神,忠果正直,志怀霜雪,见善若惊,疾恶若雠,鸷鸟累百,不如一鹗,飞辩骋辞,溢气坌涌,解疑释结,临敌有馀,昔贾谊求试属国,诡系单于,终军欲以长缨,牵致劲越,弱冠慷恺,前世美之,女[○《文选》三十七作如,此讹。]睹得龙跃天衢,振翼云汉,扬声紫微,垂光虹霓,钧天广乐,必有奇丽之观,帝室皇居,必畜非常之宝。
魏陈思王曹植自试表曰:士之生世,入则事父,出则事君,事父尚於荣亲,事君贵於兴国,故慈父不能爱无益之子,仁君不能畜无用之臣,夫论德而授官者,成功之君也,量能而受爵者,毕命之臣也,故君无虚授,臣无虚受,虚授谓之谬举,虚受谓之尸禄,昔二虢不辞两国之任,其德厚也,旦不让燕鲁之封,其功大也,今臣无德可述,无功可纪,上惭玄冕,俯愧朱绂,西有违命之蜀,东有不臣之吴,使边境未得脱甲,谟士未得高枕,而高鸟未纟圭於轻缴,潜鱼未悬於钩饵者,恐钓射之术,或未尽也,夫君之宠臣,欲除患兴利,臣之事君,必杀身静乱,以功报主也,如微才弗试,没世无闻,徒荣其躯而丰其体,生无益於事,死无损於数,虚荷上位,而忝重恩,禽息鸟视,终於白首也,常恐先朝露,填沟壑,坟土未乾,而身名并灭,冀以尘雾之微,补益山海,萤烛末光,增辉日月。
又表曰:五帝之世非皆智,三季之末非皆愚,用与不用,知与不知也,夫相者文德昭者也,将者武功烈者也,文德昭则可以匡国朝,叙百揆,稷契夔龙是矣,武功烈则可以征不庭,广邦境,南仲方叔是矣,昔伊尹之为媵臣,至贱也,吕尚之处屠钓,至陋也,及其见举於汤文,诚道合志同,岂复假近习之荐,因左右之介哉,昔骐骥之於吴坂,可谓困矣,及其伯乐相之,孙子御之,形体不劳,而坐取千里,伯乐善御马,明君善御臣,诚任贤使能之明效也,昔段干木修德於闾阎,秦军为之辍攻,而文侯以安,穰苴授节於邦境,燕晋为之退师,而景公无患,皆简德尊贤之所致也,原陛下垂高宗傅岩之明,以显中兴之功。
魏殷褒荐朱伦表曰:盖闻虞书非俊无以光帝载,西伯非髦士无以开王业,是故高世之主,必广登命之礼,有为之君,务通贤者之路,所以成大治也,切见同郡朱伦,字文信,天真清亮,雅性忠笃,纯粹足以激清源,美行足以广风俗,当仁不让,见德思义,疏达之才,强记博闻,飞辞抗论,骆驿奇逸,诚当世之俊异,一时之秀出也,如得毗佐铨衡,翼亮右曹,济济之观,足用华国。
晋庾亮荐翟阳[○按当作汤,郭翻表曰:盖闻举逸拔幽,帝王之高士,旌德礼贤,治道之所先,是以西伯В渭滨之伏,而帝基以隆,汉高延商洛之隐,而王道以固,仄陋无明攵之称,空谷废白驹之咏,恐千里之足,屈於槽枥之下,赞世之才,委於垄亩之间,若解其巾褐,服以缨冕,必能翼赞皇极,敷训彝伦。
梁元帝荐鲍几表曰:旌蒲出鲁,贲帛归齐,颂声既兴,盛业斯在,几忠公抗直,出宰廉平,将齐毛古人之服,实同吴隐酌水之廉,臣才非往哲,识愧前修,轻陈听览,伏待钺。
梁沈约荐刘粲表曰:陛下则天开业,冠带要荒,轩韦毂,交轸於遐路,舍筑投竽,相望於魏阙,或以开坼未采,管库遗贤,执戟忘疲,倚不息。
梁刘孝仪为江仆射礼荐士表曰:陛下缉礼裁乐,化俗移风,当思治,分宵梦相,枯岸之珠既论,润山之玉已荐,伏见兼太学博士会稽贺,字德琏,幼能斧藻,长则琢磨,结卷就贤,担簦来学,乡塾染其丹采,朋友扣其洪锺,声无愧於东筠,材有逾乎西杞,如使联事宗伯,握兰建礼,庶用得其才,人知自勖,臣鉴非止水,职豫搜扬,前竭谀闻,先自乡曲。
又为江侍中荐士表曰:臣闻天道不言,资寒暑而成岁,宸居垂拱,寄守宰以宣风,若夜鱼不欺,朝琴在奏,则残杀自去,汾射可追,伏见镇北府水曹参军济阳江兴,字休恭,立身贞白,操业清廉,颇涉书记,弥闲刀笔,前摄县沮漳,无伤锦制,巡行淮海,不忝绣衣,若处以百里之邑,使导一乡之赋,必能治文无害,迄用有成,臣举不避族,非欲异姓居後,知人为难,缘所悉而荐。
北齐邢子才为李卫军疾以国子祭酒让东平王表曰:臣闻运舟归於积水,致远在於逸足,未有涓浍之流,可成奔飞之用,驽蹇之乘,而有灭没之功,既列赵衰先人之敏,请同虞丘退身之义,具官臣某,民望时宗,声实攸在,斧藻川流,雕篆霞蔚,蕉蒲既茂,枝叶繁,故以学穷齐鲁,声高梁魏,诏美司朝,佥谐允在,伏原回恩徙授,以答具瞻。
【笺】魏应璩荐和虑则笺曰:璩闻唐尧因群士以兴治,齐桓假众能以定业,是故八元进则太平之化成,六贤用则九合之功立,切见同郡和模,字虑则,质性纯粹,体度贞正,履仁蹈义,动循轨礼,方今海内企踵,欣慕捉发之德,山林投褐,思望旌弓之招,英奇叙用之时,贡达进致之良秋也,令夜光之璧,显价於和氏之肆,千里之足,定功於伯乐之庭,庶有以宣明大道,光益时化。
又荐费笺曰:璩闻景云浮则应龙翔,治道明则俊臻,是故良哉之歌,兴於唐尧之世,多士之颂,起於周文之朝。
晋孙楚荐傅长虞笺曰:楚闻骐骥不遗能於伯乐,良宝不藏耀於卞和,是以辉光夜射,价连秦赵,飞驷绝影,终朝千里,物尚有之,士亦宜然。
晋庾阐荐唐[C056]笺曰:盖桂林生於五岭,杞梓出於南荆,夫以卉木之盛,犹载在方志,况千里之朝,怀其良彦,而使人滞於常流,莫登於龙津者乎,郡功[○原讹公,据冯校本改。]曹史泉陵唐[C056],永延,[○句有脱文。]履道敏素,和而有正,立身持操,行著一邦,若得骖轨鸾衡,服襄骏足,则机石之良选,可以对扬万里者也。
【启】齐王融求试效启曰:臣闻春秋蟀,集候相悲,露木风萤,临年共悦,夫惟动植,且或有心,况在生灵,而能无感,夫君道含弘,臣术无隐,翁归乃居中自是,充国曰莫若老臣,切慕前修,敢蹈轻节,虽冒不媒之鄙,式罄奉公之诚,抑又唐尧在上,不参二八,管夷吾耻之,臣亦耻之。
梁元帝启东宫荐石门侯启曰:切以凤鸣朝阳,必资蓝田之宝,龙门点额,亦俟堂溪之珍,是以紫玉见称,黄金为贵,文传梦鸟,学重灵蛇,点漆凝脂,事逾卫,浑金璞玉,才疋山涛,昔翟汤隐逸,见称庾亮,陈平器局,被荐无知,以人废言,诚增竦,进贤上赏,伏待慈照。
梁丘迟答举秀才启曰:方今八友盈庭,五承在幄,七教毕,九攻具举,犹乃物色关屠,梦想岩钓,故已天不爱宝,野无遗贤,辄仰宣皇猷,俯罄愚蔽,觇察衡阎,询事茅草,如有片言入善,一介可题,谨闻绛阙,恭奏青蒲。
【教】宋孝武临徐兖二州搜扬教曰:徐方地兼梁楚,秀士攸出,兖土乐颂所流,风礼自古,岂不异人比肩,鸿才世及,或疏散山林,不闻进达,或栖息闾阎,怀宝待耀,孝性义门,明经善政者,所在搜扬举进,咸用名闻。
梁王僧孺至南海郡求士教曰:是以文举下车,寤梦於根雉,长孙入境,明发於龙丘,此境三闽奥壤,百越旧都,汉开吴别,分星画部,风序泱泱,衣簪斯盛,其川岳所产,岂直明珠大贝,桂蠹翠羽而已哉,孝实人经,则有罗威唐颂,学惟业本。又闻陈元士燮,至於高尚独往,相望於其岩,怀仁抱义,继踪於前史。
【书】汉张敞与朱邑书曰:明主游心太古,广延茂士,此诚忠臣竭思之时也,值敞远守剧郡,驭於绳墨,臆约结,固无奇矣,足下以清明之德,掌周稷之官,昔陈平虽贤,须魏倩而後进,韩信虽奇,赖萧何而後信,故士各达其时之英隽,若必伊尹吕望而後荐之,则此人不因足下而进矣,邑感敞言,荐贤士大夫,多得其助者。
魏阮籍与晋文王荐卢景宣书曰:是以八士归周,周道以隆,虞舜登庸,元凯咸事,诚以邓林昆吾,翔凤所栖,悬黎和肆,垂棘所集,伏见鄙州别驾卢播,字景宣,耽道悦礼,伏义依仁,研精坟典,升堂睹奥,若得佐时理物,则政事之器,衔命聘享,则专对之才,潜心图籍,文学之宗,敷藻载述,良史之表。
◇奉使
《周官》曰:使四方,朝觐宗遇会同,君之礼也,存觐┹省聘问,臣之礼也。
《毛诗》曰:四牡,劳使臣之来也,有功而见知则说矣,四牡,周道逶迟。岂不怀归,王事靡,我心伤悲。
又曰:皇皇者华,君遣使臣也,送之以礼乐,言远而有光华也,皇皇者华,于彼原隰,先々征夫,每怀靡及。
《左传》曰:齐侯以诸侯之师侵蔡,蔡溃,遂伐楚,楚子使与师言曰:君处北海,寡人处南海,惟是风马牛不相及也,不虞君之涉吾地也何故,管仲曰:昔召康公命我先君太公曰:五侯九伯,汝实征之,尔贡苞茅不入,王祭不供,无以缩酒,寡人是徵,昭王南征而不复,寡人是问,对曰:贡之不入,寡君之罪也,敢不供给,昭王之不复,君其问诸水滨。
《梁传》曰:季孙行父秃,晋郄克眇,卫孙良夫跛,同时而聘于齐,齐使秃者迓秃者,眇者迓眇者,跛者迓跛者,萧同叔子处台上而笑之,闻於客,客不说而去,相与立胥闾而语,移日不解,齐人有知之者曰:齐之患自此始也。
《论语》曰:蘧伯玉使人於孔子,孔子与之坐而问焉,曰:夫子何为,对曰:夫子欲寡其过而未能也,使者出,子曰:使乎使乎,为使之难,不辱君命。
《晏子》曰:晏子短,使楚,楚为小门而延晏子,晏子不入,曰:使狗国者从狗门入,而臣使楚,不当从狗门入,[事具人部嘲戏篇。]
《史记》曰:赵平原君使於春申君,赵使欲夸楚,为玳瑁簪,刀剑悉以珠饰之,春申君客三千馀人,上客皆蹑珠履,以见赵使,赵使大惭。
又曰:陆贾,楚人,以客从高祖定天下,名有口辩,居左右,常使诸侯,时中国初定,尉他平南越,因王之,高祖使贾赐他印,为南越王,贾至,尉他魁结箕踞见贾,贾因说他曰:足下中国之人,亲戚昆弟坟墓在真定,今足下欲以区区之越,与天子抗衡为敌国,祸且及身矣,他乃蹶然起坐,谢贾曰:居蛮夷之中久,殊失礼仪。
【诗】北齐裴让之公馆宴讠州南使徐陵诗曰:嵩山表京邑,锺岭对江津,方域殊风壤,分野居星辰,出境君图事,寻盟我恤邻,有才称竹箭,无用忝丝纶,列乐歌锺响,张旃玉帛陈,皇华徒受命,延誉本无因,韩宣将聘楚,申胥欲去秦,方期饮河朔,翻属卧漳滨,礼酒盈三献,宾筵盛八珍,岁稔鸣铜雀,兵戢坐金人,云来朝起盖,日落晚催轮,异国犹兄弟,相知无旧新。
北齐裴讷之邺馆公宴诗曰:晋楚敦,盟好,乔礼[○文苑英华作侨札。]同心赏,礼成樽俎陈,乐和金石响,朝云驾马进,晓日乘龙上,双阙表皇居,三台映仙掌,当阶篁筱密,约岸荷蕖长,束带尽欣娱,谁言骛归两。
周庾信将命至邺诗曰:大国聘礼,亲邻自此敦,张旃事原隰,负报成言,西过犯风露,北指度に辕,交欢值公子,展礼觌王孙,何以誉嘉树,徒欣赋采蘩,四牢盈折俎,三献满樽,人臣无境外,何由欣此言,风俗既险阻,山河不复论,无因旅南馆,空欲祭西门,眷然惟此别,夙期幸共存。
又酬祖正员诗曰:我皇临九有,声教洎无是,兴文盛礼乐,偃武息民黎,承乏驱骐马,旌旃事鼓な,古碑文字尽,荒城年代迷,被陇文瓜熟,交塍香穗低,投琼实有意,报李更无蹊。
隋卢思道赠司马幼之南聘诗曰:故交忽千里,车莅远盟,幽人重离别,握手送行行,晚霞浮极浦,落景照长亭,拂雾扬龙节,乘风溯鸟旌,楚山百重映,吴江万仞清,夏云楼阁起,秋涛帷盖生,陆侯持宝剑,终子系长缨,前亦何远,君其勖令名。
隋虞世基接北使诗曰:会玉二崤至,瑞节三秦归,林蝉疏欲尽,江雁断还飞,墙垣崇客馆,旌盖入王畿,共此敦封植,方欣笃衣。
【论】梁元帝郑众论曰:汉世衔命匈奴,困而不辱者,二人而已,子卿手持汉节,卧伏冰霜,仲师固无下拜,隔绝水火,况复风生稽落,日隐龙堆,翰海飞沙,皋兰走雪,岂不酸鼻痛心,忆雒阳之宫陛,屑泣横悲,想长安之城阙,直以为臣之道,义不为生,事君之节,生为义尽,岂望拔幽泉,出重仞,经长乐,抵未央,及还望塞亭,来依候火,傍观上郡,侧眺云中,虽在己之原自隆,而於时之报未尽。
【书】後汉孔融与韦林甫书曰:使君足下,怀远垂勋,西戎即叙,前别意恨,甚多不悉,辛从事至,承获所讯,喜而起居,不恙而到也,云便结驷,径至旧治,西土之人,宗服令德,解仇崇好,以顺风化,万里雍穆,如乐之和,虽为国家威灵感应,亦实士堪事之效也,昔伯安由幽都而登上司,子琰以豫州而取宰相,近事未远,当勉功业,以丰此庆耳,闻僻疾动,不得复与足下,岸帻广坐,举杯相於,[○冯校本作扌乞。]以为邑邑,前日元[○原讹光,据冯校本改。]将来,雅度弘毅,伟[○魏志十荀传注,伟下有世字,此脱。]之器也,昨仲将复来,文敏笃诚,保家之主也,不意双珠,近出老蚌,甚珍贵之,遣书通心。
梁任孝恭为李庆州孟坚使与覃无名书曰:昔陆贾皇华,定交知於南越,长卿披绣,通夷险於夜郎,故传美於往书,流芳於篆素,足下南中盛族,岭表豪门,籍誉既深,承芳已旧,但道旷风云,论平生而是即,江山间阻,衔杯酌以何因,空想神魂,徒劳梦寐,仆世禀威仪,门勒锺鼎,提戈海岳,推毂数千,逮我不才,无兼文武,鸿私弗替,应兹阃外,麾盖所临,宣慈造,足下刺举一隅,同奉家国,进止之宜,俟高。
梁刘孝仪北使还与永丰侯书曰:足践寒地,身犯朔风,暮宿客亭,晨灼谒舍。飘辛苦,迄届毡乡,杂种覃化,颇慕中国,兵传李绪之法,楼拟卫律所治,而毳幕难淹,酪浆易餍,王程有限,时及玉关,射鹿胡奴,乃共归国,刻龙汉节,还持入塞,马衔苜蓿,嘶立故墟,人获蒲萄,归种旧里,稚子出迎,善邻相劳,倦握蟹螯,亟覆虾碗,未改朱颜,略多自醉,用此终日,亦以自娱。
●卷五十四 刑法部
○刑法
◇刑法
《尔雅》曰:律,法也。
又,律法铨也,[易坎卦,主法律,铨衡轻重也。]
《管子》曰:正月之朔,百吏在朝,君乃出令,布宪于国,五乡五师五属大夫,皆受宪于君矣。
又曰:法者所以兴功惧暴,律者所以定分止争也。
又曰:凡国无法,则众不知所为,无度则事无仪,有法不正,有度不直,则治僻,治僻则国乱,故曰:正法直度,罪杀无赦,杀戮必信,民畏而惧,武威既明,令不再行。
又曰:法者,天地之位,象四时之行,以治天下,四时之行,有寒有暑,圣人法之,故有文有武,天地之位,有前有後,有左有右,圣人法之,以建经纪,春生於左,秋杀於右,夏长於前,冬藏於後,生长之事文也,收藏之事武也,是故文事在左,武事在右,圣人法之,以行法令,以治事理也。
《申子》曰:君必有明法正义,若悬权衡以称轻重,所以一群臣也。
又曰:尧之治也,善明法察令而已,圣君任法而不任智,任数而不任说,黄帝之治天下,置法而不变,使民而安不安,[○《太平御览》六百三十八二字无。]乐其法也。
又曰:昔七十九代之君,法制不一,号令不同,然而俱王天下,何也,必当国富而粟多也。
《家语》曰:孔子初仕,为中都宰,[中都,鲁邑。]制为养生送死之节,长幼异食,强弱异任,男女别涂,路不拾遗,器不雕伪,市不二价,行之一年,而四方诸侯皆则焉,定公谓孔子曰:学子之法,以治鲁国,何如,孔子对曰:虽天下可,何但鲁国而已矣。
《韩子》曰:治大国而数变法,则民苦之,是以有道之君,贵虚静而重变法。
又曰:圣人立法,赏足以劝善,威足以胜暴,备足以必完。
又曰:释法术而心治,尧不能正一国,使中主守法术,拙匠执规矩尺寸,则万不失一。
又曰:董安于行石阜山中,见深涧峭如墙,深百仞,因问其乡左右曰:人尝有入者乎,对曰:无有,安于喟然叹曰:吾能治矣,使吾法之无赦,犹入涧之必死也,则民莫之犯,何为不治,[事具水部涧篇。]
又曰:越王问於大夫种曰:吾欲伐吴,可乎,对曰:可矣,君赏厚而信,罚严而必,君欲知之,何不试焚宫室,於是遂焚宫室,民莫救火,乃下令曰:人救火而死者,比敌死之赏,胜火而死者,比胜敌之赏,不救火,若比降北之罪,民之涂其体,被濡衣,走火者,左三千人,右三千人,此知必胜之势也。
《文子》曰:文子问老子,法安所生,曰:法生於义,义生於众,合乎人心,此治之要也,法非从天下,非从地出,发於人间,及己自正。
《申子》曰:君子之所以尊者令,令不行,是无君也,故明君慎令。
《慎子》曰:尧为匹夫,不能邻家至,西南面而王,则令行禁止,由此观之,贤未足以服不肖,而势位足以屈贤也。
又曰:法之功,莫大使私不行,君之功,莫大使民不争,今立法而行私,是与法争,其乱甚於无法,立君而尊贤,是贤与君争,其乱甚於无君,故有道之国,法立则私善不行,君立则贤者不尊,民一於君,断於法,国之大道也。
又曰:故治国无其法则乱,守法而不变则衰,有法而行私,谓之不法,以力役法者,百姓也,以死守法者,有司也,以道变法者,君长也。
《汉书》曰:汉兴,高祖初入关,约法三章,曰: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蠲削烦苛,兆民大说,其後四夷未附,兵革未息,三章之法,不足以御奸,於是相国萧何,捃摭秦法,取宜於时者作律。
又曰:杜周为廷尉,其治狱仿张汤,而善伺候,上所欲挤者,因而陷之,上所欲释,久系待问,而微见其冤状,客有谓周曰:君为天下决平,不修三尺法,[以三尺简书法律也。]专以人主意指为狱,狱者固如是也,周曰:三尺安出哉,前主所以著为律,後主所是疏为今[○《太平御览》六三七作令。]当时为是,何古之法。
又曰:时上方向文学,张汤决大狱,欲傅古议,乃请博士弟子治尚书春秋,补廷尉使,[○汉书五十九张汤传作史。]平疑法,奏谳疑,事必奏,先为上分别其原,上所是,受而著谳法,廷尉挈令,扬主之明。
《东观汉记》曰:陈宠曾祖父咸,成哀间,以明律令,为侍御史,王莽篡位,父子相将归乡里,闭门不出入,收家中律令文书,壁藏之,以俟明王,咸常敕戒子孙,为人议法,当依轻,虽有百金之利,无与人重比,故世谓陈氏持法宽。
范晔《後汉书》曰:郑弘,建初初,为尚书令,旧制,尚书郎限满,补县长,令史报丞尉,弘奏以为台职虽尊,而酬赏甚薄,至於关选,多无乐者,谓使郎补千户,[○後汉书六十三郑弘传作石。]令史为长,帝从其议,弘前後所陈,有补益王政者,著之南宫,以为故事。
《说文》曰:科,程也,程,品也,十发为程,十程为寸。
杨雄剧秦美新论曰:金科玉条,[科条谓所施也,律金玉,当珍之。]
《盐铁论》曰:昔秦法繁於秋荼,而密於凝脂,然上下相趋,奸伪萌生。
又曰:夫善言天者,合之於人,善言古者,考之於今,二尺四寸之律,古今一也。
《风俗通》曰:咎陶谟虞,始造律,萧何成九章,此关诸百王,不易之道也,时所制曰令,汉书著于甲令,夫吏者治也,当先自正,然後正人,故文书下如律令,言当承宪履绳动,不失律令也。
王隐《晋书》曰:荀勖与贾充,共定律令,班下施用,各加禄赐。
【诗】周庾信正旦上司宪诗曰:诘旦启门栏,繁辞拥笔端,苍鹰下狱吏,獬豸饰刑官,司朝引玉节,盟载捧珠盘,孟门久失路,扶摇忽上抟,栖乌还得府,弃马复归栏,荣华名义重,虑薄报恩难,枚乘还起疾,贡禹遂弹冠,方乘莲叶剑,未用竹根丹,一知悬象法,谁思垂钓竿。
【赋】晋傅咸明意赋曰:侍御史傅咸,奉诏治狱,作赋用明意云,舍控款以弥载,令栖迟以淹留,吏砥身以存公,古有死而无柔,彼背正以从邪,我没世而是尤,敷肾肠以为效兮,岂文饰之足,感恩输命,心口自灭,加我数年,竭力效节,春秋既不吾与,日月忽其不屈,周道兮如砥,言人兮是由,材曲兮枉桡,朽木兮难抽。
晋傅玄释法篇曰:释法任情,奸佞在下,多疑少决,譬执腐索,以御奔马,专任刑名,民不聊生,通儒达道,政乃升平,浩浩大海,百川归之,洋洋圣化,九服仰之,春风畅物,秋霜肃杀,同则相济,异若胡越。
【赞】梁昭明太子尔雅制法则赞曰:惟斯法则,信如四时,严此刑政,刑轻罪疑,霜威已振,民不敢欺。
後汉李尤鞠城铭曰:员鞠方墙,仿象阴阳,法月衡对,二六相当,建长立平,其列有常,不以亲疏,不有阿私,端心平意,莫怨其非,鞠政由然,况乎执机。
【令】魏陈王曹植黄初五年令曰:夫远不可知者天也,近不可知者人也,传曰:知人则哲,尧犹病诸,谚曰:人心不同,若其面焉,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诗云,忧心悄悄,愠于群小,自世间人,或受宠而背恩,或无故而叛,[○本集叛上有入字。]违顾左右,旷然无信,大嚼者咋断其舌,右手执斧,左手执钺[○文馆词林六百九十五二字无。]伤夷,一身之中,尚有不可信,况於人乎,唯无深瑕潜衅,隐过匿愆,乃可以为人,谚曰:千驽,不如养一驴,[○文馆词林作骥。]又曰:驽养虎,大无益也,乃知韩昭使藏弊,良有以也,使臣有三品,有可以仁义化者,有可以恩惠驱者,不足以导之,则当以刑罚使之,刑罚复不足以率之,则明所以不畜,故唐尧至仁,不能容无益之子,汤武至圣,不能养无益之臣,九折臂知为良医,吾知所以待下矣,诸吏各敬尔在位,孤推一之平,功之宜赏,於疏必与,罪之宜戮,在亲不赦,此令之行,有若皎日,於戏群司,其览之哉。
又黄初六年令曰:身轻於鸿毛,而谤重於泰山,赖蒙帝主天地之仁,违百寮之典议,赦三千之首戾,反我旧居,袭我初服,云雨之施,焉有量哉,孤以何功,而纳斯贶,富而不吝,宠至不骄者,则周公其人也,孤小人尔,深更以荣为戚,何者,将恐简易之尤,出於细微,脱尔之愆,一朝复露也,故欲修吾往业,守吾初志,欲使皇帝恩在摩天,使孤心常存入地,将以全陛下厚德,究孤犬马之年,此难能也,然固欲行众之难,诗曰:德如毛,鲜克举之,此之[○自九六八页一一行禁止二字起,至此止,宋本缺,据明本补。]谓。
【难】汉张敞议入赎罪,萧望之难曰:国兵在外,军以夏发,陇西以北,安定以西,吏民并给转输,田事颇废,素无馀积,虽羌虏以破,来春必乏,穷僻之处,买无所得,县官度不足以振之,原令诸有罪非盗受财杀人及犯法不得赦者,得以差入,此八郡赎罪,务益致,以豫备百姓之急,事下有司,望之与少府李疆议,以为民含阴阳之气,有仁义欲利之心,在教化之所助,虽尧在上,不能去民欲利之心,而能令其欲利不胜其好义也,虽桀在上,不能去民好义之心,能令其好义不胜其欲利也,故尧桀之分,在於义利而已,导民不可不慎也,今欲令民量粟以赎罪,如此则富者得生,贫者独死,是贫富异刑,而法不一也,人情贫穷,父兄囚执,闻出财得以生活,为人子弟者,将不顾死亡之患,败乱之行,以赴财利,求亲戚一人得生,十人以死,如此,伯夷之行坏,公绰之名灭,政教一倾,虽有周召之佐,恐不能复,古者藏於民,不足则取,有馀则予,诗曰:爰及矜人,哀此鳏寡,上惠下也。
【议】後汉孔融肉刑议曰:古者敦,善否区别,吏端刑清,治无过失,百姓有罪,皆自取之,末世陵迟,风俗坏乱,政挠俗替,法害其民,故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而欲绳之以古刑,投之以残弃,非所谓与时消息也,纣朝涉之胫,天下谓之无道,夫九牧之地,千八百君,若刖一人,是天下常有千八百刖也,求世休和,弗可得已,且被刑之人,虑不念生,志在思死,类多趋恶,莫复归止,夙沙乱齐,伊戾祸宋,赵高英布,为世大患,不能止其源,遂为非也,虽忠如鬻拳,信如卞和,智如孙膑,冤如巷伯,才如史迁,达如子政,一罹刀锯,没世不齿,汉开改恶之路,凡为此也,故明德之君,远度深惟,弃短就长,不苟革其政者也,魏傅肉刑议曰:盖礼乐所以导民,刑罚所以威之,是故君子忌礼,而小人畏刑,虽汤武之隆,成康之盛,不专用礼乐,亦陈肉刑之法,而康哉之歌兴,清庙之颂作,由此推之,肉刑之法,不当除一也,经有墨劓非刂割之制,至於凿颠抽胁,烹煮之刑。卫鞅所述为,非咎陶所造,吕侯所述,据经按传,肉刑不当除有五验,请言其理,荀卿论之备矣,太古质简,制事朴略,故耒耜未用於牛,而弧矢不加筋铁,智非ウ也,不识事宜,以为圣人纯一之教,不如贤者支离之术,郑卫可以易咸池,激楚可以陵韶武耶,斯不足复难矣。
晋曹志议曰:严刑以杀,犯之者寡,刑轻易犯,蹈恶者多,臣谓玩常苟免,犯法乃众,黥刖鄣罪,而民甚耻,且创制墨刖,见者知禁,彰罪表恶,闻者多服,假使恶多,尚不至死,无妨产育,苟能杀以止杀,为恶纵寡,积而不已,将至无人,天无以神,君无以尊矣,故古人宁过不杀,是以为上,宁宽得众,不宁急积杀,若及于张听讼,刑以止刑,可不革旧,过此以往,肉刑是宜,假令汉文于张,承大乱之後,创基七十,国寡民稀,止禁刑书,鞭杖为治也。
晋程咸女人不从坐[○原讹出,据冯校本改。]议曰:夫司寇作典,建三等之制,甫侯修刑,通轻重之法,叔世多变,秦并重辟,汉因循之,大魏承袭,未革其弊,大逆之诛,不差已出之女者,诚欲绝恶类於一族,然法贵得中,刑慎过制,臣以为女人有三从之义,无自专之道,出他族,还丧父母,降其服纪,所以明外成之节,异在室之恩,父母有罪,追刑已出之女,夫党见诛。又随异姓之戮,一人之身,内外受辟,男不衍祸於他族,女独婴罚於二门,非所以哀矜蒙弱,立法之本分也,今女既嫁,则为异姓之妻,如或产育,则为他族之母,此为元恶之所轻忽,戮无辜之所重,於恩则伤孝子之心,而兴嫌怨之路,臣以为在室之女,宜从父族之诛,既醮之妇,使就夫家之罚,宜定齐科,以为永制。
【表】晋卢谌理刘司空表曰:臣闻经国之体,在於崇明典刑,立政之务,在於固慎开塞,典刑不明,则人情历措,开塞乏慎,则逆节滋萌,窃见故司空广武侯琨,在东[○疑当作惠,皇帝扰攘之际,值群臣鼎沸之难,戮力皇家,义诚弥厉,躬统华夷,亲受矢石,王弥授首於河南,吕朗面缚於荥阳,社稷克宁,銮舆反旆,奉迎之勋,琨效忠之一验也,琨授并州,属承其弊,到官之日,遗户无几,荆棘茂於街里,豺狼居於府舍,既无句[○原讹白,据冯校本改。]践甲[○原讹里,据冯校本改。]之卒。又无卫文共滕之民,当易危之势,处难济之中,鸠集伤夷,抚和戎狄,会遭京都失守,孝怀版荡,群逆纵逸,充斥王畿,咸以为并州之地,四塞为固,东阻井陉,西限蓝谷,前有太行之岭,後有句注之关,琨抗辞厉声,忠亮奋发,以为天子沉辱,而不陨身死节,言情则非所能安,言罪则不容於诛,遂乃鞠誓百姓,修缮甲兵,跋履山川,东征西讨,以丧气之众,当天下严敌,虮虱生於甲胄,燕雀巢於帷幕,虽不能摧殄聪勒,且得据其心腹,琨破家为国之二验也,琨乃稽民神之旨,通天下之意,唱上尊号,归重圣躬,令南北万里,若合符契,此又琨乃心本朝之三验也,比未遇害,知匹必有祸心,唯恨不能效节於一方,上不得归诚於陛下,辞旨[○原作上日二字,据冯校本改。]慷慨,动於左右,听其言者,莫能仰视,昔子囊垂终,道言城郢,古人称之,以为忠贞,琨匪躬之操,义实茂之,此琨没不忘国之四验也,取乱侮亡,仲虺之遗言也,兼弱攻昧,随季之善经也,匹之狭谋,踊跃一隅,无以自展,精卒劲骑,不得致力,以一人之身,妨一国之用,当今二贼未殄,方难尚殷,而使殊俗︹国,怀怨自相疑惧,非国家静难之远术也,伏惟陛下,以淑圣之姿,隆中兴之绪,方将平章典刑,以序万邦,而琨受害,悲哀冤痛已甚也,未闻朝廷有以甄论,昔壶关三老,讼卫太子之罪,谷永刘向,辩陈汤之功,下足以明功罪之分,上足以寤主上之怀。
晋殷仲文罪衅解尚书表曰:臣闻洪波振壑,川无活[○《文选》三十八作恬,麟,惊飚拂野,林无静柯,何者,势弱则受制於人,力微则无以自保,於理虽昧,可得而言,於臣非所敢论,桓玄之世,诚复驱迫者众,於微臣罪实深矣,进不能见危授命,亡身殉国,退不能辞粟首阳,拂衣高谢,遂乃宴安昏宠,叨昧伪封,锡文篡事,曾莫独固,名义以之俱沦,情节自兹兼桡,宜其极法,以判忠邪,镇军臣裕,匡复社稷,大弘善贷,纾一戮於微命,由[○《文选》作申。]三驱於大信,既惠之以首领,後[○《文选》作复。]引之以絷维,于时皇舆否隔,天人未泰,用忘进退。唯力是视,是以黾勉从事,自同全人,今宸极反政,惟新告始,宪章既明,品物思旧,臣亦胡颜之厚,何以显居荣次,乞解斯职,待罪私门,违谢阙庭,乃心愧恋。
宋傅亮为刘毅军败自解表曰:遂令犬羊内侮,兵缠紫极,圣朝肝胆,社稷几殆,稽之典刑,罪不容宥,赖天祚有底,冢宰灵武,长蛇翦毒,丑类宵Т,今畿甸告宁,四封有截,臣元衅大责,既积朝野,桑榆之效。又无与立,而圣恩含宥,弛其徽墨,偏私之讥,既彰民听,况可重荷岳牧之任,复当推毂之重,宋赵伯符以息旧犯罪乞解侍中让军表曰:臣识惭羊媪,虑阙日,致咎猖狂,初不自悟,形影相吊,心情丧恧,无宜复管司喉唇,作统连率。
齐孔稚上新定法律表曰:臣闻匠万物者,以绳墨为政,驭大国者,以法理为本,故定国释之,声著汉台,元常文慧,绩应魏阁,则皋陶之谟,指掌可致,杜郑之业,郁焉何远,然後奸人无所逃其刑,恶吏无所穷其诈,如身手之相驱,弦括之相接矣。
梁任为梁公请刊改律令表曰:臣闻淳源既远,天讨是因,画衣象服,以致刑厝,草缨艾,民不能犯,及淳德下衰,运距浇季,汤刑禹政,不足禁奸,九法三章,无以息讼,所以赭衣塞路,圄犴成市,凝脂已疏,秋荼非苦,奸吏为市,生杀并用,可为恸哭,岂徒一绪,夫肖貌天地,禀灵川岳,受体爱敬,发肤为重,流矢影风,顾有忧色,而当妄加刳,金木为伍,且夫刻木不对,画地不入,畏避若是,而动贻非命,王道为亏,良在於此,法开二门,为政之蠹,生杀多绪,谁其政。
【书奏】汉杜钦奏记於王凤曰:切见令曰:吏二千石告,过长安,谒,不分别千[○《太平御览》六百三十四作予,赐,今有司以为予告得归,告不,[○御览作赐告不得归,此有脱文。]赐告诏恩也,今告则得,诏恩不得,失轻重之差。又二千石病,赐告得归,有故事,不得去郡,已亡者著令,[○汉书七十九冯野王传作不得去郡无著令,此已者二字疑衍。]传曰:赏疑从予,所以广恩劝功也,罚疑从去,所以慎刑,阙难知也,今释令与故事,而假不敬之法,甚违阙疑从去之意,即以二千石守千里之地,任兵马之重,不宜去都,将以制刑,为後法者,则冯野王之罪,在未制,赏罚大信,不可不慎,凤不听,竟免野王,郡国二千石病,赐告不得归家,自此始也。
汉贡禹上书曰:孝文皇帝时,贵廉,贱贪,贾人赘婿及吏坐赃者,禁固不得为吏,无赎罪之法,故令行禁止,海内大化,武帝始临天下,尊贤用士,自见功大,遂从嗜欲,乃行一时之变,使犯法者赎罪,入者补吏,是以官乱民贫,盗贼并起,故俗皆曰:何以孝悌为,财多而官荣,使黥劓髡钳者,犹复攘臂为政,俗之坏败,乃至於此,今欲兴至治,致太平,宜除赎罪之法。
汉[○按当作後汉。]张俊上书曰:臣辜恩负义,自陷重刑,情断意讫,无所复望,廷尉鞠遣,欧刀在前,棺絮在後,魂魄飞扬,形容已枯,陛下圣泽,以臣尝在近密,识其状貌,伤其眼目,留心曲虑,特加偏覆,丧车复还,白骨更肉,披棺发椁,起见白日,天地父母,能生臣俊,不能使臣俊当死复生,陛下德过天地,恩重父母,诚非臣俊破碎骸骨,举宗肉烂,所报万一。
魏锺繇上书曰:大魏受命,继踪虞夏,孝文革法,不合古道,先帝圣德,固天所纵,坟典之业,一以贯之,是以继世仍发明诏,思复古刑,为一代法,连有军事,遂未施行,陛下远追二祖遗意,惜斩趾可以禁恶,恨入死之无辜,使明习律令,与群臣共议,出本当右趾而入大辟者,复行此刑,书云,皇帝清问下民,有辞于苗,此言尧当除蚩尤有苗之刑,先审问於下民之有辞者也,若今弊狱之时,讯问三槐九棘,群吏万民,如孝景之令,其当弃市欲斩右趾者,许之,其黥劓左趾,宫刑者,自如孝文易以髡笞,能有奸者,率年二十至四五十,虽斩其足,犹任生育,今天下人少於孝文之世,下计所全,岁三千人,张苍除肉刑,所杀岁以万计,臣欲复肉刑,岁生三千人,子贡问,能济民可谓仁乎,孔子曰:何事於仁,必也圣乎,尧舜其犹病诸。
又曰: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若试行之,斯民永济。
晋刘颂上书曰:古者刑以止刑,及今民於此,以刑生刑,以徒生徒,诸犯重亡者髡,过三寸,辄重髡之,此以刑生刑,加[○原讹如,据冯校本改。]作一岁,此以徒生徒也,亡者积多,系囚猥畜,议者因曰:不可杀,复从而赦之,此为刑不制罪,法不胜奸,民知法之不胜,相聚而谋为不轨,月异而岁不同,故自顷以来,奸恶爱暴,渐以滋蔓,日积不已,弊将所归,识者不深思此故,曰:肉刑於名忤听,忤听孰与贼盗不禁,圣主制肉刑,还有深理,其事所[○《太平御览》六百四十八作可。]得而言,非徒惩其畏剥割之痛而不为也,乃去其为恶之具,使夫奸民无用复肆其志,止奸绝本,理之尽也,亡者刖之,无所用复亡,盗者截其手,无所用复盗,淫者割其势,理亦如之,除恶塞源,莫善於此。又非徒然也,此等已刑之後,便各归家,父母妻子,共相养恤,不流离於涂路,创愈可役,上准古制,随宜业作,虽以刑残,不为虐弃,而所患都塞。又生育繁阜之道自若也,晋杜豫奏事曰:古之刑书,铭之鼎锺,铸之金石,斯所以远塞异端,绝异理也,法出一门,然後人知恒禁,吏无淫巧,政明於上,民安於下。
晋刘颂刑狱奏曰:君臣之分,各有所司,法欲必奉,故令主者守文,理有穷塞,故使大臣释滞,事有时,故人主权断,主者守文,若释之执犯跸之卒也,大臣释滞,公孙弘断郭解之狱也,人主权断,若汉祖戮丁公之为也,天下万事,自非斯格,不得以出意妄议,其馀皆以律令从事,然後法信於下,民听不惑,吏不容奸,可以言理,人主执斯格以责群下,大臣小吏,其局则法一矣,上古议事以制,不为刑辟,夏殷及周,书法象魏,三代之君,咸弃典常之妙鉴,而任微文之直准,非圣有殊,所遇异也,今论时孰弊,不及中古,而执平者,欲情之所安,自於议事以制,臣切以为听言则美,论理则远,至如非常之断,出法赏罚,若汉祖戮楚臣之私己,封赵氏之无功,唯人主专之,非奉职之臣,所得拟议,然後情求傍请之迹绝,似是而非之奏塞,此盖齐法之大准也。
晋郭璞奏曰:臣闻上古象刑而民不犯,中古明刑,以致刑措,故立刑以禁刑,立杀以去杀,重之以死,所以求其生,峻之以刑,所以轻其死,死由於法轻,生存乎法重,此亡防之成В也,然则刑无轻重,用之唯平,非平法之为难,思在断之为难,是以子皇行戮,刖者忘痛,释之典刑,民无怨色,何者,积之於诚也,按癸酉诏书之旨,专为边成,[○疑当作戍。]实之裔土,济当时一切之用,非为经远之法,亦是中夏全平之时,威御足指控制,故可得行之矣,欲役无赖子弟,驱不逞之人,聚之於空荒四维之地,将以固牧圉,未见其利也,且滨接鲸猾,密迩奸薮,退未绝其丘窟之顾,进无以塞其逋逃之门,五流三居,诚古之犯刑,论之於今,事实难行,且律令以跨三代,历载所遵,未易轻改者也,是以刑法不专,则名幸者兴,政令骤变,则人志无系,子产患其如此,故矫先正议事之制,而立刑书之辟,皆所以弼民心而正群惑者也。
【启】梁简文帝启囚徒配役事启曰:伏以明慎三典,宽简八刑,宸鉴每以垂心,国诰是焉攸切,臣比时奉敕旨,权视京师杂事,切见南北郊等处,并启请四五岁以下轻囚,助充使役,优令听狱官详其可否,侮文之路自此而生,将恐玉科重轻,全关墨绶,金书去取,更由丹笔,愚谓宜详五条,制以为永准。
又谢邵陵王禁锢启曰:臣纶习近宵人,不能改过,屡犯明宪,三入刑科,昔缪彤掩扉,曹议著论,布衣兄弟,且相诫勖,以臣居长,终惭劝励,仰负慈严,心颜战。
梁任为王金紫谢齐武帝未[○全梁文四十二作示。]皇太子律序启曰:臣闻化澄上业,草缨垂典,教清中世,艾服惩刑,自礼失宗周,俗反炎汉,张冯导其迹,贾杜浚其流,仲舒之得情,孔子之博约,故以义该往哲,尽美前王,而年世浸远,篇牍讹误,朽编落简,见诬前淑,侮文擅议,取弊後昆,立不倚衡,遂均鸿毛之殒,伤足居忧,忘贻发肤之痛,岂所以临河永叹,合育最灵者也,伏惟陛下,施博天地,泽深禹汤,温舒之策,优游虚授,卫展之议,宁失弗经,削秋荼之法,解凝脂之网。
陈徐陵谢儿报坐事付治中启曰:夫拾金樵路,高士所羞,整冠李下,君子斯慎,儿报不能谨,敢触严纲,右趾铁系,事允法科,左校论输,实由恩宥,老臣过庭之训,多谢古贤,折笄之杖,有愧前达。
晋叔向与郑子产书曰:昔先王议事以制,不为刑辟,惧民之有事心,是故闲之以义,纠之以政,行之以礼,守之以信,奉之以仁,制为禄位,以劝其从,严断刑罚,以威其淫,[○原讹泾,据冯校本改。]惧其未也,故诲之以忠,耸之以行,教之以务,使之以和,临之以敬,莅之以︹,断之以刚,犹求圣哲之主,明察之官,忠信之长,慈惠之师,民於是乎可任[○原讹住,据冯校本改。]使也,而不生祸乱,民知有辟,则不忌於上,并有争心,以惩於书,而徼亻幸以成之,不可为矣,三辟之兴,皆叔世也,今吾子相郑国,作封洫,立谤政,制参辟,铸刑书,将以静民,不亦难乎,民知争端矣,将弃礼而徵於书,锥刀之末,将尽争之,乱狱兹丰,贿赂并行,终子之世,郑其败乎。
【序】晋杜豫律序曰:律以正罪名,令以存事制,二者相须为用。
晋张斐律序曰:律令者,政事之经,万机之纬。
又曰:郑铸刑书,晋作执秩,赵制国律,楚造仆区,并述法律之名,申韩之徒,各自立制。
【论】魏丁仪刑《礼论》曰:天垂象,圣人则之,天之为岁也,先春而後秋,君之为治也,先礼而後刑,春以生长为德,秋以杀戮为功,礼以教训为美,刑以威严为用,故先生而後杀,天之为岁,先教而後罚,君之为治也,天不以久远更其春冬,而人也得以古今改其礼刑哉,太古之世,民故质朴,质朴之民,宜其易化,是以中古之君子,或结绳以治,或象刑惟明,夏后肉辟,民转奸诈,刑弥滋繁,礼亦如之,由斯言之,古之刑省,礼亦宜略,今所论辨,虽出传记之前,天[○疑当作夫,流东源不得西,景正形不得倾,自然之势也,後世礼刑,俱失於前,先後之宜,故自有常,今夫先刑者,用其末也,曰[○原作由,据冯校本改。]礼禁未然之前,谓难明之礼,古人不能行也,按如所云礼嫂叔不亲之属也,非太古之礼也,所云礼者,岂此也哉,古者民少而兽多,未有所争,民无患则无所思,故未有君焉,後民祸多,强暴弱,於是有贤人焉,平其多少,均其有无,推逸取劳,以身先之,民获其利,归而乐之,乐之得为君焉,夫刑之记君也,[○句有讹文。]精其[○原作具,据冯校本改。]筋力,民畏其强而不敢校,得为君也,恐上古未具刑罪之品,设逋亡之法,惧彼为我,而以勇力侵暴,於已能与则校,不能归奉之,明矣,且上古之时贼耳,非所谓君也,上古虽质,宜所以为君,会当先别男女,定夫妇,分土地,班食物,此先以礼也,夫妇定而後禁淫焉,货物正而後止窃,此後刑也。
魏曹羲肉刑论曰:夫言肉刑之济治者,荀卿所唱,班固所述,隆其趣,则曰像天地,为之惟明,察其用,则曰死刑重而生刑轻,其所驰骋,极於此矣,治则刑重,乱则刑轻。
又曰:杀人者死,伤人者刑,是百王之所同,固未达夫用刑之本矣,夫死刑者,不唯杀人,妖逆是除,天地之道也,伤人者不改,斯亦妖逆之类也,如其可改,此则无取於肉刑也,且伤人杀人,皆非人性之自然也,必有由然者也,夫有由而然者,激之则淫,敦之则一,激之也者,动其利路,敦之也者,笃其质朴,故在上者议兹本要,不营奇思,行之以简,守之以静,大则其隆足以侔天地,中则其理可以厚民萌,下则刑罚可以无残虐,民静理则其化,为恶之尤者,众之所弃,众之所弃,则无改之验著矣,夫死之可以有生,而欲增淫刑以利暴刑,暴刑所加,虽云惩慢之由兴,有使之然,谓之宜生,生之可也,舍死析骸。又何辜耶,犹称以满堂而饮,有向隅哀泣,则一堂为之不乐,在上者洗濯其心,静而民足,各得其性,何惧乎奸之不胜,乃欲断截防转而入死乎。
晋杨刑《礼论》曰:览众所抵,精思构微,迭为先後,文若荣繁,翩然相反,岂彼系未存厥中,尝试稽之天地,考之人事,旁贯品物,综彝伦,而刑礼之旨,可略言也,盖刑礼之本,经纬阴阳,拟则乾坤,先王所以化民理物,兴国济治也,或者取证於春秋,有意乎寻本以综末,然犹未离於先後,亦速难之始也,夫阴阳异制,化物则钧,万物本一,变而殊形,故王者去彼而此,于此[○二字据冯校本补。]为生,而於彼为死,夫死者去此而彼,於此为死,而於彼为生矣,礼生於让,刑生於争,让者割己以与人,是刑加於己,而礼加於人也,争者夺人以崇己,是刑施於人,而礼施於己也,由此言之,让非纯礼,争非纯刑也,庆赏以劝善,而为恶者惩,如有所惩,刑亦存矣,刑罚以惩恶,而为善者劝,如有所劝,礼亦存矣,故亡刑则礼不独施,大道废焉,则刑礼俱错,大道行焉,则刑礼俱兴,不合而成,未之有也,[○自九七三页一行刖见者三字以下至此止,宋本缺,据明本补。]
●卷五十五 杂文部一
○经典 谈讲 读书 史传 集序
◇经典
《释名》曰:经,径也,如五路无所不通,可常用也。
又曰:三坟,坟,分也,论三材,分天地人之始分也,其体有三也,五典,典,镇也,制教法,所以镇定上下,差等有五也,八索,玉法,[○《释名》六作著素王之法,此有脱讹。]若孔子者,圣而不至,[○《释名》作王。]制此法者有八也,九丘,丘[○《释名》丘下有区也二字。]区别九州土气教化所宜者也,此皆三玉,[○《释名》作王。]以前,上至羲皇时书也,唯尧典存。
《礼》曰:孔子曰:入其国,其教可知也,其为人也,温柔敦厚,诗教也,疏通知远,书教也,广博易良,乐教也,洁静精微,易教也,恭俭庄敬,礼教也,属辞比事,春秋教也。
《春秋说题[○题字原脱,据冯校本补。]辞》曰:六经所以明君父之尊,天地之开辟,皆有教也。
《尚书璇玑钤》曰:尚书篇题号,尚者上也,上天垂文象,布节度书也,如天行也。
《博物志》曰:圣人制作曰经。
杨雄《法言》曰:或问周官,曰立事,左氏传,曰品藻。
又曰:书不经,非书也。
刘向《七略》曰:孔子三见哀公,作三朝记七篇,今在大戴礼。
《汉书》曰:昔宓羲仰观象於天,俯观法於地,观鸟兽之文,与土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於是始画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文王重易六爻,作上下篇,孔子为之彖象系文言序卦之属十篇,故曰:易道深矣,人更三圣,世历三古。
又曰:诵其言谓之诗,咏其声谓之歌,古者采诗之官,王者所以观风俗,知得失,自考正也。
又曰:帝王质文,世有损益,至周,曲为之防,事为之制,故曰礼经三百,威仪三千。
又曰:六艺之文,乐以和神,诗以正言,礼以明体。
《广雅》曰:昔在周公,制礼以导天下,尔雅以释其意义。
郑玄别传曰:任城何休,好公羊学,遂著公羊墨守,左氏膏育,梁废疾,玄乃发墨守,针膏育,起废疾。
周官,外史掌三皇五帝之书。
《春秋说题辞》[○辞字原脱,据冯校本补。]曰:尚书者,二帝之迹,三王之义,明天下情,帝王之功,尚,上也,上帝之书。
又曰:礼,体也,礼得则天下咸得厥宜。
又曰:诗天人之精,皇后之度,故诗为言志。
【诗】晋傅咸孝经诗曰:立身行道,始於事亲,上下无怨,不敢恶人,孝无终始,不离其身,三者备矣,以临其民,[其一。]以孝事君,不离令名,进思尽忠,不议则争,匡救其恶,灾害不生,孝悌之至,通於神明,[其二。]
又论语诗曰:守死善道,磨而不磷,直哉史鱼,可谓大臣,见危授命,能致其身,[其一。]克己复礼,学优则仕,富贵在天,为仁由己,以道事君,死而後已,[其二。]
又毛诗诗曰:无[○自九八三页四行释名曰三字起,至此止,宋本缺,据明本补。]将六[○《初学记》二十一作大。]车,惟尘冥冥,济济多士,文王以宁,显允君子,大犹是经,[其一。]聿厥德,令终有淑,勉尔Т思,我言惟服,盗言孔甘,其何能淑,谗人罔极,有面目,[其二。]
又周易诗曰:卑以自牧,谦尊而光,进德业,既有典常,辉光日新,照于四方,小人勿用,君子道长,[其一。]
又周官诗曰:惟王建国,设官分职,进贤兴功,取诸易直,除其不蠲,无敢反侧,以德诏爵,允臻其极,[其一。]辨其可任,以告于正,掌其戒禁,治其政令,各修乃职,以听王命,[其二。]
梁武帝撰孔子正言竟述怀诗曰:志学耻传习,弱冠阙师友,爱悦夫子道,正言思善诱,删次起实沉,杀青在建酉,孤陋乏多闻,独学少击叩,仲冬寒气严,霜风折细柳,白水凝涧溪,黄落散堆阜,康哉信股肱,惟圣归元首,独叹予一人,端然无四友。
梁昭明太子咏书秩诗曰:擢影兔园池,抽茎淇水侧,幸杂囊用,聊因班女织。
【赋】後汉杜笃书扌扈赋曰:惟书扌扈而丽容,象君子之淑德,载方矩而履规,加文藻之饰,能屈伸以和礼,体清净而坐立,承尊者之至意,惟高下而消息,虽转旋而屈桡,时倾斜而反侧,抱六艺而卷舒,敷五经之典式。
【赞】晋王凝之妻谢氏论语赞曰:卫灵问阵於孔子,孔子对曰:俎豆之事,则尝闻之,军旅之事,未之学也,庶则大矣,比德中庸,斯言之善,莫不归宗,粗者乖本,妙极令终,嗟我怀矣,兴言攸同,孔子曰:民之於仁也,甚於水火,水火吾见蹈而死者,未见蹈仁而死者矣。
【铭】後汉李尤经桡铭曰:瞻之在前,忽焉在後,进新习故,不舍於口,子在川上,逝者如斯,及年广学,无问不知。
宋谢灵运书帙铭曰:怀幽卷赜,戢妙抱密,用舍以道,舒卷不失,亮惟勤玩,无或暇逸。
【表】梁沈约上宋书表曰:若不观风唐世,无以见帝妫之美,自非睹乱秦馀,何用知汉祖之业,是以掌言未记,爰动天情,曲诏史官,追述大典,若夫英主启基,名臣建绩,极[○《初学记》二十一作拯。]世夷难之功,配天光宅之运,亦足以勒铭锺鼎,昭被方策,臣远愧南董,近谢迁固,以闾阎小才,述一代盛典。
【启】齐谢随王赐左传启曰:思劝挟策,慈勖下帷,未窥山笥,早懵河籍,业谢专门,说非章句,庶得既因[○《初学记》二十一作困。]而学,括羽莹其蒙心,家藏赐书,金遗其贻厥。
梁刘孝绰谢为东宫奉经启曰:皇太子四术夙知,三善非学,犹复旁求儒雅,应物稽疑,业光夏校,德茂周序,诸侯宋鲁,於焉观则,参陪盛礼,莫匪国华,臣虽职典经图,而同官不一,推择而举,尚多髦俊,宠光曲被,独在选中,他日朝闻,犹甘夕死,况兹恩重,弥见生轻。
【书】後汉孔融答虞仲翔书曰:示所著易传,自商瞿以来,舛错多矣,去圣弥远,众说骋辞,曩闻延陵之理乐,今睹吾君之治易,知东南之美者,非但会稽之竹箭焉。又观象云物,察应寒温,本[○吴志十二虞翻传作原其,此有脱文。]祸福,与神会契,可谓探赜穷道者已,方世清,圣上求贤者,梁丘以卦筮宁世,刘向以洪范昭名,想当来翔,追踪前烈,相见乃尽,不复多陈。
◇谈讲
《论语》曰:德之不,学之不讲,是吾忧也。
《韩子》曰:夫耕之用力也劳,而民为之者何,得以富,战之为事也危,而民为之者何,得以贵,今文学,习谈论,则无耕之劳,而有富之实,无战之危,而有贵之尊,则人孰不为也。
《战国策》曰:苏秦说李兑,抵掌而谈,兑送秦明月之珠,和氏之璧。
《史记》曰:齐宣王时,稷下复盛。
《汉书》曰:董仲舒下帷,讲论读诵,弟子以文[○汉书五十六,董仲舒传作久。]次相授业,或莫见其面。
又夏侯胜每讲,常谓弟子曰:士病不明经,经术苟明,其取青紫,如俯拾地芥尔,学不明,不如归耕。
又曰:诸儒为之语曰:五鹿岳岳,朱云折其角。
《东观汉记》曰:朱祜,字仲先,初上学长安时,过朱祜,祜常留上讲,竟乃谈语,及车驾幸祜家,上谓祜曰:主人得无去我讲乎。
汉书[○按本条见後汉书一百郑太传,此脱後字。]曰:郑太说董卓云,孔公谓[○後汉书作绪。]能清谈高论,嘘拓[○後汉书作枯。]吹笙,[○後汉书作生。]
《典略》曰:汉樊准为郎中令,乃上疏曰:方今学者约少,远方又甚,博士倚席不讲,大学多治产业。
谢承《後汉书》曰:戴冯,字次仲,拜郎中,正旦朝贺,帝令群臣说经义,有不通者,辄夺其席,以益通者,冯重五十席,京师议曰:解经不穷戴侍中。
《管辂别传》曰:冀州刺史裴徽,召文学从事,一相见,清谈终日,不觉罢倦,再相见,转为钜鹿从事,三相见,转为治中,四相见,转为别驾,至前十日,举为秀才。
魏文帝[○按本条本书六十三,《太平御览》六百十五作魏书,此脱书名。]集诸儒於肃城[○御览作成。]门内,讲论大义,侃侃无倦。
张载别传曰:张载文章殊妙,尝为汜池赋,傅玄见之,叹息称妙,以车迎载,言谈终日。
殷氏《世传》曰:殷亮,建武中,徵拜博士,诸儒讲论,胜者赐席,亮重至八九。
《竹林七贤论》曰:王济尝解禊洛水,明日,或问王济曰:昨日又有何论议,济曰:张华善说史汉,裴逸人叙前言往行,衮衮可听,安丰侯道子房季札之间,超然玄著。
《抱朴子》曰:王充所著论衡,北方都未有得之者,蔡伯喈常到江东,得之,叹为高文,恒爱玩而独秘之,及还中国,诸儒觉其谈更远,搜求其帐中,果得论衡。
《郭子》曰:范汪,[○原讹注,据冯校本改。]字玄平,在简文坐谈,欲屈,引长史[王仲祖也。]曰:卿助我,王曰:此非拔山之力所能助。
《语林》曰:刘真长与桓宣武共听讲《礼记》:桓公云,时有入心处,便咫尺玄门。
又曰:刘真长谓许玄度曰:卿为不去,我将成轻薄京尹,世说曰:宋处宗甚有思理,尝买得一长鸣鸡,笼盛着,遂作人语,与处宗谈论,宗因此功大进。
又曰:何晏为吏部尚书,时谈客盈坐,王弼未弱冠,往见,晏因条向者胜理语弼曰:此理仆以为极,可得复难不,弼便作难,坐人便以为屈,於是弼为客主数番,皆一坐所不及。
又曰:孝武时,将讲孝经,谢太傅与诸人私逆讲习,车武子谓曰:不问则德音有遗,多问则重劳二谢,袁曰:必无此嫌,车曰:何以知尔,袁曰:何当见明镜於古照,泛清流於惠风,[○按世说言语篇作何尝见明镜疲於屡照,清流惮於惠风,此有脱讹。]
《晋书》曰:郭象如悬河,惟新既新尔史既辩尔疑[○按惟新以下十字,系自下窜入,应删。]
范晔《後汉书》曰:杨震,字伯起,宾客於朝,不答州郡礼命,有鹳雀衔三鱼,集讲堂前。都讲曰:者卿大夫服之,象三台,先生自此升矣,位至太尉。
【诗】晋潘岳於贾谧坐讲汉书诗曰:治道在儒,弘儒由人,显允鲁侯,文质彬彬,笔下ゼ藻,席上敷珍,前疑惟辨,旧史惟新,惟新尔史,既辨尔疑,延我寮友,讲此微辞。
梁任厉吏民讲学诗曰:暮烛迫西榆,将落诫南亩,曰余本疏惰,颓暮积榆柳,践境渴师臣,临政饥益友,旰食原横经,终朝思拥帚,虽欣辨兰艾,何用辟蒿莠。
【碑】梁元帝皇太子讲学碑曰:皇太子氵存雷种德,重离作两,业观孟侯,道高上嗣,宫坛累仞,高山仰止,承华之闼,更似通德之门,博望之园,反类华阴之市,家丞庶子,并入四科,洗马後车,俱通六学,转金路而下壁雍,ㄧ王裕[○《初学记》二十一作容。]而经槐市,详其悬镜高堂,衢樽待酌,瞻後思前,博文约礼,将使东极长男之宫,不独铭於银榜,南皮太子之序,岂徒擅於金碑。
隋江总皇太子太学讲碑曰:我大陈之御天下,若水涣其长澜,瑶星踵其永历,重华诞宥,兴於大鹿之野,敬仲继业,盛矣鸣凤之占,兼以鸿才海富,逸思泉泻,含毫落纸,动八阕之歌谣,只句片言,谐五声之节奏,云飞风起,追压汉帝之辞,高观华池,远跨魏皇之什,爰复建藏书之册,开献书之路,帷帐丛残,家壁遗逸,紫台秘典,绿帙奇文,羽陵蠹迹,嵩山落简,外史所掌,广内所司,靡不饰以铅椠,以缃素,此文教之修也。
【表】梁简文帝请右将军朱异奉述制旨易义表曰:臣闻仰观俯察,定八卦之宗,河图洛书,符三易之教,譬彼影圭,居四方之中极,犹彼黄锺,总六律之殊气,疑关永辟,逾弘农之洞启,辞河既吐,迈龙门之已凿,臣以庸蔽,窃尚名理,钻仰几深,伏惟舞蹈,冒欲请侍中右卫将臣异,於玄圃宣猷堂,奉述制旨易义,弘阐圣作,垂裕蒙求,谨以表闻,伏原垂允。
又请尚书左丞贺琛奉述制旨毛诗义表曰:臣闻乐由阳来,性情之本,诗以言志,政教之基,故能使天地咸亨,人伦敦序,故东鲁梦周,穷兹删采,西河邵魏,著彼缵述,叶星辰而建诗,观斗仪而命礼,以为陈徐雅颂,膏肓匪一,燕韩篇什,痼疾多端,北海郑君,徒逢笺释,南郡太守,空为异序,庶令中和永播,硕学知宗,大胥负师,国子咸绍,孝敬之德,化洽天下,多识之风,道行比屋。
陈周弘正请梁武帝释乾坤二系义表曰:自非含徽体极,尽化穷神,岂能通志成务,探赜致远,而宣尼比之桎梏,绝韦编於宇,轩辕之所听莹,遗玄珠於赤水,至若爻画之包於六经,文辞之穷於两系,名儒剧谈以历载,鸿生指掌以终年,自制旨降谈彖繇,裁成易道,析至微於秋毫,涣曾冰於幽谷。
【启】梁简文帝谢敕赍中庸讲疏启曰:若睹玄圭,如观金版,洽日九披,流光照灼,庆云五色,垂采氤氲,天经地义之宗,出忠入孝之道,实立教之关键,德行之指归,自非千年有圣,得奉皇门,无以识九经之伦,禀二门之致,窃以周发上圣,问五行於箕子,宣尼照极,访六舞於苌弘,未有悬镜独晓,仰均神鉴,方知始画八卦,风羲有惭,正名百物,轩辕为陋。
梁王僧孺谢齐竟陵王使撰众书启曰:伏惟殿下,铜爵始成,早ゼ从后之句,柏梁初构,首属骖驾之辞,楚史所受,曾不云述,沛献斯陈,良未足采,徒以原後车,以望西园之客,摄齐下坐,有糅南皮之游,谬服同於鲁儒,窃吹等乎齐乐。
【书】後汉孔臧与子琳书曰:告琳,须[○连丛子作顷。]来闻汝诸友生讲肄[○原讹肆,据冯校本改。]书传,孜孜昼夜,ぅぅ不怠,善矣,人之进道,唯问其志,取必以渐,勤则得多,山涧至柔,石为之穿,蝎虫至弱,木为之弊,然而能以微脆之形,陷坚刚之体,岂非渐之致乎。
◇读书
《墨子》曰:周公朝读百篇,夕见七十士。
《庄子》曰:臧与,相与牧羊,俱亡其羊,问臧奚事,挟策读书,问奚事,博塞以游。
《尚书大传》曰:子夏读书毕,见夫子,夫子问之,何为於书,子夏曰:书之论事,昭昭如日月之代明,离离如参辰之错行,商所受於夫子者,志之於心,不敢忘也。
《史记》曰:孔子晚喜易,读之韦编三绝。
《汉书》曰:刘向精专经术,昼诵书传,夜观星宿。又,班游以选受诏,进读群书。
《东观汉记》曰:章帝诏黄香,令诣ト东观,读所未尝见书,谓诸生曰:此日下无双,江夏黄童也。
又曰:曹寝则怀铅笔,行则诵诗书。
又曰:高凤读书,夜不绝声,妻之田曝麦,以竿授凤,令护鸡,天暴雨而意不在,不觉流麦。
谢承《後汉书》曰:王充,字仲任,家贫无书,至京师市读书,一见辄诵忆。
又曰:应世叔读书,五行俱下。
《汉书》曰:匡衡凿壁,引邻家火光,孔中读书。
孙卿,有子恶卧,而其掌。
《西京记》曰:鲁国陈正,字叔方,为太官令,进御食,发贯炙,光武欲斩正,正曰:臣当死者三,臣朗月书章奏,侧光读书,不见发,三也。
《物理论》曰:里语,白能丝,可读诗。
《魏略》曰:侍中董遇好学,避难采薪负贩,常挟经书,投闲习诵,人从学者,遇不肯教之,云先读百遍,而义自见。
又曰:贾逵,字梁道,好春秋,及为牧守,常自课之,月一遍。
《吴志》曰:阚泽,字德润,好学居贫,常从人赁书写,写既毕,诵亦遍。
《上党记》曰:太行山箐有射熊,於岩间见诸生读书,往觅不知处,传以为仙人。
《晋书》曰:王欢,字君厚,专精读书,不营产业,家无升斗,妻患,或毁其书。後为通儒。
《宋书》曰:车胤,字武子,少勤学,家贫无灯,夏月乃聚萤照读,冬曾聚雪,仕至司徒。
《晋书》曰:刘,字子真,平原人,家贫好学,织牛衣以卖而自给,仕至侍中。迁司徒。
《汉书》曰:朱买臣,字翁子,会稽人,少家贫,勤学不事产业,位至本郡太守。
《後汉书》曰:孙敬,字文质,好学,闭户读书,不堪其睡,乃以绳悬之屋梁,人曰闭户先生。
又曰:倪宽与人佣力,带经书耕Θ,仕至丞相。
【诗】宋陶潜读山海经诗曰:既耕亦已种,且还读我书,览周王传,流观山海图,俯仰终宇宙,不乐复何如。
宋谢惠连读书诗曰:贲园奚足慕,下帷故宜遵,山成由一篑,崇积始微尘,虞轩虽眇莽,颜隰亦何人。
齐王融抄众书应司徒教诗曰:说礼固多才,诗信为善,岩笥发仙华,金开碧篆。
【赋】晋束读书赋曰:耽道先生,澹泊闲居,藻练精神,呼吸清虚,抗志云表,戢形陋庐,垂帷帐以隐几,被纨素而读书,抑扬嘈Γ,或疾或徐,优游蕴藉,亦卷亦舒,颂卷耳则忠臣喜,咏蓼莪则孝子悲,称硕鼠则贪民去,唱白驹而贤士归,是故重华咏诗以终已,仲尼读易於身中,原宪潜吟而忘贱,颜回精勤以轻贫,倪宽口诵而芸耨,买臣行吟而负薪,贤圣其犹孳孳,况中才与小人。
【赞】庾信高凤读书不知流麦赞曰:高凤好学,专心不回,留连经笥,对玩书台,石门云度,铜梁雨来,麦流虽远,书卷犹开。
【铭】後汉李尤读书枕铭曰:听政理事,怠则览书,倾倚偃息,随体兴居,寤心起意,由愈宴娱。
【书】後汉冯衍说邓禹书曰:衍闻昔者先王学大道以观於政,夫为君而不明於道,上无所承天,下无以化民,为臣而不明於道,进无以事君,退无以修身,圣朝天然之资,将军纯茂之德,诚少游神乎经书之林,驰情乎玄妙之中,明照於日月,而智溢於四海,圣朝享尧舜之荣,将军荷稷契之烈,自然理也。
後汉孔融与宗从弟书曰:知晚节豫学既美,大弟因而能寤。又合先君加我之义,岂唯仁弟,实专承之,凡我宗族,犹或赖焉。
◇史传
《释名》曰:传,传也,以传示後人。
《博物志》曰:贤者著行曰传。
《汉书》曰:古之王者,世有史官,君举必书,所以慎言行,昭法戒也,左史记言,右史记事,事为春秋,言为尚书。
【诗】魏阮诗曰:误哉秦穆公,身没从三良,忠臣不达命,随驱就死亡,低头圹户,仰视日月光,谁谓此可处,恩义不可忘,路人为流涕,黄鸟鸣高桑。
又诗曰:燕丹养勇士,荆轲为上宾,图擢尽匕首,长驱西入秦,素车驾白马,相送易水津,渐离击筑歌,悲声感路人,举坐同咨嗟,叹气若青云。
宋陶潜咏荆轲诗曰:惜哉剑术疏,奇功遂不成,其人久已没,千载有馀情。
陈周弘直赋得荆轲诗曰:荆卿欲报燕,衔恩弃百年,市中倾别酒,水上击离弦,匕首光陵日,长虹气烛天,留言与宋意,悲歌非自怜。
陈杨缙赋得荆轲诗曰:函关使不通,燕将重深功,长虹贯白日,易水急寒风,壮发危冠下,匕首地图中,琴声不可识,遗恨没秦宫。
晋袁宏诗曰:周昌梗臣,辞达不为讷,汲黯社稷器,栋梁表天骨,陆贾厌解纷,时与酒杌,婉转将相门,一言和平勃,趋舍各有之,俱令道不没。
又诗曰:无名困蝼蚁,有名世所疑,中庸难为体,狂狷不及时,杨恽非忌贵,知及有馀辞,躬耕南山下,芜秽不遑治,赵瑟奏哀音,秦声歌新诗,吐音非凡唱,负此欲何之。
陈阮卓赋咏得鲁连诗曰:鲁连有高趣,意气本相求,笑罢秦军却,书成燕将愁,聊弃南金赏,方从沧海游,寄言人世客,非君能见留。
晋左思咏史诗曰:被褐出阊阖,高步追许由,振衣千仞冈,濯足万里流。
吾希段干木,偃息蕃魏君,吾慕鲁仲连,谈笑却秦军,当世贵不羁,遭难能解纷,功成耻受赏,高节卓不群。又咏史诗曰:郁郁涧底松,离离山上苗,以彼径寸茎,荫此百尺条,世胄蹑高位,英俊沉下僚,地势使之然,由来非一朝,金张籍旧业,七叶弭汉貂,冯公岂不伟,白首不见招。
又咏史诗曰:主父宦不达,骨肉还相薄,买臣困樵采,伉俪不安宅,陈平无产业,归来翳负郭,长卿还成都,壁立何寥廓,四贤岂不伟,遗烈光篇籍,当其未遇时,忧在填沟壑,英雄有屯,由来自古昔,何世无奇才,遗之在草泽。
晋张协咏史诗曰:昔在西京时,朝野多欢娱,蔼蔼东都门,群公祖二疏,朱轩曜金城,供帐临长衢,达人知止足,遗荣忽如无,抽簪解朝衣,散发归海隅。
宋孝武咏史诗曰:聂政凭骁气,荆轲擅美风,孤刃骇韩庭,独步震秦宫,怀音岂若始,捐驱在命终,雄姿列往志,流声固无穷。
宋鲍昭咏史诗曰:五都矜财雄,三川养声利,百金不市死,明经有高位,京城十二衢,飞甍各鳞次,仕子飘华缨,游客竦轻辔,明星辰未,轩盖已云至,宾御纷飒沓,鞍马光照地,寒暑在一时,繁华及春媚,君平独寂漠,身势两相弃。
陈张正见赋得韩信诗曰:淮阴总汉兵,燕齐擅远声,沉沙拥急水,拔帜上危城,野有千金报,朝称三杰名,所悲云梦泽,空伤狡兔情。
陈刘删赋得苏武诗曰:奉使穷沙漠,扌文泪上河梁,食雪天山近,思归海路长,系书秋待雁,握节暮看羊,因思李都尉,还汉不相忘。
陈祖孙登赋得司马相如诗曰:雍容文雅深,王吉共追寻,当垆应酤酒,意且弹琴,上林能作赋,长门得赐金,唯当有汉主,知怀封禅心。
隋王由礼赋得马援诗曰:二帝已驰声,五溪还总兵,受诏金鞍动,论功铜马成,唯称聚米势,无惭薏苡情,虽谢云台影,犹传千载名。
【志】後汉班固述五行志曰:河图命宓,洛书赐禹,八卦成列,九畴追叙,世代是宝,光演文武,春秋之占,各徵是举。
又艺文志述曰:伏羲画卦,书契後作,虞夏商周,孔纂其业,纂书删诗,缀礼正乐,彖系大易,因史立法,六学既登,遭世罔弘,群言纷乱,诸子相腾,秦人是灭,汉循其缺,刘向司籍,九流区别。
【铭】宋颜延之家传铭曰:旷彼琅邪,实唯海宇,谁其来迁,时闻远祖,青州隐秀,爰始贞居,内辞鼎府,外秉邦闾,建节中平,分竹黄初,刑清齐石,[○《初学记》二十一作右。]政偃营区,葛峄明懿,平阳聪理,式荐公庭,或登宰士,列美霸朝,双风千里,华萼之茂,於昭不已。
【表】梁简文帝上昭明太子集别传等表曰:臣闻无怀有巢之前,书契未作,尊卢赫胥之氏,坟典不传,昭明太子,禀仁圣之姿,纵生知之量,孝敬兼极,温恭在躬,明月西流,幼有文章之敏,羽东序,长备元良之德,蕴兹三善,弘此四聪,地尊虢嗣,外阳之术无徽,[○昭明太子集首作徵。]位比周储,缑山之驾不反,无以俞扬盛轨,宣记德音,请备之延阁,藏诸广内,丞彰茂实,式表洪徽。
【传】梁江淹自序传曰:淹字文通,济阳考成人,为建安吴兴令,地在东南峤外,闽越之旧境也,爰有碧水丹山,珍木灵草,皆淹平生所至爱,不觉行路之远也,山中无事,专与道书为偶,及悠然独往,或日夕忘归,放浪之际,颇著文章自娱,常原卜居筑宇,绝弃人事,苑以丹林,池以渌水,左倚郊甸,右带洒泽,青春受谢,则夹弋平皋,素秋澄景,则独酌虚室,侍姬三四,赵女数人,不则逍遥经纪,弹琴咏诗,朝露几间,忽忘老之将至云尔,淹之学尽此而已矣。
【论】宋范晔宦者论曰:宦人之在王朝者,其来旧矣,将以其体非全气,意志专良,通关中人,易以役养乎,汉仍袭秦制,置中常侍官,然引用士人,以参其选,皆银左貂,给事殿省,中兴之初,宦者悉用阉人,不复杂调他士,和帝即祚幼弱,而窦宪兄弟,专总权威,内外臣僚,莫由亲接,所与居者,唯阉官而已,故郑众得专谋禁中,终除大憝,遂享分王之封,超登公卿之位,於是中官始盛焉,改以金右貂,兼领卿署之位,邓后以女主临政,而万机殷远,帷幄制令,不出房闱之间,不得不委刑人,寄之国命,其後孙程定立顺之功,曹腾参建桓之策,迹因公正,恩固主心,故中外服从,上下屏气,虽时有忠公,而竞见排斥,举动回山海,呼吸变霜露,阿旨曲求,则光宠三族,直情忤意,参夷五宗,汉之纲纪大乱矣。
梁沈约王僧达颜峻传论曰:世祖弱岁临蕃,游道未旷,披胸解带,义止宾僚,及运锺倾波,身危虑切,擢胆抽肝,犹患言未尽已也,至於凭玉负,威行万物,有欲必从,事无暂反,既而忧欢异日,甘苦变心,主挟今情,臣追昔款,宋昌之报,上赏已行,同舟之虑,下望愈结,嫌怨既萌,诛责自起,竣之取衅於世,盖由此乎,为人臣者,若能事主而损其私,立功而忘其报,虽求颠陷,不可得也。
◇集序
孔安国尚书序曰:序者,所以序作者之意。
魏陈王曹植文章序曰:故君子之作也,俨乎若高山,勃乎若浮云,质素也如秋蓬,ゼ藻也如春葩,汜乎洋洋,光乎高々,与雅颂争流可也,余少而好赋,其所尚也,雅好慷慨,所著繁多,虽触类而作,然芜秽者众,故删定别撰,为前录七十八篇。
梁昭明太子文选序曰:夫椎轮为大路之始,大路宁有椎轮之质,增冰为积水所成,积水微增冰之凛,何哉,盖有踵其事而增华,变其本而加丽,物既有之,文亦宜然,随时变改,难可详悉,众制锋起,源流间出,譬陶匏异品,并为入耳之娱,黼黻不同,俱为悦目之玩,作者之致,盖云备矣。
梁简文帝临安公主集序曰:四德之美,戚里仰以为风,七行之奇,濯龙规以为则,若夫句陈之贵,出玉台之尊,凤仪闲润,神姿照朗,爱敬之道夙彰,柔娴之才必备,凤桐遐远,清管辽亮,湘川寂寞,泪筱葳蕤,北渚之句尚传,仙灵之典不泯,况复文同积玉,韵比风飞,谨求散逸,贻厥于後。
梁元帝职贡图序曰:窃闻职方氏掌天下之图,四夷八蛮,七闽九貉,其所由来久矣,汉氏以来,南羌旅距,西域凭陵,创金城,开玉关,绝夜郎,讨日逐,睹犀申则建朱崖,闻蒲陶则通大宛,以德怀远,异乎是哉,皇帝君临天下之四十载,垂衣裳而赖兆民,坐岩廊而彰万国,梯山航海,交臂屈膝,占云望日,重译至焉,自塞以西,万八千里,路之峡者,尺有六寸,高山寻云,深谷绝景,雪无冬夏,与白云而共色,水无早晚,与素石而俱贞,逾空桑而历昆吾,度青丘而跨丹穴,灾风弱水,不革其心,身热头痛,不改其节,故以明珠翠羽之珍,细而弗有,龙文汗血之骥,却而不乘,尼丘乃圣,犹有图人之法,晋帝君临,闻乐贤之象,甘泉写阏氏之形,後宫玩单于之图,臣以不佞,推毂上游,夷歌成章,胡人遥集,款开蹶角,沿溯荆门,瞻其容貌,诉其风俗,如有来朝京辇,不涉汉南,别加访采,以广闻见,名为贡职图云尔。
梁任齐王俭集序曰:公之生也,诞授命世,体三才之茂,践得二之机,信乃昴宿垂芒,德精降祉,有一於此,蔚为帝师,若乃金版玉匮之书,海上名山之旨,沉郁澹雅之思,离坚合异之谈,莫不总制清衷,递为心极,斯固通人之所包,非虚明之绝境,不可穷者,其唯神用者乎,时司徒袁粲,有高世之度,脱落风尘,见公弱龄,便望风推服,叹曰:衣冠礼乐,尽在是矣,时粲位亚台司,公始弱冠,年势不侔,公与之抗礼,因赠粲诗,要以岁暮之期,申以止足之诫,时圣武定业,肇基王命,寤寐风云,资人杰,是以宸居膺列宿之表,图纬著王佐之符,俄迁长史,齐台既建,以公为尚书右仆射,领吏部,时年二十八,宋末艰虞,百王浇季,礼紊旧宗,乐倾恒轨,自朝章国纪,典彝备物,奏议符策,文辞表记,素意所不蓄,前古所未行,皆取定俄顷,神无滞用,公在物斯厚,居身以约,玩好绝於耳目,布素形於造次,室无姬姜,门多长者,立言必雅,未尝显其所长,持论从容,未尝言人所短,弘奖风流,许与气类,造理常若可干,临事每不可夺,约己不以庶物,弘量不以容非,攻乎异端,归之义正,行无异操,才无异能,得奉名节,迄将一纪,一言之誉,东陵侔於西山,一眄之荣,郑璞逾於周宝,士感知己,怀此何极,出入礼闱,朝夕旧馆,瞻栋宇而兴慕,抚身名而悼恩,公自幼及长,述作不倦,固以理穷言行,事该军国,岂直章缛采而已哉。
梁王僧孺临海伏府君集序曰:袁粲领袖一时,仪形物右,声逾裴乐,誉出王刘,士有怀道蕴义,望尘而趋者,或三年而未识,乍四旬而一见,与君道合神遇,投分披衿,敷文研理,匪晨伊暮,至於神经怪谍,绿笥丹筒,金版玉箱,锦文缇帙,并藏诸灵府,秘在瑶台,而君莫不遍探冥赜,具阅局检,常以前贤往学,亟与圣违,贾马卢郑,非无纰越,荀郭何王,弥多春谬,二义可辨,未值高卿之疑,九事非难,不逢五叔之问,其诗赋铭诔,所作尤多。
又詹事徐府君集序曰:君禀灵川岳,悬精辰象,早照璋,夙表岐嶷,孝睦天禀,友爱冥深,故以事显家庭,声著同族,年十八,见召为国子生,曳裾持卷,华庠璧,有均闭户,靡因馀灶,每摄齐函丈,左右属目,蓄以邻几之性,加以入神之资,闻一知二,师逸功倍,游魏阙而不殊江海,入朝廷而靡异山林,未尝捉刺权门,驱车戚里,遨游梁董,去来贾郭,时春秋犹少,人爵未崇,而清风嘉誉,震灼朝野,非直俯致贵仕,故可坐享通侯,而纟马悬车,闭门高枕,聊为诡遇,识此行藏,及皇运聿兴,重氛载廓,君藏器待时,合犹符契,陵扶摇而高骛,排阊阖而容与,故位随德显,任与事隆,重以姿仪端润,趋眄淹华,宝佩鸣风,丰貂映日,从容帷,绰有馀辉,自绸缪轩陛,十有馀载,温树靡答,露事不讠州,省中之言无漏,席下之迹不疑,故以主圣臣贤,应同廛玺,以石投水,如鳞纵壑,行称表缀,言成模楷,犹复忘彼丰愉,安兹素薄,衣同屡补,食等三杯,车服不事鲜明,室宇畏其奂,九德无遗,百行备举,至於专心六典,精赜必深,游群籍,菁华无弃,搦札含毫,必弘靡丽,ゼ绮之思,郁风霞之情,质不伤文,丽而有体。
陈刘师知侍中沈府君序集曰:陈亢有云,趋庭学诗。又闻君子毛苌亦曰:登高能赋,可为大夫,言其善观民风,则与图王政,若沈恭子者,斯乃当世才焉,至如敦厚之词,足以吟咏情性,身之文也,贞固之节,可以宣被股肱,邦之光也,然此者君之小道,犹曰馀行,何则,德之所本,教之所由,实乃孝笃天伦,义感殊类,有美於斯,郁为高士,则余与夫子,古所谓世亲者欤,亦所谓友益者欤,畴昔一面,来二纪,自总角而接清尘,蒙长者之嘉,屯险骤更,忄娱中阻,班超既反,盛宪犹存,春秋美景,朝游夕宴,酒酣得意,赋诗联章,顾余不肖,齿义悬绝,降德忘年,交情弥至,增荣广价,知己难忘,南浦之送未淹,北印之辞仍及,于时属有烽燧,方勤帷,遂使褐裘莫计,宝剑无追,痛此生刍,同兹宿草,九原方远,百身宁购,若乃帐悬秋月,一雁孤飞,落花春风,数争弄,伯牙之弦,寂寥长绝,山阳之管,惆怅徒闻,夫盛烈清徽,便传乎帝载,遗文馀论,被在乎民谣者,斯所以没而犹彰,死且不朽,今乃撰西还所著文章,名为後集。
陈徐陵玉台新咏序曰:陵云日,由余之所未窥,千门万户,张衡之所曾赋,周王璧台之上,汉帝金屋之中,玉树以珊瑚作枝,珠帘以玳瑁为押,其中有丽人焉,其人也五陵豪族,充选掖庭,四姓良家,驰名永巷,说诗明礼,岂东邻之自媒,婉约风流,异西施之被教,兄弟协律,生小学歌,少长河阳,由来能舞,琵琶新曲,无待石崇,箜篌杂句,非关曹植,传鼓瑟於杨家,得吹箫於秦女,宠闻长乐,陈后知而不平,画出天仙,阏氏览而遥妒,陪游及娑,骋纤腰於结风,张乐鸳鸾,奏新声於度曲,装鸣蝉之薄鬓,照堕马之垂鬟,反插金莲,横抽宝树,南都石黛,最发双娥,北地燕脂,偏开两靥,亦有岭上仙童,分丸魏帝,腰中宝凤,授历轩辕,金星与婺女争华,麝月与娥竞爽,惊鸾冶袖,时飘韩掾之香,飞燕长裙,宜结陈王之,虽非图画,入甘泉而不分,言异神仙,戏阳台而无别,加以天情开朗,逸思雕华,妙解文章,尤工诗赋,清文满箧,非唯芍药之花,新制连篇,宁止蒲桃之树,九月登高,时有缘情之作,万年公主,非无累德之词,既而椒房婉转,柘馆阴岑,木鹤晨严,铜梁昼靖,优游少,寂寞多闲,厌长乐之疏钟,劳中宫之缓箭,身轻无力,怯南阳之捣衣,生长深宫,笑扶风之织锦,虽复投壶玉女,为欢尽於百娇,争博齐姬,心赏穷於六著,无怡神於暇景,唯属意於新诗,但往世名篇,当今巧制,分封麟阁,散在鸿都,不籍连章,无由披览,於是燃脂暝写,弄墨晨书,撰录艳歌,凡为十卷,曾无参於雅颂,亦靡滥於风人,泾渭之间,若斯而已也,至如青牛帐里,馀曲未终,朱鸟窗前,新妆已竟,方当开兹缥帙,散此纟舀绳,永对玩於书帷,长循环於纤丰。
隋江总陶贞白先生集序曰:昔刘向通古今之学,马融见天下之书,京房察风雨之占,裴[○按下云公矩才免极诛,襄楷字公矩,是裴当作襄。]楷晓阴阳之术,子政伤於简易,季长敝於骄侈,君明遂不旋踵,公矩才免极诛,鲜有尽美之迹,罕闻克终之誉,若夫德行博敏,孔室四科,经术深长,郑门六艺,丹阳陶先生备斯矣,至如紫台青简,绿帙丹经,玉版秘文,瑶坛怪牒,靡不贯彼精微,殚其旨趣,盖非常之绝伎,命世之异人焉,文集缺亡,未有编录,门人补辑,若逢辽东之本,好事研搜,如诵河西之箧,奉敕校之铅墨,缄以缇缃,藏彼鸿都,副在延阁。
周庾信赵国公集序曰:窃闻平阳击石,山谷为之调,大禹吹筠,风云为之动,与夫含吐性灵,抑扬词气,曲变阳春,光回白日,岂得同年而语哉,柱国公发言为论,下笔成章,逸态横生,新情起,风雨争飞,鱼龙各变,方之璧,涂山之会万重,譬似云霞,赤城之岩千丈,文参历象,即入天官之书,韵涉丝桐,咸归总章之观,论其壮也,则鹏起半天,语其细也,则鹪巢蚊睫,岂直熊熊旦上,增城抱日月之光,焰焰霄飞,南斗触蛟龙之气,昔者屈原宋玉,始於哀怨之深,苏武李陵,生於别离之世,自魏建安之末,晋太康以来,虫篆刻,其体三变,人人自谓握灵蛇之珠,抱荆山之玉矣,公斟酌雅颂,谐和律吕,若使言乖节目,则曲台不顾,声止操缦,则成均无取,遂得栋梁文囿,冠冕词林,大雅扶轮,小生承盖。
●卷五十六 杂文部二
○诗 赋
◇诗
《毛诗序》曰: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
《春秋说题辞》曰:在事为诗,未发为谋。
《汉书》曰:诵其言谓之诗。
《文章流别论》曰:书云,诗言志,歌永言,言其志谓之诗,古有采诗之官,王者以知得失,史记曰:古诗三千馀篇,孔子删取三百五篇,皆弦歌,以合韶武之音。
《左传》曰:昔周穆王欲肆其心,周行天下,将必有车辙马迹,祭公谋父,作祈招以止王心,其诗曰:祈招之,式招德音,思我王度,式如玉,式如金。
《论语》曰:小子何莫学夫诗,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迩之事父,远之事君,多识於鸟兽草木之名。
《诗纬含神雾》曰:诗者,天地之心,君德之祖,百福之宗,万物之户也。
《穆天子传》曰:至于黄竹,天子乃休,日中大寒,北风雨雪,天子作诗我徂黄竹三章,以哀民。
《汉武帝集》曰:奉车子集[○《太平御览》五百九十二作侯。]暴病,一日死,上甚悼之,乃自为歌诗。
《列子》曰:尧微服游於康衢,闻儿童谣曰:立我蒸民,莫匪尔极,不识不知,顺帝之则,尧问曰:孰教尔为此言,童儿曰:我闻之大夫,问大夫,大夫曰:古诗。
《汉书》曰:匡衡,字稚,好学,家贫,佣作以供资用,尤精诗,力过绝人,诸儒为之语曰:无说诗,匡鼎来,[应劭曰:鼎,方也,张晏曰:匡衡少时字鼎。]匡说诗,解人颐。
又曰:益州刺史王襄,欲宣风化众庶,闻王褒有俊才,使褒作中和乐职宣布诗,选好事者习而歌之,时汜乡侯何武为童子,选在歌中,久之,武等学长安,歌大学下,转而上闻,宣帝召武等观之,皆赐帛,谓曰:此盛德之事,吾何足以当之。
又曰:古者诸侯卿大夫,交接邻国,以微言相感,当揖让之时,必称诗以喻其志,盖以别贤不肖而观盛衰,故孔子曰:不学诗无以言也。
赵书曰:徐光,字季武,顿丘人,年十四五,为将军王阳秣马,光但书马柳[○《太平御览》五百八十六作,此讹。]屋柱为诗,不亲马事。
《世说》曰:夏侯湛作周诗成,以示潘岳,曰:此文非徒温雅,乃别见孝悌之性,潘因此遂作家风诗。
又曰:郭景纯诗云,林无静树,川无停流,阮遥集云,泓峥箫瑟,实不可言,每读此,辄觉神超形越。
汉孝武皇帝元封三年作柏梁台,诏群臣二千石,有能为七言者,乃得上坐,皇帝曰:日月星辰和四时,梁王曰:骖驾驷马从梁来,大司马曰:郡国士马羽林才,丞相曰:总领天下诚难治,大将军曰:和抚四夷不易哉,御史大夫曰:刀笔之吏臣执之,太常曰:撞钟击鼓声中诗,宗正曰:宗室广大日益滋,卫尉曰:周卫交戟禁不时,光禄勋曰:总领从官柏梁台,廷尉曰:平理请谳决嫌疑,太仆曰:循饰舆马待驾来,大鸿胪曰:郡国吏功差次之,少府曰:乘舆御物主治之,大司农曰:陈粟万硕杨以箕,执金吾曰:徼道宫下随讨治,左冯翊曰:三辅盗贼天下尤,右扶风曰:盗阻南山为民灾,京兆尹曰:外家公主不可治,詹事曰:椒房率更领其财,典属国曰:蛮夷朝贺常会期,大匠曰:柱开薄栌相枝持,太官令曰:枇杷橘栗桃李梅,上林令曰:走狗逐兔张罘,郭舍人曰:妃女唇甘如饴,东方朔曰:迫窘诘屈几穷哉。
宋孝武帝华林都亭曲水联句效柏梁体,九宫盛事予旒纩,宋孝武帝,三辅务根诚难亮,杨州刺史江夏王臣义恭,策拙乡惭恩望,南徐州刺史竟陵王臣诞,折衡莫效兴民谤,领军将军臣元景,侍禁卫储恩逾量,太子右率臣畅,臣谬叨宠九流旷,吏部尚书臣庄,喉唇废职方思让,侍中臣偃,明笔直绳天威谅,御史中丞臣颜师伯。
梁武帝清暑殿联句柏梁体,居中负寄缨绂,[梁武帝。]言惭辐凑政无术,[新安太守任。]至德无恨愧违弼,[侍中徐勉。]燮赞京河岂微物,[丹阳丞刘。]窃侍两宫惭枢密,[黄门侍郎柳忄登。]清通简要臣岂汨,[吏部郎中谢览。]出入帷滥荣秩。[侍中张卷。]衤复道龙楼歌实,[太子中庶子王峻。]空班独坐惭羊质,[御史中丞陆果,○按当作杲。]嗣以书记臣敢匹,[右军主簿陆亻垂。]谬参和鼎讲画一,[司徒主簿刘洽。]鼎味参和臣多匮,[司徒左西属江葺。]
梁元帝宴清言殿作柏梁体,玉衡七政转璇玑,[梁元帝。]升降端揆而才非,[侍中尚书仆射臣裒。]澄镜朱紫眇难追,[吏部尚书臣。]
後汉孔融离合诗,郡姓名诗曰:渔父屈节,水潜匿方,与时进止,出行施张,吕公饥钓,阖口渭旁,九域有圣,无土不王,好是正直,女固予匡,海外有截,隼逝鹰扬,六翮不奋,羽仪未彰,龙蛇之蛰,俾也可忘,玖璇隐曜,美玉韬光,无名[○二字原脱,据冯校本补。]无誉,放言深藏,按辔安行,谁谓路长,[鲁国孔融文举。]
梁元帝离合诗曰:寥云物净,水木备春光,龛定方无远,合浦不难航,[○原讹抗,据冯校本改,宠。]
梁萧巡离合诗,赠尚书令何敬容曰:枝能本无取,支叶复单贫,柯条谬承日,木石岂知晨,狗马诚难尽,犬羊非赐驯,效既不似,学步孰能真,由紊朝典,是曰蠹彝伦,俗化於兹鄙,人涂自此分。
陈沈离合诗,赠江藻曰:开门枕芳野,井上发红桃,林中藤茑[○原讹{艹马},据冯本改。]秀,木末风云高,屋室何寥廓,志士隐蓬蒿,故知人外赏,文酒易陶陶,朋友足谐晤。又此盛诗骚,朗月同携手,良景共含毫,栾巴有妙术,言是神仙曹,百年肆偃仰,一理讵相劳,[闲居有乐。]
晋潘岳离合诗曰:佃渔始化,人民穴处,意守醇朴,音应律吕,桑梓被源,卉木在野,锡鸾未设,金石拂举,害咎蠲消,吉德流普,谷可安,奚作栋宇,嫣然以,焉惧外侮,熙神委命,已求多祜,叹彼季末,口出择语,谁能墨诚,言丧厥所,垄亩之谚,龙潜岩阻,鲜义崇乱,少长失叙,[思杨容姬难堪。]
宋何长瑜离合诗曰:宜然悦今会,且怨明晨别,肴蔌不能甘,有难不可雪,[网。]
宋孝武离合诗曰:霏云起兮滥,雨霭昏而不消,意气悄以无乐,音尘寂而莫交,守边境以临敌,寸心厉於戎昭,阁盈图记,门满宾僚,仲秋始戒,中园初凋,池育秋莲,水灭寒漂,旨归涂以易感,日月逝而难要,分中心而谁寄,人怀念而必谣,[悲客他方。]
宋谢惠连离合诗曰:放棹遵遥涂,方与情人别,啸歌亦何言,肃尔凌霜节,[谷。]
又曰:夫人皆薄离,二友独怀古,思笃子衿诗,山川何足苦,[念。]又夜集作离合诗曰:四坐宴嘉宾,一客自远臻,九言何所戒,十善故宜遵,[此。]
宋谢灵运作离合诗曰:古人怨信次,十日眇未央,加我怀缱绻,口咏情亦伤,剧哉归游客,处子勿相忘。[别。]
宋贺道庆离合诗曰:促席宴闲夜,足欢不觉疲,咏歌无馀原,永言终在斯。[信。]
齐石道慧离合诗曰:好仇华良夜,子欢我亦欣,昊穹出明月,一坐感良晨。[娱。]
齐王融离合诗曰:冰容惭远鉴,水质谢明晖,是照相思夕,早望行人归。[火。]
又回文诗曰:枝大柳塞北,叶暗榆关东,垂条逐絮转,落蕊散花丛,池莲照晓月,幔锦拂朝风,晓吹纶杂羽,薄粉艳妆红,离情隔远道,叹结深闺中。
又後园作回文诗曰:斜峰绕径曲,耸石带山连,花馀拂戏鸟树密隐鸣蝉。
梁简文帝和湘东王後园回文诗曰:枝云间石峰,脉水侵山岸,池清戏鹄聚,树秋飞叶散。
梁劭陵王萧纶回文诗曰:烛华临静夜,香气入重帷,曲度闻歌远,繁弦觉舞迟。
周庾信和回文诗曰:旱莲生竭镬,嫩菊养秋邻,满池留浴鸟,分桥上戏人。
梁定襄侯和回文诗曰:危台出岫回,曲涧上桥斜,池莲隐弱芰,径筱落藤花。
宋鲍昭建除诗曰:建旗出敦煌,西讨属国羌,除去徒舆骑,战车罗万箱,满山又填谷,投鞍合营墙,平原亘千里,旌鼓转相望,定舍後未休,候骑前敕装,执戈无暂顿,弯弧不解张,破灭西零国,生虏郅支王,危乱悉平荡,万里置关梁,成车入王门,女献玉壶浆,收功在一时,历世荷馀光,开壤袭朱绂,左右佩金章,闭帷草太玄,兹事殆愚狂。
梁宣帝建除诗曰:建国惟神业,十世本灵长,除奇逾汉祖,后类殷汤,满盈既亏度,否运理还康,平阶今复睹,德星行见祥,定寇资雄略,静乱属贤良,执讯穷郢鲁,吊伐遍徐杨,破敌勋佣盛,佩紫且怀黄,危苗既已窜,妖亦云亡,成功勒云社,治定礼要荒,收戟归农器,牧马恣刍场,开山接梯路,架海拟山梁,闭欲同彭老,延寿等东皇。
梁范云建除诗曰:建国负东海,衣冠成营丘,除道梁淄水,结驷登之罘,满座咸嘉友,藻绝时羞,平望极聊摄,直视尽姑尤,定交无恒所,同志互相求,执手欢高宴,举白穷献酬,破琴岂重赏,临豪宁再俦,危生一朝露,蝼蚁将见谋,成功退不处,为名自此收,收名弃车马,单步反蜗牛,开渠纳秋水,相土播春畴,闭门谢世人,何欲复何求。
陈沈炯建除诗曰:建章连凤阙,蔼蔼入云烟,除庭发槐柳,冠剑似神仙,满衢飞玉大,夹道跃金鞭,平明尘雾合,薄暮风云褰,定交大学里,射策云台边,执事一朝谬,朝市忽崩迁,破家徒徇国,力弱不扶颠,危机空履虎,击恶岂如,成师凿门去,败绩裹尸旋,收魂不入斗,抱景问穹玄,开颜何所说,空忆平生前,闭门穷巷里,静扫咏归田。
又六甲诗曰:甲拆开众果,万物具敷荣,乙飞上危幕,雀乳出空城,丁翼陈诗罢,公绥作赋成,戊巢花已秀,满塘草自生,已乃忘怀客,荣乐尚开情,庚庚闻鸟啭,肃肃望凫征,辛酸多悯测,寂寞少逢迎,壬蒸怀太古,覆妙伫无名,癸巳空施位,讵以召幽贞。
又十二属诗曰:鼠迹生尘案,牛羊暮下来,虎啸坐空谷,兔月向窗开,龙隰远青翠,蛇柳近徘徊,马兰方远摘,羊负始春栽,猴栗羞芳果,鸡砧引清杯,狗其怀物外,猪蠡悠哉。
又六府诗曰:水广南山暗,杖策出蓬门,火炬村前发,林烟树下昏,金花散黄蕊,蕙草杂芳荪,木兰露渐落,山芝风屡翻,土高行已冒,抱瓮忆中园,城定若近,当终黄石言。
陈孔鱼和六府诗曰:金门朱轨躅,吾子盛簪裾,木舌无时用,流复在余,水乡访松石,兰泽侣樵渔,火洲方可至,地肺即为居,土牛自知止,贞心达毁誉,稼有时隙,乘植望白榆。
古两头纤纤诗曰:两头纤纤月初生,半白半黑眼中精,々膊々鸡初鸣,磊磊落落向曙星。
齐王融代两头纤纤诗曰:两头纤纤绮上文,半白半黑燕翔群,々膊々鸟迷曛,磊磊落落玉石分。
藁砧诗曰:藁砧今何在,山上复有山,何当大刀头,破镜飞上天。
齐王融代藁砧诗曰:花蒂今何在,不是林下生,何当垂两髻,团扇云间明。
又曰:镜台今何在,寸身正相随,何当碎联玉,云上璧已亏。
古五杂组诗曰:五杂组,冈头草,往复还,车马道,不获已,人将老。
齐王融代五杂组诗曰:五杂组,庆云发,往复还,经天月,不获已,生胡越。
梁范云拟古五杂组诗曰:五杂组,会涂山,往复还,两崤关,不得已,孀与鳏。
宋王微四气诗曰:蘅若首春华,梧楸当夏翳,鸣笙起秋风,置酒飞冬雪,齐王融四色诗曰:赤如城霞起,青如松雾澈,黑如幽都云,白如瑶池雪。
梁范云四色诗曰:折柳青门外,握兰翠疏中,绿骋春日,碧渚澹时风。
又曰:差池朱燕去,缤翻赤雁归,氵氵爵丹鱼聚,联翩血鸟飞。
又曰:素鳞北渚,白水杜南宛,献环润玉塞,归珠照琼辕。
又曰:乌林叶将,墨池水就乾,玄豹藏暮雨,黑豹凌夜寒。
又拟古四色诗曰:丹如桓公庙,青如夕郎门,黑如南岩肃,白如来山猿。
宋鲍昭谜字诗曰:二形一体,四支八头,四八一八,飞泉仰流,[井。]头如刀,尾如钩,中央横广,四角六抽,右面负两刃,左边双属牛,[龟。]乾之一九,从立无偶,巛之二六,宛然双宿,[土。]
宋谢庄自寻阳至都集道里名为诗曰:山经函旋览,水牒倦敷寻,稽榭诚淹流,烟台信遐临,翔州凝寒气,秋浦结清阴,眇眇高湖旷,遥遥南陵深,青溪如委黛,黄沙似舒金,观道雷池侧,访德茅堂阴,鲁显阙微迹,秦良灭芳音,讯远博望崖,采赋梁山岑,崇馆非陈宇,茂苑岂旧林。
宋鲍昭数名诗曰:一身仕关西,家族满山东,二年从车驾,斋祭甘泉宫,三朝国庆毕,休沐还旧邦,四牡曜长路,轻盖若飞鸿,五侯相饯送,高会集新丰,六乐陈广坐,组帐扬春风,七盘起长袖,庭下列歌锺,八珍盈俎,绮肴纷错重,九族咸瞻迟,宾友仰徽容,十载学无就,善官一朝通。
齐虞羲数名诗曰:一去濠水阳,连翩远为客,二毛飒已垂,家贫无所择,三径日荒疏,徭人心不怿,四豪不降意,何事黄金百,五日来归者,朱轮竟长陌,六郡轻薄儿,追随穷日夕,七发动音容,宾从纷弈弈,八表服英严,光光满坟籍,九流意何以,守玄遂成白,十载职不移,来归落松柏。
梁范云数名诗曰:一鼓有馀气,し勇正纷纭,二广无遗略,雄虎自为群,三河尚扰攘,循橹起贲,四巡驻青跸,瘗玉旷亭云,五十又舒旆,旗帜日缤纷,六郡良家子,慕义轻从军,七获美前载,克俊嘉昔闻,八音伫繁律,将以安司勋,九命既斯复,金壁固宜分,十难康有道,延首望卿云。
齐王融奉和竟陵王郡县名诗曰:追芳承荔浦,揖道讯虚丘,升裾临广牧,从望尽平洲,曾山陵翠坂,方渠缅清流,阳台翻早茂,阴馆怀名秋,岁晏东光弭,景仄西华收,端溪惭昔彦,测水谢前,往食曲阜盛,今属平台游,燕棠缺初雅,郑衮息遗讴,久倾信都美,乃结茂陵俦,河间诚可咏,南海果难游。
梁范云奉和齐竟陵王郡县名诗曰:抚戈金城外,解玉门中,白马腾远雪,苍松壮寒风,临泾方辩渭,安夷始和戎,取禾广田北,驱兽飞狐东,新城多雉堞,故市绝商工,海西舟楫断,云南烟雾通,罄节畴盛德,宣力照武功,还饮渔阳水,归转杜陵蓬。
梁沈约奉和竟陵王郡县名诗曰:西都富轩冕,南宫溢才彦,高阙连朱雉,方渠渐游殿,广川肆河济,长岑绕崤,曲梁济危渚,平皋骋悠眄,青渊皎澄澈,曾山郁葱,阳泉濯春藻,阴丘聚寒霰,西华不可留,东光促奔箭,望都游子怀,临戎征马倦,既豫平台集,复齿南皮宴,一窥长安城,羞言杜陵掾。
梁元帝县名诗曰:长陵新市北,郑卫好容仪,先过上兰苑,还牵高柳枝,薄妆宜入镜,舒花堪照池,蒲洲涵水色,椒壁杂风吹,此时方夜饮,平台传羽卮。
梁范云州名诗曰:司春命初铎,青耦肆中樊,逸豫诚何事,稻粱复宜敦,徐步遵广隰,冀以写忧源,杨柳垂场圃,荆棘生庭门,交情久所见,益友能孰存。
梁简文帝卦名诗曰:栉比园花满,径复水流新,离禽时入袖,旅俗乍依,丰壶要上客,鹄鼎命嘉宾,车由泰夏闼,马散咸阳尘,莲舟虽未济,分密已同人。
梁简文帝药名诗曰:朝风动春草,落日照横塘,重台荡子妾,黄昏独自伤,烛映合欢被,帷飘苏合香,石墨聊书赋,铅华试作妆,徒令惜萱草,蔓延满空房。
梁元帝药名诗曰:戍客恒山下,常思衣锦归,况看春草歇,还见雁南飞,葛烛凝花影,重台闭绮扉,风吹竹叶袖,网缀流黄机,讵信金城里,繁露晓г衣。
梁庾肩吾奉和药名诗曰:英王牧荆楚,听讼出池台,督邮称蝗去,亭长说乌来,行塘朱鹭响,当道赤帷开,马鞭聊写赋,竹叶暂倾杯。
梁沈约奉和齐竟陵王药名诗曰:丹草秀朱翘,重台架危{巳山},木兰露易饮,射干枝可结,阳隰采新夷,寒山望积雪,玉泉亟周流,云华乍明灭,合欢叶暮卷,爵林声夜切,垂景迫连桑,思仙慕云埒,荆实部丹瓶,龙刍汗奔血,照握乃夜光,盈车非玉屑,细柳空葳蕤,水萍终萎绝,黄符若可挹,长生永昭。
梁元帝姓名诗曰:征人习水战,辛苦配戈船,夜城随偃月,朝军逐避年,龙吟澈水度,虹光入夜圆,涛来如阵起,星上似烽燃,经时事南越,还复讨朝鲜。
梁沈约和陆慧晓百姓名诗曰:建都望淮海,树阙表衡稽,井风云出,柏梁星汉齐,皇王临万宇,惠化覃黔黎,吉士服仁义,宿昔秉华圭,庸贤起幽谷,钦言非象犀,端委康国步,偃息召邦携,举政方分策,易纪粲金泥,伊余沐嘉幸,由是别园畦,曾微涓露答,光景遂云西,方随炼丹子,薄暮矫行迷。
梁元帝相名诗曰:仙人卖玉杖,乘鹿去山林,浮杯度池曲,摩镜往河阴,井内书铜板,灶里化黄金,妻摇五明扇,妾弄一弦琴,暂游忽千里,中天那可寻。
梁元帝鸟名诗曰:方舟去鹊,鹄引欲相要,晨凫移去舸,飞燕动归桡,鸡人怜夜刻,凤女念吹箫,雀钗照轻幌,翠的绕纤腰,复闻朱鹭曲,钲管杂回潮。
梁元帝兽名诗曰:豹韬求秘术,虎略选良臣,水涉黄牛浦,山过白马津,推锋上狐塞,画像入麒麟,果下新花落,桃枝芳树春,王孙及公子,熊席复横陈。
梁元帝歌曲名诗曰:啼乌怨别鹤,曙鸟忆离家,石阙题书字,金镫飘落花,东方晓星度,西山晚日斜,衫回广袖,团扇掩轻纱,暂借青骢马,来送黄牛车。
梁元帝龟兆名诗曰:土膏春气生,倡女协春情,鱼游连北水,鹄作辽东鸣,折梅还插鬓,荡柱更移声,银烛含朱火,金炉对宝笙,百枝凝夕焰,却月隐高城。
梁元帝斜{宀儿}名诗曰:金推五百里,日晚唱归来,车转承光殿,步上通天台,钗临曲池影,扇拂玉堂梅,先取中庭入,罢逐步廊回,下关那早闭,人迎已复开。
梁元帝将军名诗曰:虎旅皆成阵,龙骑尽能甫,鸣鞭俱破虏,决胜往长榆,细柳浮轻暗,大树绕栖乌,楼船写退,樯鸟狎飞凫,度河还自许,偏与功名俱。
梁元帝宫殿名诗曰:杏[○原作杯,据冯校本改。]间花欲燃,竹径露初圆,斗鸡东道上,走马北场边,合欢依暝巷,蒲萄向日鲜,旗亭觅张放,香车迎董贤,定隔天渊水,相思夜不眠。
梁元帝屋名诗曰:梁园气色和,斗酒共相过,玉柱调新曲,画扇掩馀歌,深潭影菱菜,绝壁挂轻萝,木莲恨花晚,蔷薇嫌刺多,含情戏芳节,徐步待金波。
梁元帝车名诗曰:长墟带江转,连甍映日分,佳人坐椒屋,接膝对兰薰,绕砌萦流水,边梁图画云,锦色悬殊众,衣香遥出群,日暮轻帷下,黄金妾赠君。
梁元帝船名诗曰:天暝浮云飞,三翼自相追,池模白鹄舞,檐知青雀归,华渊通转,伏槛跨相矶,松涧流星影,桂窗斜月晖,思君此无极,高楼泪染衣。
梁元帝树名诗曰:赵李竞追随,轻杉露弱枝,杏梁始东照,柘火未西驰,香因玉钏动,佩逐金衣移,柳叶生眉上,珠摇鬓垂,逢君桂枝马,车下觅新知。
梁元帝草名诗曰:胡王迎娉主,涂经蓟北游,金钱买含笑,银棋影梳头,初控游龙马,仍移卷柏舟,中江离思切,蓬鬓不堪秋,况度蒲昌海,落月似悬钩。
陈沈炯八音诗曰:金屋贮阿娇,楼阁起迢迢,石头足年少,大道跨河桥,丝桐无缓节,罗绮自飘飘,竹烟生薄晚,花色乱春朝,匏瓜讵无匹,神女嫁苏韶,土地多妍冶,乡里足尘嚣,革年未相识,声论动风飚,木桃堪底用,寄以答琼瑶。
又和蔡黄门口字咏绝句曰:嚣嚣宫阁路,灵灵谷口闾,谁知名器品,语哩各崎岖。
◇赋
《毛诗序》曰:诗有六义,其二曰赋。
《释名》曰:赋,敷也,敷布其义,谓之赋也。
《汉书》曰:不歌而诵谓之赋,登高能赋,可以为大夫,言感物造端,材智深美,可以与图政事,故可以为列大夫也,春秋之後,周道浸坏,聘问歌咏,不行於列国,而贤人失志之赋作矣,孙卿及楚臣屈原,离谗忧国,皆作赋以风谕,成[○《太平御览》五百八十七作咸。]有则[○御览作恻。]隐古训之义,其後宋玉唐勒,汉兴,枚乘司马相如,下及杨子云,竞为侈丽闳广之语,设其讽谕之义,是以杨子称之曰:诗人之赋丽以则,辞人之赋丽以淫,如孔氏之门用赋也,则贾谊登堂,相如入室矣。
又曰:上令王与张子侨等并待诏,数从游猎,所幸宫馆,辄为歌颂,第其高下,以差赐帛,议者多以为淫靡不急,上曰:不有博弈者乎,为之犹贤乎已,辞大者与古诗同义,小者辨丽可嘉,譬如女工有绮,音乐有郑卫,今世俗犹皆以此娱悦耳目,辞赋比娱耳悦目,有仁义风谕鸟兽草木多闻之观,贤於倡优博弈远矣。
又曰:枚皋上书北阙,自陈枚乘之子,上得大喜,召入见,待诏,皋因赋殿中,诏使赋平乐馆,善之,拜为郎,皋不通经术,谈笑类徘倡,为赋颂好慢戏,以故得渫渎贵幸,比东方朔郭舍人等,武帝春秋三十九,乃得皇太子,群臣喜,故皋与东方朔作皇太子生赋,皋为文疾,受诏辄成,司马相如善为文而迟,故所作少。
《汉书》曰:成帝赵昭仪,方大幸,每上往甘泉宫,常从在属车间豹尾中,故杨雄盛言车骑之众,参丽之驾,非所以感动天地,逆三辰。又言屏玉女,却宓妃,以惩齐戒之事,赋成奏之,天子异焉,先是时,蜀有司马相如,作赋甚弘丽温雅,雄心壮之,每作赋,常拟以为式。
《东观汉记》曰:班固,字孟坚,九岁能作赋颂,固数入读书禁中,每行巡狩,辄献赋颂。
《桓子新论》曰:余少时,见杨子云丽文高论,不量年少,猥欲逮及,常作小赋,用精思大剧,而立感动发病,子云亦言成帝上甘泉,诏使作赋,为之卒暴,倦卧,梦其五藏出地,及觉大少气,病一岁,余素好文,见子云工为赋,欲从之学,子云曰:能读千赋,则善为之矣。
《祢衡别传》曰:黄射大会宾客,人有献鹦鹉者,射举卮酒於衡曰:原先生赋之,以娱嘉宾,衡揽笔而作,文不加点,辞彩甚丽。
《魏略》曰:十兰献赋,赞述太子德美,太子报曰:作者不虚其辞,受者必当其实,兰此者,岂吾实哉,昔吾丘寿王陈宝何武等,徒以歌颂,犹金帛之赐,兰事虽不谅,义足嘉也,今赐牛一头。
又曰:邯郸淳作投壶赋千馀言,奏之,文帝以为工,赐帛十疋。
《魏志》曰:陈思王曹植,字子建,善属文,太祖尝视其文,谓植曰:汝倩人耳,植曰:言出为论,下笔成章,原当面试,奈何倩人,时邺,[○原讹业,据冯本改。]都铜爵台新成,太祖悉将诸子登台,使各为赋,植援笔立成,太祖甚异之。
王隐《晋书》曰:张华,字茂先,阮籍见华鹪鹩赋,以为王佐之才,中书郎成公绥,亦推华文义胜己。
《文士传》曰:何桢,字元,青龙元年,天子特诏曰:杨州别驾何桢,有文章才识,使作许都赋成,封上,不得令人见,桢遂造赋表上。
又曰:潘尼曾与同僚饮,主人有琉璃碗,客使赋之,尼於坐立成。
《世说》曰:孙兴公作天台赋成,以示范荣期,云,卿试掷置地,要作金石声,范曰:恐子之金石,非宫商中声,然每至佳句,皆辄云,应是我辈语。
【赋】晋陆机文赋曰:余每观才士之作,窃有以得其用心,夫其放言遣辞,良多变矣,妍蚩好恶,可得而言,每每自属文,尤见其情,恒患意不称物,文不逮意,非知之难,能之难也,故作文赋,以述先士之盛藻,因论作文之利害所由,他日逮可谓曲尽其妙,伫中区以玄览,颐情志於典坟,遵四时以叹逝,瞻万物而思纷,悲落叶於劲秋,喜柔条於芳春,心凛凛以怀霜,志眇眇而临云,咏世德之俊烈,诵先人之清芬,慨投篇而援笔,聊宣之乎斯文,其始也,皆收视反听,耽思旁讯,精骛八极,心游万仞,其致也,情而弥鲜,物昭而互进,倾群言之沥液,漱六艺之芳润,收百世之阙文,采千载之遗韵,谢朝华於已披,启夕秀於未振,观古今於须臾,抚四海於一瞬,
然後选义按部,考辞就班,藏景者咸叩,怀响者必弹,或因枝以振叶,或缘波而讨源,或妥帖而易施,或龃龉而不安,笼天地於形内,挫万物於笔端,伊兹事之可乐,固圣贤之所钦,课虚无以责有,叩寂寞而求音,函绵邈於尺素,吐滂霈乎寸心,言恢之而弥广,思按之而愈深,播芳蕤之馥馥,发清条之森森,粲风飞而飚竖,郁云起乎翰林,故夫夸目者尚奢,惬心者贵当,言穷者无隘,论达者唯旷,诗缘情而绮靡,赋体物而浏亮,碑披文以相质,诔缠绵而凄怆,铭博约而温润,箴顿挫而清壮,颂优游以彬蔚,论精微而朗畅,奏平彻以闲雅,说炜晔而谲诳,虽区分之在兹,亦禁邪而制放,要辞达而理举,故无取乎冗长,其为体也屡迁,其会意也尚巧,其遣言也贵妍,暨音声之迭代,
若五色之相宣,或仰Τ於先条,或俯侵於後章,或辞害而理比,或言顺而义妨,离之则双美,合之则两伤,考殿最於锱铢,定去留於毫芒,立片言以居要,乃一篇之警策,虽众辞之有条,必待兹而效绩,或藻思绮合,清丽阡眠,烂若缛绣,凄若繁弦,必所拟之不殊,乃ウ合乎曩篇,虽杼轴於予怀,怵他人之我先,石韫玉而山辉,水怀珠而川媚,彼榛苦之勿翦,亦蒙荣而集翠,若夫丰约之裁,俯仰之形,因宜变,曲有微情,或言拙而谕巧,或理朴而辞轻,或袭故而弥新,或沿浊而更清,或览之而必察,或妍之而後精,譬循舞者趁节以投袂,歌者应弦而遣声,若夫应感之会,通塞之纪,来不可遏,去不可止,藏若影灭,行犹响起,思风发於臆,言泉流於唇齿,纷葳蕤以及Ш,
唯豪素之所拟,文徽徽以溢目,音泠泠而盈耳,及其六情底滞,志往神留,兀若枯木,豁若涸流,览营魂以探赜,顿精爽而自求,理翳翳而愈伏,思轧轧而若抽,是故或竭情而多悔,或率意而寡尤,伊兹文之为用,固众理之所因,配г润於云雨,象变化乎鬼神,被金石而德广,流管弦而日新。
汉杨雄反骚曰:雄每读屈原离骚,未尝不流涕也,乃作书往往摭离骚文而反之,自岷山投诸江流,以吊屈原,有周氏之蝉嫣,或鼻祖於汾隅,灵宗初谍伯侨子,[○汉书八十七杨雄传作兮。]流于未[○汉书作末。]之杨侯,惟夫轨之不辟,何纯而离分,汉十世之扬翔,[○汉书作阳朔。]招摇纪于周正,正皇天之清则,度后土之方贞,凤皇翔於蓬渚,岂驾鹅之能捷,骋骅骝於曲叹,[○汉书作。]驴连骞而齐足,衿荷芰之绣衣,被芙蓉之朱裳,芳酷烈而莫闻,不如襞而幽之离房,精琼靡与秋菊,将以延夫天年,临汨罗而自陨,何怨日薄於西山,累既攀夫傅说,奚不信而遂行,徒恐单之将鸣,顾先百草为不荣。
後汉班彪悼离骚曰:夫华植之有零茂,故阴阳之度也,圣哲之有穷达,亦命之故也,惟达人进止得时,行以遂伸,否则诎而坼蠖,体龙蛇以幽潜。
晋挚虞愍骚曰:盖明哲之处身,固度时以进退,泰则摅志於宇宙,否则澄神於幽昧,ゼ之莫究其外,函之罔识其内,顺阴阳以潜跃,岂凝滞乎一。
魏陈王曹植九咏曰:芙蓉车兮挂衡,结萍盖兮翠旌,四苍虬兮翼毂,驾陵鱼兮骖鲸,菌荐兮{艹匹}席,蕙帱兮苓床,抗南箕兮簸琼蕊,挹天河兮涤玉觞,灵既降兮泊静默,登文阶兮坐紫房,服春荣兮猗摩,云裾绕兮容裔,冠北辰兮岌,带冕虹兮陵厉,兰肴御兮玉俎陈,雅音奏兮文虞罗,感汉[○本集汉下有广字,此脱。]兮羡游女,杨激楚兮咏湘娥,临回风兮浮汉渚,目牵牛兮眺织女,交有际兮会有期,嗟痛吾兮来不时,来无见兮进无闻,泣下雨兮叹成云,先后悔其靡及,冀後王之一寤,犹搦辔而繁策,驰覆车之危路,群乘舟而无楫,将何川而能度,何世俗之蒙昧,悼邦国之未静,任椒兰其望治,由倒裳而求领,寻湘汉之长流,采芳岸之灵芝,遇游女於水裔,探菱华而结辞,野萧条以极望,旷千里以无人,民生期於必死,何自苦以终身,宁作清水之泥,不为浊路之飞尘。
梁元帝拟秋气摇落曰:秋风起兮寒雁归,寒蝉鸣兮秋草腓,清兮水澈,叶落兮林稀。
梁张缵拟古有人兮曰:若有人兮傍岩石,新莆衣兮杜蘅席,表幽居兮翠微上,临春风兮聊骋望,日已暮兮夕云飞,怀君王兮未能归。
梁武帝赋体曰:草回风以照春,木承云以含化,芳竞飞於阳和,花争开於日夜,乐万类之得所,岂此心之云舍,欣分竹其厉精,惭戎车之屡驾。
梁任赋体曰:ㄈ征侣兮舣行舟,奉君命兮不俟驾,属轩轨之易循,值尧民之可化,惭孺雉之声朝,恶细鱼之在夜,奉玉检之陆离,待金之云舍。
梁王僧孺赋体曰:杂沓兮翠旌,容与兮龙驾,新桐兮始华,乳雀兮初化,思治兮终朝,求人兮仄夜,竟大德之未德[○德字疑衍。]讠州,何飞光之徒舍。
陆亻垂赋体曰:奉钦明之睿后,沐隆平之玄化,参振鹭之充庭,侍长徒之曾舍,冀无恨於终南,豫告成於芝驾,虽就列而陈力,终胡颜於长夜。
梁柳忄登赋体曰:飞辔竦兮不停阴,徂川逝兮无暂舍,白日出兮烁晚辰,春雷奋兮动兰夜,窃匪服於储闱,叨鸿恩於良驾,何眇身之多幸,濯微缨於唐化。
【论】魏文帝《典论》曰:夫文人相轻,自古而然,傅毅之於班固,伯仲之间尔,而固小之,夫人善於自见,而文非一体,鲜能备善,是以各以所长,相轻所短,今之文人,孔融陈琳王粲徐阮应刘桢,斯七人者,於学无所遗,於辞无所假,咸自以骋骥於千里,仰齐足而并驰,以此相服,亦良难矣,盖君子审己以度人,故能免於斯累,乃作论文,王粲长於词赋,徐时有逸气,然粲匹也,陈琳阮之章表书记,今之俊也,应和而不壮,刘桢壮而不密,孔融体气高妙,有过人者,然不能持论,理不胜辞,至于杂以嘲戏,及其时有所善,杨班畴也,夫文本同而末异,盖奏议宜雅,书论宜理,铭诔尚实,诗赋欲丽,文以气为主,气之清浊有体,不可力强而致,古之作者,寄身於翰墨,见意於篇籍,不假良史之辞,不飞驰之势,而声名自传於後,故西伯幽而演易,周旦显而制礼,不以隐约而弗务,不以康乐而加思,夫然,则古人贱尺璧而重寸阴,惧乎时之过已,而人多不强力,贫贱则慑於饥寒,富贵则流於逸乐,遂营目前之务,而遗千载之功,日月逝於上,体貌衰於下,忽然与万物迁化,斯志士所大痛也。
晋挚虞《文章流别论》曰:文章者,所以宣上下之象,明人伦之叙,穷理尽性,以究万物之宜者也,王泽流而诗作,成功臻而颂兴,德勋立而铭著,嘉美终而诔集,祝史陈辞,官箴王阙,周礼太师,掌教六诗,曰风,曰赋,曰比,曰兴,曰雅,曰颂,言一国之事,系一人之本,谓之风,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风,谓之雅,颂者美盛德之形容,赋者敷陈之称也,比者喻类之言也,兴者有感之辞也,後世之为诗者多矣,其功德者谓之颂,其馀则总谓之诗,颂,诗之美者也,古者圣帝明王,功成治定而颂声兴,於是奏於宗庙,告於鬼神,故颂之所美者,圣王之德也,古之作诗者,发乎情,止乎礼义,情之发,因辞以形之,礼义之指,须事以明之,故有赋焉,所以假象尽辞,敷陈其志,古诗之赋,以情义为主,以事类为佐,今之赋,以事形为本,以义正为助,情义为主,则言省而文有例矣,事形为本,则言富而辞无常,文之烦省,辞之险易,盖由於此,夫假象过大,则与类相远,逸辞过壮,则与事相违,辩言过理,则与义相失,丽靡过美,则与情相悖,此四过者,所以背大体而害政教,是以司马迁割相如之浮说,杨雄疾辞人之赋丽以淫,诗之流也,有三言四言五言六言七言九言,古诗率以四言为体,而时有一句两句杂在四言之间,後世演之遂以为篇,古诗之三言者,振振鹭,鹭于飞之属是也,五言者,谁谓雀无角,何以穿我屋之属是也,六言者,我姑酌金之属是也,七言者,交交黄鸟止于桑之属是也,九言者,酌彼行潦挹彼注兹之属是也,夫诗虽以情志为本,而以成声为节,然则雅音之韵,四言为言,[○全晋文七十七作正。]其馀虽备曲折之体,而非音之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