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清初耶稣会文献第二十七节祈祷
第二十七节 祈祷
一、祈祷本祈求天主
问:祈祷如何?
曰:释氏祈祷,似本天教祈求天主言也,而实不同。
二、祈祷辟妄
夫释教盛行,充塞儒路。虽缘梵音新妙,能警俗士之襟;义学玄微,复动高贤之听。然察其隐衷,原无他故。
1、祈祷惑人之言
只有祈祷一法,最易惑人。如《药师琉璃经》,求官位,得官位;求男女,得男女;求长寿,得长寿。
《普门品经》,念彼观音力,一切福乐、一切祸患,皆得如愿。此为浅陋,诚不足论。
惟大乘诸经,盛言诸佛悲智,愿力浩大无边。一切世界帝释梵天,能用神通威力,捻指刹那间,摄入现前,无剩无馀。听其法音,即得解脱。此等宏阔胜大之言,即贤智犹悚异焉。
2、祈祷惑人之故
缘人一生作过多端,念及弥留,难逃地狱。地狱之苦,谁能救拨?惟有大慈悲、大神力之佛佗,方可倚仗,人类不同,独此一念,生来自有。所以魔事成风,无间僧俗。即有高谈宗镜,哆示往生祸福祈求,通斥为妄。而叩其初念,有一不为是者,吾未之见也。若无祈求一门,世间多少义理之书,远胜内典,佞佛将无一人矣。
3、祈祷佛祖无益
且人自有心,亦何不思。若果有佛,定是聪明正直,必且佑善而弃恶,必且喜直而恶佞;不为媚事加亲,不为特立加疏。此在世人稍稍近正者,犹然,况彼所谓佛乎?吾果为善,佛不能不佑,既不须求;吾果是恶,佛不容不弃,又不可求。为善去恶,在我而已。不求我而求佛,果何益乎?
三、天教祈祷释义
或曰:祷祈之事,非始于佛。如祈蚕,祈谷,祈雨、雪、晴、霁之礼,圣王通行。祷高谋,祷尼丘、臣子为君父祷于上下神祗,传记多有,则祷祈亦何伤?
1、求佛不如求己
曰:如是祷祈,特人私念耳。求之无应,十尝八九。孔子曰:丘之祷久矣,获罪于天无所祷也。此正可为不求佛,而求己者之的证也。
2、但求真福
若在天教,未尝无祷。
⑴不求工福
然其祷止知有天主,不知伪神也;止知求真福,不专求世福也。世福惟求日用粮而已,不求其馀也。何也?天主将世福公布人间,惟人自取。此有馀,彼必不足,故不欲人多取。惟取而益德者,默佑之;取而过度者,裁抑之;取非其有、或因而为恶者,罪罚之。则求之有道,得之有命,求果无益于得也。
⑵但求真福
若乃晨昏日课,用信、用望、用爱以求者,惟是圣宠异得真福。真福八端,皆出圣入神之学,求之不厌其渎,得之不厌其多。此之为求,果非世俗之求也。
四、不祈祷天神释疑
或曰:天主尊无二上,信当求矣。譬如欲富贵者,求天子。然又有求公卿者、求要津诸大吏者,则求天主,何可不并世百神乎?
1、当敬事天神
曰:固也。天主初辟天地,即生无数天神。生天地,即有司天地之天神;生山川、草木、胎卵、鳞介、果虫,即有司山川、草木、胎卵、鳞介、果虫之天神,各司其事。诸天神者,皆以天主之意为意。扶持各类,不至消灭。孰谓不当敬事?
2、奉天主则百神皆在其中
然一者,全是天主之命,百神无自专权。二者,吾不尽知神为何在,于何而事之。三者,百神均是有功,尽宜祗事。经典所载,总领护守天神数位之外,其馀万万,何容拣择而事。所以天教钦崇,只一天主。奉天主,则百神皆在其中,且亦百神所共忻也;专事百神,则天主反在所忽,又百神所甚恫也。
3、人鬼不可当天神
况百神是天主所命,万年千载,无有更代,安得以人鬼当之?今所当者,皆眼前名位之人。名魔无数,妄加尊称,跻列上圣。凡人乃欲以凡人为天神,有此理否?始繇一人讹伪,继则通国习迷,久乃溺为固然。岂知人之所立,非天主敕授,何异戏场伪职,无有权柄,祸福於彼何与?祷祈於我何裨崇隆庙祀,暮鼓晨钟,以此而求得福,固难,且有背天主之罪。
第二十八节 忏悔
一、忏悔本洗涤人罪
问:忏悔如何?
曰:释氏忏悔,似天教白尼登济亚,洗涤人罪言也,而实不同。
二、佛教、忏悔不能消罪
1、忏悔之法不能消罪
夫忏悔己罪,出自诚心,即改过、迁善之门,亦何不可?今人行此者,既不知获罪于天,当求解于天主;又不明言己有何过、犯有何罪,全无改心。但令僧人与念某经,终以回向,务求利益。夫不悔不改,已负一罪;再求利益,罪上加罪。
2、忏悔之经不能消罪
复有所谓《梁王忏》者,益属浅陋。无论此忏,六朝人所造,原无至理。即使果皆上圣格言,吾跪而拜之,於吾积恶丛愆,有何干涉,便能湔除乎?义理之书,无过《周易》。试取一部易书,香花供奉,一字一拜,不识於人罪过,能损纤毫否也?此理极明。不但愚夫村妇,习矣不知;贤士、大夫,亦复胡跪膜拜,通不知耻。诚不可解也。
3、僧人不能消罪
当时宝志和尚,伎俩如此,何异流俗缁髡。彼且不能自忏,何能设法忏人哉?夫罪自己作,须自己更。辟之病在腹心,须自饮药;他人强饮,我病何干?又辟之得罪君父,惟君父能解之;他人颦笑,我则何与?
三、天教洗涤人罪释义
若天教洗罪之法、解罪之礼实有深意,与此不同。
1、解罪必先悔罪
天教谓人罪过,皆得罪于天主。人不知悔,其心方迷,是为地狱基本;人诚知悔,其心已悟,即为天路阶梯。只患悔不真,改不力,体面支吾,无救灵神耳。真心痛悔,决意斩除;旧恶不留,新愆不作;光光洁洁,明体复完。如千年幽谷,一灯才照,旧暗全除;万丈葛藤,一斧斫开,纠缠立解,有何污染得挂其中?此之为解,人自解之,有实理焉。
2、洗礼赦人旧罪
又耶稣在世设立妙法,以赦人罪。初入教者,痛悔果切。司教者,依耶稣所定经言,以圣水洗之,谓之拔地斯摩。既洗之后,即日命终,径升天国。
3、告解赦人新罪
如或气习溺人,不免再犯。犯而不解,是为纵恶。从前善功圣宠,一切俱失。又须向司教者,切悔而告解之。盖知而故犯,其罪更重。故心悔不足,又须口告,乃足彰其悔恨之诚、坚其自新之念也,是之谓白尼登济亚,即痛解也。行此礼者,新罪又赦。从前善功,圣宠亦可追还复得焉。
四、天教赦罪权柄释疑
盖耶稣升天,亲留法旨,将此教规传布世间。复择宗徒有圣德者,立为教皇。为诸国教宗,传贤不传子。代代圣贤,主世传教。教皇在,即耶稣在也。教皇广求贤哲,任畀斯玻。(司教爵名。)畀斯玻在,即教皇在也。畀斯玻又博选有道德者,为撒责儿铎德。撒责儿铎德在,即畀斯玻在也。层累而上,转属而下。总与天主住世一般,总有洗过之权,此非人力能也。重在耶稣有命,命在世间永永不改。命不可改,理不可疑也。以其实理,合其实事。故惟天教赦罪之法,断非虚语。
第二十九节 梦幻泡影
一、梦幻泡影本在世须臾
问:梦幻泡影如何?
曰:释氏梦幻泡影,似天教在世须臾言也,而实不同。
二、梦幻泡影非引世津梁
夫释氏虑人贪着,不能解脱,故言人世无常,不是坚久,如梦如幻、如泡如影、如露如电,极易消灭,过即等空,人何苦留恋不舍哉?此意未尝不是。然不逐一分剖,概等无尝。世味是幻,即善业亦应归空。善业既空,即恶业亦总非实。使人耽有者,既不知空;溺空者,并全弃有,未可谓作引世之津梁也。
三、在世须臾这旨
1、在世须臾之义
天教专谈一实,不言事物无常,惟言肉身是四元行会合,不能坚久。身既易坏,身之享用益复迅速,故谓之须臾。须臾云者,以人寿极长,不过百年。灵神一离肉身,非是极乐,即有极苦,万万年如是,再无回转。以百年之人寿,视万万年之天堂、地狱,岂不诚须臾乎?
2、当在须臾中修永生之乐
人若知此,以须臾之苦,易万万年之乐,何惮不为?以须臾之乐,易万万年之殃,何苦为之?至于万万年身后之苦乐,全系须臾在生之人世。则我此生,宁容浪做?天教令人常念死候,闻自鸣钟,刻刻惧曰:“时又去矣。”对所悬骷髅,刻刻自儆曰:“尔肉身相也。”非人世须臾意哉?夫以肉身之须臾,可谓梦幻泡影;享受之不坚,又谓之如露如电。若灵神在,人有作有受,断断不灭;生前死后,在在实有,安可以无尝概目之乎?
四、天堂地狱公平合理
或曰:人类只有一生,再无多生。前见教天堂地狱,不信轮回等篇,已明其旨,不多喙矣,然窃有疑焉。天堂地狱,享受不同,其无穷同也。生乎吾前,以溯天地之初升天堂者,已先享数千年之乐;降地狱者,已先受数千年之殃。从此迄后,至于无穷。乃复与后死者同等,吾恐前人之善,未必尽胜后人也,何以独饶千年之乐?后人之恶,未必尽减前人也,何以独少千年之苦?似此不均,难明天意。
1、天堂地狱为极苦极乐
曰:以若所论,必欲人类生死同在一日,不先不后,方谓赏罚得平乎?有世界,必有人类;有人类,必逐渐生,逐渐死,自然之势也。且天堂之为极乐,以其满乐之分量,再无可加,一日犹万年也。若以一日之乐,歉于万年,乐之分量不满,非天堂矣。地狱之为极苦,以其满苦之分量,再无可加,一日犹万年也。若以一日之苦,宽于万年,苦之分量不满,非地狱矣。所以两处分途,再无轮转。
2、天堂地狱不可轮转
如天堂可轮转,乐中有苦,非满分量之极乐;地狱可轮转,苦中有乐,非满分量之极苦。造物主安立世界,即预定法。以待作善、作恶之人。万万无差。不俟后人智巧补益之也。诚知此理,则与前数篇之义,益相发明。何用执为疑府耶?
第三十节 律教宗
一、律教宗本性书恩教
问:律教宗如何?
曰:释氏律教宗,似天学性教、书教、恩教言也,而实不同。
二、论佛教三门
夫释之流弊,固有多种。原其正派,不越三门:曰律、曰教、曰宗。律者,严其戒行;教者,阐其义理;宗者,则直指心性。
三、佛教律教宗批评
1、败律则教宗俱失
世之学佛者,畏□律拘,而喜谈名义。又嫌教门渐,而直揭宗风。语则繇粗而入微,功则舍真而入伪。良繇始其教者,实无原本;故扬其波者,必至极弊。何也?律本彻上彻下,何有精粗?乃五戒、十戒、菩萨戒,意为重轻,持律偏颇,不出天理、人情之至。故法立自不能守,败律亦不能惩。至藉口者,谓之小乘缚律妄希解脱。岂欲为破坏者开方便法门乎?彼佛谆谆遗教,罔知遵守。一玷清规,教宗俱失矣。
2、禅宗即是理事之障
古以修道为教,以明诚为教,教原不可分门。若以分章课诵,登坛讲解,谓之教门,其教亦浅。毋惑乎末后,遂有不立文字, 尽斩葛藤,直指心性之宗门,相逼而来,趋所必至矣。夫宗门玄悟,能尽废语言否?曹溪以下,渐分南北、派衍五宗,灯灯相续,话头公案,几复充栋。自谓能除事障、理障,而不知缠于参证,其为事理之障转甚,安见宗之胜于教也?
3、禅宗为人性之贼
儒者即心、即事。故教以直内,必义以方外;未发为中,必中节为和;有廓然大公,必有物来顺应。性行俱尽,人己兼成,是真能洞心性者。宗家有体而无用,守其一膜,而遗其万缘。吾不识天命之性,果止守此一膜,天地万物通置不理乎?逃虚涉伪,大为性宗之贼。故愚尝谓依傍教律,虽涉筌蹄,犹遵门户。揭示宗风,大启伪途。益滋迷谬,究指识归。不能不违众,痛伸其辩也。
四、天学三教释
若西儒之教,标其外廓,与儒大异小同。但究中局,全非一辙。
1、性教
天教以赋畀之良知、良能为性,教人类受衷。原有明德,不教而知趋避,上古之人皆有之。
2、书教
经典之训为书教,圣人迭与,天主启迪,命之垂训笔于书契,传后信今。此中古之事也。
3、恩教
晚近之世,真性已雕,缘染日甚,书契不能劝。圣人复作,其力有限。天主耶稣降生世间,亲行诸德,以为世表,并立赦过、宥罪之法,是为恩教。此汉哀帝元寿以后事也。
五、天教真而佛教伪
语绪甚长,粗述崖略。世风以渐而入于漓,主恩以渐而入于笃。是岂后人臆说哉?盖西国当洪荒之后,美瑟生世,即有此语。垂之古记,至今观之若左券焉。不可识造物主贵人之至意、生生之大德乎?释氏误其传而颠倒用之,犹猿猴之效人行事,故昔之淳风,今变为伪。西教恪守天主教法,故今之世风,远胜于昔。此得之西来诸公,先后传示。若出一口,不我欺也。
鴞鸾不并呜说
武林淇园弥格子杨廷筠
鴞鸾不并鸣说题解
《鸮鸾不并鸣说》是明万历年间沈引起南京教难时,杨廷筠所辩护天主教的文献。应该与徐光启《辨学章疏》有同等权威。成书年代未详,必于1616年之后。今底本,共9面,藏于梵蒂冈教廷图书馆(Biblioteca Apostolica Vaticana),文献编码为 Borg.cine.334(27);法国国家图书馆 (Bibliothèque Nationale de France) 亦有藏本,古郎(Maurice Courant)编目为6691, 6915号。
杨廷筠,字仲坚,号淇园、郑圃居士、泌园居士,生于1557年,杭州仁和人,万历二十年(1592)进士,官至监察御史及咀尹,受洗于1611年杭州,受洗名为弥格尔(Michel),凉庵子李之藻为代父,卒于1627年。明末天主教文人中反对佛教最力者莫如廷筠。霞漳释行元所著《非杨篇》(载《辟邪集》)等反教文献中出现的“弥格子”是为杨氏入教後所取号,以纪念其领洗圣名弥格尔,又自称弥格居士。
沈氏以为天主教与白莲教相同,杨廷筠此文则举其“较然不同有者十四,所可察知其异者三”,并加以详述。如,“邪教引人为恶,西教必引人向善。”“邪教始于煽惑聚众,究竟图为不轨。西教十诫中,以孝顺为人道第一。始于父母,终于事君上,事官长如事父母,不得有违。”如将“以上诸端相提而论,白黑、水炎,昼夜不啻悬殊矣。”随后,又列举“稽查覈实之”三法,指出“如是而后,分别邪正,孰当去孰当留,甚易晰也!”最后作者写道:西教与儒教之精义略间,并“亦称其可以补儒教之阙,可以正释老之误。”“今又且与释氏之异端同类”,故作文以辨是非。文末附“辨鴞鸾以其声”,作者更进一步论辩西教之远非佛老邪教之可比也。
反教文人林启陆谈接触天主教书籍的情况,指点列出本书为妖书之一:“其书译入华地,不能遍阅,适逢崇祯八年(1635)利妖遗毒,艾儒略辈入丹霞送余有《天主实义》、《圣水纪言》、《辨学遗牍》、《鴞鸾不并鸣说》、《代疑续篇》诸妖书等。”
鴞鸾不并鸣说目录
鴞鸾不并鸣说题解 27
鴞鸾不并鸣说目录 29
引言 30
第一节 正教与邪教之别 30
第二节 稽查证实之法 31
第三节 作文以辨是非 31
附:辨鴞鸾以其声 32
引言
或问:“近世邪慝盛行,明□左道惑众,王法所必诛也。乃有举西国天主教,与之同类而非然乎,否乎?”
居士曰:“否。大谬不然。凡事涉疑似,可就其疑似处议之。若白之与黑,火之与水,昼之与夜,判然为二,愚夫愚妇不能惑之。今无为、白莲、邪教也,乱道也,每事与天学相反,正可参伍比拟。第略举之,其较然不同者有十四,所可察知其异者有三。
第一节 正教与邪教之别
邪教引人为恶,西教必引人向善。一不同也。
邪教事不傍理,西教必穷理尽性以至于命。二不同也。
邪教夜聚晓散,藏匿甚秘。西学偏于通都大邑,卜宅无人不可见。三不同也。
邪教所诱,皆乡愚之最下者。西士则与卿相诸名人游,以其所信向而各出序颂褒美之。四不同也。
邪教之书,皆市井俚语村,学究不屑观。西书有图、有说、有原本、有译本,每一种出,可以考三王,可以俟后圣,亦可以达。□尊而付史馆,是当与三藏五千卷□是□与五部六回论邪正。五不同也。
邪教敛钱自润,或用以图谋恶事。西士皆自食其力,非礼钱一文不受。又教人不贪非分之财,亦不得妄想非分之财。六不同也。
邪教妄言祸福,又以术使人见依冠影像,歆人以非望之富贵。西教但论人死后,善者得真福,恶者得真祸。又教人轻贱世福,忍受世祸。七不同也。
邪教男女混杂。西士自守童贞,又教人守贞。或守童身之贞,或守鳏寡之贞,或守一夫一妇之贞。凡淫言、淫行、淫心,悉禁绝之。八不同也。
邪教重人引进,各相约束。西教不轻进人,审其能悔罪克己志定而后受之。与人为友不为师,不受人一拜一揖。九不同也。
邪教入门必设立重誓,所传秘密之语,宁死不泄与教外之人。西教明白正大,所传经典教规人人能知之、能言之,但能守、能信者则入焉。十不同也。
邪教必按愚俗之所便,人喜易从。西学教人,求福必须为善,免祸必须改过;违人之便,人苦其难。十一不同也。
邪教多以幻法托名神通以动人。西士无求于世故,不祈动人;惟以人伦日用为宗,而究推生死去来之目,以相劝勉。十二不同也。
邪教惟以咒禁吓人,不容人与辩。西学惟求人多辩,有百折而百不止者。十三不同也。
邪教始于煽惑聚众,究竟图为不轨。西教十诫中,以孝顺为人道第一。始于事父母,终于事君上、事官长如事父母,不得有违,违者为犯戒。又以为道德忠孝节义等事而受患难刑戮者,乃是真福。十四不同也。
以此诸端相提而论,白黑、水火、昼夜不啻悬殊矣。而世犹疑之,则此属暗然自修,人不尽知。乡僻小民止得其改过悔罪之粗节,不能通达大义。地方恶少以其愚懦易侮,又或妬其善行,或恨其劝戒。缁髡之流又嫉其相抗、相辩,欲乘此机逐去之,以是为佛门金汤耳。
第二节 稽查证实之法
当事果有意为世教、为民风、去邪归正,宜有法以稽查覈实之。
其一,细查教中诸书果有违道、背理犯义、伤教否?果是令人为善、去恶迁善、改过否?知言者必能辨之矣。
其二,细查教中诸人所诵习劝戒者何言?所持循力行者何事?所究竟归宿者将以何为?知人者又必能辨之矣。
其三,更或不信,试令一二解事人入于西教,令一二解事人入于白莲、无为等教,各与讲究推求得其底里,如是而后,分别邪正,孰当去孰当留?甚易晰也。
第三节 作文以辨是非
西学来历更僕难详,大意以为三代而上,圣贤皆知天、事天,故世教大治,儒道大明。三代而下,人人尊佛,至谓其教在吾儒之上,梵天、帝释反拱立佛足之傍,故世教愈漓,儒术愈晦。西人不自揣量,来此求与三代圣贤相合识者,亦称其可以补儒数之阙,可以正释老之误。不虞与末俗异端,竟水火不相容。今又且与释氏之异端同类而非之也。鸱鴞鸾凤同时并鸣,为妖为祥,岂能荧明者之听?作鴞鸾不并鸣说。
附:辨鴞鸾以其声
凡教之邪正,当观主教之何如人。今西士之为教主,不婚不官,无求于世,是恬澹之士也。不用世奉之佛法,而独闢一宗,是特立之士也。
穷天地人之理,而韬晦不露,日于遯世是闇修之士也。
入吾地三十余年,□投贤豪长者无虑数百,齐民□□曾不能指其一失,□□用意窥□,终无暇隙可乘,是□检之□士也。
尝见世人能论理者,未必修行;修苦行者,未必明理。西士则兼有之。儒者谓之诚明并进,释氏谓之行解双修岂有此人乃教人不忠不孝、为非作歹?事本末不应,名实背驰。立直木而影则曲,具妍容而照则媸,必无是理。即从教愚民容有不达义理,仅守粗迹,抑或是行不坚,流为鲜终。则圣人有言,与其进也,不与其退也矣。必苛则若辈,况从未苛求有一实犯一实证否耶。指鸾鴞,必细辨音声乃可。
武林淇园弥格子杨廷筠识
代疑篇
武林杨弥格子著
河东康丕疆较
代疑篇题解
《代疑篇》是武林杨廷筠所撰的明清之际天主教护教论著。诺瑟生批阅,凉庵子 作序。关中王征在明朝天启辛酉(1621)年间,曾为此书作序。本书根据河东康丕疆校刻本编辑整理,共161面,藏于梵蒂冈教廷图书馆(Biblioteca Apostolica Vaticana),文献编码为 Borg.cine.324, 364; BAV: Rac.Gen.Or.III.248号。 法国国家图书馆 (Bibliothèque Nationale de France) 亦有藏本,古郎(Maurice Courant)编目为7093, 7094, 7095, 7096号。
杨廷筠,杭州仁和人,字仲坚,号淇园、郑圃居士、泌园居士。他生于1557年,万历二十年(1592)进士,官至监察御史及咀尹,1611年于杭州受洗,受洗名为弥格尔(Michel),凉庵子李之藻为代父,卒于1627年。与徐光启、李子藻并称为中国明末天主教三大柱石。当时天主教文人中反对佛教最力者莫如杨廷筠。反教人士霞漳释行元也说:“似明季佛教人士知有廷筠,而不知有之藻;或祗知有弥格子,而不知有凉庵子。” 在他所著《非杨篇》 等反教文献中出现的“弥格子”是为杨氏入教後所取号,以纪念其领洗教名弥格尔,又自称弥格居士。
《代疑篇》原名《征信篇》 ,本意是阐明天主教信仰。因为“学者欲希圣希天为安身立命之事,未有不从信入。”但“西学深渺,与人言多不领□”,唯有“弥格善辨”,方能“昭揭靡遗”,如同“面证言说”,证实天主教信仰。但“信心不及,则疑事无名,疑行无功,未闻与道有入。”于是“弥格子急急望人疑,又恐人不疑而代为之疑”以求世人破除“旧闻”,使人“灵机”复活,“始乎有疑,终乎定信。”故更名曰《代疑篇》。
《代疑篇》共24节,分上下二卷。上卷十节,可分为五个部分。第一部分(一、二节)论证天主创造万有,掌管万有。第二部分(三、四、五、六、七节)是从天主教神学的角度对儒教和佛教理论进行批评辨驳,包括天堂地狱,天主与人物之异同、斋戒之义、佛教之非、和灵魂赏罚等方面。第三部分(八、九、十、十一节)回答的是中国人对西方国家图书之多、天文地理、西国之遥、西士衣食自给的疑问。第四部分(十二、十三节),是关于孝亲、娶妾、祭天礼仪的辨诘,第五部分(十四、十五节)是对西士道德品格的说明。可以说,上卷是在文化比较的层面上进行的对话比较和辨诘答疑,是普遍启示之间的对话。
下卷共九节,可分为四个部分。第一部分(十六、十七、十八、十九节)论述的是天主降生、圣母孕育、天主位格、天主受死的事迹考证和教理说明,第二部分(二十节)是对耶稣是天主的论证。第三部分(二十一节)论教会。第四部分(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节)介绍的是赦罪、告解、十字架的教理。可以说下卷主要是对天主教基督论教义的介绍,是对特殊启示的阐明。
代疑篇目录
代疑篇题解 155
代疑篇目录 157
代疑篇序 162
一、疑辩以求真知 162
二、疑非道中所禁 162
三、正疑与妄疑之别 162
四、嘉与不苦辨疑 162
五、始疑以至于终信 163
序旧题征信篇 164
一、安身立命当以信入 164
二、信以安身立命 164
二、疑辩征信 164
三、真信不必见 164
四、信始成终 164
代疑篇总论 166
一、大儒之疑 166
二、弥格子之答 167
代疑篇卷上 169
第一节 天主创造万有 169
一、天地万物非理气偶然生成 169
二、天地万物必由大主化成 169
三、全能之天主化成天地 170
第二节 天主掌管祸福 170
一、天主赏罚完全 170
二、天主掌管世间祸福 171
三、天主掌管鬼神 171
第三节 天堂地狱 172
一、佛教天堂地狱非正理 172
二、天主教天堂地狱说 173
第四节 天主与人与物之别 173
一、天地万物为一体之义 174
二、天地万物不同体 174
三、天地万物不同性 174
四、人性不同于天主性 175
第五节 持斋正旨 175
一、食鳝鳖释疑 175
二、食斋目的辟妄 175
三、西教大小斋 176
四、西士持斋目的 176
五、克己胜于持斋 177
第六节 佛教之非 178
一、佛教伪妄不经 178
二、佛教于理不合 179
第七节 灵魂与赏罚 179
一、天命之性正解 179
二、赏罚报应非属粗迹 180
第八节 西国义理书籍逾万 181
一、西国义理书籍确有万部之多 181
二、西国书籍并无滥竽充数 182
三、七千部图书可证西国图书之多 182
四、西国图书之多可证上帝特加宠佑 182
第九节 天文地理 183
一、地如圆卵 183
二、人居四面 183
三、地圆之证 183
四、天围绕地之理 183
五、天有十一重 184
六、三十三天皆可测量 184
第十节 西士九万里而来 184
一、职方可证西士来自远方 185
二、假托空名不能增重 185
三、西士不会自犯其诫 185
四、图藉可证西士所言属实 185
五、西士全为阐明天教而来 185
六、铎德皆国中上选 186
第十一节 西士衣食自给 186
一、西士居食之资非得自异术 186
二、西士食禄于本邦 186
三、教中为传教立法之意 186
四、吾人当深思明辨 187
第十二节 孝亲与娶妾辨 187
一、不奉祖先辨 187
二、娶妻娶妾辨 188
第十三节 弥撒礼 189
一、天子祭天之意 189
二、弥撒礼之意 189
三、耶稣亲定此礼 189
四、天主是人大父母,人人当事奉 189
五、弥撒礼简介 189
六、行弥撒礼不妨功 190
第十四节 窘难益德 190
一、形躯以顺为福乐 190
二、灵神以窘难为利益 190
三、患难能益信实德 191
第十五节 释西士之疑 191
一、诚接其人可去其疑 191
二、日本奴酋之疑不可信 192
三、西士受侮受疑可得天国 193
代疑篇卷下 194
第十六节 天主降生 194
一、天主全在全主 194
二、天主无形无声 194
三、天主在天与天主降生 194
四、天主降生考 194
五、天主之难测而可信 195
第十七节 童女孕育 196
一、天主降生真实可信 196
二、天主孕自母腹缘由 196
三、圣母童身孕育释疑 196
四、天主降生贫家之意 196
五、圣母抱婴图解 196
第十八节 三位一体 197
一、三位一体说未易窥测 197
二、三位一体说精解 198
三、三位一体说譬喻 198
四、天主三教 198
五、耶稣是天主 198
六、耶稣奉主之意 199
第十九节 十字架 199
一、被钉十字架以救赎人罪 199
二、以身相代至仁至义 200
三、一身可以遍偿世罪 200
四、十字架大善大福解 200
五、被钉之功过于化成天地 201
六、十字架神通问答 201
第二十节 耶稣是天主 201
一、天主绝非至人神人 201
二、天主降生因缘验证 202
三、天主升天后之验 202
四、耶稣是天主以信为本 202
第二十一节 圣公教会 203
一、天主教为公教 203
二、圣神相通功 203
三、真教之真 204
四、圣神之功 204
第二十二节 罪得赦免 205
一、天主教赦罪之法 205
二、天主教告解非同佛教忏法 206
三、定心忏悔以消罪 206
第二十三节 临终告解 207
一、临终告解为救人灵性 207
二、人身与灵魂之别 208
三、命终解罪,获大利益 208
第二十四节 十字架之功 208
一、圣体在架,功德全备 209
二、西国之教以十字为号 209
三、十字威力可以理测事验。 209
四、十字之功难以尽述 209
代疑篇序
一、疑辩以求真知
圣人之道无疑,鬼神斯不惑后圣。若信心不及,则疑事无名,疑行无功,未闻与道有入。而弥格子急急望人疑,又恐人不疑而代为之疑。遵何说哉?盖道之近人者,非其至也。故曰:及其至也,圣人有不知不能焉。非圣人安于不知不能而遗其可知可能,惟日孽孽以求知,至知终,故一息不敢少懈也。一翻新解必一翻讨论,一翻异同必一翻疑辩,然后真义理从此出焉。如石击而火出,玉砺而光显,皆藉异己之物以激发本来之真性。始虽若戾,终实相生,安见大异者之不为大同也。
二、疑非道中所禁
唯拘守旧闻,自矜拯致,妄谓世无域外之境界,人无超性之名理,局小心量灵机不活。圣人复起,其以为然乎?夫谓道优于古经,尽于圣,则《易》、《书》之后不宜有他书矣,经史之作奚为?《素问》之后不宜有医案矣,诸大家之出又奚为?此见义理原自无穷。《畸人》畸书应时而出,未宜尽废。既已畸于人,自必骇于俗求诸自心而不得,必生疑;质诸习闻,习见而不合,必又疑,而疑岂道中所禁哉。
三、正疑与妄疑之别
顾有正疑,有妄疑。正疑者,恐悖于理,伤于教,迷于人之性情,欲求一端至是,以窒彼之至非,此不可无也。妄疑者,吠声吠形,袭讹袭舛,不问有无虚实,谓兰蕙臭,谓莫邪钝,此不可有也。
四、嘉与不苦辨疑
西儒从绝域外泛重溟、浮天末来此,创寓匪第语言未通,性行未浃,即义理精微全凭书籍,而文教悬殊。此中以六书为体,有形而后有声;彼国以二十三字母为用,有声而后有形。不但密义难疏,即寻常浅解,有一字而费数十遍翻译。若欲摘疑生辨,逐支遂节皆是问端,安可置而无疑。彼泛泛嘉与无所违覆者,诸儒固最耻之,若谓彼嘉与者,不过奇我远国土风,诧我新巧制作,此何异贵翡翠象犀梅檀之入中国禽兽草木,我也贵;工倕之指,离朱之目,般输之斧,斤梓匠轮舆,我也是。故伪者之誉我,不若仇者之诘我,以此望人求疑求辩,共疑共辨,安得不急急哉?
五、始疑以至于终信
始乎有疑,终乎定信。自是一信之后,不复再疑,始知宇宙公理,果非一身一家之私物,吾何不以公心还之?其真同者,存为从前圣教之券,识东海西海之皆同;真异者,留为悟后进步之灯,覆命归根之有赖,无非寔益大道为公。孰与夫意见横分狭小天地,而自束缚其灵寸者哉?请以质诸有道,毋靳此疑也。
谅庵子题
序旧题征信篇
一、安身立命当以信入
孔子曰:“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凡言不知,皆深绝之;之辞非心,不可行而已。善事理见前,由信得及,然后有心肯,由心肯,然后能身赴。信□粟可饱,自必食;信布帛可温,自必衣;信水火难,蹈萝葛伤生,自必避万;事成立,未有不从信始。故西学向天主三德,信为之首。十二宗徒各表所信为性薄珍,诚重之矣。
二、信以安身立命
木之发荣,托命在根,室之嵬焕,造端在基。根拔而基坏,有场所,大匠不能成功。故曰:所善当于五服,五服不得,则不亲;信无当于五常,五常不得,则不举。学者欲希圣希天为安身立命之事,未有不从信入。此西儒惓惓接引,首辟信门,而弥格子承其意,作《征信论》二十有四篇。有味乎!言之矣。
二、疑辩征信
先是西学深渺,与人言多不领□,幸儒者善疑,弥格善辨,举向来人情最不释然者,似已掊击殆书,昭揭靡遗。自今惟乎是编,即同面证言说,可无事乎?
三、真信不必见
抑西士又言,信者心之真嗜非必见,见非必闻,闻待见待闻而后信,其信犹浅浅者。信东鲁有尼父,未见圣如弗充圣,既见尼父,信善所用矣。信长安有天子,岂必身至阙廷,既与至尊接信,又不必言矣。此西国“信”字之诠解。
四、信始成终
而又云?有死信,有活信,信者行解齐到,知与乐好,一时都有。孔子云:“信以成之”,成始成终之理,漆雕之吾斯,武城之莞尔,足以尝之。死信则浮慕而已,衷不势,力不注,容究必中槁焉。于以希圣希天,奚繇至哉?敢并述所闻,以足弥格子之未备,不知有当否。是为序。
天启辛酉
关中王征谨撰
代疑篇总论
一、大儒之疑
有大儒问于弥格居士曰:儒者之学,希圣希天。凡言畏天命、事上帝,是吾儒本等学问、日用工夫,在西士不必哆为创见,在吾人不必疑为异端。即禅玄二门,未尝不尊天,安得于此中着一异同解?
(一)独所谓造化万物,一归主者之作用。未信也。
(二)生死赏罚惟系一主,百神不得参其权,未信也。
(三)有天堂、有地狱,更无人畜鬼趣轮回,未信也。
(四)物性不同人性,人性不同天主性,未信也。
(五)戒杀放生,释氏上善,西教不断腥味,何云持斋,未信也。
(六)佛由西来,欧罗巴既在极西,必所亲历,独昌言无佛,未信也。
(七)既说人性以上,所言报应反涉粗迹,未信也。
(八)西国义理书籍有万部之多,若非重复,恐多伪造,未信也。
(九)地四面皆人所居,天有多层重重皆可测量,未信也。
(十)九万里程,途涉海三年始到,未信也。
(十一)从来衣食资给,本邦不受此中供养,未信也。
(十二)人伦有五止,守朋友一伦,尽废其四,未信也。
(十三)礼惟天子祭天,今日日行弥撒礼非僭即渎,未信也。
(十四)谓窘难益德远于人情,未信也。
(十五)疑西教者籍籍果尽无稽可置勿间,未信也。
至西来诸士,观其笃行,真是不愧暗室,久习暂处无不只服,细谈理道亦多发人未发。然恐远方学术各自源流,未必尽有证据。
(一)如云天主有形有声,未信也。
(二)降孕为人,生于玛利亚之童身,未信也。
(三)天主有三位一体,生系第二位费略未信也。
(四)被钉而死,因以十字架为教,未信也。
(五)耶稣疑至人、神人,未必是天主,未信也。
(六)耶稣为公教圣神相通功,未信也。
(七)遵其教者罪过得消除,未信也。
(八)命终时解罪获大利益,未信也。
(九)十字架威力甚大,万魔当之立见消陨,未信也。
吾非欲拘常、挛旧、墨守、井窥,以一膜自封。然儒者所贵穷理,尤贵信心。质诸理而合,方反诸心而安。彼国学者,既穷理为入门,以上多端必辩析有素,若果言之成理,不荒唐、不附会、信而有征、使我廓然心解,不难舍所学而从矣。
二、弥格子之答
1、天主玄徽难测
居士答曰:天人之悬久矣,人事虽极高、极奇,近在人世,耳可闻、目可见、口可言、心可想,谁不信之?惟天载玄微,既非耳目所经、亦非言思可及。且人心量有限,以人测天,犹蠡虫测溟渤之宽深,窭夫测王宫之侈丽,多见其不知量。若言而即信,天主心量仅与兴人齐,正不足为天主矣。
2、信天主全能则无疑
观《西经十二信》首一句云:我信全能者。只味全能二字,世间何物可称全能?凡能有所畀,必先有过我者方能畀我。而天主无始,即先万物而亦无始;天主无终,即后万物而亦无终,物物受始受终焉。在此全能之内,何物可以并之?全能者之下,即接云天主化成天地。夫天地之大,可以化成,则更有何物可并天地,何事可并化成之难者?况原初空无所有,既能以绝无为有,则建立以后,造有、适有、变有、归无,又不过微尘末事,反掌可就。只全能二字,自足了当。如上所示种种诸问,一言蔽之,不必条为之析矣。
3、西士德行超绝无伪
又曰:世之疑西儒者,非谓有遗行也。只因其行径过好、过畸,近乎不情。人所必有者,彼独不有;人所必无者,彼独不无;人情不甚远也,彼来自绝域。何独能然?求诸自心而不得,则反疑其作伪,甚而以不肖之。心窥之不知世情之外,另有人品。众所未信,未妨绝德。而况远人心迹能逃于耳,不能逃于目;能掩于暂,不能掩于久;能涂饰于庸愚,不能涂饰于明智。未有缙绅贤达日与之接膝,日与之抵掌,经历数年之久,无一盖藏。犹有不可信者,则向所疑过好、过畸,今已实有是事,明有其人。但可谓之难能,谓之孤行,岂可反生讥谤,大乱名实?何损彼人,自堕云雾中耳。
代疑篇卷上
第一节 天主创造万有
答造化万物一归主者之作用条
一、天地万物非理气偶然生成
物汇至多,问谁始造?或云一气所为,或云气中有理,或云偶然遇合,不须造作,或云自然生成,不由主宰,皆求之不得其故,滂为之说也。夫气无知觉,理非灵才。若任气所为,不过氤氲磅礴,有时而盈,有时而竭,有时而逆,有时而顺焉,能吹万不齐,且有律有信也?即谓之理,理本在物,不能生物。如五声之在八音,变不胜穷,皆属之理;理在钟鼓、管弦,不能自生钟鼓管弦,此人人所自明也。若偶然之说,尤属谬妄。天地万物,自古及今,无一僭差,是何作用可以偶然值者当之乎?金偶然过火则流,火偶然过水则灭,若不相遇,终古不生不克。四行之用,一物不可少,若待偶然相值,物类毁灭久矣。人惟不明此理,第认物自生自长理气之中,如鱼在海中一般,反视天梦梦,若与我邈不相干。
二、天地万物必由大主化成
天载之争,可知,可不知;可事,可无事。本由习迷不觉,复为异学夺志,将自古圣贤谆谆敬事之语,尽移之他向,而学术人心,敝非一日矣。诚思天何以动,地何以静,日月星辰何以运行,风雨云雷何以变化,山何以峙,川何以流,四行何以生克,飞潜动植何以生长、何以收藏,物何以蠢,人何以灵,何以各循其轨、各安其类,无相假借,无相凌夺?此必有大主化成其间,不待智者能知之也。海中一舟过焉,帆樯整理,即不见其人,知有操舟者在也。空中一矢过焉,发必中的,即不见其人,知必有运矢者在也。或云大生广生,自然而然,不有由主宰,此又见其末不见其本,不可不亟论者。洪荒之初,未有天地,焉有万物?其造无为有,非天主之功而谁功?
三、全能之天主化成天地
古经云:天主化成天地,以七日而功完。时则物物各授之质,各赋之生理,予之生机,各畀天神,以保守之,引治之,此乃天主洪恩。自此物物依其本模,转相嗣续,完其生理,畅其生机。人第云天地之功,不知天地无功,天主命之,百神司之。即天地定位,谁非天主造成?知其自然,不知有使之自然者,岂探本之论乎?祖父宫室,子孙自然居之,创造由祖父,营构由工匠也。又如自鸣钟、铜壶滴、漏风车、水碓、木牛、流马、橐龠、编萧,用之者以为自然,作之者几经智虑也,可仅云自然已乎?但人之造作,或用五官,或用百体,纵极神巧,有可得而测量。天主不然,非有思,非无思,竭千圣智巧,不能穷其思,特不见其思之倪;非有为,非无为,合千圣之力量不尽其为,特不得其为之此种义理,止可神会,难用舌传。夫造物化工,昭昭在人心目,何须诠解,惟是天主全能乃为。前数说掩蚀已久,异学纵横,驾轶其上,反以凛凛上帝者为迂远、为无据。宁知天主如许全能,如许化工,是吾人大父母。出王游衍,无息可离,无处能遁,乃竟觌面而违之,没齿而昧之,不能不为之深慨也。
第二节 天主掌管祸福
答生死赏罚惟系一主,百神不得参其权条
一、天主赏罚完全
1、祸福不必尽是善恶之报
问:天之道,福善祸淫。世顾有善未得福,反以得祸;恶未受祸,反以受福。此可谓有天道乎?
曰:天道本不虚,然即此或然,内亦定有故,不可不察也。天主生人,原以世福均散世间,听人自取。凡有知虑者,自能思索;有才干者,自能运用。人人皆可得取,故善人恶人皆可有分。且赋予之初,恶亦未立,只为世人求福有过当、有适中,便种种差别,善恶乃分。有得所应得者;有有而不居,推以广庇馀人者;有甘守无得,绝不冀人之有者;此因世福而生善者也。有得非其有者;有只愿自己,略不为人者;有妄求强夺,公取窃取者;皆因世福而生恶者也。可见善恶常与世福相夹而来,不必尽是善恶之报。
2、天主赏罚无渗漏
又世间赏罚多不合情,必天主予夺,方无渗漏。除上善、极恶无一假借外,其馀中等之人,或善中有恶,则先降困苦以削其见在之恶,死时只留全善,径得善报,而享极乐。是善人得祸,非不幸也。或恶中有善,则先与荣宠,以酬见在之善。死时只留全恶,径得恶报,而遭极殃。是恶人得福,大不幸也。
3、天主赏罚无谬误
又天王阴骘下民,不重阳善阳恶。故善者得声名,其酬报亦不厚;恶人得訾詈,其恶己泄,谪亦可轻。正子之所谓善人恶人,昭昭与世共知者也。知即是报,何云无报乎?况人之善恶,又有隐微。如有为为善,与文饰诈伪,皆善中之隐恶也。无知陷溺,或真心不掩,皆恶中之隐善也。此则人不及知,惟主知之则赏罚,有独异焉。以此言之,世法劝惩,容有僭差;天王彰瘅,必无谬误。
二、天主掌管世间祸福
或曰:万法心造,自求多福,似乎人亦有权也。法王宰官,可以贫富人,可以生杀人,似乎君相有权也。
曰:是皆不然,幸而得之,皆值天主之所许也。如其不许,天子不能富贵一人。冤仇不能排陷一人,古事往往有之,岂有人力可以违主?
三、天主掌管鬼神
或曰:鬼神者,造化之功用。今云百神无权,禁人不得奉祀,此不可解。
曰天主生天地,即先生无数万神,自天地山川、日月星辰,以至昆虫草木,皆有所司。开辟至今,俱有分职,各神惟顺主命,毫无旷越。天主之意无非百神之意,百神之功无非天主之功。第其名其号,吾人未尽测识,虽欲信奉,无从寻觅。既不容于中有所拣择,亦岂容己意擅立所尊?擅立者,谓之矫诬,得罪甚大。西学不事百神,非不敬神,正是敬神之至。今人漫信乡俗,或以意之所重,众之所推,便立为神,一时谬举,久作当然,慢神忽天,莫此为甚。非卓然不惑,安能定见不摇也。夫授官品者,必系朝廷;授神秩者,必由天主。官不出朝廷,谓之伪职秩;不由主命,必系妖魔。西学事天主,即百神在其中。世人泛祀无考之百神,反使对越天主之虔有缺不全,吾不知其可也。
第三节 天堂地狱
答有天堂有地狱更无人畜鬼趣轮回条
一、佛教天堂地狱非正理
1、天堂地狱是灵魂处所
问:天堂地狱,原出佛教。既不信佛,何犹沿其说也?
曰:说固有名同而实异者。吾所谓天堂,非佛之天堂;所谓地狱,非佛之地狱。盖佛氏所指二处,似乎肉身享用,故境界现前,俱极粗浅,而福尽、业尽,俱复轮回,则乐苦亦非极处。不知人死,不带肉身,止是一灵。一灵所向境界绝与人世不同,受享绝与肉身各别。升天堂者,入至善之乡,止增其善,无福尽之期;入地狱者,处全恶之地,止增其恶,无业尽之理。且生前有作有修,全为有身。死后无身,在天堂者与天神一类,在地狱者与魔鬼一类,无作无修,凭何福业为升堕之实乎?
2、佛教天堂地狱说自相矛盾
后谈净土者,不言地狱;禅宗学者,并天堂亦不设。终古今极大一事,可以任意改窜,为此更端之说耶?佛之与祖,同一法门,前后持论迥然不同,而奉佛者,且两是之何哉?
3、六道轮回说决非正理
至六道轮回,其说亦不始佛。大西洋上古一士,曰:闭他卧刺者,悯世沉迷,倡为此说,以诱导愚俗,谓之权法。而大西古贤久已直斥其妄矣。厥后流传今邻裔,延及西竺等邦,承讹习舛,甚浅俚不经。不谓中华文献之地,祖述其说,传会转工,遂成家传户诵,久假不归也。若人与物不轮回,人与人不转世,轮回另有专论,在《或问西释辩明》书中,阅之自醒。故知六道轮回,决非正理。然后信释氏之说,与西学不同,而西学之言天堂地狱可得而举焉。
二、天主教天堂地狱说
1、天堂地狱的划分
天主化成天地,即分为三等。至清至善者,在天之上;至浊至恶者,在地之下;清浊分善恶半者,在天地之中。此等分别,是自然恰好。上下二处,是有定之所;惟中间一处,可上可下,为无定之处。
2、人升天堂入地狱之因
何也?人有灵性,则向于天;人有肉身,则向于地。又人得自专,为圣为贤,由人;为禽为兽,由人。天主特设此境,以待人之自修,故谓之未定。要终选归天堂本所,而天主不加强焉。强之,则不得自专,虽善无功,如蜂蚁之忠,蛛虫之巧。水火之冷热,不得不然。此之为功,非人之功,皆天主之功,升天不可望焉。
3、天常之乐
问天堂之乐何如?曰:昔有天神自上而来,人问其乐。但告之曰:无言美好,无所不有,世间无一物比之也。所可言者,人升天堂时,天主增益其能,如身自有光,增倍于日,体轻可飞行上下。能速,瞬息届所欲至;无阻,穿坚透实物莫能伤;心明,得见天主满足快乐;遍通万理,尽与古贤圣相值。而境界,则别是一种成造,无一物是下界所有者。
4、地狱之苦
欲知地狱,即此反视之。古贤某德行纯备,未知究竟,默祈天主预示将来。天主使天神告之,尔微罪未销,宜归炼修地狱两时辰,若在人世须腹痛终身,惟尔自择。此贤念终身腹痛难忍,两时易过,情愿炼狱。天主命摄至其地,备极苦毒,皆人世未有,若数十年之远者,心怨天神欺我矣。天神曰:未也,才半时耳。最轻易之炼所,其重如此,地狱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