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燕都梨园史料正编●《金台残泪记》卷三续4
陈小琴,字桐初,苏州人,年二十岁。 吟秀堂
沈添喜,字燕仙,扬州人,年二十岁。 宜春堂
罗巧福,字笑仙,顺天人,年二十岁。 醇和堂
朱延禧,字莲芬,苏州人,年十九岁。 景春堂
周翠琴,字稚云,苏州人,年十九岁。 春晖堂
单小翠,字黛仙,苏州人,年十九岁。 安义堂
鲁翠云,字霓仙,安徽人,年十九岁。 余庆堂
汤金兰,字幼珊,苏州人,年十八岁。 景福堂
周湘筠,字竹香,苏州人,年十八岁。 韫山堂
张桂玉,字稚兰,苏州人,年十八岁。 景春堂
沈定儿,字浣秋,顺天人,年十八岁。 荣树堂
郝秀兰,字雨卿,苏州人,年十八岁。 寳香堂
陈翠玉,字黛仙,苏州人,年十八岁。 韫辉堂
张小喜,字雨亭,苏州人,年十八岁。 安义堂
严添寿,字眉仙,安徽人,年十八岁。 敦福堂
韩全喜,字懒卿,安徽人,年十八岁。 霭云堂
胡添寿,字凤仙,安徽人,年十八岁。 维新堂
曹双兰,字畹香,苏州人,年十八岁。 鸿馥堂
周寿龄,字鹤仙,苏州人,年十八岁。 佩珊堂
杜玉卿,字蝶云,苏州人,年十七岁。 倚树堂
李小珍,字宛仙,苏州人,年十七岁。 吟秀堂
朱小圆,字吉仙,苏州人,年十七岁。 吟秀堂
洪小荷,字静卿,苏州人,年十七岁。 闻妙堂
梁小玉,字卞卿,苏州人,年十七岁。 闻妙堂
戴桂保,字亦仙,苏州人,年十七岁。 春复堂
黄小琴,字韵仙,顺天人,年十七岁。 南传经堂
朱緑琴,字绮仙,苏州人,年十七岁。 桐阴堂
刘双凤,字桐云,顺天人,年十七岁。 来仪堂
汪连元,字桂秋,安徽人,年十七岁。 福寿堂
汪连升,字芙秋,顺天人,年十七岁。 福寿堂
袁小芝,字桂仙,苏州人,年十七岁。 安义堂
吴双寿,字稚芙,苏州人,年十七岁。 凈香堂
俞玉笙,字润仙,顺天人,年十七岁。 忠恕堂
徐寳翠,字莲卿,苏州人,年十七岁。 青云堂
沈寳玲,字荣仙,苏州人,年十七岁。 松保堂
张金凤,字绮琴,安徽人,年十七岁。 松茂堂
陈小亭,字绮香,扬州人,年十六岁。 吟秀堂
朱福保,字幼云,苏州人,年十六岁。 丽春堂
蒋兰香,字玉珊,苏州人,年十六岁。 诒德堂
郝小桂,字月仙,安徽人,年十六岁。 春福堂
钱喜禄,字畹卿,顺天人,年十六岁。 敬业堂
朱寳玉,字韵仙,苏州人,年十六岁。 青云堂
程玉翠,字羽仙,安徽人。年十六岁。 忠恕堂
程鸿喜,字可卿,顺天人,年十六岁。 寳善堂
张庆林,字芷馨,苏州人,年十五岁。 春华堂
沈寿儿,字眉仙,苏州人,年十五岁。 聊星堂
徐棣香,字亦仙,苏州人,年十五岁。 闻德堂
徐小玉,字苕生,苏州人,年十四岁。 安义堂
范小金,字镜仙,苏州人,年十四岁。 余庆堂
刘奎喜,字星垣,顺天人,年十四岁。 北传经堂
江巧龄,字蕙仙,苏州人,年十四岁。 醇和堂
杨玉喜,字粹卿,苏州人,年十四岁。 三和堂
沈瑞莲,字芙初,苏州人,年十四岁。 宜春堂
高玉芝,字桂仙,顺天人,年十四岁。 裕福堂
文长庆,字兰卿,顺天人,年十四岁。 寳庆堂
张添馥,字芝仙,苏州人,年十四岁。 维新堂
徐金儿,字芷仙,苏州人,年十三岁。 闻德堂
蔡瑞兰,字畹香,苏州人,年十三岁。 宜春堂
姚桂芳,字秋蘅,苏州人,年十三岁。 春复堂
徐小鸿,字飞卿,苏州人,年十三岁。 春复堂
余之为是録也,初拟遍索诸人所生月日,以为同岁之序次。忆停云馆主人见其稿本,急欲出征同人题咏。仓促卒付之梓。固知询访未周,遗漏不免,舛误亦多。俟题词集后,再当厘正,且补月日,以成定本,幸弗嗤其卤莽也。双影庵生又识。
《法婴秘笈》终
《清代燕都梨园史料正编 明僮合録》
(清)余不钓徒、殿春生 撰
●目录
《明僮合録》序
《明僮小録》序
《明僮小録》题辞
明僮小録
《明僮续録》序
《明僮续録》题辞
明僮续録
《明僮续録》跋
《明僮合録》跋
●《明僮合録》序
夫数廿四番花风,爰着羣芳之谱;洒十八部法雨,因名千佛之经。真灵则位,业成图高。士亦闲情作赋,况乎绮怀如结,瑶想别开。抒客里之覊愁,辑闲中之杂録。不足令闻而心醉、读者眉飞乎?则有骚坛词伯,燕国酒人,听雅奏于梨园,寓深情于藻鉴。每值云璈按罢,星驾归时,十幅瑶笺,因时寄兴;一枝珊管,不断生香。徐陵之妙序未镌,许劭之新评重续。界乌丝之细格,摹来宋艳班香;排雁序之芳名,分出王前卢后。金迷纸醉,非花是花;璧合珠联,今雨旧雨。都为一册,辱下诿以弁言;厥有数端,请代标夫纲目。盖其碧蕙心灵,红蕖骨艳。眉不峰而何黛,眼非水而亦秋。衣熏荀令之香,从风未歇;巾拭何郎之汗,出水尤鲜。邺下闻歌,认樱桃之灼灼;灵和写影,怜杨柳之依依。
则尝坐卫玠之羊车,驾陆郎之骓马。熏天绛蜡,谁家宋玉之钗;扬日青帘,几处陈遵之辖。银瓶索酒,画壁哦诗。藏钩弋之拳,引襄成之裒。分曹射覆,绰有余妍;同伴吹花,藉征小慧。一石亦醉,齐赘壻炙輠之谈;四座勿喧,郭舍人俳谐之口。何必红牙轻按,始令杜牧魂销;倘教青眼偶邀,定愿琅琊情死矣。别有《鸡碑精选》,《雀箓丛钞》,初写黄庭,兼通碧篆。苏长公燕瘦环肥之喻,别有会心;赵明诚吉金乐石之编,不迷慧眼。骚人韵事,墨客清言,何惭裙屐风流,岂等文章游戏。至于五陵裘马,纷纷结客之场;三月烟花,黯黯伤春之地。叹飘零于碧鹳,怜憔悴于黑貂。倾越橐之千金,不殊敝屣;洒鲛人之双泪,尽化明珠。既分鲍叔之财,旋毁冯驩之劵。云天高义,潭水深情,不图此风重见今日。
若夫釆兰洁养,士类当矜。负米忘劳,末流罕觏。而乃蓼莪入手,一编孝子之诗;萱草萦怀,千里高堂之梦。问江南之鲑菜,别冀北之莺花。探珍果于怀中,尚余陆橘;舞霓裳于膝下,卽是莱衣。但观天性之独超,尤觉风尘之杰出。他如珠喉甫啭,共识绵驹;翠袖初翻,辄呼彩凤。乍回眸于去扇,或凝睇于低帷。抱月飘烟,想离魂之倩女;飞花滚雪,观舞器之公孙。凡为众口所交推,仅缀片言而非略顾。或谓金刀玉案,张平子自写牢愁;瑶草琼枝,屈左徒藉摅幽怨。古来寓意,每有借词;两君所为,得毋类是。然而书非咄咄,色岂成空?画是真真,呼之欲出。读四角盘中之字,如见其人;织千回锦上之文,乃成斯集。无双无对,不杂粉桃郁李之名;亦谐亦庄,偶书鄂渚秦宫之事。
观其止矣,窃有请焉。夫昆山片玉,有美弗彰;幽谷芳兰,无言自閟。椽间取笛,谁怜识曲偏迟;海上携琴,或恐知音未遇。所望勤搜珊网,广纂瑶编。庶几玉沼鱼多,不作暴腮之鲤;玳梁燕小,皆为接翼之禽。慧出牙余,相殊皮表。则仆将命俦啸侣,选胜征奇。涤北海之樽,启东山之墅。燃金鸭玉螭之炬,列星鳬露鹄之肴。执镜招鸾,按图索骏。听新乐府人间唱遍,何殊井水词清;看小名録日下传来,定卜洛阳纸贵矣。
同治六年岁次,疆圉单阏荷花生日,殳山剑石主人叙于宣武城南之扑红词馆
●《明僮小録》序
软红十丈,珠温玉暖之乡;拾翠三春,蜨醉蠭迷之候。过枇杷之门巷,室尽如兰;住杨柳之楼台,人原是璧。入时梳裹,西家返而效颦;絶世丰神,南威望而却步。尔乃歌场雅集,广座珊来。染翠黛于楼中,散红芳于帘外。貌婵媛之旧事,犹在人间;谱霓舞之新音,祗应天上。目招屡屡,青眼伊谁;耳语匆匆,黄昏有约。于是招邀胜侣,荟萃吟朋。帘影泥人,垆头迟汝。双行押字,命鸠鸟以迎来;一笑搴帘,倏惊鸿之至止。省识庐山真面,裙屐风流;争看虢国修眉,铅华净洗。松醪挹注,无妨大斗之斟;鞠■〈月卺〉兴辞,更屈高轩之过。遂乃同车,有美氤氲。奉倩香留越巷,停骖依约秦宫。花底指儿家兮,是处绛蜡迎门。偕姝子以登堂,银蟾在户。曲房窈窕,人窥小有之天;绣榻横陈,花种长生之地。密密翔鸾之字,补壁书工;疎疎待燕之帘,临窗镜启。笔床研柙,观涂乙于新诗,绣履香囊,衍秘辛之杂事。数遍檀栾位置,东鲽西鹣;朅来萍聚因缘,南鸿北燕。三蕉战拇,从看钩弋张拳;百万回眸,莫负杯行到手。罂粟香浓之右,腻友吹纔;胡麻饭罢之时,仙郎归未。兰釭背却,一握情赊;莲漏催残,三通鼓遍。缓须臾以命驾,且住为佳;听嘈杂以呼灯,不留也去。是知桃花洞秘,曾无易问之津;山木枝遥,每有闻歌之感。正使琅琊情死,颠倒难忘;奈何溱洧思空,迷离莫辨。仆都门印爪,驿路濡毫。目限窥蠡,腹惭饮。舞衫歌扇,长安之旧雨无多;柳宠花骄,出谷之新雏自贵。爰就见闻所及,粗为梗概之陈。藉慰牢愁,非矜藻饰。所愿花宫月窟,争传千佛之名;会看酒国诗坛,更践三年之约。
时咸丰丙辰孟夏,余不钓徒序于峒峿旅舍。
●《明僮小録》题辞
并州挹翠主人
辛酉长夏,梅雨积阶,烦襟若渴。获读斯録,清风忽披,字珠照艶,足令玉笋班中顿增声价。曩岁珥笔春明,屡预文宴。大酒肥鱼之局,斜街炒栗之灯。回溯前尘,抚感今昔,聊成七絶五章。
艳絶珊瑚笔一枝,蚕眠小字写乌丝。锦氍毹上三生影,幻到春明入梦时。
霓裳小队演《长生》,并蒂花开擅盛名。一事难忘惆怅处,不将残墨吊云英。【春晖主人与棣香昆季善演《长生殿》诸剧,惜彩云易散,故及之。】
悔踏天街十丈尘,《玉台新咏》谱前因。樱桃门巷春如海,何处吹箫教玉人。
芙蓉旖旎玉温存,泥醉曾销一段魂。底事轻悬徐穉榻,大江烽火怨黄昏。
长安我亦负看花,赢得樽前两鬓华。漫向南州争赋艳,青衫一例感琵琶。【芷馨善演《琵琶行》】
锡山晚晴庵主
网千丝,笺十色,约略艶如许。润到樱桃,旧雨间新雨。不须真个销魂,玉人天上,尽消受,酒边眉妩。漫来去,几人席帽黄尘,赋尽断肠句。清浅蓬莱,凖拟伴他住,累侬刻骨相思。红墙那角,偏难说,梦曾游处。【调寄〔祝英台近〕】
古歙殿春生
传来小録署明僮,排比班真玉笋同。我欲随风花底去,一生常得傍秦宫。
几向天街踏软行,三千弱水隔蓬瀛。可怜造凤雕龙手,难竞灵狸乳燕名。
生面重劳妙手开,不虚造物此生才。君家自有琉璃砚,新咏应成续《玉台》。
春明陈迹已天涯,牢落饥驱鬓亦华。身世若增迟暮感,也应珍重过时花。
武林耔芗居士
五色笺书小録工,燕台歌舞艶帘栊。羡君兴釆评花细,媿我心情黏絮同。好梦曾圆纨扇月,旧游已断翦刀风。枇杷门巷殊今昔,陈迹徒劳忆软红。
双轮辘辘走如龙,市上长安春色秾。檀板漫教歌一曲,杏帘拚醉酒千锺。翻新月旦非私好,别有风姿记阿侬。老眼未能看拨雾,拈毫何以涤尘胸?
釆蕺山词客
千佛名经,羣芳合谱,写得情深如许。曾记莺俦燕侣,檀板清歌,霓裳妙舞。问长安归客,今人面桃花何处?恨世间,会少离多,惆怅琼楼玉宇。应念关山修阻,月夕风晨,独抱相思情绪。休说都门税驾,烛灿银葩,曲翻金缕。指京华旧路,又春水,暗生南浦。约明年,人到蓬莱,握手重联旧雨。【调寄〔夺锦标〕】
湔江渔者
苕水新词,燕台旧谱,眴息烽烟如许。多少云鸿失侣,扪虱空谈,闻鸡起舞。问天天聋矣!拚寻个桃花深处,忽忆他,玉冷香温,争忘冰轮碧宇。偏是痴情难阻。芍药樱桃,老却风流张绪。余亦浮沈海国。杏薄红绡,柳萦青缕。望蓬山隔路,似齐妇,诉愁湓浦。问谁歌,天上霓裳,呌破巴山夜雨。【调和前韵】
云闲啜醨生
孝穆才名孰与齐?华词读罢首频低。软红羡睹羣花笑,闲向丰台细品题。
艳编菊部姓名存,动我风怀旧梦温。回首十年前顾误,王郎一曲最销魂。【追忆歌者王长生,故云。】
于越梦玉居士
秦宫花底,玉台艳笔分明记。承平京洛欢游地,感我青衫,绮恨重提起。家尽江南风月里,可怜市骨千金意。梦华旧谱今谁拟?凤彩鸳文,十幅菬笺腻。【调寄〔醉落魄〕】
●明僮小録
春华张庆龄,字芷馨,年十六,隶四喜部。不假雕饰,独出冠时,秾纤得中,仪态闲逸。当其酡颜半醉,倚榻微眠,星眸乍回,色授神与。无言却对,使人之意也消。工《小宴》《诧美》诸剧。容华都丽,俨然姬姜。及为齐妇琵琶,如怨如慕,又能使青衫泪湿也。圆璧方珪,无施不可。其艺尤有过人者,以之弁冕,谁曰不宜?
闻德徐棣香,字亦仙,行二。俊爽无媕,婀态登场,亦多作丈夫装,顾眉宇间别饶妩媚。与弟阿三,同隶三庆部。演《巧姻缘》《桂花亭》诸剧,雅擅胜场。而三有盛名,附和者多。轩三而轾二,然二难竞爽,固非大相径庭者。阿三名金儿,字芝仙,娴静自然,有出尘之致。与人酬酢,无浮嚣习。时誉归之,以为无两。余固未观其深。三与二同居,然长者车辙为二来者尟矣。
维新张添馥,又名昆寳,亦字芝仙。年十五,隶四喜部。善杂剧,《连厢》尤工。如承蜩,如弄丸,颇擅时誉。貌仅迈中人,而登场则粉腻脂柔、韶秀倍蓰。席间尝吹樱桃为戏,含而鼓之。距唇寸许,倏忽升降,累黍不差。同辈百方效之,胥莫能及。或从而攫取亦不得也。与人交,深情若揭。顾詶对不为■〈目匿〉就,态似落落无城府者。能书,楷法峻整。曾见其灯下背临《兰亭》数十字,具有法度,嗜之不倦,亦可名家。
春复姚桂芳,字秋蘅。丰釆甚都,登场尤胜。所少者,林下风耳。饮兴甚豪,屡同宴集,顾未一造其庐。一夕,偶偕二三知己,乘月访之,屋宇修洁。蘅适他出,同师者小鸿出肃客,年方舞勺,酬酢儇巧,无羞涩态。鸿徐姓,字蕙香。
松保沈寳玲,字蓉仙。风流放诞,媚态横生,演荡妇尤神似妖韶。自诩嗔喜不常,真若有一顾倾城者,而名亦噪甚。
丽春朱福保,字幼云。疎眉豁目,轩爽可人。席间喜谈骨董,区别真赝,或述笑柄资谈助,娓娓可听。于侪辈有独辟町畦之致。云与穉芙皆余旧识。而云有时名,无待故人之慰藉。在都时,曾未一招致,而与穉芙周旋。舍如市之门,登罗雀之庭,不能强吾性之所不习也。云其谅我。
凈香吴双寿,字穉芙。方其盛时,靡肌腻理,绰约逾常。壬子、癸丑之间曾与欵洽。今春复相遇,则病魔缠扰,鬒发俱衰,老大蛾眉,门庭冷落。感怀畴昔,良用恻然。恒折简招之,以慰其意。同人或以嗜痂为诮,所不计也。故春明宴集,偕穉芙为多,而镜仙次之。
余庆范小金,字镜仙,年十五。工颦眇视,弱不胜衣。俯仰之间,神如静女。隶春台部。春台方不竞,镜浮沈其间,未得与名流角逐,故无旌斾飞扬之态,寻芳者亦罕识之。一日,镜偶从人观四喜剧,与余联坐,遽与目成。招之来,一见如故。爱乌者,或于余前称镜为逸品,虽或过誉,万一似之。嗟乎,盐车骏足,毳帐阏氏,如镜仙者,亦何异名场风汉乎?萍踪小聚,遽唱骊歌。寒士品评,未能为镜增声价,抑又慨然矣。镜同师有小银者,年才十二,广颡丰颐,粉墨登场,当现宰官身而说法。未观其艺,姑阙所疑,优而柔之,亦后来之秀。
《明僮小録》终
●《明僮续録》序
夫程形于定镜,则渥饰自呈;寻声于絶弦,则繁音故在。是以睹先施之影,都人因而冶容;聆月华之歌,艳姿宛其按节。岂不以华錜易谢,芳馨载流,对来轸之方遒,谂前欢之未已哉?曩者,吾友余不钓徒来游京师。以好奇兼爱之心,为选色侔声之举。清眸皓齿,发其瑶思;玮态瓌姿,镂之银管。斯时也,翩鸿一顾,精魂与以回移;素蜺下垂,神光为之离合。盛矣!丽矣!是邪?非邪?无何,越人大去,攀山木而无枝;夫君未来,搴江苹而谁忆?秋风掩泪,沈吟弃扇之词;翠被凄馨,块独熏香之夜。此则云车窈窕,青童无再返之期;锦瑟悲凉,素女乏长年之术。苕颜渐老,蕙叹方滋。怼曜灵之不留,怨淑明之忘我者矣。洎仆之来也,舞台未改,鸾影遽收;歌扇初开,莺声新啭。经过赵李,言寻娱乐之方。来去尹邢,已见容颜之易。嗟乎!愿安弱体,怨茵席之代更;信美余情,羌荃茆之善变。有不悟成亏之理,摅迟暮之怀者乎。顾尝以为盈辉生于朏魄,繁英缀于衰枝。苟由昔以视今,何矜晚而怨早。然而明月耀夜,随指卽呈;名花当春,赏心斯寄。惟陈迹之难追,而当境之足控也。爰乃广彼前闻,裒为续録,用遗同好之士,不辞效颦之讥。庶几使知音者见求于盛时,悦影者流连于异日云尔。
同治五年,青龙在摄提格招摇指亥既生霸,古歙殿春生叙
●《明僮续録》题辞
鹅湖铸铁生
山鸟悲鸣,厥有笙磬之奏;众流怒泻,乃闻鼓钟之音。灵芬郁呈,奇气间作。雕华镂丽,则琼瑰夺其工;陶质出真,则卉木掩其色。故其滂沱于毫芒,冥发于诚素。目无凡鸟,手此雕虫。伤已!仆缁染半生,郁伊十载。石氏之唾壶击■〈垂夬〉,王郎之长剑歌哀。谓为若人导扬慧业乎?抑亦自摅其老魗也。
不必求神仙,饮酒被纨素。落落投风尘,草草怨迟暮。生花结古欢,绸缪慰中路。此间得佳趣,谁复知其故?蝴蜨一万里,鸳鸯两三行。黄金叩虚牝,接轸飞新阳。岂徒惜颜色,况复含芬芳。华簪易凋谢,及时劳断肠。营营笑南荣,富贵空尔为。世无百年人,况此琼瑶姿。秋霜亦罄折,飞藿终朝移。愿乞造化仁,长葆三春时。蓬山不可期,引之亦可至。中有绰约人,此境毋乃类。春风方骀荡,天涯已顦顇。安得胡卢中,控彼寸心累。
五亭旧隐
忆初逢,半遮团扇,画阑携手私语。秋深多少相思恨,都上病时眉妩。留不住,化一缕游丝便逐歌尘去。柔情漫诉,算人面当年,衣香竟日,此事总轻负。羣芳谱,姹紫嫣红几许?只今风月长聚。独怜啼宇催春色,惆怅落花无主。君记取,借翠管、鸾笺替写伤心句。招魂是处,但院落莓苔,墙阴薜茘,徒倚碧云暮。【调寄〔摸鱼儿〕】
●明僮续録
春龢刘庆褤,字倩云,皖人。师为梅巧玲,负时名,授徒众,而倩其称首。所演唯《舟配》《游湖》数剧,雅非所好,故登场絶少。而人亦不以此少之。习篆书、工铁笔,遒润有法,似具宿慧者。貌清扬婉娈,秀色可餐。如处子,如冰雪,爱好天然,纯以韵胜。东家之矉,徒取病耳。性和易,无疾言遽色。与人游,不以喜愠区厚薄。而孰贤孰否,恒心识之。夫风尘物色,巨眼实难。倩尚弱龄,涉世也浅。乃能称物平施,明辨以晳。谓之未尝学问,可乎?吾爱之,重之。青出蓝,蓝谢青,古也有之,而何异于巧玲。
巧玲者,字蕙仙,景龢主人也。齿加长与倩比肩者,皆其后辈。色艺不具论,论其轶事。蕙与某公善,居久之,某公得监司,贫无以治装,蕙贷以资,且不责劵。某公强予之。囊橐既具,未成行而某公殁。会吊日,甫辨色,蕙遽至,人谓为索逋来也,相愕眙。蕙入帏哭且拜,探怀出劵就烛焚之,大恸去。今之古人哉,乃于伶也一遇之。嘻,异矣!
怡云王彩琳,字绚云,淮阴人。孤芳自挺,目无下尘,于侪辈中有鹤立鸡羣之概。而柔情艳思,时于氍毹一露之。其演《醉归》《独占》诸剧,粉亸香酣,寗仅卖油郎心醉欲死也。含茹冷隽,町畦独辟。虽朝夕所与游,淡然恝然,不少假借,似不苟为妩媚者。脂韦之俗,匿其性情,尚虚车以逢世者多矣。吾不知绚所操术,其真洁清自好者欤,抑亦矫饰售欺者欤?
丽华沈全珍,字芷秋,吴人。玉立亭亭,擅硕人其颀之胜。演《游园惊梦》《鹊桥密誓》等剧,体闲仪静,缠绵尽情。每登场,恒芷侬偶,璧合珠联,奚啻碧桃花下神仙侣也。强多力,擅拳勇,举碌碡如弄丸。距跃曲踊,视短垣犹户阈焉,然不以豪气伤其艳。时论谓与『二云』同工异曲,一时鼎足,嗣响其难,知言哉。
棣华万希濂,字芷侬,吴人。秀骨天成,意态闲适。貌骚人墨士,惟妙惟肖,性相近也,吐属温雅,无叫嚣之习。善奕、工书,孜孜不倦。笔意似赵吴兴,秀媚可喜。十余年来,诸名伶唯莲芬工行楷,以能书著称。芷侬晚出,书名几与之埒,可谓能自立者。
畹春郑秀兰,字素香,吴人。神清骨秀,顾影无俦,以演剧雄于时。娴丝竹琵琶,尤胜捉弦运指,有雨洒芭蕉之韵。雅自矜重,羞作数钱姹女;态径行直,遂倜傥不覊。顾用情则独挚,与某君善,时济其乏。逼岁阑,某君妙手空空,深虑无以酬素也。素微闻迫见之,多方慰其意。会有饷以巨金者,卽转纳某怀,俾卒岁。吁!世不乏风义自高者。居恒诩诩,视朱家郭解,未足多寻,諈诿及之,则瞠目结舌,谢不遑矣。若素也,其未奉教于君子乎?
绮春时小福,字琴香,吴人。瓌姿靡丽,神采飞扬。当其被袆,翟尚琼英,细步登场,俨然华贵,盖醲粹胜也。善谈噱,觥筹交错时,舌本澜翻,辄倾四座。所谓人皆劫刧,我独有余。尤善昵就人,故乐道者众。与素香齐名,今则骎驾其上。芝兰空谷,曷若桃李漫山。斯世悠悠,宁唯是耶?噫!
联星沈振基,字燕香,吴人寳珠之子也,故又曰小寳。性聪警,善解人意。眉目娟秀,俊爽不羣。口素吃,期期艾艾,拙于言辞,唯度曲则应弦赴节,圆转如珠,致足异也。初寳珠以色艺擅盛名,早殁。燕时仅七龄耳。洎舞勺乃从执钥,后慧中秀外,绰有父风,尝演《双官诰》,至童牙孤露处,辄声泪俱下,盖中心是悼、随感而生。观者咸叹异之。夫误读金根,贻笑千古。燕少失怙,鲜辟咡之教。毁龀且后于诸郎,乃能负荷析薪,颉颃名辈,其视胥原皂隶、景升豚犬何如也?诗云。『无忝尔所生。』燕香有焉!
春华陈润官,字芷衫,皖人。丱角登场,卽有声。菊部人见其括发丫叉,环而覆额,遂以『小辫』名之,沿至今未改。明眸皓齿,真香粉孩儿也。喜技击,所演多长剑大戟。英姿飒爽,振采欲飞,一洗粉腻脂柔之态。英雄儿女,傥其人欤。
桐华任小凤,字仪仙,邗江人。娭光眇视,蛾眉自然,躁释矜平,不同浮□。值佐樽爼,则渊乎有思,意态恬适。凤兮凤兮,诗所谓『静女其姝』者欤。而人或以寡言笑少之。
景莲汪小庆,字曼仙,皖人。盼睐生姿,具百万回眸之致。溺于饮,醉后酡颜乜视,憨益甚焉。不矜情饰貌,乱头粗服而不损其媚。詶对落落,唯意所适,犹近于率真者。
春华张蓉官,字芷芳,皖人。貌仅中人,而以趫捷着。演《卖艺》,兔起鹘落,渐近自然。信乎,承蜩桔槔,非寓言也。支公谓:『贫道赏其神骏』。余于芷芳亦云。同时有艳侬者,善演《连厢》,艺亦相匹。艳,李姓,德华名,燕产也。肌不甚丰,而圆姿替月。自昆寳歾后,《连厢》一剧几如广陵散矣。艳实继之。周中规,折中矩,俯仰进退,尽得风流。如失伯英章草,见右军书,顿还旧观也,巧夫!
饮和锺凤龄,字雁秋,吴人。少孤,唯母在。髫年入都,为醇和弟子。及长,蛾眉瓠齿,婉丽中别饶神韵。盖春龢流亚也。生有至性,白云亲舍,时切所怀。脱籍后甫定居,亟丐人辇其母。而吴下频年兵燹,人多流亡,其母踪迹不可知。屡以书往,不得一报,乃奋然为寻亲计。人以其隳成业也,咸劝阻之。秋则曰:『吾之不惮征缮,为将母地也。今不得母耗,何恋此贱业哉!』尽货其所有,不再谋而行。嗟乎!但有远志,无复当归,豪杰之士且侈言之矣。秋也一雏伶,乃能动于属毛离里之思,无所回惑,郄顾率性以行其志,是不大可风乎?余恐其阅时久而湮没也,附书之以殿于后云。
《明僮续録》终
●《明僮续録》跋
《明僮小録》为丙辰南旋所作。吾友殿春生见而韪之,促命手民,尘事胶扰,未之及也。今岁展觐来都,则吾友方观政爽鸠,晨夕过从,互探陈话。稔録中人,多牢落不偶,为怅惘者久之。深憾表章之不蚤也。夫崔护一呼,桃花复活;而樊川再至,緑叶空存。我之数奇耶?人之薄命耶?伤已!乃吾友复勒为《续録》一编,将并鄙作登之梨枣。余卒读一过,质而不俚,文而不缛。踵事增华,余之作,覆瓿可也,续云乎哉?然有是续,而余所録若而人并赖以传,岂唯余之私幸耶?用覼缕书之以志余迁延之过。而吾友实为余补过如此云。时在同治柔兆摄提格阳月下澣,余不钓徒跋。
●《明僮合録》跋
《明僮合録》者,余不钓徒及殿春生之所著也。燕市征歌,忽入周郎之顾;中流搴芷,偏知越客之心。是以车子引声,謇姐惭其余弄;襄成揄袂,卫姬输其可怜。固已顽艳均思、婵娟可玩矣。况复秋风红豆,伤心独活之名;江水青枫,远道当归之寄。但令捉尘,卽是清流;妙解挥毫,居然名士。若斯之类,尤有取焉。嗟乎,芙蕖之生下泽,自振芳馨;鹦鹉之在雕笼,顾怜文采。夫其植根擢秀,殊智异心,存乎其人,实惟作者两君。于是悟浮欢之易尽,稔慧业之可传。殚厥瑶思,证兹纨质。仙人芍药,重编本事之诗;乐府樱桃,会补小名之録。丁卯且月,碧里生跋于宣南水心云意之轩。
《清代燕都梨园史料正编 增补菊部羣英》
(清)麋月楼主(谭献) 撰
●目录
次溪先生大鉴
次溪仁世兄左右
《增补菊部羣英》题词
增补菊部羣英
五长三絶,领裒羣芳者为上品。
风韵雅远,秀骨天成者为逸品。
自然倩盼,光艳照人者为丽品。
艺事精妙,登场独步者为能品。
风情恬雅,举止安祥者为妙品。
《增补菊部羣英》跋
●次溪先生大鉴:
手书敬悉。前读《晨报》上大文,知有梨园史料之辑,甚为钦佩。关于《羣芳小集》一书,略有所知。曾拟奉闻,因未知住址,以致延阁。此书弟有一册,其续集亦刻在内。麋月楼主,卽谭复堂【献】。作序者眉子,卽王眉叔【诒寿】。序及词,均见《笙月词》卷四中。续集有甲戌【同治十三】兰当跋。兰当卽陶子慎【方琦】。唯《汉孳室文钞》中似未收耳。尊着出版,极想附骥写一小序。唯因对于戏曲茫无所知,未能如愿,尚祈鉴察为幸。专此奉复。顺颂
大安
十月卄三日周作人启
●次溪仁世兄左右:
得书读悉。星樵遗韵,成一絶尘览。见示事太侔书一纸,并缀一行缴还。近日腰部不支,苦甚。笔墨事乃真不堪也。伶史材料,敝处亦无甚珍材。惟屑闻可记者,亦可资谈助。俟腰少健,记出可奉闻耳。本庵、水月庵无考,容代访之。
华顿首
【姚茫父】
长庚以前伶史,多是昆部中人。故今梨园前辈,仅及长庚而止。以前又别为一段也。此当北阜郭下搜之,如王紫稼例。
●《增补菊部羣英》题词
无双妙品,人疑玉树之花;第一情天,春满金台之柳。红毺贴地,串串珠歌;蓝帊当筵,娥娥粉笑。固已咏仙童于岭上,无烦夸赵女于楼头矣。加以生小聪明,心原藕比,随身宛转,骨是花栽。银鹦之绮舌偏调,翠凤之香笺解答。緑蛮窄袖,三年藏豆蔲之词;碧晕纤眉,隔坐送芙蓉之语。爱风流之小史,洵婉娈之宜人。则有凤城仙客、燕市寓公,来从西子之湖,解作东风之主。于是分曹贳酒,排日邀欢。乌巾屡侧,人来拓枝之台;金络频嘶,马识樱桃之巷。梅花笛里,红豆含情;莲子杯前,黄河赌唱。朝呼莺而夕呼燕,卿怜我而我怜卿。厥有记事之篇,遂续燕兰之谱。麝霏寳墨,题遍春风;玉界乌丝,镌来小字。瑶馆之丰姿如画,琼枝之品藻都真。花月平章,亦参狐笔芳兰,声价倍长龙门者矣。仆干萤自守,缩马不前。自爇戒香,已断摩登之梦;何来绮障,别生兜率之天。想花底之灵狸,对卷中之么凤。珊珊欲出,絮絮安禁?三叠红牙,不是莺啼之序;几时青眼,来寻蝶路之春。词曰:『樱桃窗下,展瑶编一读。■〈敕〉■〈敕〉飞红满吟屋。尽如花年纪,似燕身材,都写入、小字乌阑诗幅。凤城杨柳,暗粉约脂期,懒听春风杜娘曲。娇月照幽坊,帘影灯痕,想吹罢一双笙玉。把绮瘦罗肥细评量,问修到梅花几生香福?春寒料峭,是落英时候,客里闲情镇迤逗。柰花边金犊,柳下银骢,早又是惜别啼痕盈袖。临岐珍重话,如此销魂,愁病书生怎禁受?无处觅平原,买得香丝,算只有粉郎堪绣。又手擘檀笺赋新诗,似画出玲珑东风红豆。翩翩惊蝶,正江南烟柳依约,筝堂羽衣奏。记银罗索扇,红烛题诗,曾密语六曲,画鹅屏后。鬓丝今老矣。绮梦依依,撩破禅心十年久。把卷更沈吟,才调如君,料姓氏尚提香口。且细擪钿箫为君歌,须识我三生,红衫昙首。』
辛未六月山阴王诒寿眉子。
一醉长安卖酒家,东西劳燕话天涯。团团舞扇空明月,楚楚铢衣■〈木枝〉绮霞。道远冯谁寄芳芷,朝寒犹自惜春华。年来法曲飘零尽,珍重人间谱琵琶。
河阳生题辞
●增补菊部羣英
麋月楼主撰
上品三人。
逸品先声二人。
丽品先声四人,继起六人。
能品先声四人,继起四人。
妙品先声四人,继起三人。
○五长三絶,领裒羣芳者为上品。
岫云主人徐小香,字蝶仙。
紫阳主人朱莲芬,字水芝。
景龢主人梅巧玲,字慧仙。
蝶仙如锦城弦管,汉官威仪。
水芝如缑岭吹笙,湘灵鼓瑟。
慧仙如香熏百合,霞吐九光。
蓟树迟回阅古春,廿年前见玉精神。未须白发谈天宝,曾见名场几辈人。
斜阳芳树最相思,憔悴芙蓉江上枝。献赋卽今犹被放,人生难得杜门时。
故人天末去匆匆,留与当筵唱恼公。歌板酒旗无恙在,水晶帘外晚霞红。
○风韵雅远,秀骨天成者为逸品。
先声:
蕉雪主人王顺福,字佩仙。
景龢王湘云,字湘云。
继起有待。
佩仙如光风转兰,流云吐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