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清初耶稣会文献(1)严防华夷之变
(1)严防华夷之变
帝曰:“皋陶,蛮夷猾夏,寇贼奸宄。汝作士,五刑有服,五服三就,五流有宅,五宅三居,惟明克允。”所以严华夷也。
(2)远夷去谗为福
又曰:“龙,朕堲谗说殄行,震惊朕师,命汝作纳言,夙夜出纳朕命,惟允。”所以谨忠谗也。远夷去谗,国之福也。
二、以儒学驳天教
乃利玛窦何物?直外国之一狡夷耳。诈称大西洋航海而来,间关八万里。自万历年间,因奸细引入我大明,倡天主之教,欺诳君民,毁裂学术。
1、天教之天堂地狱
细查天主之义,谓天主生天地、人、禽兽、草木之魂,禽兽草木死则随灭,独人虽死,其魂不灭,所作善恶俱听天主审判。而善恶无他分判,只是从天主教者为善,虽侮天地,慢鬼神,悖君亲,亦受天主庇而登天堂;不从天主教者为恶,虽敬天地,钦鬼神,爱君亲,竟为天主怒而入地狱。
夫庸愚者既溺于徼幸,隐怪者又便于放恣,由是缙绅相率而荐扬之,士民相率而从事之。
2、儒家敬天之学
嗟乎!上古帝王,未尝不以“钦若天命”、“简在帝心”者,为致治垂世之宗。即历代师儒亦各以畏天命之语,谆谆然相告诫也。且曰:“天者理也,帝者以主宰而言也。”夫天之生民,有物必有则。人能顺天理,协帝则,自可以主宰万物,统制乾坤,补宇宙之缺陷,正世代之学术,此吾儒之所谓天主也。而天下民物,各具一天主也,
3、耶稣非天主
堂堂正大,典籍昭彰,何我辈尽弃弗顾,而反听于魑魅魍魉之教,削越祖宗,丢抛神主,排礼法,毁典籍,滴圣水,擦圣油,崇祀十字刑枷,而以碧眼高鼻者为天主乎?
三、为二氏辟天教
其书译入华地不能遍阅,适逢崇祯八年,利妖遗毒艾儒略辈入丹霞,送余有《天主实义》、《圣水纪言》、《辨学遗牍》、《鸾鹄不并鸣说》、《代疑续篇》诸妖书等。
1、天教阳斥二氏阴排儒教
其言极肤浅、极虚诞,阳斥二氏之邪妄,阴排儒教之岐途。
2、天教阴排儒教之奸谋
然其辟儒处,未敢十分启口者,窃欲藉儒冠儒服者达其教于朝廷,使得以肆其奸毒也。
3、天堂地狱之说无据
彼夫斥二氏以“成佛作祖之言,杳不可查;因果轮回之说,茫无可据”。何独以“祀天主者,定登天堂为天主之忠臣;背天主者定入地狱,为天主之叛民”之可查可据乎?
4、二氏助人迁善弃恶
尝观二氏之言,特谓一念善,即是成佛、成仙种子;一念恶,即是畜生、地狱种子。斯不过儆惕人心,使之迁善以弃恶也。
5、二氏有补于儒教
老氏《道德经》、佛氏《因果经》,亦曾教人忠以事君,孝以事亲,阴以敬神,阳以爱人,是亦有以补助乎儒教也。
四、天教侮圣毁学
1、天教毁裂道学风俗
未有若天主之说,使帝王废郊社禘尝之典,士民弃祖宗祭奠之礼。正大神明,目为魔鬼;不敬天主,视为罪人。至教人毁关圣、观音之像,斩文昌帝君之首,丢弃祖宗神主于粪秽,人心始觉惊怖,稍稍有追先敬圣之思,而贪利其财者,竟坚不可破也。
2、天教侮圣毁儒
且以文王之翼翼昭事,以孔子之丘之祷久,若肯悔过以皈天主,才为天主所赏而登天堂;苟不悔过而叛天主,遂为天主所罚而入地狱。我辈未及文王孔子之万一,若不悔过,尽毁文孔之典籍,悉归天主之大教,不惟天堂无路,而且不知置我于何狱矣。今世俨然儒冠者,宁从文孔入地狱乎,抑随耶稣登天堂乎?虽黄口婴儿亦当识所从违也。
3、天教非正教
奈何入教者,俱是名公巨卿?或进表章荐于圣上,或作文章为之序跋,或遍地吹嘘,或随方拥护,为之持维,靡所不周。此何意哉?抑利其货乎?吾未见不接夷利者之别无可致富也。抑奇其才之不数出,且谓其学之近正教乎?吾未见置文、武、周、孔于地狱,俟其悔过,乃许登天堂,具发齿顶踵者所当仰天大哭者此也,而反以是为正乎?
五、天教修历铸铳之罪
其徒有曰:“为我正度数,铸贡铳,此二事,大有功于朝。”不知此辈之论天文地理、日月星辰,尽有四大妄诞。
1、天文地理之妄诞
(1)日月之序
谓星一天,日月一天,不相躔次,诞一。
(2)天地之形
又谓地形如鸡旦黄精,上下四旁,人可居住,足踵相对。人可旋转而走,遂以本天亲上,本地亲下。此二语,谬会其理以欺愚顽,诞二。
(3)环游地球
又云彼尝从日边来,利玛窦尝旋转一周,诞三。
(4)改移历法
《书》曰:“王省惟岁,卿士惟月。师尹惟日,庶民惟星。”是所以别上下,定尊卑。天道无乖,则人事顺应,使凡有血气者,得尊尊而亲亲也。彼又谓星高于日月,五星二十八宿形体大于日月。彼历中月置三十一日,未尝置闰。日月之蚀,不须有司扶救。夫不救晦蚀,则有先后时杀无赦之戒;不置闰,则有时渐不定、岁渐不成之虞。若从彼历,是使藏时失序,上下倒置,庶民得以凌驾乎卿士师尹之上,卿士师尹得以凌驾乎主君之上也明矣。夫尧治世,必以治历明时,为国家之首务。而此辈之擅入我大明,即欲改移历法,此其变乱治统,觑图神器,极古今之大妄,诞四也。有此四诞,诬上诬民,罪可胜诛哉!
2、铸统为国家谬辱
况我朝威声可以夺夷,外国向化来贡者数十余邦,纵有奸夷,亦不肆其兵戈,区区一铳,能为国家万年计乎?从未见三代、唐宋以来,治历明时,防夷寇御者,俱用此碧眼高鼻之狡番为哉。吾且谓国家之大谬辱者此也,而反以此为荣,不亦丑乎?
六、诛天教论略
1、臣宰依律驱逐西夷
当今主上,虽极明哲,然深居九重之中,阅彼表章所荐,谓“此心此理,若合符节”。况为君人者,德合柔远,得不曰在我则有变夷之权,在彼更有来王之谊,是何虞虑之有?不知此辈奸佞之,甚实乱人国。来王者彼,反而王我;变夷者我,反而变于夷矣。
若有宰辅、谏臣以及四方官府,陈彼利害,伸我律令,此辈自当迸迹绝域。在内则无奸谗震师之患,在外则无狡夷猾夏之虞,唐虞景色不焕然宇宙间哉!
2、士人辟邪以报圣贤君王
(1)大禹栉沐兼驱
尝思上古之世,洪水虎豹之灾,害民居者未尽害人命,戕人命者未必尽戕人性。然而栉沐兼驱者,伊何人哉?
(2)孔孟席不暇暖
及至戎狄之猾夏,异端之乱道,贼因而无惧,诸候因而放恣,处士因而横议,彼当时谁不付之没可奈何。然而或操膺惩之权,或僭笔削之罪,或冒好辨之讥,车不停辙、席不暇暖者,伊何心哉?
(3)君王教译士民
自我圣祖高皇帝开治统以来,以六经明世,以贤良治国,继尧舜之道,宗周孔之学,其所以教泽士民,禄养簪缨者,可谓厚且至矣。虽粉身碎骨,宁足以报其万一乎?
(4)作者著述辟邪
奈何妖夷之教,倡乱是非,陷溺人心,遂默然不动,国运学脉,付之谁人乎?陆以草野书生,极知荛言不足以斥奸邪,但古有云,枭捕鸡雏,其母奋翅,知不能庇,爱弗已也。陆在血性中,宁舍君亲之爱乎?由是食不安,寝不宁,睹典籍而增愁,向君亲而挥泪,辗转一夜,窃述是篇。
(5)士人当著述诛邪
庶有观感而兴者,俱出一语,以辟此辈。不惟上可以正教防邪,佐圣主之盛治;下可以典乐明伦,维生民之学脉,亦使此辈不至笑我大明之聋哑,一一听其簸弄耳。
辟邪管见录
邹维琏
辟邪管见录题解
《辟邪管见录》的作者是邹维琏。邹维琏,字德辉,号瀛园,别号匪石,江西新昌人。万历三十五年(1607)进士,历任延平推官、朗中、右佥都御史、福建巡抚。著有《达观楼集》、《理署》、《友白》、《宦游诸草》等。
邹维琏批评《天主实义》词意险怪、首尾矛盾、浅陋不文,指责利玛窦妄自尊大,有变易天下之心。他还站在儒家立场上,批评利玛窦谬以“天主”合“上帝”;称耶稣为天主,将其凌驾在五帝三王之上;以天主为父,万民为子,淆乱世间纲常伦理。因此,指责利玛窦侮圣欺天,是当今之苏秦、张仪、王莽。
豫章大司马邹维琏德辉甫著
一、评利玛窦与《天主实义》
海外极西之国,有夷人利玛窦号西泰者,万历初年偕徒四五人流入中国,著《天学实义》等书,自标天主教,梓以传世。其词意险怪,首尾矛盾,似深而实浅,似文而实陋。
徒以利口喋喋妄自尊大,已蹈荆楚僭王之罪。而其伎俩善盗,肺肝如见,大似吕不韦穿窬之雄。彼方思以易天下,孰知天下明眼有人,宁能一手尽掩哉?
二、辟天教邪说
1、谬以“天主”合“上帝”
谬以“天主”合经书之“上帝”,夫既明知“上帝”屡见于六经,郊社所以祀上帝,则至尊在上帝可见矣。
昔者大儒释帝为天之主宰,盖帝即天,天即帝,故尊天即尊帝也,何云上天未可为尊,并讳“上帝”之号而改为“天主”号乎?
2、耶稣凌驾于圣贤之上
始曰“天主是理”,继曰“天主是神”,终托汉时西国之凶夫耶稣为天主。应运设教,是其标大题,僭大号,不惟佛骂老,且凌驾于五帝三王周孔之上,从来大变未有甚于此者。
3、淆乱世间纲常
至于孔子太极之训、春秋之作,孟氏仁义之对、无后不孝之言,皆见指摘。但云我以天主为父,万民为子,而仁孝转大;世间君父为兄弟,何足事哉?噫!逆亦甚矣。
三、侮圣欺天,利氏当诛
且天生素王以教万世,生民以来所未有也。然其至诚无息,大道若愚,辞仁圣而不敢当,谢生知而云好古,岂故为是谦辞哉?圣不自圣,故为至圣。
而利妖敢以邪说比六经乎?昔人有言,庄周,道家之仪、秦;王通,孔门之王莽。若夫利妖电光之舌、波涛之辨,真一仪、秦;拔佛家之帜,登素王之坛,真一王莽。侮圣欺天,诪张为幻,左道之诛,岂可容于尧舜之世哉?
四、勿使天教惑世
琏以管见而谈,终觉惶汗,惟望忧时忧道大君子极力剪除,勿使蔓延惑世以害天下。而为中国将来忧,实区区之鄙衷也已。
上翰林院左春坊蒋公德璟攘夷报国公揭
(时公奉差复命路经三山)
上翰林院左春坊蒋公德璟攘夷报国公揭题解
《上翰林院左春坊蒋公德璟攘夷报国公揭》是福州地方军政长官及士人百姓给奉差路经福州的翰林院编修蒋德璟的公函。陈述西夷上欺圣主,中结朝士,下惑愚民,驱而复回,有以夷变华之祸;其侵吞吕宋等地,有外犯内应之患。因此请求蒋德璟入告朝廷,尽除西夷。
一、揭贴为剖衷事
福州左右中三卫千百户掌印效用等官李维垣等,福州府闽候二县儒学生员陈圻等,谨揭为共剖丹衷事。
二、揭贴内容
1、天教有以夷变华之祸
窃思华夷界限甚严,邪正势不两立,胡有天主之夷,群入内地,上欺圣主,中结朝士,下惑愚民?万历四十四年,奉神宗皇帝驱除出境。天启初,藐旨复入,布满天下,煽惑交结,甚于万历之时,似不普中国而变夷狄不已也。
2、天教有外犯内应之患
且吞我属国吕宋及咬□(口+留)巴、三宝颜、窟头朗等处,复据我香山澳、台湾、鸡笼、淡水,以破闽粤之门户,一旦外犯内应将何以御?爱国之士,已详言之。
3、除天教以清华夏
垣等或受国恩,或叨圣养,觇兹景象,深抱心腹之患。愧卑秩贫儒力棉,未能除此朝食。恭逢台臺学素格于天人,任伫隆乎舟楫,此正太史今日之事,勿贻国家他年之忧。
伏乞入告朝廷,尽除以清华夏,生灵幸甚,道脉幸甚,天下后世幸甚!垣等临揭,曷胜激切,吁呼之至,须至揭者。
崇祯十一年(1639)十一月 日。
三、写揭贴名录
1、千户
福州左右中三卫千百户掌印效用等官:千户李维垣、赵学渊、朱绳文、牛伯挺、王秉忠、戴壎。
2、百户
百户李锵、唐国辅、林挺栋、蔡士玉、朱继宗、刘文华、韩尧道、吕调阳、罗万象、侍元卿。
3、抚院下官
抚院标下效用原都司佥书管守备事陈邦政,抚院标下效用原钦依青村把总以都指挥体统行事署指挥佥事百户王继武,抚院标下赞画守备叶枢,抚院标下效用守备功加二级,郑邦卿,抚院标下效用守备功加都司佥书林深。
4、卸任官员
原任钦依铜山寨把总以都指挥体统行事署指挥佥事何养魁,原协理戎政军门赞画加衔都司佥书杨宪禄,总镇标下效用把总陈周官,原任扬州府照磨陆国煾。
5、贡生、候任
纂修贡生办事候题中书周士义,候任邵武府仓大使郑德闾。
6、儒学生员
福州府闽候二县儒学生员陈圻、林浩、王德峻、陈周祚、蔡在新、陆之珍、李朝宗。
7、布衣
布衣田正登、刘国齐、涂维□(土+秉)、高登相、李铨。
十二深慨序
黄贞
十二深慨序题解
《十二深慨序》是黄贞于崇祯戊寅(1638)所作,文章末题金浦天香黄贞书,大概是黄天香在金浦时所作。黄天香盛赞《十二深慨》为普天镜,能照天下之病情,希望天下有心人一睹斯镜,知西夷乱华之祸。
一、《十二深慨》是普天镜
孟夫子谓:“心之官则思,思则得之。”贞窃以人之神智必历而始得焉。信生王君感时著《十二深慨》,即普天镜也。普天镜者何?普天下之大照,其情其病,备写于中,数毫发而莫逃者也。然苟不深心为道为世,而日维持履历于其间,乌能知之?是其思诚微矣。
二、有心人当一睹斯镜
呜呼!奸夷觊中华,乱学脉,出神没鬼,为开辟未有之变,痛举世鲜能知其详。何以故?则亦举世鲜有心人而未之思也,故其官之不灵如此。予焉能不望有心人而一睹斯镜?敬为序。
崇祯戊寅岁(1638)孟秋
金浦天香黄贞书
十二深慨
王忠
十二深慨题解
《十二深概》的作者是清漳王忠,字信生。
《十二深概》记叙的是作者因中国人对天主教之毒害熟视无睹、无动于衷而发的感慨。
他批判中国人惑于金宝、矜庄、邪说而心夷,迷于财物伪书而袖手坐视,印书吹嘘为之护卫,姑与交接而开人入夷之端,自恃灵明而高枕不忧,坐视而悉听于神,只顾身家而不虑天下,自委于韦布而不锄奸,委之定数而不问世道,困于懦弱而不克有终,燕安高堂而不理奸邪猖獗,旋起旋没而无意天下事。针对中国人的不同态度,作者分别进行了批驳,号召当道大人、英迈君子,毋蹈种种之愆,共芟邪夷之党,使夷氛永绝,海宇廓清。
清漳王忠信生甫著
干丝蜡夷人,入我中华,倡天主教,予为之深忧而切计者,诚痛我中华之自疢夷害,凡有几种,试略言之:
一、惑于金宝矜庄邪说而心夷
一、有闻及布金,辄生垂涎;见其谦恭,叹为有礼。不知此夷政借金宝以济其奸,设为矜庄以饰其伪。及闻其邪说信为至教,谓三教之所不及,此则读圣贤之书,背圣贤之教,貌华而心夷也。可慨也!
二、迷于财物伪书而袖手坐视
一、有知其悖乱,颇存锄奸之意。狡辈知情,遂赂以财物,眩以伪书,迷其心,箝其口,令袖手坐视,任彼奸谋。殊不思后来身家难免荼毒,则所赂者安归乎?可慨也!
三、应书吹嘘为夷护卫
一、有忽彼小丑,以为无能,取其珍宝以为无害,应其书札为之吹嘘,使中国之士大夫共相传说,称扬其美,因亦以书札为之往来,不知狡夷正欲假此以网尽中华。此虽非夷人之外护,而夷已实得其护也。可慨也!
四、姑与交接开人入夷之端
一、有陋其说不为同流,但姑与之交接,聊示优容而不坚拒以明绝之,使彼得为夤缘要结之宝。此则绕夷之波,开人以入夷之端也。可慨也!
五、自恃灵明而高枕不忧
一、有颇明书史,自恃灵明,谓我神理廓然,本体自在,何至为小丑灭没。见夫辟邪者,谓之杞人之忧,迂阔无当。不知邪教日兴,正教日混,君父生灵之急,孰有切于斯者?奈何昧复隍衣袽之戒,而渐成栋挠灭顶之凶乎?可慨也!
六、坐视而悉听乎神
一、有见夷辈之毁佛、仙及神祗等像,辄谓神灵自有冥诛,姑待其自毙,人安所用力乎?不知天地精英悉畀之人,惟有忠诚义激者出,而后正气之神因相默护。人司阳,神司阴,阴阳合力,而后魔崇可灭,安可坐视而悉听之神乎?此则亦无关疼痒之言也。可慨也!
七、只顾身家不虑天下
一、有闻此猖獗,恬不为怪,浸无可否,从此亦此,从彼亦彼。但耽利宝,只顾身家,不知利报之竟成祸端,身家之终为胥溺,所谓燕雀处堂者也。可慨也!
八、自委于韦布而不力锄夷
一、有闻及草野之士力锄夷奸,辄讪笑之曰:“此事必属之有力者,区区韦布,将奈彼何?”不知正缘有力者未知任其事,故必到处疾呼告揭。夫既治之则,予何言哉?此则不知覆楚存楚之机之在绝孝纯忠一人也,又安得自委于韦布,而日堕彼夷之奸计乎?可慨也!
九、委之定数而不问世道
一、谓剥复循环,各有定数;运会未变,必有担当;运会将变,非人所为。不知君子急天下也,如其家。譬父母有疾,虽灼知其必不可为,宁忍不投以药石而坐听其亡,此情理所不忍者也。况从来豪杰任世,苟时事有一毫可为,犹必尽全人之力,故能转祸为福,以成回天之功,又安得徒委之大数哉?此则所谓悠悠任运,置世道于不问也。可慨也!
十、困于懦弱而不克有终
一、有矢志锄奸之人,为之日久,或缘寡助而中弃,或缘惧祸而中危,此则不克有终,困于懦弱之无能为也。可慨也!
十一、燕安高堂而不理奸邪猖獗
一、素称明理之人,洞见邪正之分,但燕安高堂之中,而无吐握之意。草野或有所陈说,欲叩无门,故奸邪猖獗,总莫之知,遂使庭无义士之迹,门过九阍之远也。可慨也!
十二、旋起旋没,无意天下事
一、草野告变,幸而有阶,初心接见,颇能感发。而左右朝夕旁挠,以为无甚迫切,遂不殚心竭虑以弭祸乱。此则旋起旋没,无意天下事,有负海岱之高望矣。可慨也!
十三、当共芟夷党,以闲先圣之道
是故忧危虑远之士,抱忠君爱国之心,深知此辈出神没鬼,多一月增一月之蠹,宽一日滋一日之毒。于是苦心冒死以维持,不啻疾痛之在身。其切切偲偲,遍暴天下,将使豪杰端人,共起而应之耳。
呜呼!孟夫子当年周流列国间,至蒙好辨传食之讥。伊何人哉?伊何事哉?伊何心哉?苟曲突少,待毙多,天下将奈何?当道大人,英迈君子,幸毋蹈种种之愆,毋忽草草之言,共芟邪夷之党,以闲先圣之道,疏其淫谋,闻之当宁,使夷氛永绝,海宇廓清,上安邦国,下扶纲尝,则仆之深慨有赖矣。
崇祯丙子(1636)孟春撰
品级说
黄虞
品级说题解
《品级说》的作者是黄虞,其余不详。黄虞在《品级说》中批评天教僭定品级紊乱了朝纲;由夷人主持宗教,祭制冠裳,皆用夷服,变乱了礼乐制度、人心风俗。为维护羲皇以来的治统、道统,应严防华夷之变。
黄虞著
一、僭定品级紊乱朝纲
中国天子以下,公卿百官各有品级,以一至九,显然定分,无容紊也。彼天主教之师徒,亦僭定品级。中国以一品为尊,彼则以九品为至尊;中国以九品为卑,彼则以一品为至卑。有七品主祭,六品副祭之说,余不得祭。
二、用夷变夏变乱天下
又有宗教、分教,必夷人以主之。祭制冠裳,皆用夷服。吾恐目习其所见,耳变其所闻,将羲皇以来之道统、治统,与圣祖高皇帝驱胡定鼎、万世金瓯之天下,礼乐制度,人心风俗,一旦变于夷狄,莫此为甚。孟子曰:“吾闻用夏变夷,未闻变于夷者也。”嗟乎!今将变夷矣。
三、感慨华夷邪正之辨
夫以管仲霸佐,而有尊攘之功,孔子犹然仁之。华夷之防,邪正之辨,自古圣贤,甚峻甚严。今之士庶,奈何从夷教而反为同声之吠耶?余观品级一节,益见其冠裳倒置,几不成世界矣,可慨也夫。
诛邪显据录
李王庭
诛邪显据录题解
《诛邪显据录》由李王庭所作,大约成文于明末(“我太祖高皇帝定鼎胡元、……故建号大明”),作者李王庭与沈、杨光先是同时代人(“是以余……,以附于相国沈公、台卿晏公、同徒杨公三疏之后……”)。
本文的目的是“举其彰明较著者”,察奸诛邪,但作者所举之事,如“石崩献经”、“天教水法”、“倒记背诵”等,在天主教文献中并未发现,大概是以讹传讹所致。作者攻击天主教托名大西,是以下犯上,图谋不轨,意在从政治上除灭天主教。此外,作者也认为天主教与儒教相悖,天学似是而非,只是以利欲引诱人,提醒人们勿为天教所惑。
本文亦辑入《辟邪集》。
西瓯李王庭犹龙甫著
一、诛邪以显据为要
六合之内,有存而不议、议而不论者,恐其乱人观听也。若夫不得不论,不得不议者,凡列卫圣皆不可少一口诛之力,如今日之天主教是已。第辩之而不得其显有可据者,则其心不服;辩之而不得其事之真属矫诬者,则其心尤不服。是以余于心性、天堂地狱等说外,独举其彰明较著言之,令贤智之士,固赏此语有同心,而识苟非污下,亦得以随事察奸也。
二、石崩献文质疑
试即彼所张挂中堂墨刻云,称“天主哀悯众生,乃于四川裂山石,献经文篆字,始知天主降生之本”。 噫!何舛也。四川列在中华,固非无人不到之所,且石崩献文,亦非西夷独有之经。试问四川之人,果于何年月、何日时、何州县、何村落有石崩之迹,有篆字之文?四川之人茫然不知也。川人不知,而西夷之人独知之乎?此不过借河图地不爱 宝之说,以神鬼其教,而谬谓藏之石室耳。乌 知石文可暗刊,而此时迄今川中竟付乌有,将何说以愚人?
三、天教水法质疑
更可异者,水法一节,必于边外石田用之。夫石田可用,则中都旱田亦可用也,并中都山田亦无不可用也。乃必试于边,岂水生于石乎?此又不过以难能之事荒惑今人,料今士大夫所日悸者,漕运之艰,故倡为此说,以倾动世耳。曾思真真经济,无地不效其实用,岂待托之遐荒以文其拙耶?
四、记函倒背质疑
至如记函一件,其鄙夷不屑我辈,更莫此为大。夫天生聪明,将自我作古,即一目十行,一览无遗,何代无之。乃托名倒记背诵,既使下愚之夫希其捷, 即中材之士认为真,孰知此万万无有之理,实实以聋聩待人。勿论不得,纵使一旦得之,而章句诵说之学,何益于心解力行。
五、窃名大西之虞
矧其不然也。如前三事,夫非彰明较著,不辩自知者哉。
1、大西与大明相抗
『第异端窃我以实而不售,幸奸谋之自破;而窃我以名而可虞,尤天朝之隐忧,余更不能不有后言矣。何也?我太祖高皇定鼎胡元,从古得天下之正,未有匹之者也,故建号大明,名称实也。何物么麽,辄命名大西,抑思域中有两大否?此以下犯上,罪坐不赦。
2、大西隐寄不轨潜谋
旋干大字下,以西字续之,隐寄西为金方兵戈之象,则其思逞不轨潜谋之素矣。抱忠君爱国之心者,可不寒心哉?顷见中国名流辈出力斥其妄,稍自知非易以泰西。
六、以天为主与儒相悖
说者谓,其与佛老为难也,有功于吾儒。殊不知三教并行,鼎峙两间,原不甚左。独此辈今日诡事天、知天之解而入者,将来并莫为而为者。以天为主,究且何有于儒哉?
七、天学浅近不根
抑余昔年与艾子会晤黄华山房及新创天主堂,识面有日,拜酬相频,何忍于彼不恕也。但道脉关心,似是而非,害人不浅。一阅所送之书,及开口,便称天主自汉哀帝降生不几,盘古以后无天乎?此其浅近不根,应难骗人,易知也。
八、天教以利从而欲惑人
独是无稽之辈,心觊其金;无识之士,智昏于利。图餔醊且乐大斋小斋,以水族鱼鳞为无妨而恣其口腹也。其于孔圣不茹荤之斋,不显悖耶?然独曰饮食细事也,何一邂逅之后,久与周旋,周旋不已,浸假词色,词色不已,遂成意气,意气不已,渐引徒众,恐日后愈不可测矣。噫!始恃饮食燕笑之微,终成昵狎奸邪之失;借小人以口实,败大道之门墙,曾堂堂大明,堪令小丑乱华乎?
九、当用夏蛮夷
愿我辈思古之至人高致妙用,如殷箕子陈范而居朝鲜,吴坍端委而行周礼于荆蛮,所谓用夏蛮夷实在吾徒,甚勿为异端所惑。』
历法论(辟西历弃闰邪说)
谢宫花
历法论题解
《历法论——辟西历弃润邪说》的作者谢宫花,字个臣,福建芝城人,其他不详。
文章考察了中国自汉及元制定历法的历史,说明明朝大统历参考诸历之长,参证斟酌,测定闰应,分毫无差,不需要西夷的历法。另外,作者还分析批判了天教的天主受死救世说,认为此说诞妄之极。
闽芝城谢宫花个臣甫著
一、中国历法不须西夷
今西夷所以耸动中国、骄语公乡者,惟是历法。然中国之历法,自有一定之论,不待西夷言之也。
二、大明历法分毫若天
我太祖诏刘国师,上观天文,下察地理,铸量天尺,制定天球,星宿分野,铜壶滴漏,昼夜时刻,消息度数,分毫若天,现在京都,众目可观。
三、中国历法简史
至于历法,考诸前代国史。
如汉武帝太初元年,邓平所造太初历,后刘歆衍之为三统历。东汉章帝元和二年,造四分历。献帝建安十一年,刘洪造乾象历。魏明帝景初元年,杨伟造景初历。东晋孝武帝太元九年,姜岌造太元历。刘宗文帝元嘉二十年,何承天造元嘉历。孝武帝大明七年,祖冲之造大明历。魏孝明正光二年,李业兴造正光历。东魏孝静帝兴和二年,李业兴造兴和历。北齐文宣帝天保元年,宋景业造天保历。后周武帝天和元年,甄鸾造天和历。静帝大象元年,冯显造大象历。隋高祖开皇四年,张实造开皇历。仁寿四年,刘焯造皇极历。炀帝大业四年,张胄元造大业历。唐高祖武德九年,道士傅仁均以元起戊寅,造戊寅历。高宗麟德元年,李淳风以元起甲子造麟德历。中宗神龙元年,南宫说造乙巳历。玄宗开元十二年,僧一行造大衍历。肃宗宝应元年,郭献之造五统历。德宗建中五年,徐承嗣造正元历。穆宗长庆二年,徐昂造宣明历。昭宗景福元年,边冈造崇玄历。五代周世宗显德三年,王朴造钦天历。宋祖建隆三年,王处讷造应天历。太宗太平兴国六年,吴昭素造乾元历。真宗咸平四年,史序造仪天历。仁宗天圣二年,宋行古造崇天历。英宗治平元年,周琮造明天历。神宗熙宁七年,卫朴造奉天历。哲宗元佑七年,皇居乡造观天历。元符三年,姚舜甫造统元历。徽宗崇宁二年,姚舜辅又造占天历。金太宗天会五年,杨级造太明历。南宋高宗绍兴五年,陈德一造统元历。孝宗乾道三年,刘孝荣造乾道历。淳熙三年。刘孝荣造淳熙历。金世宗大定二十年,赵知微修大明历。宋光宗绍熙二年,刘孝荣造会元历。五年,杨忠辅又造统天历。元太祖十五年,耶律楚材造庚午历。宋宁宗开禧三年,鲍浣之造开禧历。理宗淳佑十年,李德乡造淳佑历。宝佑元年,谭玉造会天历。度宗咸熙七年,陈晳造成天历。元始祖至元十八,郭守敬等定授时历。
四、大统历法万世遵法
我朝大统历法,莫不参证斟酌无移,再考授时,测定闰应,颁大统历行于天下,万世遵法。复征回回历官郑阿里等十一人,至京议历,给廪有差。后因夷言天文,皆宗耶律,荒唐悠谬。洪武三十一年夏四月,罢回回钦天监,削夷官之号。
五、辟西历邪说
1、天域敬天如中国
即大明统一誌有载:上遣使往西域,经天竺至天方国,其国人止知崇奉一天,凡有灾福,望天祈祷,依然如中国之敬天也。
2、辟天主受死之说
亦未闻有天主钉死十字架上,设教行世。令其从之者,先拜右手之伤,求勇德;拜左手之伤;求忍德。右足之伤,求勤德;左足之伤,求畏德;又拜胁旁之伤,求爱德。夫既以为天主之德,且不能保全一体之伤,又乌有德以及人乎?夫既以为天主之尊,天神为之拥护,尚被盖法氏钉死,是天主天神皆不灵无用之物也,焉能主宰万物乎?
3、辟耶稣救赎之说
况曰服咒水,画咒油,食酒为食天主之血,食面为食天主之肉,有一石置于案头,谓是天主之骨。人能服圣水圣油者,虽平生为恶,天主恤其一念皈依,前恶全赦。夫天主耶稣,因妖言惑众,且被法氏钉死,不能自赦,焉能为人赦乎?此皆诞妄之极,而谓可信乎?
4、不用回回历之由
然天方国亦有回回历,其地近边与中国气数差三度,固知回回历中国存而不用也。
5、辟西历弃闰之说
即中国之历法,自太初以至授时,莫不遵古置闰。如西夷之邪说谓闰可弃,是唐之钦天,易之系辞,中国千古之帝王卿相、神圣贤哲、大识大见,皆在丑类下也。是耶,非耶?
6、大统历无差移
夫我明大统历兼参诸历之长,行之万世无弊。我太祖立钦天监内台,分科各习一艺,专精象占,无得差移。至今而曰推算有失,不能如刘国师之准,则当治钦天监内台糜禄之罪也。
四宿引证
四宿引证题解
《四宿引证》的作者与时代概不可考。作者把天主教以房、星、昴、虚四日为聚会的日期,误解为天主教在主日崇拜时要对房、星、昴、虚四星稽首,进而运用中国天文学的理论证明:西夷祝愿昴宿,是希望胡虏兵大起;祝愿房星,是希望乱臣谋害,殃及万里;祝愿星宿,是希望天下虚空,胡兵四起;拜慧星则是希望天下革命,布新除旧,以此来说明西夷的险恶用心。
夫天主教之七日,朝夕持咒,稽首房、星、昴、虚四宿,而又拜慧星者何说也?
一、昂宿引证
考之天文,昴宿有七星,水星也。昴为天耳目,又为白衣聚会。七星中有旄头者,胡星也。昴星欲明,明则狱讼平,国无佞臣,天下安;不明则刑必滥,佞臣得志,天下凶。其六星不欲明,明则边兵多死,动则大臣下狱、信谗害忠,为白衣聚会。明而数动,则胡兵大起。其大星跳跃而他皆不动,则胡兵侵边。六星明与大星等,则天下大水。七星皆明而黄,胡虏大兵起。
二、虚宿引证
虚宿有二星,亦水星也。其星明静则天下安,不明则天下旱,动摇则有更朝廷旧制者。房宿有四星,木星也。房星均明则天下太平,其星暗则大臣乱政,明而大则胡兵起。星动外则财宝出,动内则财宝入。月行而星动,则乱臣谋害,殃及万里。
三、星宿引证
星宿亦有七星,均明大则王道大行,小则贤良不用,而天下虚空,遁藏摇动则胡兵起。
四、慧星引证
而又拜慧星者何也?天文占谓:慧星入扫紫宫,布新除旧,天下革命。此西夷之朝夕祝愿昴宿明黄、虚星二宿动摇、房星明大、慧星入紫也,若不明言之,恐愚夫愚妇,不察狡夷奸猾之意也,故录是以为世人鉴。
续正气歌
昔有文山兮,正气昂昂。
成仁取义兮,日月斯煌。
惟我中原兮,人比凤凰。
嗟彼西夷兮,类聚犬羊。
阴蓄异谋兮,天主教张。
荧惑士女兮,横水汤汤。
世聋聩而不悟兮,举国若狂。
一桴众鼓兮,竟不知当今有圣王。
邪说克塞兮,颠倒冠裳。
人心既丧兮,夫谁与匡。
我今作歌兮,续正气之刚。
愿言辟邪兮,与日月而争光。
圣朝破邪集卷七
盐官居士徐昌治觐周甫订
天说
释祩宏
天说题解
《天说》的作者是释袾宏。袾宏,字佛慧,别号莲池,俗姓沈,浙江仁和人。生于嘉靖十四年(1535),十七岁为诸生,三十二岁辞家祝发,遍参诸方,不拘一法,合华严、禅宗为一,互相阐发。隆庆五年(1571),于杭州云栖说法,宣扬净土宗念佛之说,住持云栖三十余年,亦被人称为“云栖大师”。他非佛言不言,非佛行不行,非佛事不作,被誉为“法门之周孔”,与憨山、紫柏、藕益齐名,并称为明代四大高僧。著有《云栖法汇》。《天说》虽然写作年代不详,但可以肯定是《破邪集》中比较早的辩论文献之一。
《天说》分四部分:
《天说一》据佛经论证天主不过是忉利天王,大千世界有万亿天王,天主并非至尊。批评天教未读佛经,不明正理,也不知有色界、无色界。因此,忠告信奉天教的士友明察。
《天说二》辩论的是杀生与轮回的问题,说明禁杀生是大道明训,不可设难质疑。并用儒家经传证明了轮回之说,反驳了天教人死而灵魂常在的观点。
《天说三》用儒家经典证明儒家天说全备,不必天教创立新说。
《天说余》再一次说明杀生是古今之大过大恶,为佛教的禁杀生之说做了辩护。
一、《天说一》
古杭云栖寺沙门祩宏著
1、《天说一》由来
一老宿言:“有异域人,为天主教者,子何不辨?”予以为教人敬天善事也,奚辨焉。老宿曰:“彼欲以此移风易俗,兼之毁佛谤法,贤士良友多信奉故也。”因出其书示予,乃略辨一二。
2、天学未谙天说
彼虽崇事天主,而天之说实所未谙。
(1)天主乃忉利天王
按经以证,彼所称天主者,忉利天王,一四天下三十三天之主也。
(2)大千世界有亿万天主
此一四天下,从一数之而至于千,名小千世界,则有千天主矣。又从一小千数之而复至于千,名中千世界,则有百万天主矣。又从一中千数之而复至于千,名大千世界,则有万亿天主矣。
(3)大梵天王统天主
统此三千大千世界者,大梵天王是也。彼所称最尊无上之天主,梵天视之,略似周天子视千八百诸侯也。彼所知者,万亿天主中之一耳。
(4)天学不知色界无色界
余欲界诸天,皆所未知也。又上而色界诸天,又上而无色界诸天,皆所未知也。
3、天主是理不能主宰
又言天主者无形无色无声,则所谓天者,理而已矣,何以御臣民、施政令、行赏罚乎?彼虽聪慧,未读佛经,何怪乎立言之舛也!
4、忠告信奉士友明察
现前信奉士友,皆正人君子,表表一时,众所仰瞻,以为向背者,予安得避逆耳之嫌,而不一罄其忠告乎?惟高明下择刍荛而电察焉。
二、《天说二》
1、杀生三辩
又问:彼云:“梵网经言,一切有生皆宿生父母,杀而食之,即杀吾父母。如是则人亦不得行婚娶,是妻妾吾父母也;人亦不得置婢仆,是役使吾父母也;人亦不得乘骡马,是陵跨吾父母也。”士人、僧人不能答,如之何?
(1)《梵网经》以杀生发论
予曰:梵网止是深戒杀生,故发此论。意谓恒沙劫来,生生受生生,生必有父母,安知彼非宿世父母乎?盖恐其或己父母,非决其必己父母也。
(2)以卜而绝娶妻之疑
若以辞害意,举一例百,则儒亦有之。礼禁同姓为婚,故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彼将曰卜而非同姓也,则婚之固无害。此亦曰娶妻不知其为父母、为非父母则卜之。卜而非己父母也,则娶之亦无害矣。
(3)以儒家变通经典类比
《礼》云:“倍年以长,则父事之。”今年少居官者何限,其羿轿引车、张盖、执戟必儿童而后可,有长者在焉,是以父母为隶卒也。如其可通行而不碍,佛言独不可通行乎?
(4)杀生是大道明训
夫男女之嫁娶,以至车马僮仆,皆人世之尝法,非杀生之惨毒比也。故经止云“一切有命者不得杀”,未尝云一切有命者不得嫁娶,不得使令也。如斯设难,是谓骋小巧之迂谈,而欲破大道之明训也,胡可得也?
2、轮回之辩
(1)质疑人死魂在
复次,彼书杜撰不根之语,未易悉举。如谓人死,其魂尝在,无轮回者。既魂尝在,禹、汤、文、武何不一诫训于桀、纣、幽、厉乎?先秦、两汉、唐、宋诸君,何不一致罚于斯、高、莽、操、李、杨、秦、蔡之流乎?
(2)记忆前世质疑
既无轮回,叔子何能记前生为某家子,明道何能忆宿世之藏毋钗乎?羊哀化虎,邓艾为牛,如斯之类,班班载于儒书,不一而足,彼皆未知,何怪其言之舛也。
三、《天说三》
1、儒家天说全备
复次,南郊以祀上帝,王制也。曰“钦若昊天”,曰“钦崇天道”,曰“昭祀上帝”,曰“上帝临汝”,二帝三王所以宪天而立极者也。曰“知天”,曰“畏天”,曰“则天”,曰“富贵在天”,曰“知我其天”,曰“天生德于予”,曰“获罪于天,无所祷也”,是遵王制集千圣之大成者,夫子也。曰“畏天”,曰“乐天”,曰“知天”,曰“事天”,亚夫子而圣者,孟子也。天之说何所不足,而俟彼之创为新说也!
2、乞天主以饬天讨
以上所陈,倘谓不然,乞告闻天主。倘予怀妒忌心,立诡异说,故沮坏彼主教,则天主威灵洞照,当使猛烈天神下治之以饬天讨。
四、《天说余》
1、杀生辨难
予顷为天说矣,有客复从而难曰:“卜娶妇而非己父母也,既可娶,独不曰卜杀生而非己父母也,亦可杀乎?不娶而生人之类绝,独不曰去杀而祭祀之礼废乎?” 被难者默然以告予。
(1)杀生不待卜而决疑
予曰:古人有言,卜以决疑,不疑何卜?同姓不婚,天下古今之大经大法也,故疑而卜之。杀生天下古今之大过大恶也,断不可为,何疑而待卜也。
(2)禁杀生亦不废祭祀
不娶而人类绝,理则然矣,不杀生而祀典废,独不闻二簋可用享,杀牛之不如禴祭乎?。则祀典固安然不废也。
(3)娶妾而卜是譬喻
嗟乎!卜之云者,姑借目前事以权为比例。盖因明道蔽云尔,子便作实法会,真可谓杯酒助欢笑之迂谈,排场狗虐之诨语,然使愚夫愚妇入乎耳而存乎心,害非细也,言不可不慎也。
2、杀生亦断慧命
客又难杀生止断色身,行淫直断慧命,意谓杀生犹轻。不知所杀者彼之色身,而行杀者一念惨毒之心,自已之慧命断矣,可不悲夫!
不忍不言序
曾时
天说题解
《不忍不言序》由曾时作于崇祯乙亥(1635)冬至夜。作者简单介绍了《不忍不言》的由来,即黄天香因天主之说惑世、诬民、灭儒、灭佛、灭道痛,当世之沙门坐视不言,而作《不忍不言》。作者在序中进一步针对儒服儒冠者、朝野大儒不出言排击、依律驱逐诛灭天主教,也不忍不言,故作序助黄氏之言。
一、黄子不忍沙门不言而言
《不忍不言》者,霞漳黄天香社兄之所作也。而所以不忍不言者,妖夷天主之说惑世、诬民、灭儒、灭佛、灭道,痛当世之沙门坐视合结,莫可谁何也。
二、当助未尽言者之不言
夫天香儒者也,胡不寓书于天下之名公巨卿、道学先生,而必沥血剖心于沙门?岂天香不忍于释,独忍于儒乎?此其故难言哉。且天香尚著《尊儒亟镜录》七篇,精辨儒教羽翼正宗,可谓至矣。嗣《不忍不言》之作,独无言及儒,是未可为尽言也。予亦何忍于不忍不言,而未尽言者听之不言耶?
三、曾子不忍儒门不言而言
1、天教抑儒蔑儒
天下一统也,三教一源也,可使妖夷阑入倡教中国,诋诽三圣,罗织四方乎?天下之大儒缙绅,未见有明经辨析,且有为之阐扬,诚不知其何解也。抑谓其教与儒合乎,则《天学实义》一书,已议孔圣“太极”之说为非,子思“率性”之言未妥,孟氏“不孝有三”之语为迂,朱子“郊社”之注不通,程子“形体宰性情”之解为妄。几此数则,可谓其合儒乎?矧他书获未及阅,其抑儒蔑儒难枚举也哉?
2、质疑儒冠儒服者之不言
夫蔑佛,则天香《不忍不言》之请恳切而周详,诚足檄沙门而交攻。
至蔑儒,而世之儒冠儒服、出入圣人之门者,可各踞绛帐谭六经而不知顾乎?
吾不知忍隐不言者,果未闻其教乎?抑未阅其书乎?抑孔孟既死而学其学者隔膜无关乎?抑畏难苟安,明知其非而不敢指乎?抑身家念重而偷生乎?抑自知其距而不以天下赤子为心乎?抑天学精微,果足驾夫尧、舜、禹、汤、文、武、周、孔之上乎?不然毁我儒宗,乱我中国,害不少也。
3、质疑朝野大儒之不言
万历以来,五十余年不为暂也,曾未闻有朝野大儒辟其非者,此何心哉?草莽无权,则心惟一旨,可以著不朽,而诛异端。
禁朝廷冠冕,则守简书而申律令,左道之诛,疆界之禁,诚何难哉?果何故而不言耶?
呜呼!今日不言,他日不言,此也不言,彼也不言,处处天主之堂,人人耶稣之教,请观域中谁之天下,不将载胥及溺哉?
四、当群起而攻天教
1、口诛笔伐
昔有唯上人之《缘起诛左集》,今有天香之《不忍不言》,有心世道者,可以出而言矣。
或曰:“子为天香序,而何言之长?”噫!此正小子之不忍不言也。子曰:“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其庶几以不忍动当世也。苟有鉴天香之不忍,而共发不忍,口诛笔伐,疏闻当今。
2、人其人而火其书
人其人,火其书,庐其居。则圣人幸甚,今古幸甚,亦天香小子之幸甚也。知我罪我,斯系之矣。序云乎哉!
崇祯乙亥(1635)长至夜
三山社弟曾时薰沐拜题
不忍不言
黄贞
不忍不言题解
《不忍不言》的作者是黄贞,字天香,曾作《尊儒亟镜》、《十二深概序》,是一个竭力主张反对天主教的儒生。
《不忍不言》是黄贞号召佛教奋起辟除天主教的文章。黄贞历数天主教著书攻击佛教,破坏佛像,烧毁佛经,显揭呈辩,抵毁圣僧的恶行,批评佛门中人或漠然处之,或无可奈何,或畏威惧祸,或明哲保身,或追名逐利,而不起匡救护法。号召佛门名师硕德护法降魔以报佛恩,出言禁天教之侮,以天下为己任,防微杜渐,以佛法摄受天教,并疏表上闻,破除天主教。
霞漳黄贞著
一、不忍不言于名师之前
白衣弟子黄贞,顿首百拜于天下大沙门座下:盖闻佛制比丘,不得见大僧过。况贞白衣人,何敢出粗犷语,唐突天下之名师硕德?唯是灾近剥肤,恬不知虑,故以歌谣行国之思,号呼于天下名师硕德之前,庶几愍其志而加察之耳。
二、报佛恩当护法降魔
夫今天下禅宗教律之师之在在宣扬也,岂不各各自谓上报佛恩哉?贞诚不知报恩之果止于俨临广众、导利群品耶,抑有在于捍卫法城、降伏魔外者耶?使果止于是,则古今师德唯期人天皈向化无留难足矣,何以或为法忘躯,或云兴论辨?远则如龙猛无着,近则如知玄明教辈之照映古今耶?
三、当出言排天教之难
抑使有在于是,则目今狡夷大倡天主之教,首自利妖发难以来,迄今五十余年,曾不闻一圆颅方服之人,起而匡救其间,岂普天之下名师硕德尽皆塞耳无闻与?抑或闻之而漠然不在意与?抑或虽在意中而势无可奈何与?夫不能出死力于智尽能索之秋,谓之偷生之士,况法王之营垒尚在,先圣之纪律犹存乎?
彼夫泣血于秦庭,终还生君之国;苦心于吴室,卒报死父之仇者,伊何人哉!孔子曰:“自吾有由而恶言不入于耳。”言能御禁其侮也。
四、排天教当不畏威惧祸
今魔鬼我慈父,谬妄我经尝, 侮孰甚焉,而犹恬然不干于怀,则土木而偶矣。而况其著书排击也,则汗牛充栋焉;其肆意摧残也,则所过之处,佛颅粉碎、贝典灰飞焉;其分植徒侣也,则自广之闽,以至江淮河汉之地,幽燕蓟辽之乡,蕃衍盈升焉。允哉!逢此百凶,亦何能尚寐无聪,其安之也?意者畏威惧祸,以故莫敢谁何与。则四大本空,五蕴非有,此皆师德日取四众登曲录而告之,而惟恐其不信受者。乃于己则氂牛爱重,首鼠为怀,是何为蚳蛙则善,而自为则吾不知也。
五、排天教不可姑息
意者魔说无根,久将自败,姑静以俟之与?
1、排天教当防微杜渐
(1)《周诗》之诫
《周诗》有曰:“莫予荓蜂,自求辛螫。肇允彼桃虫,拚飞维鸟。”言微毒当防,小而忽之,则大将不可制。
(2)历史之鉴
彼《北斗》、《化胡》等经,伪造于张道陵、杜光庭之辈,始终晋、宋,至元而燔之,则邪说之难除也。
(3)天教危害非浅
况妖夷阳攻释以疑儒,阴抑儒以尊己。其说矫诬,视化胡而更巧;其心叵测,较张、杜而为尤。种讹言于圣代,岂理也哉!遗邪说于方来,谁之咎矣?
2、排天教当以众生为念
意者其说虽张,愚夫信之,不可入于君子之耳,以故不与之较与?
(1)孟子以天下为己任
孟氏曰:“思天下之民,匹夫匹妇有不被尧舜之泽者,若己推而纳之沟中。”彼身任天下之责者,犹设心若是,而况明灯照夜,为世导师,何有亲操慧炬而坐视愚夫之于邪见稠林而莫之止也?无论安忍弃众大阙慈悲,抑出世本怀之谓何,得无规名刹以邀名,托利生以近利者乎?
(2)孔子之言以鞭策
子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意天下之名师硕德,率皆凋之类与。不然睹兹魔乱纵横,当有恐祖生先我以着鞭者矣,宁有心目其人而燕雀其思也耶?
六、佛教当起而辟天教
1、天教显揭以窥虚实
且夷之言曰:“不佛者置之不辨,亦非度尽众生我方成佛之本愿也。”故其著于书则“云栖被驳而理屈,三槐受难而词穷”。夫云栖、三槐何人哉!彼岂不知二老皆僧中所谓博大真人者?而其门下子孙之贤,能握尘尾而谭四十九年大小乘教者,布北斗以南之天下。乃不悔祸延,公然显揭,盖益有以窥其虚实故耳。
2、追名逐利者不与护法
嗟嗟!二老名播当世,凡缁流欲藉之以扬声者,莫不曰我云栖师翁、雪浪大师。至于重泉抱屈,大义未申,而子兮孙兮,反褒如充耳者何哉?岂所谓亲者未必亲,而所谓贤者未必贤也?盖邀其名而不邀其祸,近其利而不近其害者耳。虽然四海之广,神州之大,安知无?
3、相时观变可使大道廓如
相时观变,如契嵩大师之伏首东山三十年,卒使慧天朗耀,大道廓如者哉。
七、天教兴而天下惑
然天下之人,智者寡而愚者众。计利妖之来不二世,海滨之民惑其说而从之,洗圣水,擦圣油,而乐为之死者,盖数十万户。彼中州之士、缙绅之家未问焉,若更假之以岁月,必有载胥及溺之祸。
八、当排天教以正风俗
1、以佛法摄受天教
伏愿大师大德大发智悲,亟以西土列祖摄九十六种外道之法以摄受之,或躬摧,或量破,俾之罄然心折,自立赤幡之下。
2、以政教以正人心
然后疏表上闻,收其惑世诬民之说,投之水火之中,著为令甲。以示后世之臣庶,毋贪夷货,毋纵诡随,毋罔诬上帝以凶囚,毋作慝于汝神明,而媚所不可知之夷民罪死者以消愆,毋以十字刑枷置于祖宗神祗之上,信自心之作佛,遵王路以跻跄。如是则贞虽死之日犹生之年,如前讪谤之罪,抑粉骨其奚辞哉!临书涕泣,不胜苍黄。
辨天说
释圆悟
辨天说题解
《辩天说》是释圆悟于崇祯八年(1635)所作的三篇反对天主教的作品。释圆悟,字觉初,号密云,俗姓蒋,江苏宜兴人。出身农家,二十六岁读《六祖坛经》,起钦慕禅宗之心,三十四岁出家,相继主持嘉兴金粟寺,福州万福寺,宁波广利寺、天童寺等,故也被称作天童和尚,弘扬禅宗临济宗风,有“临济中兴”之誉。著有《天童密云禅师语录》。
《辩天初说》批评天主教不识佛者果何为佛,也不识众生,所以执着彼此是非之相,因此与佛无缘,不能觉悟,欲辟佛其实自辟自而已。
《辩天说二》简单记叙了张君湉索辩、应辩、不辩的经过,并据这一过程中双方的言语行为展开辩论。首先针对不进行辩论的态度进行辩析,指出天主教是因为不能辩而不辩,不能辩也证明天主教不合理。其次,天主教之所以无理,是因为天主教妄想执着于名相,执天主为天主,佛为佛,众生为众生,故不能觉悟而自暴自弃。相反,作者并未执着不平之气,只是据理而断。再次,批评天主教在辩论态度上前后矛盾,说明天主教无一定之见,并进一步指出天主教不证不辩,恐辩则成是非是短陋庸劣的表现。最后,作者指责天主教诬陷其曾与教会辩论,辩不胜发性而去,由此得出天主教所立之诫、所述之言皆诬妄而不可信。
《辩天三说》记叙张君湉又一次持《辩天二说》致榜武林引出了圆悟与天主教的第三次辩论。第一,作者引用皇祖御制的《心经序》证明佛教真实不虚,反驳天主教批评佛教偏虚不实的观点。第二,作者从佛教的角度解释灵魂为识神,认为灵魂人人皆具,至大至全,并非出自天主。第三,作者论证了天堂地狱是业力所召,而业感始于妄想;迷于妄想则有生死,觉悟后则轮回停息;而天主教的天堂地狱观不过是妄想空相,信奉天主教者难免地狱之果。第四,作者还对宗教的本质进行了论述,说明宗教千歧而一致,是圣人教导人证道的方法,性命以迷悟为进退,有顿渐之别,有显冥之分,所以辩论并非是为了使人皈依佛教,而是为了使人觉悟大道。第五,针对范君所说“我辈断断无舍天教皈依佛者”,说明佛是觉性,有觉性的皆皈依佛,而毁佛、谤佛则会自欺折福。第六,批评了天童过于云栖的说法,重申人人平等的道理。第七,反驳了天主教中流传的云栖与天主教辩论不胜的说法,并指责《辩学遗牍》中利玛窦与云栖的辩论是诪张为幻。
《辩天说》的三篇文章是《破邪集》中佛教与天主教辩论中内容最为广博翔实的文章之一,尽管由于各自立场、观点、方法有很大差异,使得天佛之间的对话有隔靴搔痒之感,却充分地展现了二者在根本的信仰和思维方式上的不同,这种对话对双方更理性地反思自我,发展各自的理论均有益处。
一、《辨天初说》
寓天童释密云圆悟著
1、天教不知佛
天香黄居士拟辨天主教,持其书以示予。予观其立天主之义以辟佛,则知彼不识佛者果何为佛,又何足与之辨哉?
2、天教不识众生
但彼云:“不佛者置之不辨,亦非度尽众生我方成佛之本愿者。”则不惟不识佛,亦且不识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