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傒斯全集
揭傒斯全集 (元)揭傒斯 撰
●目录
诗集
文集
辑遗
◇诗集◇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卷七
卷八
诗续集
●揭傒斯全集诗集卷一
杂诗
题饶家桥
江涨一首时西师未息
桃花鹦鹉
题江道士清虚馆
寄题信州德元观何真人长春亭
桂林歌赠胡秀才
送袁先辈之旴江
黄尊师高轩观鹅因留宿
衡山县晚渡
登祝融峯赠星上人
饮张氏别墅
寄题九江义门陈氏寿安堂
寄南岳圆上人
湖南宪使卢学士移病归颍舟次武昌辱问不肖姓名先奉寄三首
正月十二日寻卢学士船至汉口留诗为别
题张彦辅枯木
黄鹤山听雨得清字
至岳阳寄武昌诸生
三月二日闻西师捷口号
三月三日奉陪宪使程公游麻原第三谷宴藏书山房白雪楼
题曾观颐文集后
临川女
题王仲山所藏潇湘八景图
宿华盖山赠赵尊师
以事暂如武昌发临川
女儿浦歌
登古头陀寺最高处得照字
夏五月武昌舟中触目
送李掾自北回归省长沙因简赵宣慰张征士吕宗二判官
送姜尚忠得官后携新妾归省
送尹十六善叟谒告归茶陵会塟贤兄处士
送黄五舅得武陵校官还辰州寓居省侍
山水图
远归曲戏赠李九时毅还江西
重饯李九时毅赋得南楼月
秋兴亭得南字
寄题傅氏吾一斋
贫交行
送赵履道虞叔常还江右
晓坐张先生朝阳轩
张氏宅饮饯酒醒作
别武昌
秋风一首送邓东白归金溪
望葛市有怀故人卢子仪以附他舟不得上岸相见予往赴主一书院时卢寔送予至长沙今经其里乃不一造门能无憾乎至樊口作
过江州
南康夜泊闻庐阜钟声
庐山连尊师求真阳诗久诺之而未作一夕梦中得之因书以赠
汉荼陵侯庙
春日杂言
山堂晚兴
饮酒篇悼亡后作
梦两雏
初夏和邻友见新蝶幷次其韵
梦武昌
游麻姑山
程学士将赴翰林八月十有二日再命议事中书奉饯一首
卢学士奉旨南祀海岳繇锺陵相别闻尚宿留会稽有怀奉寄
喜赵顺昌官满来归
伤足不愈遣闷示友
病夜
得程翰林扬州消息
送雷山人游山
感梦
大饥行
蘘荷山
彭氏具庆图
送阿英童归杨氏
归故园新居落成后作
寄题朱氏真朴堂
寄题永丰刘氏暖翠亭
○杂诗 【此杂诗三首,四部丛刊本题作杂诗五首,此乃其第一、三、四首。余二首见续集。】
东风吹百草,沿路一时生。繁桃与艳杏 【艳杏,四部丛刊本作「夭杏」。】 ,遍野复盈城。东邻宰肥牛,西里按新声。孰不乘时节,为乐快心情。平明出南郭,登高望帝京。大哉山河固,喟然独抚膺。
社日玄鸟至,入我高堂飞。旧巢幸未拆,新泥复相依。岂徒安尔躯 【安尔躯,四部丛刊本作「安尔身」。】 ,复欲养其儿 【养其儿,四部丛刊本作「长其儿」。】 。对语娇且闲 【对语,四部丛刊本作「言语」。】 ,上下递差池。勿因秋风起,相逐忽还归。
青青孤生松,高出浮云中。下无嘉树林 【下无,原作「下有」,依四部丛刊本、元风雅改。】 ,上有万里风。俯视原上草,秀色何丰茸。自顾岂不高,独立难为容。常恐本根蠧 【本根,四部丛刊本「木根」。】 ,委此蒿与蓬。
○题饶家桥 【皇元风雅题作题饶家桥上墨龙。】
饶家桥下秋水深,饶家桥头黄竹林。谁其济之饶氏媪,绩麻作桥桥成寻 【成寻,皇元风雅作「几寻」。】 。青山丛丛似吾鬓,白石凿凿如吾心。归去秋衾续残梦,风雨满桥龙夜吟。
○江涨一首时西师未息 【大德七年】
西江万里本东流,谁遣惊风浩不收。卷尽濒江万家屋,更吹波浪入他州。
○桃花鹦鹉
岭外经年别,花前得意飞。客来呼每惯,主爱食偏肥。才子怜红嘴,佳人学绿衣。狸奴亦可怕,莫自恋芳菲。
○题江道士清虚馆
遗纷极玄览,宴坐白玉京。日月朗朝夕,河汉流无声。冉冉两玉童,双吹紫鸾笙。下视九九州岛 【九九州岛,原作「凡九州岛」,依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改。九九州岛,出史记孟尝君列传邹衍语。】 ,浮以四大瀛。万劫犹一瞬,逍遥乐泰清。
○寄题信州德元观何真人长春亭 【长春亭,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林园长春亭」。】
长春亭榭倚云开,百里湖山入座来。流水遶阶时自照 【流水,四部丛刊本作「渌水」。】 ,好花如幄手亲栽。青云每指寻真路,白发频登望母台。 【墓在前山 【此注原无,据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补。】 。】 六月神龙起潭井,人间几处待风雷?
○桂林歌赠胡秀才 【胡秀才,四部丛刊本作「明秀才」。】
远望兮桂林,郁苍苍兮窈深。去无路兮来不期 【路兮来不,四部丛刊本阙。】 ,美君子兮劳我心。皎皎兮明月,桂偃蹇兮不可掇。旷荡兮商风 【旷荡,四部丛刊本作「旷荡荡」。】 ,发吾思兮天末 【「发吾思」句:四部丛刊本作「发君思我兮」。】 。
○送袁先辈之旴江
贱贫恋知己,亲爱畏离别。雨罢江色黄,扁舟此时发。烟绵绿芜远,杳渺孤禽没。行云满西原,麻姑在天末。
○黄尊师高轩观鹅因留宿
开轩南岳下,世事未曾闻。落叶常疑雨,方池半是云。偶寻骑鹤侣,来此看鹅羣。一夜潺湲里,秋光得细分。
○衡山县晚渡
古县倚江次,轻舆落岸隈。鸟冲行客过,山向野船开。近岳皆云气,中流忽雨来。何时还到此,明月照潆洄 【潆洄,四部丛刊本作「沿洄」。】 。
○登祝融峯赠星上人
洞庭南,桂岭北,衡山连延潇湘黑 【潇湘,四部丛刊本作「潇岸」。】 。中有祝融如髻鬟 【髻鬟,四部丛刊本作「结鬟」。】 ,嵯峨七十二峯间。祝融不自知,千山万山如回环 【如回环,四部丛刊本作「自回环」。】 。回环面面芙蓉起 【芙蓉起,元诗选作「芙蓉里」。】 ,祝融正在芙蓉里 【「祝融」句:元诗选无。】 。俨如天仙朝紫皇,千官百辟遥相望。半夜每瞻东海日,六月常飞满树霜。龙拏凤攫熊虎踯,云生雾灭何时极 【云生,四部丛刊本作「云山」。】 。我来正值太平时,况有山僧似畴昔 【况有,四部丛刊本作「时有」。】 。凭高一览四海空,草间培塿安足雄。盘盘罗汉台,翕翕炎帝宫。复恐九天上,视我如井中 【如井中,四部丛刊本作「犹井中」。】 。朔风日夜相腾蹙,谷老崖坚松柏秃。古来铁瓦尽飘扬,山上至今犹板屋。山僧劝我歌,我歌徒自伤;天下五岳嵩中央,此山与我俱南疆;我今三十始一见,北望中原天更长。
○饮张氏别墅
楚国多才俊,张家好弟兄。出门湖水碧,留客野堂清。微雨鸣疎竹,寒烟覆古城。园人隔畦语,岁暮此中行。
○寄题九江义门陈氏寿安堂
匡庐之阴彭蠡涯,七百余载真良家。 【宋御书表其门曰「真良家」 【此注原无,据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补。】 。】 冲和郁勃吹不散,飞落南山萱草花。往时冠盖如流水,撞钟鼎食三万指。诏书十度复租庸 【十度,原作「十载」,依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改。】 ,每岁朝廷仍贷米。父慈子孝则四方,纪净纲明照闾里。蓬莱水浅昆明空,天开地辟元气通。张公百忍泽未竭,王母千年桃始红。南山筑台三百步 【筑台,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筑堂」,依诗题当从。】 ,翠竹屯云森玉树。忠厚必有神明扶,淳朴自是期颐具。方瞳绿鬓红氍毹,春酒摇荡香扶疏。公侯子孙始必复,日为大夫人起居。
○寄南岳圆上人
晓看回鴈暮归鸦,客子秋来正忆家。七十二峯明月夜,谁同笑坐读楞伽。
○湖南宪使卢学士移病归颍舟次武昌辱问不肖姓名先奉寄三首 【大德七年 【大德七年,原作「大德三年」,误,依四部丛刊本改。按卢学士,为卢挚。据元史释老传,吴全节代祀岳渎还,成宗问曰:「卿所过郡县有善治民者乎?」全节以卢挚对,帝因召拜集贤学士。后由集贤出为湖南廉访使,故此称之为学士。全节代祀岳渎在成宗初政时,且元文类卢挚与姚江村先生书又云:「大德四年岁舍庚子,冬十一月七日,后学涿郡卢挚顿首再拜寓书江村先生执事,挚由诸生,承乏侍从,遂叨持宪节,膺一道之寄,始来湘中。」以是知卢大德四年末尚在湖南,三年不得有移病归颍之事。】 】
昔贤怀出处,出处非一端 【出处,四部丛刊本作「到处」。】 。冥冥鹿门期 【期,四部丛刊本缺。】 ,笑笑东陵园 【笑笑,四部丛刊本缺。】 。千载有其人,常在覊旅间。跂予欲从之,路危不可干。晨兴命徒旅,驱车出重关 【重关,四部丛刊本作「重门」。】 。南眺洞庭水 【「南眺」句:四部丛刊本缺。】 ,北睇嵩洛原 【北,四部丛刊本误作「此」。】 。浮云数千里,怅然回我辕。东风起空郊,草色一何鲜。百鸟踪横游,孤鹄摩苍天 【苍天,四部丛刊本缺。】 。遥怀不可写 【遥怀不,四部丛刊本缺。】 ,短意谁能传?
岧岧楚王台,泯泯湘水碧。湘水深且广 【且广,四部丛刊本缺。】 ,上有倦游客 【上有倦游,四部丛刊本缺。】 。客本金闺人,观风戾南国。漠然忽遐举,抗志箕颍迹。荣华众所趋,知者审损益。嵚岑狐兔穴 【嵚岑,四部丛刊本作「嵚崟」。】 ,泱漭风雨色。常恐衣上尘,污我林下石。重华御海宇,夔禹易为力 【夔禹,四部丛刊本作「夔卨」。】 。去去君勿违,幢幢孰云识。
我本耕牧竖,结庐章江涘。微生属休明,世上犹典礼。惊飙卷飞辙,寥落从此始。三年江汉春,万事随逝水。既昧理生术,复惭游方旨。岂无青山归,亦有桑与梓。何为苦留滞,眷眷存君子。君子谅不然,东皐毕耘耔。
○正月十二日寻卢学士船至汉口留诗为别
晴江澹微澜,曳云在层巘。参差连舫出,散漫羣鸥远。始知遵汉广,遥睇高旆卷。怀贤每忘贱,临流亦忘蹇。苍茫景将入,杳渺春犹浅 【杳渺,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窈渺」。 犹浅,原误作「酒浅」,依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改。】 。新知遽相违,余悰何由展。
○题张彦辅枯木
骨朽皮空老涧阿,繁阴犹记绿婆娑。棱层尚与雷电鬬,剥落其如雨露何。湖上飞仙疑有耳,梦中太守已无柯。妖狐山鬼休相问,付与春风长薜萝。
○黄鹤山听雨得清字 【本诗重见于四部丛刊本卷四及补遗,卷四题「黄鹤山」作「黄鹄山」。】
玄扃息深构,虚馆含余清。潇洒松上来,瑟缩花间鸣。遥兼夜柝警,细与寒更并。怀亲感离别 【离别,四部丛刊本卷四作「仳别」。】 ,抚物愧生成。土思浩方殷,春声耿逾明。幸及朋知好,达此旦暮情。北展非穷辕 【北展,四部丛刊本卷四作「北首」。】 ,南山梦归耕。何言托毫素,聊用欵平生 【聊用,四部丛刊本补遗作「聊与」。】 。
○至岳阳寄武昌诸生
我初未别时,谓与子同行。今我在千里,默默但寝兴。自从别子来,风波幸清宁。五月三十日,始到岳阳城。城中竹树多,晓暮蜩蝉鸣。西登岳阳楼,但见湖冥冥。郡古俗亦淳,所感别友生。岂无新相知,有意谁独倾。矧复有老亲,白发两晶荧;三年阻江关,不得问安平。早晚买舟去,去入湘与衡;少作旬月留,可以拜亲庭。不得携家来,秋暮亦合并。终然情所锺,欲语涕泗零。安得挟诸子,漂摇俱远征。
○三月二日闻西师捷口号 【四部丛刊本题作闻西师捷口号二首。】
闻道西师扫蚁封 【西师,四部丛刊本作「西南」。】 ,何时雨露洗妖凶?必行往代覊縻策 【往代,四部丛刊本作「往伐」,误。】 ,肯倚穷荒战伐功 【肯倚,四部丛刊本作「旨倚」。】 。
万里春风送捷书,千年王气拱皇居 【千年,原作「十年」,依四部丛刊本改。】 。越裳白雉应频入,浪泊飞鸢正念渠 【浪泊,原误作「浪拍」。浪泊飞鸢事见后汉书马援传。】 。
○三月三日奉陪宪使程公游麻原第三谷宴藏书山房白雪楼 【四部丛刊本题作奉陪宪使程公游麻原第三谷宴藏书山房白雪楼时三月三日。】
明公富暇豫,胜日怀登临。蹀躞骢马行,窈窕幽人心 【窈窕,原作「窕窈」,依四部丛刊本改。】 。悬崖响晴雨,奔流濯春阴。云门转绝壑,画桥贯长林。拂石慨往运,闻钟知古音。耆松有百围,突嶂踰万寻。小憩钓鱼台,聿瞻华子岑。扪萝入缥渺,侧径临萧森 【临萧森,四部丛刊本作「凌萧森」。】 。上有百尺楼 【上有,四部丛刊本作「白雪」。】 ,下有孤猿吟。初筵开层巅 【开层巅,四部丛刊本作「俯层巅」。】 ,微风散危襟。语笑信忘我,觥筹浩难任。岂不念永留,惘然归思深。
○题曾观颐文集后
观颐,临汝金溪人也。父子良,字存之,学于三衢徐霖景说,有盛名,第进士,为淳安令 【令,原误作「人」。】 ,有桃源集行于世。观颐名正吉。盖皆宗青田陆氏之学也。 【景说别号青霞。】
青田鹤飞青霞空,桃源花开春自红。山狂谷嚣棘蓬蓬,天地欲废川流东。我怀其人远莫从,亦有寂寞荒寒中。藏珠重渊夜白虹,匣剑九地牛斗冲。众不识察神所宗,至宝岂系乖与逢。东家刺绣背翠栊,璚云金芝绕鸾龙;西家宝筝弹秋风,酒酣歌苦愁归鸿。山中仙人倚长松,松声流水自商宫。禹颜孔姬易地同,随时各致万世功。往者已矣吾何穷,丈夫卓荦观其终。
○临川女
我本朱氏女,住在临川城。家世事赵氏,业唯食农耕。五岁父乃死,天复令我盲;莫知朝与昏,所依母与兄。母兄日困穷,何以资我身?一朝闻密言,与盲出东门。阿母送我出,阿兄抱我行。不见所向途,但闻风雨声。行行五里余,忽有呼兄名。兄乃弃我走,客前抚我言。我与赵氏亲 【赵氏,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赵世」。】 ,复与汝居邻,闻汝即赴死,扶服到河滨。我身尽沾濡,不复知我身,汝但与我归,养汝不记年。涔涔遵旋路,咽咽还入城。城中尽惊问,戚促不能言。望门唤易衣,恐我身致患。再呼我母来,汝勿忧饥寒,汝但与盲居,保汝母女全。我母为之泣,我邻为之叹。喜我生归来 【归来,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来归」。】 ,疑我能再明。况得与母居 【况得,四部丛刊本作「兄得」。】 ,不异吾父存 【吾父,四部丛刊本作「我父」。】 。我今已十三,温饱两无营。我母幸康强,不知兄何行?我母本慈爱,我兄亦艰勤。所驱病与贫,遂使移中情。当日不知死,今日岂料生。我死何足憾,我生何足荣。所恨天地生,不如主翁仁。谁能为此德?娄公名起莘。
○题王仲山所藏潇湘八景图 【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题作题王山仲所藏潇湘八景图卷走笔作,诗序为潇湘夜雨、远浦帆归、烟寺晚钟、洞庭秋月、平沙落雁、渔村晚照、山市晴岚、江天暮雪。】
潇湘夜雨
洞庭秋月
远浦归帆
平沙落鴈
山市晴岚
江天暮雪
烟寺晚钟
渔村晚照
△潇湘夜雨
涔涔暗江树,荒荒楚天路。稳系渡头船,莫放流下去。
△洞庭秋月
灏气自澄穆,碧波还荡漾。应有凌风人,吹笛君山上。
△远浦归帆 【四部丛刊本题作远浦帆归。】
冥冥何处来,小楼江上开。长恨风帆色,日日误郎回。
△平沙落鴈
天寒关塞远,水落洲渚阔。已逐夕阳低,还向黄芦没。
△山市晴岚
近树参差出,行人取次多。板桥双路口,此世几回过。
△江天暮雪
孤舟三日住,不见有人家。昏昏竹篱处,却恐是梅花。
△烟寺晚钟 【烟寺晚钟,原作「烟寺晓钟」,误。潇湘八景图始作于宋迪,后人纷纷效仿,见梦溪笔谈。迪作即名烟寺晚钟,故依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厘正。】
朝送山僧去,暮唤山僧归。相唤复相送,山露湿人衣。
△渔村晚照
定从海底出,且向平沙照。渔网未全收,渔舟还下钓。
○宿华盖山赠赵尊师 【山在临川】
野性慕游瞩,高秋得崔嵬。敢辞筋力微,庶遂平生怀。突峭凤咮骇,翠虚鸾啸哀。千峯忽在下,白鹤去威回。紫雾出华盖,银河通绛台。中天白榆湿,半夜扶桑开。昔日浮丘子,炼魄此丹崖。一朝凌太清,乱石空苍苔。王孙何飘飘,永啸遗烟埃。相别八九年,喜我凌风来。延我白石室,酌我松花杯。负米逼归计,高人难久陪。我有大槐枕,相见东蓬莱。
○以事暂如武昌发临川
江转欲无路,山回忽似围。客程秋共远,物色晚多疑。稍稍沙鸥集,匆匆野树稀。 【匆匆,四部丛刊本作「忽忽」。】 武昌今夜梦,定有故人知。
○女儿浦歌
女儿浦前湖水流,女儿浦口过湖舟 【浦口,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浦前」。 湖舟,原作「湖州」,音近而误,依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改。】 。湖中日日多风浪,湖边人人还白头。
大孤山前女儿湾,大孤山下浪如山。山前日日风和雨,山下舟船自往还。
○登古头陀寺最高处得照字
简栖作碑处,于此得观妙。囦沦古濠深,摧绝孤塔峭。冷风在丛薄,弱露泫寒藋。踞危共微体,穷高一遐眺。平输巴蜀水,远控湖海峤。遥禽来纵横,长云入歌啸。兴深何由终?心领时得要。漂流会诸彦,惨淡晞末照。往者既莫追,来者安可料。残僧善自保,土室隐微笑。悠悠山下人,兹游复谁绍。
○夏五月武昌舟中触目 【元风雅题作武昌舟中。】
两髯背立鸣双橹,短蓑开合沧江雨。青山如龙入云去,白发何人并沙语。船头放歌船尾和,篷上雨鸣篷下坐。推篷不省是何乡,但见双飞白鸥过 【双飞,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双双」。】 。
○送李掾自北回归省长沙因简赵宣慰张征士吕宗二判官
万里风沙断,三湘日夜流。名成亲白首,岁暮客扁舟。黄鹤延归思,丹枫替别愁。眼穿回处鴈,心静狎余鸥。细雨黄陵庙,残阳杜若洲。渐深桑梓敬,翻畏友朋留。送远惭覊旅,临分忆旧游。钟声衡岳曙,帆影洞庭秋。风壤通蛮徼,烟霞拂帝丘。交歌明月市,倾旆压云楼。访菊逢征士,行瓜识故侯。为言憔悴客,敝尽黑貂裘。
○送姜尚忠得官后携新妾归省 【姜尚忠,四部丛刊本作「姜尚志」。归省,原作「归息」,依四部丛刊本改。】
淹簿徂年岁,离别忽在兹。寒城落木后,虚馆残钟时。家在双井上,心随孤鴈飞。落日布帆远,青山尊酒移。苍茫倚闾情,怆怳零雨诗。托身名教中,固应慎其仪。志尚岂不殊 【岂不殊,四部丛刊本作「既不殊」。】 ,情锺自成悲。昔见已云晚,再会良无期。濯足彭蠡流 【彭蠡流,四部丛刊本缺「蠡流」二字。】 ,长歌高堂归 【长歌,四部丛刊本缺。】 。鹤发喜垂涕,儿童问牵衣。野老借檄看,邻女隔墙窥。田园各成熟,松竹仍参差 【仍参差,四部丛刊本缺。】 。亲故一在眼 【亲故,四部丛刊本缺。】 ,鸡黍相提携。翻知在家乐 【在家,原作「在官」,依四部丛刊本改。】 ,不恨为官迟。放浪乘化迁 【乘化,原作「成化」,依四部丛刊本改。】 ,何用世俗知。
○送尹十六善叟谒告归茶陵会塟贤兄处士 【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题下多「十韵」二字。】
八岁赖贤兄,未埋犹望生。旋闻日下塟,敢恋世间荣!得告如无及,严期况有程。意长看路短,义重觉身轻。乡树迎船出,江云入暮横。望山占驿堠,听雁作城更。但使能临穴,犹堪略慰情。死生今古异,去住别离幷。尚足酬知己,非贪美俗评。匆匆不可尽 【匆匆,四部丛刊本作「忽忽」。】 ,回首各沾缨。
○送黄五舅得武陵校官还辰州寓居省侍
宁上山头种禾黍,莫向他乡作覊旅 【他乡,原作「地乡」,依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改。】 。山田得雨尚有年,他乡憔悴何人怜!一身千里家何在?全家更在沅湘外。独树鸡鸣枫叶飞,荒村雁落芦花碎 【雁落,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雁没」。】 。亲在穷边望子还 【穷边,原作「穷途」,依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改。望子还,元风雅作「子未还」。】 ,子在长途衣复单。居无寸田出无仆,明年作官当食禄。
○山水图
彷佛经行傍石湾,依稀梦寐绕林间。山深只许云同住,村远每逢人独还。何处水泉堪洗耳,谁家楼阁可开颜?程公宅里桃花下,独对峥嵘老未闲。
○远归曲戏赠李九时毅还江西
穷士得官如得仙,卿卿一去今五年。纵得蛮夷最穷处,犹胜更教卿久住。朝朝蟢子上人衣,知是行人今日归。隔帘闻语犹疑客,开帘勿见卿颜色 【勿见,疑系「忽见」之误。】 。仓忙不暇扫双眉,妾貌还如卿去时。呼儿隔墙沽美酒,自向园中剪霜韭。几年不共看梅花,且喜残年及到家。四邻亲友来相讯,看卿还得归州选。归州却在青山上,下有长江无尽浪。吾家亦在万山中,山多正与无山同。男儿功名要及早,第一莫论官丑好。
○重饯李九时毅赋得南楼月 【此诗四部丛刊本重见于卷四及补遗,卷四题作赠别李时毅得南楼。】
娟娟临古戍,晃晃辞烟树。寒通云梦深,白映苍祠暮 【苍祠,四部丛刊本作「苍梧」。】 。胡床看逾近,楚酒愁难驻。鴈背欲成霜,林梢初泫露。故人明夜泊,相望定何处。且照东湖归,行送归州去。
○秋兴亭得南字
两郡对郛郭,一水分西南。高亭不屡寻,孰知游者贪?江势汹初转,山光远相涵。芳洲贾人舶,野渡游子骖。落日覆寒郊,轻风散回潭。安得近故里,时来拂晴岚。创思昔人基,胜许我辈谈。唯有大别山,千载青躭躭。
○寄题傅氏吾一斋
众流俱到海,万籁各还虚。寂寞空山里,高斋独掩书。
○贫交行
驱车涉广川,扬帆陟崇丘。结交四海内,中道多愆尤。朔风厉苦节,独鹤横九州岛。朝拂三岛树,夕过五城楼。两翅偶寒影,旷然何所求。登高临大江,日暮万里流。时哉疏凿人,八年忘外留;出必益稷俱,归与夔龙俦。进退两不疑,功成垂千秋。万事日相敓,恩情若云浮。吾心苟不渝,反复安足仇。自非天地外,何能独忘忧。
○送赵履道虞叔常还江右
赵子我同里,虞郎我同年。手折武昌柳,送上西江船。买鱼沽酒烧荻鞭,夜卧西塞寒山前。西塞山,碧如苔,君今去,几时来?东风花开春水涨,待君黄鹤矶头,望君庾公楼上。
○晓坐张先生朝阳轩
朝日照高树,幽人方启关。萧寥尘外事,风叶满窗间。
○张氏宅饮饯酒醒作
还似去年别,孤舟酒乍醒。浪浪终夜雨,更向此时听。
○别武昌
欲归常恨迟,将行返愁遽。残年念骨肉,久客多亲故。伫立望江波,江波正东注。
○秋风一首送邓东白归金溪
我恨秋风苦无情,不能吹我去,不能留客行。云林三十六峯高连天,不能吹使如掌平。我恨邓子美无度,五年待我来又去。我与子非陇头水,忽作东西流,不能几时住。东西流,入大海,天长地久须相会。相会定何处,相思已无期。风吹落叶交横飞,昨日繁华今日衰。我起舞,君当歌,山高水深奈汝何!
○望葛市有怀故人卢子仪以附他舟不得上岸相见予往赴主一书院时卢寔送予至长沙今经其里乃不一造门能无憾乎至樊口作 【乃不一造,四部丛刊本作「不一造」。】
顺流无风江更急,岁暮归人浩难絷。所思只隔江上村,乱树参差不容入。忆昨扁舟泝云梦,触热千里能相送。我来怅望竟空还,一尊知是何年共。樊山苍苍赤壁暮,武昌对岸黄州路。连声大笑橹如飞,回头独送孤云去。
○过江州
遥瞻九江树,已踏西江土。落日照庾楼,惊风满湓浦。寒鸥迎棹起,远岫依城吐。怅然感覊游,澹尔成宾主。白头钓鱼叟,赤足浣纱女。未识居者欢,安知行者苦。
○南康夜泊闻庐阜钟声
庐山三百寺,何处叩层云?宿鸟月中起,归人湖上闻。入空应更逈,近瀑正难分。遥想诸僧定,香炉上夕熏。
○庐山连尊师求真阳诗久诺之而未作一夕梦中得之因书以赠 【久诺之,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久诺」。】
稽天之浸不可灭 【稽天,四部丛刊本作「稽山」,误。】 ,焦石之烈不可绝。香炉峯头按羽节,满山桃花满湖月。
○汉荼陵侯庙
高帝安刘虑未危,贾生可恨不同时。长沙更有回旋地,千载荼陵无古祠。
○春日杂言 【大德九年】 【四部丛刊本题作春日杂言七首,无题下小注。】
日月朝朝新,何物能独久?常恐天与地,变化忽已朽。东风闯然来,茫茫浩无首。起视桃李树,晱艳一非旧。如何扬子云 【扬子云,原作「杨子荣」,四部丛刊本作「杨子云」,此依海山仙馆本改。】 ,泯默空自守。
朝出城西门,孤坟何穹窿。雄狐窜其西,修蛇出其东。云昔有狂士,七尺才且雄。平生无所赖,屠狗度春冬 【度春冬,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涉春冬」。】 。一朝际风云 【风云,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风尘」。】 ,身贵位亦崇 【亦崇,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益崇」。】 。死生好恶间,咄唶生秋风。气势日凭陵 【气势,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气骄」。】 ,家国两蒿蓬 【家国,原作「家园」,依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改。】 。子孙分散尽,空有牛羊踪。
幂历杨柳枝,蒙茸春草齐。夭夭谁家妇,采桑临路歧。零露沾其裳,蛛丝卷其衣。树高身苦弱,蚕饥行复迟。辛苦事姑嫜,宿昔减容辉。见者皆叹息,此心知独谁!良人日暮至,醉问汝何为 【汝何为,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尔何为」。】 。
啁啁田间雀,啄啄常不给。春水日已深,网罗复相及。既无养生具,日夕汤火急。多谢云间禽,无为自覊絷。
祝融九千丈,潇湘地底流 【潇湘,原作「潇洒」,依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改。】 。汹涌洞庭野,崩腾江汉秋。上有飞仙人,身披紫云裘。昔者常相遇,渺若乘丹丘。同歌黄鹤渚,共醉岳阳楼。思之忽不见,独立怅悠悠。
我有琅玕草,欲赠江东客。出门道路长,卷袂空叹息。灵苗世所尚,良士予所惜。神仙无千年,耿耿谁复识。
五岁能读书,十岁能赋诗,十五事远游,三十无所为。既乖俯仰责,复为邻里欺。生计日已疎,世态多瑕疵。煌煌金张门,徒隶皆光辉;日晏宾客集,轩车如风驰;一笑掷千金,片言委黄泥。齐生独抱瑟,来往何逶迤。
○山堂晚兴
日晚似休沐,虚堂步轻阴。頺云在前山,细雾出荒林。亹靡人事易,萎蕤芳岁沉。冥冥独归鸟,永叹倚中襟。
○饮酒篇悼亡后作
昨日饮酒酒苦薄,今日饮酒心不乐 【心不乐,四部丛刊本作「必不乐」。】 。未知明日还如何,枝上落花能几多 【几多,四部丛刊本作「许多」。】 。蝴蝶飞飞春草草,对语黄鹂清且好。有酒有酒且莫沽,庭前独宿鸳鸯雏。
○梦两雏
阿英十二能辟纑,阿牛五岁贪读书。辟纑成缕无人织 【无人织,四部丛刊本作「无人识」。】 ,读书有志令人惜。汝父漂零汝母休,吾亲虽健俱白头。雨声断道风惊屋,阿婆独抱诸孙哭。
○初夏和邻友见新蝶幷次其韵
弄粉欹犹弱,含黄晚更鲜。乍低芳草际,复过落花前。尚倚繁华后,犹疑造物偏。雨窥歌舞地,晴想艳阳天。唯唯悠悠外,蘧蘧栩栩然。日斜妆阁畔,偏得主人怜。
○梦武昌
黄鹤楼前鹦鹉洲,梦中浑似昔时游。苍山斜入三湘路,落日平铺七泽流。鼓角沉雄遥动地,帆樯高下乱维舟。故人虽在多分散,独向南池看白鸥。
○游麻姑山 【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题作游麻姑山五首并序。】
湖北宪使程公闲居旴上二年矣。五月二十日诏拜翰林学士,又十日公与使者及诸客同游麻姑山。辄以览历所止,赋诗五首。
云关
飞练亭
涌雪亭
三峡桥
麻姑坛
△云关
君子荷初服,恩至若无荣。穆穆芳雨散,悠悠苍山行。危关拥雾黑,飞桁缘云青 【飞桁,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飞术」。】 。苔藓滑如积,松杉杳冥冥 【松杉,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杉松」。】 。时逢负芝翁 【负芝,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负苓」。】 ,忽闻流水声。举足向益高,矫然欲遐征。徒隶各忘倦,矧彼高人情。
△飞练亭
神工掷天绅 【神工,原作「神功」,依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改。】 ,挂之两崖间。万古输不尽,谁能测其端?势割山石愁,气挟草木寒。安得天风吹,系彼日月还。麻姑绿云发,黝黝长不残。
△涌雪亭
泉源出地底,仰向云中行。擘崖泻千丈,乱石皆腾狞。风霆日夜急,雨雪空虚明 【空虚明,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虚空明」。】 。不有神物扶,兹山应久倾。喷薄侧飞鸟,砰鍧愁百灵。仙家信为好,喧聒何由平。
△三峡桥
两山束飞桥,下堑不测渊。谁开万寻铁,逗此无穷泉。淙淙辊空轴 【空轴,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空曲」。】 ,汹汹投奔川。阳光下照之,忽作龙腾天。常恐桑田变,中有瞿塘船。
△麻姑坛
嵯峨仙都观,遥望丹霞天。后有千岁松,前有百顷田。风日夏飒沓,烟云昼葱芊。羣彦一时集,安知非列仙。持觞起相酹 【相酹,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相酬」。】 ,罢琴接高言 【接高言,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抗高言」。】 。天道信悠邈,人情何拘挛。灵君不可致,落景讵少延。仰虽惭冥冥,俯寔忧元元。主人顾坐客,此中可忘年。
○程学士将赴翰林八月十有二日再命议事中书奉饯一首
广平先生谁比流,东风避律高无秋。金闺紫闼清切禁,绣衣玉节西南州。一乘轺车二十载,冻涉暑陟勤咨诹。前年谒告旴水上,放志已誓山林游。诏书相望九天下,耆旧起舞罢民讴。文章岂独擅豪翰,经纬政足参机谋。粤从议事起诸老,海内日望光殷周。明公卓绝复继入,得之必慰苍生忧。八月摐金下彭蠡,黄河泰华催行舟。山川似为今日好,风沙幷失平生愁。蓟门嵯峨忽在眼,燕山杳渺频回头。世皇受命继尧禹,大纲甚正目亦举。向来开国尽萧曹,只今半已成尘土。念公犹是先朝旧,洞识国体知民苦。涵濡养育非一日,礼义廉耻宁小补。蹇予抹摋百不成,束书南北东西行。心倾意许已五载,忽此远别能无情?芦花漫漫枫叶鸣,白日万里飞鸿声。愿公努力扶圣明,贱子饱饭歌升平。
○卢学士奉旨南祀海岳繇锺陵相别闻尚宿留会稽有怀奉寄
锺陵一分手,几日过钱唐。五月山阴路,千峯海上凉。烟霞含景气,草木识天香。夙昔经行处,风流转不忘 【风流,四部丛刊本作「风深」。】 。
○喜赵顺昌官满来归
七载卑栖邑,孤标浩荡中。去时唯自信,归日几人同。平世难为泽,高贤不计功。黄河万里道,洗楫待春风。
○伤足不愈遣闷示友
鄙夫袭杖屦,暂出还为灾。念彼万里途,屑屑往复来。端居晦已望,不曾下堂阶。今日疑小佳,稍立仍倾欹。朋好益疎谢,坟籍空低徊。惟有未残菊,多情向人开。兀者不望行,躃者不念驰。如何一不慎,竟日守空斋。圣人全其生,达者遗形骸。顾我两无有,得不愧中怀!胶胶市中人,役役渴与饥。贫贱失天性,岂独一蹶悲。
○病夜
素壁深牕独客身,桃枝姜胯只为邻。极惭供给烦贤友,尚恐传闻及老亲。蛬响戒寒相应起,烛华连夜为谁亲。多情造物真豪纵,尽力相驱病与贫。
○得程翰林扬州消息
皇明属休期,侧席伫贞良。游麟既集薮,鸣凤亦在冈。君子乘时兴,出饯何辉光。车马塞江介,笳鼓凝羽觞。时秋风雨交,四顾野茫茫。晨钲激中流,飞旆忽异方。蓄思遵旋轨,浮云纷北翔。道路间邦畿,草木陨寒霜。晷景倐易流 【晷景,四部丛刊本作「略景」,形近而误。】 ,悲来但徊徨。君怀经纶忧,予负疢疾妨 【疢疾,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灾疾」。】 。蹇沉固异趣 【蹇沉,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骞沉」。】 ,情谊结中肠。居下众所夷,在贱谁不忘。宛缅广陵翰,胡独置我傍。郁悒增愁思,投袂睇莽苍。自顾匪茅茹,委迹任空墙。渊渊贤达心,悢悢情内伤。
○送雷山人游山
高人雨中至,邀我游山作。自非冥寂徒,孰遣纷华落。方春乃发轫,残雪犹映薄。随云度神皐,披烟望灵岳。晞沐朝阳谷,照影清冰壑。淹留皆隐沦,往还必恬漠 【往还,元诗选作「往返」。】 。惟应樵与牧,逢时得奇药 【逢时,四部丛刊本作「时逢」。】 。归来虽未期,鬓发终如昨。
○感梦
幽沉奄踰岁,俯仰若平生。不恨夫壻拙,自怜身命轻。病兼愁不减,心与泪如倾。在世犹长别,茫茫万古情。
○大饥行
去年旱毁纔五六,今年家家食无粟。高囷大廪闭不开,朝为骨肉暮成哭。官虽差官徧里闾,贪廉异政致泽殊。公家赈粟粟有数,安得尽及乡民居。前日杀人南山下,昨日开仓山北舍。捐躯弃命不复论,获者如囚走如赦。豪家不仁诚可罪,民生稔恶何由悔。
○蘘荷山
蘘荷山,碧孱颜,拔地维,矗天关。上有灵泉真人炼紫丹,下有揭氏子孙藏其间。神飙六月飞霜寒。古人不可见,真人飞入越王山。越王山,倚天立,桃源荡荡车马入。海上青禽不必来,人间绝境纷成邑。我家蘘荷阴,移家恨不蘘荷深。青松之叶荫我屋,白石之荐弦吾琴。蘘荷再生,吾丹再成,冥冥我祖,去而上升。灵泉援手,引我太清。足跨五色鸾,手掉金芙蓉,浩然拔宅凌天风。九州岛四海如脱屣,空留遗响此山中。
○彭氏具庆图
春酒满壶花满前,君家具庆古难全。却怜乃祖飡云母,自活闲身八百年。
○送阿英童归杨氏
弱女年十三,两年失母慈。看拜阿婆去,忆着初生时。
○归故园新居落成后作
亲老身仍苦,家贫岁更凶 【亲老,四部丛刊本作「亲光」,误。】 。抡材斤斧后,发地草莱中 【草莱,四部丛刊本作「草菜」,形近而误。】 。面势看前迹,欢呼集众功。聊存今日意,敢望昔时同。
漂转何多岁,艰难且定居。邻人供菜果,稚子进诗书。稍觉牛羊远,兼知蔓草除。此园三百载,亦复返吾初。
○寄题朱氏真朴堂 【真朴堂,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真村堂」,误。】
深居魏亭北,悃愊自无华。风俗似太古,生涯如小家。饮醇犹恐过,衣帛尚疑奢 【尚疑,四部丛刊本作「向疑」。】 。相与邻人异,诗书有五车。
○寄题永丰刘氏暖翠亭
孤亭万竹中,危坐自生风。近与山光合,遥连野气通。鸟啼深不见,泉响静偏聪。束帛休相污,先生道未穷。
鸡山俯鹫溪,亭子画堂西。流水茭蒲合,阳林竹树齐。耕桑烟外集 【「耕桑」句:四部丛刊本作「耕烟幸外集」。】 ,宾客雨中携 【「宾客」句:四部丛刊本作「宿客自中携」。】 。万事俱尘土,诗成手自题。
●揭傒斯全集诗集卷二
史馆独坐
张君寿鹄山隐居
文会图
山水图
寄题徐道士野愚轩
蜡梅太平雀
寄题鄱阳严氏悠然楼
送人从军
山水
廖氏皆春堂
寄题胡氏园趣亭
山晖图为刘尊师赋
渊明归兴图
赋得海上云送良上人归径山
新安许氏兰秀轩
寄题上饶郑氏菊庄
云锦溪棹歌七首
寄题傅尊师兄弟所作宁寿道院
我我亭诗
寄题邺下樊氏锺秀园
送人之淮东
山行
北楼雪后酒醒独吟
野鸭词
寄题冯掾东皋园亭
宿梁安峡梦故室有感
三月八日携二侄游麻姑山
送陈教授赴郴州
送赵仲远赴瓯宁
出三洪峡
闻熊从正呕血亡
游禅林寺喜得昌上人
山庄晚立有怀舍侄沆督获临川
哭王十良仲
雨述三篇
雪中同程汉翁程志可登旴江从姑山
春暮闲居寄城西程汉翁十五韵
寄寿程翰林
熊英德哀辞
哭周隐君
北上登小孤山
长风沙夜泊
扬州阻风
望岳
初至京师和答友人病中见示
不寐呈何太虚
何郎失镜词
赠青城侯尊师次韵
雪中访史馆陈仲刚兄弟皆疾未适坐语留赠
送何太虚南归
重饯何太虚
赠友
赠茅山刘尊师
暮归
晓出顺承门有怀何太虚
赠洪参军兄弟
留署丞宅观古图玩和田大夫
和吴真人大明殿元旦早朝
赠颠上人
庐陵玄潭观旧藏许旌阳斩蛟剑兴国有一道士过庐陵窃之至于京师以献吴真人邀予赋诗遣还本观
登海王庄古丘作
读蒋临淮碑
寄题太子文学张希孟凝云石
吴歌一首送张清夫提举征东校官先还吴中
居庸行
登怀来县古城
○史馆独坐
地敻天逾近,风高午尚寒。虚庭松子落,欹槛菊花干 【欹槛,海山仙馆本作「歌槛」。】 。抚卷俱千古,忧时有万端。寂寥麟父笔,才薄欲辞官。
○张君寿鹄山隐居 【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题作张君寿先生鹄山隐居。元风雅作张先生鹄山隐居。】
当日自期颜杲卿,暮年羞见鲁诸生。膝兼多病终难屈,身为长愁视转轻。日晏典衣留客醉,雨余开户看儿耕。淮云楚树晴如扫 【如扫,元风雅作「如此」。】 ,卧送年年江水声 【江水声,元风雅作「江水生」。】 。
○文会图
人物风流晋永和,兰亭疑少竹林多。若非痛饮狂歌者,奈此良辰美景何。抒思凝神空缭绕,挥毫伸纸更吟哦。兕觥高举奚奴手,坐上知谁应罚科。
○山水图
古屋临高背翠颠,长桥架险挹飞泉。若为梦里经行处,不是山阴即辋川。
乱山如削树如龙,绝涧缘坡一径通。两两渔舟来复去,望江人在画图中。
○寄题徐道士野愚轩
大朴恒近野,大智恒若愚。野愚非恶名,在世聊自呼。人皆谓我野,我得纵狂疎;人皆谓我愚,我得任阔迂。举世皆不足,而我常有余。老石出炎火,朽壤生嘉蔬。无用乃有用,自是老聃徒。我言君莫信,关我不关渠。
○蜡梅太平雀
蜡梅枝上太平雀,花映奇毛十二红。持赠何人最相称?梅花心事太平翁。
○寄题鄱阳严氏悠然楼
旧楼何盘盘,新楼明且宽。番水既萦带,番山亦巑岏。白云无时兴,明灭户牕间。有时事耕作,晨出暮言还。登高息微勤,斗酒缓襟颜。物化纷我前,触目千万端。劳生固可鄙,枉己诚独难。先庐幸未废,新构仍粗完。本无适时姿,聊且从所欢。种菊延秋素,栽松期岁寒。但免今世责,何求后世观。
○送人从军
妙年好文仍好武,一旦从军气如虎。弯弓已作满月圆,拔剑更逐回风舞。悲笳四起旌旆愁,苍山偃蹇黄云浮。阵前手系降王颈 【降王,原作「项王」,依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改。】 ,马上仍悬猛将头。复誓义大身命小 【复誓,四部丛刊本作「复仇」,似当从。】 ,顺天将军古来少。一战功成六合清,不用黄金印如斗。
○山水
野艇来无数,山桥度有三。寒云依古寺,落木带羸骖。回首重重变,幽寻处处堪。平生双眼力,江北复江南。
○廖氏皆春堂 【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题作题廖氏皆春堂。】
时清日月明,心和寒暑平。东风扇万物,花间语流莺。农兴水泉动,蚕起桑柘荣。牛羊被原隰,鹿豕遍郊垧 【「鹿豕」句: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麟凤在郊垧」。】 。少者击壤歌,老者皷腹行。不知天壤间,何物异吾生。常愿天子圣,四海无苛征。夔龙满廊庙,萧韶歌九成。
○寄题胡氏园趣亭
日与世情远,学人聊治生。畦蔬多品类,树果各生成。野老过偏数,山禽近不惊。诗书吾所好,农圃也须明。
○山晖图为刘尊师赋 【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题作题山晖图为刘尊师作。】
陵岑毓神秀,草木咸光晶。每览灵景异,变态如有情。关掩乍如幙 【「关掩」句: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闪掩乍如幂」。】 ,飘浮忽相萦。熊熊转空曲,奕奕连增城。中有幽人居,宴坐朝玉京。穷阴亦朝彻,无月恒夜明。碧桃千岁花,金芝四时荣。犹疑地爱宝,随物弄华英。
○渊明归兴图 【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题作题陶渊明归兴图。】
家贫无酒饮,聊欲试弦歌。去家百余里,邈若异山河。江上日多风,浩浩水增波。门前五柳树,繁荫空婆娑。秫田已收成,归计当如何。
○赋得海上云送良上人归径山
荡荡无边涯,悠悠何所之?孤飞若有意,羣往更无疑。稍拂扶桑树 【扶桑,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抟桑」。】 ,还经若木枝。迎阳成五色,乘阴忽四垂。作态离仍合,多情去却追。因风过别岛,和月下蓬池。且任从龙去,宁知到岸时。惟应学空者,澹泊与相期。
○新安许氏兰秀轩 【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前有「题」字。四部丛刊本此诗重见于卷三与卷四。】
兰生于深谷 【生于,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生兮」。】 ,漱流泉兮荫高木 【高木,四部丛刊本作「乔木」,海山仙馆本作「嘉木」。】 。绿叶兮披披,玉干兮紫蕤。植之于堂下 【之于,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之兮」。】 ,播芳馨兮菲菲。菲菲兮阳阳 【阳阳,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扬扬」。】 ,思君子兮高堂。絙琴瑟兮会友,嘉殽苾兮荐芳。袭芳兮佩秀,宜君子兮多寿。
○寄题上饶郑氏菊庄
上饶多隐者,郑氏善为方。移居倪阳里,种菊今成庄。近取徧吴楚,远求至帝乡。品类百十余,颜色不可常。溉以玉井泉,樊以柳与杨。晨兴即造之,不忧露沾裳。有时忘饥渴,飡之以为粮。门无催租吏,家有白玉郎。花前抚鸣琴,花下列壶觞。兴至辄痛饮,饮罢卧其旁。自谓得菊趣,不知与菊忘。但恐秋景晏,繁露结为霜。盆盛虚室中,虚室仍面阳。重帘护夕气,疏牖逗朝光。乱以青青蒲 【青青蒲,四部丛刊本作「青蒲盆」。】 ,水石俨成行。重得隐者心,不辱桃李场。玩物焉足计,岁晚托余芳。
○云锦溪棹歌七首
云锦溪中云锦鲜,好在高秋八月天。西蜀锦江那得似,西湖绿水更须怜。
纔过浮石是蓝溪,溪上青山高复低。山中泉是溪中水,寻源直到华山西。
蓝溪南去到蓝洲 【蓝洲,原作「蓝州」,误。蓝洲在安仁县(今属江西余干县)云锦溪旁。此依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改。】 ,水底崭崭石不流。回望朱宫云雾里,白云深处更高楼。
宫前梨浦白茫茫,岸上人家不似墙。能到此中还有几,行人莫厌棹歌长。
杨金桥望玉真台,台下桥头人往来。崇文宫里看花去,安仁县里卖薪回。
挹仙亭下薛公桥,纷纷抵暮更连朝 【连朝,原作「还朝」,依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改。】 。唯有桥西杨与柳,无情长系木兰桡。
溪上层层云锦山,垂杨尽处是龙滩。不是孤舟来逆上,何人知道世途难。
○寄题傅尊师兄弟所作宁寿道院
锺荣之山千万峯,琵琶麈湖相迭重。两翁入谷起台殿,半夜空山闻鼓钟。猛虎时逢涧边石 【时逢,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如逢」。】 ,飞龙却是云间松。黄庭书罢人难见,鸿宝披残手自封。度壑采芝随鹿迹,登崖望日蹑云踪。已知尘世惟堪笑,不是神人定少逢。辟谷有方桃更美,围棋无地橘相容。但余一念封人祝,未与人间万事慵。
○我我亭诗
殷仲堪答桓温曰:「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宜春黄元瑜取以名其亭曰我我。为赋诗一首。
我游于袁,于龙之干。有辟闲闲 【辟,四部丛刊本作「渊」。】 ,有环言言,有构桓桓,维集之安。我居我处,我笑我语。有翼其所,而敢予侮。我植孔嘉,我构孔华。曾莫之迎,而莫我多。彼驰者子,亦孔劳矣。我既觏矣,亦莫我逑矣。嗟殷氏之老,犹弗桓是友;我不我友,将谁归咎。温温其龢,浏浏其清,蔼蔼其芳,焕焕其明。嗟维古之人,尚或予听。
○寄题邺下樊氏锺秀园
邺都雄地理,樊氏好园林。庭户花阴合,池台树色深。佳时惟饮酒,永日自弹琴。车马如相访,流泉可洗心。
○送人之淮东
扁舟何处客?此去饱经过 【此去,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此地」。】 。彭蠡江声合,扬州月色多。天低如近海 【如近海,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知近海」。】 ,地阔欲横河。自是吾生拙,如君定若何。
○山行
稍出云山复涉溪 【云山,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羣山」。】 ,溪光山色冷相辉。青裙独踞溪边石,不顾行人自濯衣。
○北楼雪后酒醒独吟
几点微云翳晓晴 【微云,四部丛刊本作「微雪」,误。】 ,半峯残雪隔江明。小楼独对春城北,酒醒匡床闻鹊声。
○野鸭词
野鸭双双没,轻鸥两两浮。人生亦如此,那有别离愁 【离愁,四部丛刊本作「离忧」。】 。
○寄题冯掾东皋园亭
时雨散繁绿,绪风满平原。兴言慕君子,退食在丘园。出应当世用 【世用,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世务」。】 ,入咏幽人言。池流澹无声,畦蔬郁葱芊 【郁葱芊,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蔚葱芊」。】 。高林丽阳景,羣山若浮烟。好鸟应候鸣,新音和且闲。时与文士俱,逍遥农圃春。理达自知简,情忘可避喧。庶云保贞和,岁暮委周旋。
○宿梁安峡梦故室有感 【时还旴江 【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题注入题。元风雅题作宿梁安峡梦故妻。】 】
梁安峡里杜鹃啼,绝壁苍苍北斗低。云气倒连山影合,石棱斜鬬浪声齐。南风尽日迎归客,落月空江梦故妻。一室十人分数郡,百年几处候晨鸡。
○三月八日携二侄游麻姑山
昔游已陈迹,兹游不可状。非同阿咸语,孰遣予心畅。褰衣拂崚嶒,脱屣临浩荡。丹霞独鸟外,齐云九天上。绝涧怒不休,诸峯岌相向。欹林覆积雪,飞烟满空旷。杳渺既莫穷,嵌嵚愈难傍。麻姑去我久,素发今几丈?摩挲曾公碑,乌虖哲人丧。高怀谢灵躅,余欢付家酿。试问山中人,时犹得螺蚌。
○送陈教授赴郴州
君向郴州去,迢迢千里余。年侵别后鬓,客问讲残书。断鴈秋风外,啼猿落日初。兴文今日意,慎莫爱吾庐。
○送赵仲远赴瓯宁 【瓯宁,四部丛刊本作「晚宁」,误。元无晚宁县。】
仍为令尹去,如送武夷仙 【武夷仙,原作「武夷山」,依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改。】 。旧政闽人说,新诗海客传。度关风撒暑 【撤暑,四部丛刊本作「搬署」。】 ,下濑月依船。不夺循良意,因知幕府贤 【因知,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应知」。】 。
○出三洪峡
积水羣山里,行舟乱石间。地偏疑隔世,峡怒欲藏关。独鸟啼深树,斜阳下急滩。千忧逢一快,未觉此生孱。
○闻熊从正呕血亡 【熊从正,四部丛刊本作「熊从」,误。熊从正,名坦,号小隐,丰城瓘山人。见本集卷三四友诗及丰城县志卷十五文苑传。】
碧血凝秋万事空,此生无复一尊同。到家又近重阳节,应是哭君风雨中。
○游禅林寺喜得昌上人
灵皋怀独往 【怀独往,原作「独怀往」,依四部丛刊本改。】 ,危轩泊闲寂。偶与尘事违,况值禅林客。深苔上修玉 【上,四部丛刊本作「剥」。】 ,轻霏澹凝碧。敻见飞鸟还,静闻寒溜滴。空明会真赏,漂流得良觌 【得,四部丛刊本作「见」。】 。常恐心迹乖,无由展平昔。
○山庄晚立有怀舍侄沆督获临川
蔌蔌黄桑叶,苍苍白竹峯。居人争野碓,归客背村钟。路暗缘溪湿,山寒着雾浓。阿咸收稻米 【稻米,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稻未」。】 ,辛苦缺相从。
○哭王十良仲
深谷可为陵,大海可为田,唯有死者穷,无由覩青天 【覩,四部丛刊本作「观」。】 。千古黄壤间 【黄壤,海山仙馆本作「黄坏」。】 ,万古黄泉下,精神与时息,形质随日化。日落朝复生,月缺望已盈。不知死者别,何时见形声。悲哉复悲哉,已矣复已矣!我友初五人,今焉忽成四。死者不复见,生者长别离。人生如春华,美好知几时 【几时,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几何」。】 ?欲为生者欢,复念死者苦。生死日相寻 【生死,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死生」。】 ,欢乐如粪土。
○雨述三篇
江南腊月天未雪,居者单衣行苦热。连山郡邑瘴尽行,岂独岭南与闽越。逋民穰穰度关山 【「逋民」句:四部丛刊本作「逋民攘攘度闽山」。】 ,十人不见一人还。明知地恶去未已,可怜生死相追攀。
近闻闽中瘴大作,不间村原与城郭。全家十口一朝空,忍饥种稻无人获。共言海上列城好,地冷风清若蓬岛。不见前年东海头,一夜潮来迹如扫?
冬来一晴四十日,三日南风当有雪。不知闽岭今何如,念我故人书断绝。剑南判官心所亲,瓯宁大夫政有神。腐儒多事浪忧喜,安得遗书两故人?
○雪中同程汉翁程志可登旴江从姑山 【至大元年。】
新年残雪里,孤石梵王祠。拔地惊横绝,嵌空欲倒垂。平田沿上远,寒水望中迟。试问南安锡,飞来正几时?
○春暮闲居寄城西程汉翁十五韵
迢迢层城阿,峩峩凤凰山。下有隐沦士,能为淮汉言。两日一寓音,五日一承颜。每谈经济事,恒及离乱间。言辞多慷慨,文字少凋残。不叹东逝川,但忆南山田。宁与无心游,不受众目怜。褰衣必峻崿,散步亦名园。舒卷信在襟 【舒卷,原作「书卷」,依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改。】 ,萧寂固所安。经春窘疾痗,抚时增懦孱。羣书乱药裹,高卧掩荆关。蹇予属久要,朝诣常暮还。丑劣愧高情,焉知君所观。日出众鸟语,苍岑满楼端。申章写深谊,謭薄何由宣。
○寄寿程翰林
河洛图书北极边,蓬莱宫阙五云天。盐梅初荐和羹实,谏草应焚罢猎篇。黼黻九重新日月,讴吟三谷旧风烟。遥知拜舞黄封锡,诸老争称龟鹤年。
○熊英德哀辞 【瓘山熊炎字时中,英德州同知。英德秩满,赴调京师,道遇病卒。】
灵飙感先路 【感先路,四部丛刊本作「戒先路」。】 ,迭鼓中夜发。旌旐扬广衢,輀轩出城闼 【輀轩,四部丛刊本作「輀车」。】 。素緌纷前游 【前游,四部丛刊本作「前逝」。】 ,疏麻森后列。罔罔迷据依 【罔罔,四部丛刊本作「冈冈」。】 ,营营会精魄。流云冥飞盖,平野一何阔。恸哭积水滨,哀歌青林樾 【林樾,原作「林越」,依四部丛刊本改。】 。翔鸟为回薄,我马如顾秣。农夫释耒叹,行子凭蹊恻。共隐善人丧,矧承君子烈 【君子烈,四部丛刊本作「君子列」。】 。平居异山陇,累别兼岁月。规感晞暮龄 【规感,四部丛刊本作「规戒」。】 ,欢燕中道歇。时哲众所属,六十非短折。抚物自伤摧,瞻望犹恍惚 【恍惚,四部丛刊本作「慌惚」。】 。南辕怿归旆,北首凄往筏。千秋骥岑趾 【千秋,四部丛刊本作「千春」。】 ,流蔼余编帙 【流,四部丛刊本缺。编帙,四部丛刊本作「篇帙」。】 。宿草日已深,声容閟幽泬。
○哭周隐君
君名邦弼,字次说。其父得之尝考漕试湖北,得贾似道、朱■〈礻冀〉孙。后通判潭州,卒。贾既贵显,扬色君,欲荐之,君竟谢不起,日以诗酒自娱。晚得足疾,杜门陋巷,年七十余终于家。
未老辞科目,将征托隐沦。暮年诗总美,多病酒为邻。荐牍无名字,柴门有缙绅。吴郎原上草,犹得近高人。
○北上登小孤山 【至大元年】
积雨西南下,朝宗第一门。忧劳思舜禹,疏凿正乾坤。地束千帆侧,天扶一柱尊。蛟龙深窟宅,稳睡莫腾翻。
○长风沙夜泊
长风沙,风沙不断行人嗟。行人嗟,奈君何!南风正高北风起,大船初湾小船喜。移船更近大船头,不独风沙夜可忧。但祝行人好心事,长江何处是安流?茅屋参差数株柳,时平尚置官军守。青裙老妪诧鲜鱼,白发残兵卖私酒。鱼贱可买酒可沽,他人心事知何如。
○扬州阻风
南风送我来,北风迎我住。维舟广陵郭,升高望梁楚。旷荡千里平,何处藏云雨。
○望岳
岱宗齐鲁间,万古统羣山。日向夜中见,云从海外还。蓄灵深屏翰,空翠满河关。尽日临清霁,岩岩不可攀。
○初至京师和答友人病中见示
志士轻离别,贫贱事多违。秋风车马中,故人高卧时。远客江南至,尘土满素衣。既申离合情,中多劳苦辞。欢笑未几何,感叹已乘之。欲及田里事,复恐疾疢滋。亹亹流景迁,榆柳各变衰。偃息寄一室,朝夕终在兹。委运复何言,人生信可疑。我独何为者,日出暮来归。
○不寐呈何太虚
隙月斜依壁,窗风细着人。漂零知命晚,牢落梦家频。断鴈何曾定,鸣鸡不肯晨。何郎诗句好,万里独相亲。
○何郎失镜词
团团如月不曾亏,家人亲置枕中时。朝朝将正头上帻,时时携镊鬓边丝。古文宛转何人造?失来始觉今难讨。街头不值半缗钱,古铜终较今铜好。向人不敢再三寻,客里空疑同舍心。万里相随一朝别,夜夜还瞻天上月。
○赠青城侯尊师次韵
闻说名家采药踪 【名家,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名山」。】 ,多从云去少人逢。蜀江春老归难定,燕谷寒来望转浓。案上仙经新长蠧,匣中宝剑旧降龙 【宝剑,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雄剑」。】 。不知少日寻真处,还在青城第几峯?
○雪中访史馆陈仲刚兄弟皆疾未适坐语留赠
高卧京城雪拥门,还因微疾养灵根。酒香风鼎鱼初熟,火透煤炉药自翻。万里不违兄弟乐,一冬偏爱仆奴恩。犹能坐起留覊客,浅语深论到日昏。
○送何太虚南归
穷秋乍到深冬别,来已俄然去忽然。学士已分修史禄,道人特送卖丹钱。单车欲发无三日,几处同行可百年?积雪坚冰愁客路,徐州城下便通船。
○重饯何太虚
鸡鸣晓色动,行人出南郭。徘徊望车马,飞雪何漠漠!巨野四面平,中路凄以索。黄狐超客过,惊鸱向人落 【惊鸱,原作「惊鸥」,依四部丛刊本改。】 。结轸赴悲笳,凝酸厉哀角 【厉哀角,四部丛刊本作「属哀角」。】 。时逢古人迹,因究平生学。回首睇关山,低心狥蓬藿 【狥蓬藿,四部丛刊本作「望蓬藿」。】 。离合两不期,思怀独难托。
○赠友
天道有恒运,君子蹈其常。时物自熙洽,庶心亦惟康。鄙人寡思虑 【寡思虑,四部丛刊本作「宽虑思」,海山仙馆本作「寡虑思」。】 ,殊气冒阴阳。霜霰中夏零,焉得不摧伤!先圣有遗训,血气戒方刚。懿彼老氏言,舌齿示存亡。反躬实明哲,观色屡回翔 【「观色」句: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抚己增忼慷」。】 。正德讵云割,率欲乃非祥。勿谓垒空明,不足输景光 【输景光,原作「榆景光」,依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改。】 。勿谓径寸茎,不足载春芳。推余暨所阙,怀哉安能忘!
○赠茅山刘尊师 【师祖、父皆为武师】
天书三聘出山来,南望金陵日几回?每说浮名先气短,常因佳客暂眉开。琴书半为逢迎典,鬓发空惊岁月催。自笑山间林下客,四年风雪与尘埃。
深知用意俗难闻,常恐山门涴白云。方朔岂能遗汉主,鲁连曾是却秦军。已无豪杰平生梦,赖有神仙不死勋。蚤晚蒙恩遂归计,青松深处礼茅君。
○暮归
元年闰月日十四,日落长虹正西起。南风送我城北归,双庙钟鸣马如水。孤馆萧条夜气沉,清霜华月五更心。天机不用关人事,客里闲愁岁岁深。
○晓出顺承门有怀何太虚 【顺承门,原作「顺城门」,误。元史地理志:京师十一门,南之右曰顺承。依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改。】
步出城南门,怅望江南路。前日风雨中,故人从此去。
○赠洪参军兄弟
洪氏起辽海,流章耀八纮。孝友根世学,忠贞自天成。入为帝羽仪,出秉国钧衡。洋洋高门居,济济罗公卿。藉世澄与澜 【藉世,四部丛刊本作「藉甚」。】 ,玉质金为声。析理贯秋毫 【析理,四部丛刊本作「折理」。】 ,摛藻艳春晴。朝趋承明内,暮进贤友生。衣锦终尚絅 【终尚絅,四部丛刊本作「络尚絅」。】 ,穆然含粹精。灵凤非求知,出为世所惊。奇璞隐昆岫,采充清庙英。尧汤揽羣才,圣道日光明。岂惟殷肤敏,裸将在周京。苍天谁云高 【谁云高,四部丛刊本作「虽云高」。】 ?乃心此黎氓。君臣两不易,相期底隆平。君德贵幷包,臣道戒骄盈。立贤必无方,拔茅思汇征。勖哉敬厥终,两贤信国祯。
○留署丞宅观古图玩和田大夫
江北江南几故都,空余遗赏奉闲居。流传半自名家得,始末多由内府书。制作初心皆久远,兴亡过眼若空虚。知君忠厚堪千载,好事他人定不如。
○和吴真人大明殿元旦早朝
春迎玉帛万方贤,云拥笙歌上界仙。随仗儿童皆覩日,衔香父老不知年。洪钧一气包舆地,绛阙诸宫丽碧天。惟有道人三祝罢,珠玑争落紫微边。
○赠颠上人
大德六年夏,遇一老僧于武昌市上,貌甚伟,或歌或笑,或戚然忧,人皆目为狂。就之语,若有契。乃与俱至舍,煑茗剧谈,博达宏辩,慷慨愤烈,辞严色厉,坐客皆废;或一语失度,则箕踞慢骂,客辄惭去;然言论终日,竟不肯道姓名。自是数与往还,情义日密。乃曰:「我乃宋进士眉山陈祥也。」且道所以然之故,盖亦徉狂自托者,自号曰舍家云。别后八年,翰林修撰巴西邓善之为予言颠师,且嘱赋诗赠其行。予既奇颠之为人,又庶几邂逅舍家,因寄毣毣云。
舍家禅师孔门老,七十狂歌武昌道。身长九尺步如飞,壮不成名晚逾槁。冯陵叱咤豪贵前,昌言直诋气插天。身上衣裳过百衲,口中涎沫散如烟。别来悠悠八年后,更向京华说颠叟。五台山上喝归云,万岁峯前送飞鸟。当街朗诵李白诗,面折富贵邯郸儿。日诵法华千百转,不如一诣弥天师。老颠亦是真颠者,舍家未必非徒舍。何不红衣骑白马,出入金门赤墀下,家积黄金挥如土,腰悬宝剑达官怕。万里江南乞食还,朔风吹月满江关。若遇舍家应一笑,携诗相送出名山。
○庐陵玄潭观旧藏许旌阳斩蛟剑兴国有一道士过庐陵窃之至于京师以献吴真人邀予赋诗遣还本观
章江渡头白羽扇,千载传闻谁得见?惟有玄潭老剑精,万里相寻若惊电。冥冥旌阳九霄驾,神物无归思变化。当时同学十二人,犹有吴公在天下。吴公晓出明光宫,故人持剑忽相从。光芒惨淡蛟蛇血,精气翕忽神明通。自从拂拭遇知己,一尺玄冰剪寒水。半夜芙蓉迸匣开,白昼雷霆辗空起。吴公念念旌阳令,未说斩蛟心已敬。尚忆提携典午间,一扫长江如镜净。十余年来灾异多,天鸣地动震九河。须臾百化万灵窜,壮士搤臂徒悲歌。此时吴公按剑怒,誓斩长蛟献明主。剑光耿耿天不语,掷与玄潭镇千古。
○登海王庄古丘作
茫茫红杏国南关,迭迭青峯西北山。丞相池台春树里,帝王宫阙晓云间。折腰游女攀条弱,临水行人亸鞚闲。独向海王庄上望,东风吹断不知还。
○读蒋临淮碑
蚤从乡赋笔如椽,晚董诸生雪满颠。松菊独归三径日,黍禾重过故宫年。贤侯东阁无车辙,处士西湖有墓田。我识郎君公已没,一观遗碣为潸然。
○寄题太子文学张希孟凝云石
闻说张文学,家藏石一拳。断痕分浅黛,古色乱轻烟。润想犹怀玉,幽疑欲迸泉。应从少梅得,宿昔满桑田。
○吴歌一首送张清夫提举征东校官先还吴中
吴中女儿白如华,吴江燕燕拂波斜。吴中鱼肥米可束,夫君无事久忘家。夫君自别吴江水,声名藉藉京华里。家家屏障待新词,日日王侯置醇醴。吴中之居不可踰 【居,四部丛刊本作「君」。】 ,京华之乐天下无。高官厚禄不愿有,上疏乞观辽海隅 【乞观,四部丛刊本作「乞官」。】 。秋风高吹燕山树,扁舟且向吴中去。吴中女儿白如玉 【女儿,四部丛刊本作「儿女」。】 ,看着新袍入华屋。
○居庸行 【赴上都道中作】
昔我望,居庸南;今日出,居庸北。岩峦争吞吐,风水清且激。逶迟五十里 【「逶迟」句:元风雅作「逶迤数十里」。】 ,曲折殊未息。关门两向当天开,马如流水车如雷。荒鸡一鸣关吏起,列宿惨淡云徘徊。山盘盘,石圉圉。山如龙,石如虎;龙怒欲腾虎欲舞。太行余势犹如许,昔不容单车,今马列什五。圣人有道关门开,关门开,千万古。
○登怀来县古城
落日开平路,怀来古县城。数家惟土屋,万乘有行营。云拥关山壮,尘随驿骑惊。长桥人并立,还爱此河清。 【国初攻居庸不拔,一日,此河大涨,遂编筏载兵潜出檀、顺间,掩袭大破之。故老为予言如此。】
●揭傒斯全集诗集卷三
南城怀古四首
京城闲居杂言八首
雨渡桥干岭
次龙门
偏岭作
还宿滦河嘴望行宫
去妇词
四友诗
送郭祥卿架阁还姑苏省觐赴广德幕府选为中书礼部不就
送虞德修
谒告南归夜过安民亭有怀宁志道
是夕梦故人吴东之凄然感怀
徐州对酒和曾编修
宿宝应
高邮夜泊读曾可则诗集
烈山和曾编修
入秦淮和曾编修
二月七日早过池州周同知出郭相迓风急颿驶遥望黯然
泊安庆和曾编修
小孤山次韵
赠别曾编修归庐陵塟学士兄
赠髤者黄生
山水卷
寄题临川西磵范氏寓居
访所亲
寻舍弟将至东牟宿野店
赠王郎
别乡友徐明初
题寿昌寺
奇童诗
题姑苏陆友仁所藏卫青印
兪氏看雨轩
赵照磨虚舟
寒猿饮水图
余道士抱朴斋
画鹰
题罗稚川所画临川罗益谦溪居图
四清图
题南顿孔氏复明诗卷
青山白云图
次韵陈明仲喜雨时初免先子丧
程汉翁隐居新城山中偶入城府寓童使君西园既日获谈燕何太虚有诗赠问且并予次韵奉和
赋双陆
自旴之临川晓发
题聂积道庭池大室
题陈掾菊庄
泊安庆
待潮
蛾眉亭
渔父
高邮城
淮阴阻雨
济州初度
杨柳青谣
病目二首呈程承旨
读黎景高佥事重修汉阳郎官湖李太白祠记爱其高简有法赋诗十韵寄题祠下
城南宴集分韵得与字
题集贤赵待制赠黎使君罗稚川所画秋芦羣鴈图
杂诗四首寄彭通复
读黎佥事安南志见所书与陈键始末有感而作
献张平章
和欧阳南阳月夜思五首
寄何得之隐居二首
○南城怀古四首 【此四诗,四部丛刊本仅铜仪一首,无总题。】
石鼓
铜仪
悯忠寺
长春宫
△石鼓
孔庙颓墙下,周宣石鼓眠。苔分敲火迹,雨洗篆蜗涎。野老偷为臼,居人打卖钱 【卖钱,元风雅作「废钱」。】 。有形终亦尽,流落谩堪怜。 【鼓十,其一为民间盗为臼,有司追索得之。】
△铜仪 【宋沈存中所铸】
法像坤仪重,来从汴水迁。飞龙缠四极,黄道界中天。望绝秋毫末 【秋毫末,四部丛刊本作「秋毫永」。】 ,循环太古前。荒台明月夜,应有泪潺湲。
△悯忠寺
虚阁十余寻,征辽万古心。佛临青野阔,塔并画栏阴。鸟雀檐间老,风云地上深。同时贞观盛,西北有高岑。
△长春宫
古树萦纡入,深宫结构牢。凿池通水遶,垒土筑云高。辇路行驯鹤,神霄戴巨鳌。应逢王母使,时此献蟠桃。 【车驾时幸此宫。】
○京城闲居杂言八首
都城列万雉,楼观并飞霞。太液深荡潏,广寒高嵯峨。重译踰万国,流声竟四遐。既宠瑰异才,复保勋旧家。忠厚跂行苇,明照彻羲娥。永惟皇上德,世世袭亨嘉。
冀北多良马,渔阳多壮士。马休伏槽枥,壮士袭农器 【袭农器,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习农器」。】 。桑枣竟中州,朝贡四方至。外无烽燧警,内有耳目寄。逍遥放良时,欢乐永不替。
济济从臣内,赫赫公与侯。伊昔从我皇,守边瀚海头。荷戈十余载,力战如己忧。寸策无遗用,长智少淹留。劳多必重赏,功大靡轻酬。意气相倾动,恩深身若浮。天子乘六龙,垂衣临九州岛。茅土亘河山,甲第隘庄馗。四海仰光耀,出入拥华驺。富贵欻如此,宠禄信难侔。从军亦云苦,眷言享斯丘。
朝从猎城南,暮从猎城北。白马踰飞翰 【踰飞翰,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喻飞翰」。】 ,轻裘如膏泽。尘起知兽骇,风高验鸟疾。只箭落双鹙,千金出俄刻。归来拜恩宠,乐饮过一石。僮奴争意气 【争意气,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增意气」。】 ,宾客改颜色。常恐文达士 【文达,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文法」。】 ,轻薄多瑕擿。高门临广衢,秋风上荆棘。
朔土高且厚,民生劲而强。榆柳虽弱质,生植益繁昌。桃李大于拳 【拳,原作「卷」,依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改。】 ,枣栗充糇粮。谁谓苦寒地,百物莫得伤?青青云梦竹,宿昔傲雪霜。移植于此庭,不如枌与杨 【枌与杨,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芥与杨」。】 。竹性岂有改,由来非本乡。
渺渺寒门士,客游燕蓟城 【客游,四部丛刊本作「客途」。】 。上无公卿故,下无旧友朋。裘葛不自蔽,藿食空营营。四顾灾沴余,但闻号哭声。日负道德懿,敢怀轩冕荣?节食慎所欲,聊以厚我生。
高步览九州岛,谁独无与亲?同室不相喻,矧彼途路人!诱诎更驱迫,巧诈日眩真。共美为善乐,莫知与善邻。未足保厥躬,已谓诒子孙。一言易为义,一恩易为仁。世无鲁东叟,何以慰心神!
哀飙惊野草,日夜委鲜敷 【鲜敷,四部丛刊本作「鲜腴」。】 。嗟哉白杨树,高高凌玄虚。朝游车马中,夕息思故庐。尘襟难为洁 【尘襟,四部丛刊本作「尘衿」,海山仙馆本作「尘今」。】 ,野性非京都。贫贱不自保,焉能恋簪裾。赖有死与生,可齐贤与愚。
○雨渡桥干岭 【按:此诗系揭傒斯至大三年秋赴上都途中作,惟此桥干岭,不见志书,元人赴上都纪行诗多次写及枪竿岭,此诗又提及洪赞馆,长安客话卷八云:「长安岭在兴和城迤东五十里,元为怀来、龙门二县界,旧名枪竿岭,号称险隘,......长安堡有洪赞井。」颇疑桥干岭乃枪竿岭之音讹,姑志以备考。】
秣马洪赞馆,振衣桥干岭。先王昔巡幸,云雨空苍然。诸峯何冥冥,高秋闻杜鹃。危瞻劖天石,渴俯绝壑泉。草木多异名,道路少攀缘。如覩开关初,况值升平年。不恨沾衣裳,但恐情虑迁。归从故老说,矫首空苍烟。
○次龙门
龙门千余仞,十里去云州。奔湍从中来,疑是黄河流。嵌嵌壁面削,飒飒寒风秋。老藤天上垂,瑶草云间浮。仰面不敢视,怆然使人愁。夜雨更厉急,渴车濡双辀。连联若鴈鹜,溅沫满衣裘。安得跻其巅,采药忘我忧。豁达望三都,表里眺九丘。金芝忽盈把,飞过故山头。
○偏岭作 【四部丛刊本题作泉水岭作,皇元风雅题作泉子岭。】
已过泉子峯头路 【泉子峯,四部丛刊本作「泉子岭」。】 ,荒甸茫茫碧草干。日暮不收牛马乱,青烟起处是营盘。
金衣翠帽路傍女,蹋足连声驾犊车。车下昼眠车上宿,每逢水草便为家。
○还宿滦河嘴望行宫 【宫在白海上】
下马河边市,遥瞻海上宫。水天涵野白,禁树拥云红。望幸羣黎切,思归独客穷。圣恩疎酒令,暂得醉歌同。 【时有旨特放滦河酒禁。】
○去妇词
江东有一士子,留都下三年,适娶一贵人女为妻,久乃知其已有妻子矣,一夕逃去。因托去妇为之诗。非徒欲传其事,抑以示风戒云尔。
轻合鲜义终,苟容希礼遇。远结万里婚,多为才名误。始与君结好,不知君有妇。有女嫁他人,俱怀托迟暮。青青墙下草,生死墙下路;娟娟道傍华,零落无处所。女子失其身,何以保贞素。既乖百年意,百年谁能度!对镜空悲唶 【悲唶,四部丛刊本作「悲喑」。】 ,中心良难诉。浮萍为谁托 【为谁,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难为」。】 ,一木无两附。弃旧属新欢,新欢渐成故。宁当中道折 【中道,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中路」。】 ,莫被他人去;宁老阿母傍,不受他人妬。腾身出房闼,两绝无复顾。不愿嫁他人 【不愿,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所愿」。】 ,甘心西山树。
○四友诗
四友者,广信王廷玉良仲 【王廷玉,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王庭钰」。】 、临川李商弼良佐、武昌卢廷鸾子仪、同里熊坦从正也。李亡已七年,余亦亡二三年。予索居京师,每夕梦寐与四友相接,伤其皆贤而无寿,又与予笃好,乃作四友诗,一以志予哀,一以概见其平生云。李得年二十二,卢二十九,熊三十四 【三十四,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二十四」,误。诗有「熊子三十余」句可证。】 ,惟王四十九。
王兄负奇伟 【王兄,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三兄」,误。王于诸子中年最长,排行又为第十(卷二有哭王十良仲诗),不得称「三兄」。】 ,十四已应门。仓卒遘闵凶,盗贼蔽丘原。衰绖从伯父,慷慨安其人。豪横剧狼虎,暝目莫敢干 【暝目,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瞋目」。】 。降心相欵密,共称孺子贤。时应州县役,调笑官长尊。酬接虽靡盬 【酬接,原作「酹接」,依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改。】 ,讲习日多闻。激烈忠愤际,委曲礼法间。时平俗亦康,故志农圃言。 【有集曰圃课。】 浮湖感龙变, 【尝泛彭蠡见龙见 【龙见,「见」字原阙,据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补。】 ,遂肆意墨龙,悟解敻绝。】 陟巘思鸢鶱 【鶱,原作「骞」,依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改。】 。古笛振哀铁,清琴繁素弦 【繁,四部丛刊本作「敏」。】 。每伤古人逝,迸泪尊酒前。与我初识面,已誓为弟昆。谁谓天不仁,中路遂离分。寥寥昂山阿,黝黝砚井泉。宾客一以散,托梦与招魂。
嘉木不丛生 【嘉木,四部丛刊本作「嘉禾」。】 ,犹为造化欺。繁霜凋其叶,震雷荡其枝 【震雷,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震风」。荡,四部丛刊本作「伤」。】 ;利虫囓其根 【利虫,四部丛刊本作「剥虫」。】 ,饥禽啄其皮。岂无雨露滋?不得干云霓!李氏年弱冠,博通三氏词 【三氏,原作「王氏」,意不明,李本习儒,依此诗注,又博通释老,故据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改。】 。援毫捷飞电,吐气烈豹螭 【烈,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裂」。】 。信如海上潮,直若琴上丝;朗如九秋月,温比三春晖。志在跻圣贤,宁复顾所私。一悟生灭理,天地忽若遗。 【君卒时,一日晨兴,有数道人叩门谒求作白莲庵记 【谒求,「谒」字四部丛刊本无。】 ,君援笔而就,大为得意。有顷,忽奄然坐逝。父母闻而趍哭之。迎谓父母曰:「某兄弟幸多,死生,命也,勿以为忧。」既瞑,一道人抚其背曰:「檀越,檀越,生好处,生好处。」复瞠目视道人,厉声曰:「佛法本无生灭!」遂卒。癸卯二月也。葬时众舁出城 【舁,四部丛刊本作「轝」,海山仙馆本作「舆」。】 ,初重不胜 【重不胜,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不能胜」。】 ,忽轻如羽。】 颜回蚤闻道,短折非所悲。茫茫后死者,终夜独涟洏。
武昌故旧中,卢生亦奇杰。雄才傲当世,高谊凌白日。贫贱有相知,富贵莫能折。冠盖如云雾,而独与予密。大德七年夏,予有长沙役。临河与予别 【与予别,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与余分」。】 ,揽袂久呜咽。知心托生死,谁能此离别。千里竟相从,风波复炎热。青天入酒杯 【酒杯,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杯酒」。】 ,歌笑中夜激 【歌笑,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歌啸」。】 。便欲乘沧溟,迢遥送华发。行行亦云至,终当与君拆。舍棹即长途,惆怅如永诀 【如,四部丛刊本作「知」。】 。谓余平生怀 【谓余,原作「谓如」,依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改。】 ,时俗莫能达。学不追古人,终不愿有室。还闻起分教 【分教,四部丛刊本作「分数」。】 ,小邑傍萧索。始为贤者哀,那知遽沦没。樊山罢欢燕,赤壁空流月。伫立想音容,音容一何阔!
亲友日凋谢,况我情所锺。熊子三十余,亦在九原中。高才祇促龄,积善适为凶。天道不可依,人命如飞蓬。梦寐常相见,烱若生相从。亦知心不异,矧复里闬同。始知掾韶学 【始知,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始君」。】 ,我心实忡忡。归来已三年,微疾竟永终。薄禄不救饥,一官非高崇。独令君子亡,碧血冷秋风。邻曲恩爱绝,山川谈笑空。名家失金匮,樗栎入公宫。谁复继温粹 【温粹,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粹温」。】 ,徒用想舂容。千秋瓘山路 【瓘山,四部丛刊本作「瑶山」,误。瓘山,在丰城。嘉靖丰城县志卷十五文苑云:「熊坦,字从正,号小隐,瓘山人。」】 ,缭绕剑池东。
○送郭祥卿架阁还姑苏省觐赴广德幕府选为中书礼部不就
不作东曹掾,都门首路新。微官宁佐郡,久客转思亲。船入淮云晓,家连海树春。别离惊岁月,愧尔独归人。
○送虞德修
管仲相齐国,九合开基图。拔才筦库中,乃至七十余。虞君丞相后,况复圣明朝。青年贤才谞,白发沉下僚。下僚不敢违,王事不敢迟。五月日如火,献赋来京师。有弟若班马,出入承明下。天子亲重之,今无古犹寡。乾坤再开辟,乃得会音形。夜语恒达旦,欢意既平生。朔风塞上来,长桥绿如洗。浮云尽南征,吾行何由止。弟当奉明主,一心致贡禹。相送东郭门,翩然隔燕楚。
○谒告南归夜过安民亭有怀宁志道
志道以延佑三年秋从程翰林南归,舟过于此,夜醉溺死,至今藳塟山下。
日暮云寒烟水光,故人于此濯沧浪。河流空遶青山下,谁与孤坟酹一觞。
○是夕梦故人吴东之凄然感怀
故人别我邯郸去,七年死塟邯郸路。夜泊梁山滦口船,梦魂彷佛君相遇。平生怪君寒且癯,梦君还似别君初。孤鹤崚嶒霄汉上,枯松偃蹇雪霜余。少年读书晚闻道,独抱穷愁客中老。广平故尉今何如,年年还拜坟前草。 【广平尉明安答儿,读书好义人也,收葬之。】
○徐州对酒和曾编修
黄楼不可为我居,黄河不可为我酒。满眼青青河上山,不得持取为君寿。愿君永相好,重是平生友。常恐生别离,令人恶怀抱。君看天上月,照人岂长好?惟有戏马台,坐送行人老。劝君有酒且满饮,明日开船不须早。自古英雄得志人,未遇犹为酒家保。
○宿宝应
此县经过数,中年感慨增 【感慨,皇元风雅作「慨感」。】 。系舟喧白浪,闻笛暗寒灯。时俗随同异,文章任爱憎。平生江海上 【江海上,皇元风雅作「江海意」。】 ,一一赖良朋。
○高邮夜泊读曾可则诗集
水阔云寒灯影孤,新诗读罢意何如?玉门关冷低鸿鴈,青草湖深啼鹧鸪。精卫有愁填碧海,嫦娥无梦锁青虚。明朝二十四桥路,谁识春风旧酒垆。
○烈山和曾编修
江心孤石启禅扉,四面层层尽钓矶。浪破忽随平地涌,潮来欲上碧天飞。龙涡晚集渔人网,蛟室宵闻织女机。北望金鱼何处是?山川还似昔时非。
○入秦淮和曾编修
秦淮江上送飞鸿,秦淮水流西复东。六朝人物已寂寞,万古云山空迭重。明日还沽采石酒,昨宵犹听广陵钟。人生不似寒潮水,去去来来有定踪。
○二月七日早过池州周同知出郭相迓风急颿驶遥望黯然 【按:此诗系揭傒斯延佑五年冬谒告归里途经池州时作,同行有曾编修巽申,故其赠别曾编修归庐陵塟学士兄诗云:「孟冬凉气厉。」小孤山次韵诗云:「重来胜地岁云暮,短景催人疾于箭。」其过小孤山在后,尚在冬末,则此过池州不得在二月,此「二月」当系「十二月」之误。】
故人为别驾,久约会兹城。误用传书去,徒劳出郭迎。沙头始辨色,烟际正含情。立马遥相望,扬帆已疾征。
○泊安庆和曾编修
落帆西岸夕阳收,南望锺陵更二州。入楚人民多尚野,边城江郭半临流。柬书游宦怜霜镜,寄食还乡愧客舟。万里一身余十载,几从王粲赋登楼。
○小孤山次韵
小孤山前一回盼,苍然始识孤山面。隔江迭嶂开翠屏,绝壁浮云飘素练。忆昔初蒙翰林聘,舣棹探奇不知倦。扪萝陟级至绝岭 【绝岭,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绝顶」。】 ,目极神开气为变。大江东汇彭蠡来,昼夜崩腾犇海甸。笳皷遥闻日月动,帆樯忽度乾坤转。舟人不识造物奇,但趣急趁南风便。早悟微官七载缚,底用区区厌贫贱!深窗冷壁守编摩,何异扬雄困雕篆。重来胜地岁云暮,短景催人疾于箭。天昏一火明山半,石底犹疑有雷电。彭郎矶下寒浪涌,坐客正说龙君传。人生可喜还可怜,世事堪违不堪恋。明朝匡庐复入眼,虽有此景何由羡 【此景,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此境」。】 。武城先生独好事,名山每恨游难遍。丰城客子无一钱,但当作诗乞如愿。
○赠别曾编修归庐陵塟学士兄
孟冬凉气厉 【凉气,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凉风」。】 ,谒告归庐陵。阿兄在九原,岁暮岂遑宁。兄昔事武皇,海内希英声。意气动人主,文采何纵横。时事一朝异,长揖去躬耕。令弟绍芳猷,策足在承明 【策足,四部丛刊本作「荣足」。】 。如何奄忽间,南北隔死生!方舟发京国,日落烟雾青。万感缘中来,惕然如有惩。覊臣恋魏阙,一夕魂九升。君子恩义重,况此骨肉情。情深不可忘,悠悠道路长。山川日夕改,我行殊未央。稍出燕蓟都,已涉齐鲁疆。高天围四野,怅望但茫茫。道傍多古坟,茔域递相当。荒草吹北风,日夕下牛羊。不知何代人,于此阅兴亡。自古既有死,谁独免摧伤?死者虽所同,私怀讵能已。途路犹感伤,况我兄与弟。世俗日衰谢,常惧莫能起。生者忽若遗 【生者,原作「生死」,依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改。】 ,谁复哀其死。念昔贤哲人,一一去为鬼。诗书捐箧笥,采采当路子。掞藻厕明庭,幸与君子同。矧在弱冠年,已获承其风。家本圣门后,孝友世所隆。何意手足亲,一别旷音容。及我南归日,舟楫复相从。皦皦寒日高,冥冥厉征鸿。落帆沧江际,渺然忽西东。努力慎所托,无为慢劳躬。
○赠髤者黄生
髤餙肇有虞,大朴已雕刓。纷纷百代下,巧密何多端。黄金间毫发,文螺错斓斑。竹树冠台殿,祥云随凤鸾。五采被床几,岂独匜与盘。坐使圭璧暗,所好移所观。黄氏擅良工,出入三十年。驰誉必名流,迎致皆上官。美贾一朝起,羣工那可班 【可班,四部丛刊本作「敢班」。】 。艺绝诚足贵,古道何由还。
○山水卷 【四部丛刊本题作题山水卷。】
稍稍云木动 【稍稍,四部丛刊本作「梢梢」。】 ,蔼蔼烟峯乱。远浦引归桡,双崖临绝岸。方思隐沦客,欲结渔樵伴。水阔山更遥,幽期空汗漫。
○寄题临川西磵范氏寓居
蟾塘塘更西,幽磵总堪题。流水花间住,孤禽竹里啼。石棱苔自合,山径树相齐。久客成真隐,故园应已迷。
○访所亲
所亲一别惊踰月,忽报归来起倦慵。扶疾步随残雪去,出门愁及晓冰融。空林寂历鸣疎叶,远树依微吐乱峯。祇恨陶潜方止酒,一尊无分与君同。
○寻舍弟将至东牟宿野店 【东牟,四部丛刊本作「东牢」。】
岁暮寻吾弟 【吾弟,四部丛刊本作「我弟」。】 ,山行两舍余。入云攀磴道,落日及村墟。茅店溪边冷,松林石上疎。如逢武陵客,风景未应殊。
○赠王郎
王郎楚狂士,意气飞秋霜。读书一万卷,下笔数千行。富贵视浮云,况肯矜文章?十五耻闾里,掉臂辞故乡。夜宿东海月,朝买西州航。瞋目王公前,结客少年场。一饮或一石,一醉或一觞。宁揖屠狗人,不与俗士当。千金不易笑,岁暮单衣裳。阮籍在穷途,英声连四方。鸾鹄有时铩,反愧燕雀翔。世无剧孟交 【剧孟交,原作「剧孟侠」,胡思敬校云:「各本均作郊,以意改。」似不妥,故依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改。】 ,不及青楼倡。燕赵如花人,翠袂黄金珰。不识豪杰士 【豪杰,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豪俊」。】 ,空媚痴与狂。王郎远过我,坐我枯藜床。终夕无酒饮,抚臂歌慨慷。平明别我去,极目空茫茫。
○别乡友徐明初
仆近游集贤,以使事过钱唐,方卧疾于此,而本邑徐君智字明初判广德簿,亦以公事至,升吉安同知,遂握手叙数年之别云。
南州高士后,千载尚斯人。桂酒湘南夜,梅花岭外春。中年淹簿领,随处号廉循。谁料西湖上,相看白发新。
○题寿昌寺
窗前修修数竿竹,殿后凛凛双青松。倦客游此供茗事,焚香更读洗心经。
○奇童诗 【为陈会作】
奇童年七八,文思蔼然生。努力师贤圣,他年佐盛明。
○题姑苏陆友仁所藏卫青印
白玉蟠螭小篆文,姓名识得卫将军。卫将军,今何在?白草茫茫古时塞。将军功业汉山河 【汉山河,胡思敬校云:「各本均作漠,以形似改。」是。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正作「汉」。】 ,江南陆郎古意多。
○兪氏看雨轩
惨淡来何处?崩腾忽满城。遥连四山黑,近洒半江明。可爱花间湿,偏宜竹上声。中宵未可住,高枕寄余情。
○赵照磨虚舟
刳木作孤舟,乘风到处游。宁求触无怒,政用载能浮。归共唯明月,行随只白鸥。浩然江海上,何惧复何忧。
○寒猿饮水图
苍山斗断水泱泱,抱渴玄猿引臂长。身在悬厓那得水,水深厓绝更须防。
○余道士抱朴斋
高斋终日坐,不省是人间。神剑犹埋狱,荆璆未出山。药壶松上挂,棋局橘中闲。久别犹龙叟,青牛已度关。
○画鹰 【此诗四部丛刊本重见于卷三及卷五。】
文梁五色绦,秋高意气豪。怒张两目直霄汉,岂与短翮翔蓬蒿。妖狐昼作猛虎嘷,驺虞幷与神麟逃,嗟尔饱食心空劳。
○题罗稚川所画临川罗益谦溪居图
迢递临川郡,泱漭元献里。浮浮君子庐 【浮浮,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溪上」,元诗选作「浮上」。】 ,闭户青林里。连山烟景晏 【连山,原作「涟山」,依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改。】 ,断岸寒沙靡。日暮孤舟还,荒村隔流水。
○四清图
一清曰王右军。平生富事业,独以能书闻;遂令吴越士,至今学者犹纷纷。吁嗟乎,王右军。
二清曰轩辕弥明。偶然吟石鼎,狂怪使人惊;遂令韩吏部,至今妄得狂怪名。吁嗟乎,轩辕弥明。
三清曰玉川子 【玉川子,四部丛刊本均误作「王川子」。】 。忍穷吟月蚀,天高叫欲死。独对煑茶婢 【煮茶,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烹茶」。】 ,白头赤脚老无齿。吁嗟乎,玉川子。
四清曰林和靖。周程明圣学,韩范辅王政。独对玉梅树 【梅树,四部丛刊、海山仙馆本作「梅花」。】 ,山色湖光耿相映。吁嗟乎,林和靖。
○题南顿孔氏复明诗卷
失明非有故,复明还自然。方其失明时,万事俱弃捐。外虽无所覩,内则常渊渊。如未尝有目,不喜亦不怜。如明入地中,明未尝不全。逍遥天地内,如在天地先。不助亦不忘,一气自周旋。不敢计此生,敢计时序迁?剥乃复之始,自坤还至干。忽如浮云散,还我苍苍天。昔非果失之,今亦固有焉。如何孔氏家,母子仁且贤。先后俱失明,其复皆十年。十者数之终,如月晦必圆。养之苟有道,何疾非所痊。愿言永保之,毋或忽此篇。
○青山白云图
萧寥青山晚 【青山晚,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青山晓」。】 ,迢递白云生。众树春已暗,高原人未畊。方思看桃去,复拟采苓行。深谷无机事,白发枕松声。
○次韵陈明仲喜雨时初免先子丧 【至大四年】
抱膝倦长夏,烈火掀百州。嘉泽閟云汉,杳渺不可求。扬扬丛祠歌,片云逝其留。郁阴歘潜敷,蒸阳纷上流。茫茫未周甸,泛泛已盈沟。且慰灼景曀,还惊怆节浮。援琴不能弹,聊以忘隐忧。余溜晏犹洒,頺氛夕未收。虚庭有美酒,今日对城楼。
○程汉翁隐居新城山中偶入城府寓童使君西园既日获谈燕何太虚有诗赠问且并予次韵奉和
嵚岑犇百里,南望霾积阻。我有同心人,无由至城府。携琴偃幽石,垂竿钓晴浒。空江夜惊波,不知青山雨。数日会城北,昼掩西园户。高河荡遥瞩,凝飔翼嘉语。时态猥低昂,人心渺媸妩。欢携讵能必,冲襟冀深悟。
○赋双陆
三五对参差,高呼得采时。犹疑双出早,每恨独归迟。散地偏难入 【难入,原作「难八」,依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改。】 ,全功或误奇。极知妨日力,聊欲审安危 【聊欲,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聊足」。】 。
○自旴之临川晓发
扁舟催早发,隔浦遥相语。雨色暗连山,江波乱飞雾。初辞梁安峡,稍见石门树。杳杳一声钟,如朝复如暮。
○题聂积道庭池大室
一室纔函丈,相携每在兹。常同数客坐,不异共舟时。树色深重席,檐阴暝一池。唯应遗世者,长与托襟期。
○题陈掾菊庄
达士随所适,迹异心恒素。时从府中归,问菊松下路。初欣碧丛长,复爱繁英布。灌以古井泉,申之九秋露。有酒共斟酌,无人还独步。结意常恐非,留欢辄忘暮。高天遥澄穆,平川澹容与。落日明归禽,疎篱绕碧树 【碧树,四部丛刊本作「苍树」。】 。怀芳谅为美,居荣岂云慕。矫首今何时,孤云为谁去?
○泊安庆 【时再北游 【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题注作诗题。】 】
夜泊淮西郡 【淮西郡,原作「淮安郡」,误。此依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改。】 ,寒生客子衣。酒家临岸闭,野烧映江飞 【「野烧」句:皇元风雅作「野火隔江飞」。】 。云尽月初出,潮平风渐微。前年城下路,此际正南归。
○待潮
扁舟夜阁寒沙际,欹枕待潮红日高。无数征帆背人去,海门何处水滔滔。
○蛾眉亭
舟回断岸壁千寻,笛起空江万里阴。荒冢萧条狐兔入,孤亭愁绝蜃龙吟。然犀路断仙难测,抱月波寒地更深。欲遣吴姬歌一曲,苍苍残垒对杨林。
○渔父 【皇元风雅题作渔夫。】
夫前撒网如飞轮 【飞轮,元诗选作「车轮」。】 ,妇后摇橹青衣裙 【妇后,四部丛刊本作「妇复」。】 。全家托命烟波里,扁舟为屋鸥为邻。生男已解安贫贱,生女已得供炊爨。天生网罟作田园,不教衣食看人面。男大还娶渔家女,女大还作渔家妇。朝朝骨肉在眼前,年年生计大江边。更愿官中减征赋,有钱沽酒供醉眠。虽无余羡无不足,何用世上千锺禄。
○高邮城
高邮城,城何长,城下种麦城上桑 【「城下」句: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城上种麦城下桑」。】 。昔日铁不如,今为耕种场 【耕种,元风雅作「新稼」。】 。桑阴阴,麦茫茫 【「桑阴」二句: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置「尽四海」句后。】 。但愿千万年,尽四海外为封疆,终古不用城与隍。
○淮阴阻雨
淮水从横流,东去无时休。云胡客游子,岁暮淮水头。冷雨团凄风,荡漭不可收。天道日夜回,人事多滞留。萧萧泽中鸿,皦皦沙上鸥;既知寒暖节,复识机事周。忠义我所凭,宿昔怀隐忧。出门路数千,何由达王侯。食芹敢自羡?怀宝终愿投。苍苍云气中,此路通皇州。赫赫韩淮阴,故垒今荒丘。
○济州初度 【皇庆元年】
辞家计日逢初度,迟日暄风在帝京。晓起慈亲望天北,行人初泊济州城。
○杨柳青谣
杨柳青青河水黄,河流两岸苇篱长。河东女嫁河西郎,河西烧烛河东光。日日相迎苇檐下,朝朝相送苇篱傍。河边病叟长回首,送儿北去还南走。昨日临清卖苇回,今日贩鱼桃花口。连年水旱更无蚕,丁力夫徭百不堪。惟有河边守坟墓,数株高树晓相参。
○病目二首呈程承旨
经春苦上热,目病乘间作。白日长闭门,见月犹畏却。痛深彻精髓,手倦频搯擢。恶泪承睫流,空花四分泊。连旬食素淡,无术屏昏浊。多谢贤主人,相顾义不薄。更忙时问疾,未剧亲馈药。世俗轻贱微,君子重期诺。人生固如此,出处慎所托。翩翩衔泥燕,相近殊可乐。
病目踰二旬,稍喜今日见。徐行一舒散,乍出还昏倦。蒙蒙众花晚,蔼蔼羣柳变。门外新井深, 【时程公凿井门外,以惠市人。】 阶前绿阴遍。微风忽生晕,薄日犹增眩。久与文翰违,闲窗试书卷。
○读黎景高佥事重修汉阳郎官湖李太白祠记爱其高简有法赋诗十韵寄题祠下 【景高名崱,本安南人,尝着安南志。】
闲居修史罢,复爱古人期。湖表郎官号,亭开太白祠。乱堤疏古闸,披草出残碑。竹长周垣护,华开载酒随。昼啼莺妥帖,晚浴鹤委蛇。见月明逾好,看云度每迟。江山犹禹迹,风物似唐时。盛事居人说,高名过客知。记传天北极,诗到越南垂。应有朝正使,经过酹一巵。
○城南宴集分韵得与字
同舍莫不还,嘉客满庭户。槐阴蔼将敛,厨人亦延伫。觞酌始参差,微风澹容与。归人投分至,酬谢见眉宇。八郡十二人,京华偶宾主。不饮各已醉,中情久相许。菜甲绿渐肥,香羹约同煑。
○题集贤赵待制赠黎使君罗稚川所画秋芦羣鴈图
临江画手罗稚川,落笔欲轻赵大年。集贤先生得笔迹,飞入郎官湖水天。郎官湖水西江上,大别南楼岌相向。黄芦飒飒树萧萧,中有羣鸿正嘹亮。寒影斜阳鹦鹉洲,十年曾此系孤舟。参差禹迹无人画,目极江南万里秋。
○杂诗四首寄彭通复
日月丽中天,列宿烂昭昭。河汉高且深,乌鹊以为桥。寒霜昨夜降,时菊委佳苗 【佳苗,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嘉苗」。】 。地势西北雄,终岁皆风飙。玄工宰万物,时至有荣消。常恐光景驰,不得与逍遥。
区区九州岛内,横纵数千里。谁设山与河,愚者分表里。京师天下本,万国赴如水。珠犀从南来,狗马由西至。浩浩荆吴船,日夜行不已。生材无定所,一物孰非己。皇天仁且广,君道亦如此。我思古唐虞 【唐虞,元风雅作「成康」。】 ,当日谁共理。
巢由伏箕颍,园绮居商颜。洗耳甘自洁,茹芝竟不还。三杰足为理,五臣安可攀。高尚诚所贵,孔辙奚独环。吾闻有隐沦,多在衡霍间。饭牛腹长饥,百结凄以寒。怀宝羞自献,邈然老空山。
脉脉我所思,彭氏蹑遐踪。婉婉若处子,未曾出房栊。相望四千里,踰年阙相从。五月君寄书,九月达京中。我书欲报君,书到岁已穷。岂不怀缱绻,无由觌君容 【君容,原作「吾容」,依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改。】 。参差天际云,缥渺乘朔风。羽翼不吾施,翩彼南飞鸿。君有高世行,我无适时功。天命人得违?出处谅非同。
○读黎佥事安南志见所书与陈键始末有感而作
至元天子临八极,三军直捣安南国。朔风吹尽海云红,万里鲸波扫天白。国王负固欺天命,披甲犹思与仁敌。王孙烈烈彰宪侯,夜召侍郎黎崱策。平明面缚诣辕门,矢心以死全宗祏。元戎振旅皆入觐,三万余人在降籍。艰关始及丘温县,道逢国人俄纵系。干戈未接白日黄,马前一矢侯已踣。黎氏义勇气自直,抱尸上马驰且射。云愁雾惨三千里,下马塟之深十尺。军中闻者皆悲酸,哭声震烈南山石。忠魂空绕紫宸飞,杀气深霾铜柱黑。国存身死家幷亡,当时后至皆侯王。姓名不染天子诏,祭祀空依黎氏堂。黎氏已老汉水阳,郎官湖西华竹光。自称太白主祠吏,惟有朝正入帝乡。今朝偶读安南志,两君忠义不可当。条敷例列严且详,天高海深千古伤。
○献张平章 【皇庆二年 【诸本无题注。】 】
天历肇玄朔,坤舆集皇灵。汴蔡既榛夷,南海沦炎精。图书入天府,将相功业成。宝玉被亲懿,茅土列公卿。庶类奋休祥,羣贤基太平。明公绍鸿烈,文采敌华声。出入三十年,惕然心靡宁。论兵体安危,揽辔思澄清。矧宅股肱地,夙昔在王廷 【夙昔,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夙夜」。】 。名高德益崇 【益崇,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益难」。】 ,位隆责匪轻 【责匪轻,四部丛刊本作「贵匪轻」。】 。圣心诚弘裕 【弘裕,四部丛刊本作「弘格」。】 ,臣节美战兢。唐虞登夔皋,尧舜犹日升。周召竭师保,成康措王刑。昌明愿同济,援笔播芳馨。
○和欧阳南阳月夜思五首
月出照中园,邻家犹未眠。不嫌风露冷,看到树阴圆。
天清照逾近,夜久月将远。墙东双白杨,秋声隔窗满。
候鴈海上鸣,阴蛩草间泣。不见思亲者,东园夜深立。
渺渺故乡月,高秋今若何?京华落叶满,归路青山多。
欧阳爱明月,自比古人稀。呼酒玄都观,题诗独掩扉。
○寄何得之隐居二首
达人在城府,不异山中栖。坐对轩冕客,心同巢与夷。有琴悬不弹,尘埃生素丝。得酒即斟酌,窅然孰磷缁。东舍可盘回,西邻足遨嬉。陋巷乐箪瓢,知者惟仲尼。有网雀可罗,有钓鱼可离。万物尽当尔,昧者迷先几。
手种阶下菊,芳苞已发丛。九日会当至,不知覊旅中。出门望车马,谁为心所同。还归偃空斋,绕屋但秋风。起睇东南云,上有高飞鸿。皇居一何深,宫殿岌相重。列辟尽才彦,庶政靡不通。亭亭我所思,咫尺空闻钟。
●揭傒斯全集诗集卷四
二贞诗
送吴士一南归
题张道士所藏宋复古古木寒泉图
集贤文学士挽词
竹雀图
寄题集贤周待制悠然阁
题祝道士龙虎山先天观图
送田大夫修甫赴甘肃省幕
卢沟风雨送别图
马氏岩溪图
山水图
周待制致乐堂
送道士薛玄卿归江东
送宋少府之官长洲
大明殿退朝和周待制
奉饯集贤黄大学士宣抚山东河北
送张编修德元弃官归养永嘉
赵道士山水图
云中四老图
哭刘恩州致政
祖生诗
白莲诗
孤雌行为郾城徐节妇作
春风双秀图
送筦录事赴东平走笔作
燕氏救兄诗
送人归蜀赴官云南
答胡明远述怀见示
送华尊师以天寿节奉诏祀武当
送客省冷副使归豫章觐省
杜从事元美戏彩堂
庐山郭教授数相觅不见忽闻归省却赴官云南寄五言一首为别以答愿交之意
寄题卢沟桥符氏雅集亭
和酬马伯庸供奉史馆闲题见示
送秦从事岩卿赴迁安令
集贤王大学士生朝
送马雍古御史抚谕河西
送周山人之辽东
李宫人琵琶引
高隐君诗
题上都崇真宫陈真人屋壁李学士所画墨竹
大驾既还独候驿传未得和陈真人见示
题邢先辈西壁山水图
送李掾还泰山
集贤大学士赵国公王开府庆八十应制
陵阳牟景阳以名祖父之子孙负奇才劲气而与世抹摋自台州教授入掾翰林一语不合竟弃去不顾以诗为别
结羊肠辞
刘承旨父大司徒邢国公庆九十应制
送周待制奉母归番阳勒碑却赴官池州
题吴越王答周克俭谢赐物及陈事宜状帖
题胡氏茂清亭
砚山诗
题集贤商学士所画太乙崇福宫东西壁山水图为张真人作
读于潜谢氏三世圹记皆自作石柱桃花二塟处
送黄道士
渊明归去来图
寿陈道人
题孙教授所藏三画
奉送大名安治中守沔阳
送徐道士归豫章西山
寄题新昌漆隐君桂轩
漆隐君作寿藏屋东筑亭曰可居求诗
题百丈辉长老所藏李仲宾之孙岁寒图
河东何彦诚善八分书及署书携家入吴楚间有盛名虽贫泊如也其至京城予未之识艺文少监孙转臣为言其人且邀予赋诗
寄题湖广平章道童归耕亭
题宪台张史雪谷轩
寄题江东应天山天谷庵
送成宜叔编修归南阳迎鲁学士因省觐
寄题余干张氏让堂
周氏敖山驿水木清华亭
蔡七祖真人得朱文公所书读书二字以名其斋因请予赋
赋得吴歌送人归吴中
走笔赠眉山郑县尉之官缙云
过族侄
○二贞诗
关右有姬氏者,父子皆蚤世,姑赵妇张皆年二十五而寡 【皆年,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皆以年」。】 ,守节不嫁。作二贞诗。
关右有姬氏,父子早弃捐。孀妇奉寡姑,誓死各芳年。膏沐谁复理,罗襦委箧间。辛苦事蚕缫,祭祀亦靡愆。父母既莫夺,媒妁徒空言。凫雁安所施,币玉视如烟。宁与枯瘁没,不为欢乐存。婉婉桃李花,春鸟何翩翩。万物各知时,姑妇独累然。
○送吴士一南归
四海吴司业,临川尚索居。世人皆向慕,时论竟空虚。眼乱浮云外,心惊落木初。临歧别令子,此别定何如?
○题张道士所藏宋复古古木寒泉图
幽人去不归,长安秋叶飞。空山岁年晚,水木自清辉。
○集贤文学士挽词 【时被旨南祀海岳,至赣州卒。讣闻,上嗟悼久之。】
大庾峯头候吏闻,郁孤台下遣车还。都城忽报惊相目,天子初闻怆在颜。终古雄文埋故土,明年元会换新班。乾坤不负忠臣后,何不长留在世间。
○竹雀图
有鸟有鸟好毛衣,啁啁百啄鸣且飞。饥食太仓粟,饱集丛竹枝。丛竹翠琅玕,岂是彼鸟栖?种竹不种高山巅,受此羣羽欺。高山之竹高隐天,甘露沃其叶,醴泉漱其根;有实凤凰食,有枝鸑鷟巢。彼鸟虽有翅,安能上与凤凰交!
○寄题集贤周待制悠然阁
名邦富山水,高阁缅幽期。怅望在何许?番君昔所基。日闻胜者言,益深肥遯思。南峦多纡郁,北渚极逶迤。迢迢秋雨霁,蔼蔼春风时。乱树间畴陇,人家临路歧。天长去鸟疾,野旷归云迟。弹琴与读书,朝暮总相宜。主人留京阙,翔鸾正差池。虽乖芳年赏,素心应自知。
○题祝道士龙虎山先天观图 【本诗卷八重见,题作题先天观图,今删。】
闻说先天观,重重绝壁环。鸟啼青涧里,花落白云间。樵子能长啸 【樵子,四部丛刊本作「稚子」。】 ,居人识大还。洞门无处认,惟有水潺湲。
○送田大夫修甫赴甘肃省幕
西垂虽悠缅,帝念深几席。盘石既分藩,华省临有赫。经纶赖先哲,持守期众职。君子独贤劳,六月万里役。京城积雨过,山河净如拭。雕弓悬在腰,上马如电掣。仰观浮云动,意气纷感激。丈夫历艰险,廓落何所惑。此行佐大幕,本末须辨析。簿书何足云,长久资赞画。朔风玉门道,落日流沙碛。守以不门关,限以无畛域。勿谓官卑小,常恐难称塞。勉力行所知,流誉光简策。
○卢沟风雨送别图
吴城季真人奉旨还江东为两亲八十寿,诸公卿大夫士咸送饯至卢沟,风雨骤至。集贤商学士作卢沟风雨送别图,其能为文辞者从而赋之。遂作五言一首。
真人紫霞衣,朝下五云阙。倾城车马出,风雨河上别。河水去悠悠,修梁白于雪。执手复何时?南行向彩闱。天上双玉壶,归奉两庞眉。庞眉俱八袠,开国彭蠡涯。彭蠡三百里,摩荡天与地。南有寿栎山,万古横积翠。下是真人家,澒洞皆紫气。上堂拜家庆,下堂望京师。帝非好神仙,乐与真人居。真人多至言,上可致唐虞。唐虞不难致,真人但早还。秋风吹白鹤,谈笑度河关。忠孝与恩义,两尽诚独难。相送河水南,相望河水北。殷懃一杯酒,此别宁易得。举手长揖辞,苍然忽如隔。
○马氏岩溪图
何处幽岩下,复有清溪泻。雾气散长林,湍声落平野。石宜白乌憩,树想玄猿把。谁独此安居?居人云姓马。
○山水图
幽人无世事,高卧谢浮名。山崦晴时出,溪流尽处行。还闻有鱼钓,相问扣柴荆。不扫门前路,莓苔满地生。
○周待制致乐堂
有堂渠渠,在番之区。维周寿母,式燕以娱。渠渠有堂,在番之阳。维周寿母,式燕以康。斯堂何有?有兰有芷。垂佩累累,维周之子。斯堂何有?有兰有荪。垂佩申申,维周之孙。曰蒸曰尝,孔时且具。维甘维旨,承于寿母。母曰宁只,福禄凝只。升斯堂只,我心平只。母曰嘉只,福禄遐只。升斯堂只,我心和只。
○送道士薛玄卿归江东 【道士,元风雅无。】
知君此去渐难招,只在人间已廓寥。市上有时逢卖药,山头何处觅吹箫。仙岩花落溪流满,鬼谷云深树影遥 【云深,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云开」。 树影,海山仙馆本作「对影」,元风雅作「树色」。】 。若见渔人应问我,玉京凉月夜萧萧 【「若见」二句: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未必故山安隐逸,海天凉月夜萧萧」。】 。
○送宋少府之官长洲
东京二宋后,今日尚多贤。白发长洲尉,都门万里船。逢人忧水旱,入境问山川。为政能无欲,何须隐列仙。
○大明殿退朝和周待制
巍巍道德拱羲皇,济济威仪陋汉光。日射龙文宫女扇,风传鸡舌侍臣香。中霄景气浮双阙,下界欢谣动八荒。词馆小臣何以报,皇图圣寿与天长。
○奉饯集贤黄大学士宣抚山东河北 【按:考揭此诗作于延佑年,然当时大学士不见有黄姓者,黄或为王之音误。时有王大学士约,尝于延佑二年奉旨宣抚山东、河北,揭有奉题王大学士延佑二年奉使宣抚山东河北行卷诗(见本集卷五)可证。】
圣主忧民频遣使,明公慷慨古人风。野亭细雨花枝弱,春郭重云树色同。景物随人愁幷老,情怀如酒病难中。明朝彰义门前路,共看騑騑四牡东。
○送张编修德元弃官归养永嘉
违亲远游宦,一命五载余。簪组虽可怀,中心在乡闾。始夏风雨高,词馆清且虚。疎华乱松阴,杨柳何舒舒。羣彦满高堂,君子忽在途。攀之不能留,再会安可知。暂乖恒郁纡,况此远别离。岂无尊中酒,孰与斟酌之。仰视浮云中,莫知路所归。大海蟠扶桑,日出还相望。孤城寄海上,何处正相当。怀亲复别友,孰知心所伤。
○赵道士山水图
悄怆寒山晓,凄迷野水昏。长桥通古寺,小艇背衡门。路尽双松上,云生乱石根。如行南岳暮,遥见祝融尊。 【中有一峯最高,恍似祝融 【此注四部丛刊本无。】 。】
○云中四老图
四人三百岁,同里更同襟。落日松下路,浮云世上心。偶逢抱琴出,复恐入山深。画得人间看,思君何处寻。
○哭刘恩州致政
生世止七十,勤劳五十年。愁闻传循吏,忍说赋归田?流水行春路,残阳宿草阡。更无相见日,恨极朔风前。
○祖生诗
浦城孝子身姓祖,自怜性命如粪土。生纔五岁遭乱离,有母更被官军掳。零丁三十八春秋 【三十八,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二十八」。】 ,母纵得生何处求。天地茫茫明月恨,江山漠漠白云愁。忽得母书惊母在,看书未尽泪先流。书云流落河南县,河南蹋遍无由见。唐州境上忽相逢,白发萧萧霜满面。谁知喜极情转悲,傍人更问初别时。千生万死到今日,始为母子东南归。东南迢递闽山路,入门犹记阶前树。居人传说尽相看,鸡黍提携竟朝暮。祖生母子真可怜,少壮离别老大还。同时乡井被兵者,几人骨肉能生全!愿生母子长寿考,四海升平永相保。
○白莲诗
乡人李云纪事母极孝,母死,庐于墓侧。墓前稻田中忽生白莲一枝,人以为孝感所致。进士徐季子赴春官,为予言,且请赋诗。
萧萧墓门,翼翼良苗。我母之思,匪夕有朝。墓门萧萧,良苗翼翼。我母之思,匪朝伊夕。良苗如何?中有莲花。匪生斯生,其理则那。濯濯其华,其叶翻翻。中心悼之,莫与我言。人之为言,维孝之格。予曷云然,昊天罔极。
○孤雌行为郾城徐节妇作 【徐节妇,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节妇」。】
有鸟有鸟,雌雄相追,哺雏未饱鸣且飞。雏未长,雄乃死,子亦随,朝朝暮暮唯孤雌。长林广野风日美,步步不敢离故栖。燕雀摇扬差复池,回身侧脑递相欺。谁怜孤雌心,到死终不移。更有郾城徐氏母 【郾城,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许州郾城」。】 ,一生抱恨守空闺。
○春风双秀图
海棠开遍牡丹开,燕女肌肤越女腮。一种春风两尘迹,半帘霜日赋阳台。
○送筦录事赴东平走笔作
十月燕地冻,原野何萧条。征车临长途,行子去中朝。济济同舍生,载酒集河桥。子当抚惸嫠,行役在晨朝。脱叶辞高林 【辞高林,原作「醉高林」,依四部丛刊本改。】 ,散漫复风飙。离鸿别枉渚,嘹唳空层霄。一觞不尽倾,何处相招邀。东鲁非远邦,录事非冗僚。矧宅夫子地,余风谅未遥 【未遥,四部丛刊本作「非遥」。】 。眷言懋殊绩,夙昔伫嘉招 【夙昔,四部丛刊本作「夙夕」。】 。
○燕氏救兄诗
千金之子不死市,楚人竟杀陶朱子。生者可杀死可生,千金为重骨肉轻。谁谓平阳有燕氏,倾家乃出而兄死。弟再有兄兄见弟,闾里惊嗟官吏喜 【闾里,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里闾」。】 。呜呼,安得天下之吏廉且循,庶政如水无寃民!
○送人归蜀赴官云南
君子恭时命,乍觏遽伤离。寒冬去上国,远适西南夷。山河万余里,飘若乘风飞。驱车越关陕,霜雪皓陇坻。危栈如登天,疲马入云嘶。峡水冻犹怒,哀猿恒夜啼。跂足望故乡,歘已临郊圻。过家虽云乐,终当有所之。志士激千载,所贵在当时。大道天地开,侧耳声教驰。临期愧所赠,殊俗勿为卑。
○答胡明远述怀见示
念子贫踰剧,残年逆旅中。箧衣寒尽典,廪粟贱常空。对客谈终日,题诗疾若风。如何知己者,憔悴每相同。
○送华尊师以天寿节奉诏祀武当 【祀,原作「赐」,误。依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改。】
灵畤严汉祠 【灵畤,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灵时」,误。】 ,神峯标楚甸。羽人丹丘伯,承诏驰嘉荐。华渚曜玉虹,条风舞玄燕。长淮雨中泻,乔岳云间献。涉甸历峻址,梯空答弘愿。授简香始升,揭虔帝如眷。天清翼轸动,地肃玄武见。飞响逈更闻,奇祥静逾绚。是中有真侣,早接诸方援。胼胝负畚锸,凿翠蓄雷电。金芝产斋房,璚云冠岩殿。祈褫无岁年,会节方纷衍。既协时君降,又乐明祀徧。圣历齐堪舆,丰泽周宇县。还归报天子,独往奚所羡。 【真侣谓张真人,有道行。】
○送客省冷副使归豫章觐省
始违山林赏,复作远游客。忽兴慈母念,辞帝去京国。杨柳河上春,飘然就行役。闻者为惊喜,朋俦皆叹息。昔为禁树枝 【昔为,四部丛刊本作「昔依」。】 ,今为山巅柏。世俗更推荡,日月如有迫。归鴈羣响哀,遥云孤飞白。都门一尊酒,落景澹行色。以我留滞心,送君南征翮。
○杜从事元美戏彩堂
杜君江海士,早从吴楚游。结交尽文士,所历皆名州。弹琴大江月,读书匡山秋。岂知天地间,复有公与侯。歘恐岁月暮,携家渡江去。买屋天子都,清流带芳树。朝趋玉堂里,夕侍阿母前。彩衣奉甘旨,五色何鲜鲜。君臣义既尽,父子道亦全。未知千载下,老莱谁独贤。
○庐山郭教授数相觅不见忽闻归省却赴官云南寄五言一首为别以答愿交之意 【相觅,四部丛刊本作「见觅」。】
芜谬忝词馆,晨出归恒夕。亲友犹自疎,况乃未尝觌。误蒙君子赏,驱车数相觅。暮见门间题,中夜犹怵惕。反愧应门子,时奉冰玉色。云何心所欢,万里西南役。终乖携手好,同是思亲客。过家君已先,淹泊谁复识。东风动杨柳,河水流不息。何以展所怀,中心着金石。
○寄题卢沟桥符氏雅集亭
卢沟桥西符氏家,孤亭高敞对烟霞。青山拥座催行酒,白鸟垂檐看煑茶。北去南来俱过客,朝吟暮醉即生涯。门前三十京华路,莫怪游尘涴落花。
○和酬马伯庸供奉史馆闲题见示 【四部丛刊本题下有「二首」二字。】
阴沉閟华馆,窈窕冥芳树 【冥芳树,四部丛刊本作「宜芳树」。】 。秋日透清辉,晨飙翼轻雾。飞文尽威凤,擢质皆振鹭。平生寡俦匹,及此同散聚。云胡感覊游,对酒恒不御。羡君蹑高第,早听传胪句。时从鸳鸿侣,纵辔骅骝路。紬史吾岂堪,读书君不误。
飞叶满京华,青松临广筵。连翩集轩盖,卓荦皆时贤。青松岂不高,众草自芊芊。感此理文翰,恒恐迷所先。搜猎残缺间,终岁不成编。矫情或伤直,含辞非取妍。宣尼万世标,斯道庶昭宣。元功既森列,羣策咸牵联。终焉惧菲才 【菲才,四部丛刊本作「非才」。】 ,申旦长惕然。
○送秦从事岩卿赴迁安令
声名籍籍秦著作,不见郎君出宰时。路入北平黄叶尽,梦回西掖白云移。罢氓旧塞犹耕种,野老深村几乱离。遥想此行前未有,来时嗟晚去思迟。
○集贤王大学士生朝
地峻官闲白发深,天寒退食解朝簪。方悬肘后长忧病,易在床头自洗心。壮日何曾轻岁月,中年已觉负山林。老人星对长生酒,唯有梅花可共斟。
○送马雍古御史抚谕河西 【皇元风雅题作送马雍古祖常御史使江西。江西,误。】
我皇属忧顾,君子得安居?孟春风且寒,遗子以修途。四牡何翩翩,回首睇神都。我怀正纡郁,殽函忽已逾。积雪被长峦 【积雪,原作「积云」,依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改。】 ,萎者何时苏。岿彼莲华峯,上出浮云衢。白日皦以县,下视若玄虚 【玄虚,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玄墟」。】 。烟尘起西北,原野无定株。行者中顾怀,居者念其庐。黄河涌东流 【涌,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汹」。】 ,乃自昆仑渠。四海岂不旷,切若肌与肤。亲贤远谗人,古以致康娱。君子诚多材,乃用在驰驱。秦陇阻关塞,岁月浩已徂。鞠躬尽明义,足为世所模。
○送周山人之辽东
物变风已暄,庭虚雪犹在。每与君子违,偏惊岁年改。名山先梦到,灵药随方采。明日望行人,云槎隔辽海。
○李宫人琵琶引
鄠县亢主簿言有李宫人者,善琵琶,至元十九年以良家子入宫,得幸,上比之昭君。至大中,入事兴圣宫。比以足疾,乃得赐归侍母,给内俸如故。因亢且乞诗于予,遂作李宫人琵琶引,其词曰:
茫茫青冢春风里,岁岁春风吹不起。传得琵琶马上声,古今只有王与李。李氏昔在至元中,少小辞家来入宫 【少小,元文类作「十九」。】 。一见世皇称艺绝,珠歌翠舞忽如空。君王岂为红颜惜,自是众人弹不得。玉觞未举乐未停 【未停,四部丛刊本作「乍停」。】 ,一曲便觉千金值。广寒殿里月流辉 【广寒殿,原作「广寒宫」,依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改。辍耕录:「万寿山在大内西北太液池之阳,......广寒殿在山顶。」】 ,太液池头花发时。旧曲半存犹解谱,新声万变总相宜。三十六年如一日,长得君王赐颜色。形容渐改病相寻,独抱琵琶空叹息。兴圣宫中爱更深,承恩始得遂归心。时时尚被宫中召,强理琵琶弦上音。琵琶转调声转涩,堂上慈亲还伫立。回看旧赐满床头,落花飞絮春风急。
○高隐君诗
燕赵有一士,八十发垂素。少年遭乱离,家因晋州住。结屋蔽风雨,寒暑但韦布。读书力农作,此外一无慕。儿孙各成长,甘旨亦已具。朝游清溪滨,暮息阶下树。过从止邻老,言笑若童孺。自谓与世远,无喜亦无惧。春花与秋月,岁岁还如故。舍下有长孙,早登青云路。问之惟颔首,且尽尊中酤。
○题上都崇真宫陈真人屋壁李学士所画墨竹
玉京滦水上,仙馆白云乡。虚壁数竿竹,清风生满堂。微吟弄寒影,静坐伫幽香。有客仍无事,澹然方两忘。
○大驾既还独候驿传未得和陈真人见示
供奉关山远,淹留日月长。乡书迷楚越,邻笛乱伊凉。秋水流成字,晴云去作行。寸心县帐殿,应似鴈随阳。
○题邢先辈西壁山水图 【此诗四部丛刊本重见于卷五及补遗。】
邢家苍苍西屋壁,万壑千崖动寒色 【千崖,四部丛刊本补遗作「千峯」。】 。大江忽转天地回,浮云孤飞日月白。参差楼观照林红 【楼观,四部丛刊本卷五作「楼殿」。】 ,松桧凄迷起朔风。昆仑蓬莱不可到,赤城白帝遥相通。贱子平生尚奇伟,南极衡湘北幽冀。复从大驾上滦京 【上,四部丛刊本补遗作「卜」。】 ,始投邢君多意气 【始投,四部丛刊本卷五作「始接」。】 。君昔扈从戎马间,少壮不知行路难。月明饮马长城窟,雪深射虎祁连山。万里归来太平日,坐我江山忧百失 【忧百失,四部丛刊本卷五作「百忧失」。】 。平明万骑出天门,又驾官车就行役。
○送李掾还泰山
词林有贤士,泰岳分天英。气直秋月白,心与朱弦清。从军大漠北,执笔承明庭。父兄事官长,饮食怀忠贞。靡靡岁年逝,凄凄霜露零。雄才局曹掾,逸兴浮林垧。过家谁暂住,脱落如秋鹰。临歧忽有别,对子愧簪缨。
○集贤大学士赵国公王开府庆八十应制
昭代雍熙日,词林赋颂时。紫宸丹诏出,甲第五云垂。裕庙青宫里 【青宫,原作「清宫」,误,依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改。裕宗真金,为世祖太子,未继位而死。】 ,王公玉树枝。朝趋陪绮甪,夕侍接龙夔。际会真难及,飞腾已在兹。暴公初绣斧,方叔更藩维。霜简惊风采 【风采,四部丛刊本作「风裁」。】 ,天官肃羽仪。还迎代邸入,竟被汉文知。位望跻三少,权衡俯百司。每蒙天黼黻,直许国蓍龟。凤吹广寒殿,龙舟太液池。羽觞春侍宴,玉座夜观碁。德业前贤继,辞华后进推。高情希广受 【希,四部丛刊本作「晞」。】 ,余事拟征珪。全赵山河富,瀛洲日月迟。九卿看彩服,八袠表庞眉。皇览逢初度,殊恩介寿祺。黄封中使出,玉食尚饔移。国老陈家庆 【家庆,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嘉庆」。】 , 【李韩公作序。】 羣公播盛辞 【羣公,四部丛刊本作「羣工」。】 。礼非前代有,施及老臣宜。福禄何人并,忠贞百世期。圣心诚念旧,政用作臣规。
○陵阳牟景阳以名祖父之子孙负奇才劲气而与世抹摋自台州教授入掾翰林一语不合竟弃去不顾以诗为别 【台州,四部丛刊本作「合州」,误。袁桷清容居士集卷三有送牟景阳教授天台诗可证。 弃去,海山仙馆本无「去」字。】
奇璞刖之媒,蛾眉妬之具。悄悄君子心,皇皇百王度。高风集大木,日夜如吼怒。不畏枝叶残,但恐本根蠧。晓登崇台上 【崇台,四部丛刊本作「荣台」。】 ,天地一何巨。白日光未吐,羣星烂无数。仙人五云车,缥缈玉清露 【缥缈,原作「缥纱」,依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改。】 。区区阴阳中 【阴阳中,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阴阳忠」。】 ,可望那可遇。忽闻金銮客,岁暮仍南去。不得与之同,顿足毛发竖。
○结羊肠辞
正月十六好风光,京城女儿结羊肠 【京城,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京师」。】 。焚香再拜礼神毕,剪纸九道尺许长。捻成对绾双双结,心有所期口难说 【所期,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所祈」。】 。为轮为镫恒苦多,忽作羊肠心自别。邻家女儿闻总至,未辨吉凶忧且畏。须臾结罢起送神,满座欢欣杂憔悴。但愿年年逢此日,儿结羊肠神降吉。
○刘承旨父大司徒邢国公庆九十应制
圣主尊贤遂及亲,邢公盛事更无伦。身跻九袠瞳方碧,儿过耆年鬓未银。鸠杖乍颁宁畏噎,龙章洊拜欲忘身。上公建土山河富,光禄分壶雨露频。析木天清云五色,梁园花发月重轮。 【锡宴梁氏园 【此注原无,依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补。】 。】 三宫宠锡惊殊数,四座称觞半老臣。瑞锦斓斒迎花日 【花日,原作「化日」,海山仙馆本同,此依四部丛刊本改。】 ,兼金条脱照芳春。素烟冉冉晴熏上,白雪泠泠艳曲新。先世勋庸归琬琰,名家父子映冠绅。三槐已验移居日,五柳翻如寄傲人。涧底桃花曾阅世,枕中鸿宝自颐神。词臣欲继庄生作,才薄何堪论大椿。
○送周待制奉母归番阳勒碑却赴官池州
贰车初拜列仙曹,旆指名藩梦已劳。三峡西来江势转,九华东出翠微高。风云长护昭明庙,草木犹含太白毫。日奉安舆思致乐,暂因民吏枉时髦。 【公有堂曰致乐。】
奉教迎亲日,承恩去国时。圣贤千载遇,来往十年期。家有封君号,人传勅赐碑。光荣一如此,报效敢辞迟?
○题吴越王答周克俭谢赐物及陈事宜状帖
吴越山川画不如,古今人物半能书。从容霸国君臣义,犹见钱王翰墨余。
○题胡氏茂清亭
肥遯非傲世,所居在云林。云林非一趣,苍然迥且深。矧兹结构余,欢然谐素心。撰杖无迷径,开门有名岑。蓍树多美荫,流泉交远音。日闻道者言,复承达土箴。窃喻潭中鳞,譬彼高飞禽。讵识尘外赏,而为轩冕淫。轩冕虽可縻,要殊夙所歆。四序更相尚,变化安可寻。戚戚狥微禄,怀哉独能任。
○砚山诗
山石出灵璧,其大不盈尺,高半之;中隔绝涧 【中隔,四部丛刊本无「隔」字。】 ,前后五十五峯,东南有飞磴横出,方平可二寸许,凿以为砚,号曰砚山。在唐已有名,后归于李后主。主亡,归于宋米芾元章,刻其下,述所由来甚详。宋之季,归于天台戴运使觉民。后又归其族人。宰相贾似道求之弗与,携持兵乱间,寝处与俱,遂获全 【遂获,四部丛刊本作「乃获」。】 。大都太乙崇福宫张真人,本戴氏子,今年春贻书得之,请予赋诗。其辞曰:
何年灵璧一拳石 【一拳,原作「一卷」,依四部丛刊本改。】 ,五十五峯不盈尺。峯峯相向如削铁,祝融紫盖前后列。东南一泓尤可爱,白昼玄云生霮■〈雨上对下〉。在唐已着羣玉赋,入宋更受元章拜。天台澒洞云海连,戴氏藏之余百年。护持不污权贵手 【不污,四部丛刊本作「不涴」。】 ,离乱独与身俱全。帝旁真人乘紫霞,尺书招之若还家。阴崖洞壑寒谽谺,宛转细路通褒斜。昆仑蓬莱与方壶,坐卧相对神仙居。硬黄从写黄庭帖,汗青或抄鸿宝书。秦淮咽咽金陵道,此物幸不随秋草。愿君谷神长不老,净几明窗永相保。
○题集贤商学士所画太乙崇福宫东西壁山水图为张真人作
东壁山连西壁山,东西相望几孱颜。浮云晓散分楼观,流水晴闻隐佩环。鴈荡天台明镜里,琴床碁局翠微间。集贤学士烟霞笔,写向仙家意自闲。
○读于潜谢氏三世圹记皆自作石柱桃花二塟处
今古于潜县,衣冠谢氏家。青山围石柱,芳坞暗桃花。三世松楸接,千年福祉遐。墓文堪志远,安用溢词夸。
○送黄道士
崇仁县西玉清观,下临清川上云汉。昔人入蜀独得师,今子京华非汗漫。 【观昔有唐澹然、黄石老从尚书何异、中书李刘镇蜀,遇异人得道。】 蓬莱坊里崇真宫,八方荡荡玄教宗。已将符祝置余事,直以清净追淳风。淳风遥遥不可还,中夜忘寝昼忘飱。却恨金华牧羊者,坐看人世似波澜。谁识道人心更苦,今日幽燕明日楚。学仙自属英雄人,独善何裨圣明主。道人已分老清门,何处将身卧白云。尽说萧曹好黄老,谁将黄老致吾君。
○渊明归去来图
晨兴闻吏言,督邮当行县。束带非所恡,久怀山林愿。知归道所贵,即事心已倦。好风从东来,扬帆疾于箭。倐忽百余里,衡门坐中见。青松殊未高,黄菊聊可荐。去家遽经时,感此羣物变。田园虽芜没,邻曲谐欢燕。劳生狥所欲,徒为识者叹。种秫足酒醪,谁云厌贫贱。
○寿陈道人
白玉山人初度时,两年此日在京师。主翁自奉千金寿,客子能吟七字诗。家世科名浑惯见,朝廷废置不曾知。 【时初罢科举。】 明朝相就清江上,斜插梅花酒一巵。
○题孙教授所藏三画
楚山秋晚
天台图
雪霁图
△楚山秋晚
山人何处抱琴归,遥望楼台隔翠微 【遥望,四部丛刊本作「遥想」。】 。老树风生舟正泊,空江日落鴈初飞。岂无赋客能招隐?亦有渔翁解息机。一幅秋光舒复卷,谁教尘土涴人衣。
△天台图
天台万丈横沧海,日与洪涛巨浪争。赑■〈厂外赑内〉下愁坤轴折,峥嵘常恐日车倾。有桥只许飞仙渡,无赋仍闻掷地声。世俗画工那得似,祇应刘阮识真情。
△雪霁图
荡荡空明里,茫茫太素时。山川那有恨,天地本无私。误喜包容尽,徒劳变化奇。孤舟风更浪,岁暮独何之?
○奉送大名安治中守沔阳
展骥犹穿魏郡花,分符忽指竟陵瓜。行瞻禹迹过三澨,坐拥羲文望五华。春雨蚕桑无旷土,秋风渔稻满贫家。亦知王政仁为本,莫厌公田饭有沙。
○送徐道士归豫章西山
在山恒厌山,技痒思远游。远游向何所?西北至幽州。幽州号京华,飞盖若云浮。不见绮与园,但见伊与周。黄尘蔽九衢,色暗紫绮裘。登高望燕赵,山河莽悠悠。东拂扶桑枝,西挹昆仑丘。王母不我顾,羣仙隔玄洲。遥闻许旌阳,招我章水头。西山多紫芝,东湖藕如舟。长啸归去来,胡为此淹留。
○寄题新昌漆隐君桂轩
桂树郁团团,开轩桂树间。静便风后倚,高许月中攀。秋蕋当窗亚,春阴映户闲。主人多盛德,未数窦燕山。 【隐君兄弟分财,田园宅舍悉让其弟。母曰:「汝不受祖父产业,吾即不受汝养。」不得已,略取田园之硗瘠者,余悉让之。自作新居,成,弟复欲居之,又以让其弟,母不可,弟乃止。】
○漆隐君作寿藏屋东筑亭曰可居求诗
委顺依元化,四序自往还。天地会有终,况尔居其间。聊复营我藏,于彼屋东园。结亭临广野,婆娑纵游般。晴湖自入帘,雾嶂亦当关。松竹茂清阴,啼鸟和且闲。酒熟会良朋,晨夕继新欢。生寄荣辱外,没无怨与恩。虽不为人羡,亦不在所怜。终当还此居,未敢计何年。
○题百丈辉长老所藏李仲宾之孙岁寒图
豫章西南百丈峯,下有大竹多长松。巢云贮雾翻飞淙,缘崖绕涧迷春冬。马驹踏人龙复象,东阳老禅在百丈。西江泻入半瓯茶,卧竹眠松九天上。蓟丘丈人子又孙,笔入造化春无痕。清风萧萧上界闻,夜阑疎钟啼断猿。
○河东何彦诚善八分书及署书携家入吴楚间有盛名虽贫泊如也其至京城予未之识艺文少监孙转臣为言其人且邀予赋诗
石经谁继蔡中郎,殿榜空愁韦仲将。落笔已能兼二妙,为文应复守三长。眼中儿女贫逾惯,海内交游梦不忘。又束霜毫帝城里,穹碑华扁有辉光。
○寄题湖广平章道童归耕亭
世臣与国同休戚,上相明农戒满盈。种就园林皆已趣,凿来沟洫任人耕。一门忠孝谁能及,四世侯王不是荣。海内只今多贼盗,未应■〈亩犬〉亩独闲情。
○题宪台张史雪谷轩
霜台局文史,雪谷思高深。劲柏擢修质,寒冰空素心。虚受诚可学,休容讵难任。体物知道要,旷亮极中襟。
○寄题江东应天山天谷庵 【庵乃宣和道士郭南仲所建,今道士何汉明新而居之。】
道人为说江东事,有客宣和入应天。白鹤下窥南郭几,老龙来指北山泉。桃花流水寻无路,翠壁苍崖望若烟。更有何郎继真隐,闲时长理白云篇。
○送成宜叔编修归南阳迎鲁学士因省觐
束书充赋起南阳,解褐摛文白玉堂。花满后园春欲醉,松交前馆夏偏凉。三年报主紬青史,一日荣亲返故乡。为谢鲁公相待久,莫因邻叟泥壶觞。
○寄题余干张氏让堂
威弧启争敓,旨酒开淫荒。不有礼让兴,三纲遂沦亡。萧寥百代下,复见孝友张。六世更推让,一家自虞唐。父子孝且慈,兄弟乐无央。闾里扇景风,佳木郁苍苍。太守轻教化,邑宰昧激昂。孝义岂不尊,不能达庙堂。天道良足依,见尔日繁昌。
○周氏敖山驿水木清华亭
周家亭子敖山上,断陇连冈紫翠开 【连冈,原作「连关」,依四部丛刊本改。】 。晴日卷帘幽鸟下,微风倚柱白云来。松间渔艇时俱放,竹外樵歌晚独回。咫尺红尘车马地,已知弱水限蓬莱。
○蔡七祖真人得朱文公所书读书二字以名其斋因请予赋 【因请予赋,四部丛刊本作「诸赋」,海山仙馆本作「请赋」。】
今人题扁古人书 【题扁,四部丛刊本作「题遍」。】 ,孔李通家意未疎。万个犹嫌栽竹晚,百围曾见种松初。黄庭义密从心得,白发身闲对客梳。近有方平消息否?红莲成碧藕成车。
○赋得吴歌送人归吴中
三月酒如渑,高堂丝竹停。绣筵双凤影,珠箔乱莺声。迭应红牙拍,辞传金缕名。彩云低不度,芳尘暗自惊。花发长洲苑,日照阖闾城。且奉千金寿,宁忘万里情。
○走笔赠眉山郑县尉之官缙云
峨眉相望六千里,一住姑苏二十年。微禄幸堪供菽水,高才悔不老林泉。春深剑外悲驯鹿,日落江南哭杜鹃。邂逅之官缙云去,重逢应是五云边。
○过族侄
东面云山有草堂,下临池水即沧浪。草侵古道莓苔滑,花落颓墙薜荔香。每访所亲皆异物,始惊为客久殊乡。仲容兄弟贤相映,更为吾宗足感伤。
●揭傒斯全集诗集卷五
碧溪堂诗
沈逸人东观招饮山馆
送孙志言远游
达摩西归图
题蒋氏倥侗集
赠戴逸人
兴国赠赵先辈
和酬李九时毅
秋涧吟
画鸭
梦游麻原
题聂氏陶轩
清江黄氏池亭
参禅图
送王员外还朝
送涂云章访旧武昌却入京师
初春以事暂之庐陵过临江望孔庙丽泽楼
归舟
小孤山晓发和蔡思敬韵
安庆阻风和李提举韵
三月晦日舟中送春得诗字
大信晚泊呈舟中诸公
扬州蕃厘观观琼花和壁间郑损诗
入黄河和李提举韵
过古宿迁和李提举韵
白杨河看月
过吕梁宿云梦城下相传汉高祖伪游云梦至此而得韩信后人因以名其城即彭越之故都也故老犹能历历指其处遂与诸公分韵赋诗予得黄字
纪见和李提举韵
歌风台和李提举
永济渠阻风呈李提举诸公
入闸和蔡思敬
宿武城和蔡思敬
过陵州和蔡思敬
皇舅墓
晓发齐家堰和李提举即事
河间郡治宋熙宁初尝建门曰瀛海之门其废已久皇庆初右师刘郎中出为总筦方营度重建以代去不果郡人郭氏者出私帑成之至是翰林胡编修持太常陈博士所为序求予赋之为赋长句
蔡氏四适堂诗
齿落
子陵独钓图
鼯鼠食瓜图
哭信州仙源观徐尊师
送泗州赵判官佐湖广省幕
送张天师归龙虎山
赠陈尊师归江东
送蔡思敬还豫章有怀辽阳李提举
潇湘八景图
孔林图诗
寿栎山诗为吴真人生朝作
雪竹初霁图
寿王枢副
李将军歌送天民赴邵武军口巡检
桃源图
送主簿宗公赴官长乐
送人归豫章
送王留守宣慰荆湖
集贤大学士枢密副使王公既悬车之明年即所居西偏旧堂扁曰康乐赋诗述意猥蒙示及辄依韵奉和
奉题王大学士延佑二年奉使宣抚山东河北行卷
梦题墨梅
奉和王大学士康乐堂夜坐见示
送叶道士还庐山
题张尊师画
送徐长公归豫章
吉安老人
送太常掾陈存道教授广东
送播州杨宣慰归藩
前卫亲军百户张合剌普华丧其母于京师躬舆榇还广平又自穿坟以葬枢密王公作诗邀予赋
送徐元山
寄题括苍王氏东野二亭
寒夜
十一月七日吴特进初度
送唐尊师祠武当
送詹尊师归庐山
河西刘守中所临秦友谅衰柳飞蝉图
○碧溪堂诗
上即位之夏五月,予自豫章泛彭蠡泝大江至富池,买舟入舒蒲湖。风行三十余里,得余姑之山,山之麓,刘氏居焉。主人闻予来,出候舟次,联骑至舍。竹树清閟,泉声深窈,涂街回宛,不类人世。主人肃客入坐堂上,茶酒毕,徐引而西至碧溪之堂。堂瞰方池,池修广可五丈,旁皆砻石为防。防之外,环以小渠。渠之南为台。再成列植柏石其上为小方丘,崇三尺,广倍之,颠有坎窞可潴水。池之中亦为方丘,崇七尺,广如之,上有白石如积雪,方尺许。树以黄杨、翠柏、芳草之属。潜窦余姑山泉仰注二丘。堂之后有楼曰晴雪之楼,以石得名,刻诸公赋咏其上。楼却负曹阜,前揖余山,层岚积翠,澒洞轩几,景物之胜,盖萃于此。于是主人扣栏楯出金鲫以乐我,敷俎豆列箫鼓以觞我,除宇舍洁几席以馆我,而欲予赋之。问堂之始,则其先府君所建也。府君讳士谦,字德夫,宋官忠翊郎,义士也。予尝为之传矣。故仰其山之高而慕君之行,泝其泉之远而思君之泽,观其经构之美而见君之才,接其子孙之孝且贤而喜君诗书之有传也。乃作碧溪堂诗,列晴雪集之次焉。
绝江富池口,买舟入舒蒲。汪湟万山间,喷薄一舍余。舍棹入穹谷,有山曰余姑。双泉涌其根,积翠横天衢。大屋如屯云,乃得刘氏居。万竹夹修径,绕屋流清渠。盘盘碧溪堂,照耀西南隅。方池捧白石,草树相纷敷。潜窦南山泉,仰喷千明珠。五月立晴雪,楼名与之俱。主人敬远客,秩秩宾筵初。清风散微波,扣栏集金鱼。诸生俨罗列,童仆皆虚徐。缅怀经始人,高谊凌太虚。雄才老当世,惠泽流乡闾。斯人已云亡,裕后计岂疎。兹晨一登览,欢言接诗书。愿子隆师道,永世聘良图。
○沈逸人东观招饮山馆
野馆青山下,晴轩积雨余。招寻蒙远客,寂寞愧闲居。空翠沾杯冷,残云度谷虚。从兹结朋好,随处问何如。
○送孙志言远游
志士游四方 【四方,四部丛刊本作「四海」。】 ,岂拘名利牵。孙子二十余,怀策靡遑安。仰视流光驰,千载俄顷间 【千载,四部丛刊本作「千岁」。】 。青青镜中发,闭阁守丘园。昔者限南北,放浪徒空言。旷然六合中,何为惜飞翻。晨装既云促 【促,四部丛刊本作「具」。】 ,长幼咸在门 【长幼,四部丛刊本作「良友」。】 。依依别老亲,悃悃语弟昆。出门即万里,回首唯浮云。岂无骨肉念,身负天地恩。白日出东峯,绿树徧平原。欢会良未期,伫情何由宣。出处各努力,还归亲所敦 【亲,四部丛刊本作「观」,误。】 。
○达摩西归图
东去西归岂偶然,归心应在指心前。莫言相视无多语,面壁松林已九年。
○题蒋氏倥侗集
辍棹滞虚馆,烦郁偃檽轩。风雨朝暮声,衢巷寂不諠。远蒙倥侗子,示我倥侗言。一读解牵拘,再读凌虚玄。反复三日余,幷忘寝与飧。兹文久榛秽,金石莫与宣。洞庭杳茫茫,咸池飞上天。磬襄既入海,伯牙仍绝弦。便欲谢簪组,相从理遗编。才劣年复侵,抚卷独怆然。
○赠戴逸人
谒告承明庭,束书还旧居。闭门空巷中,杉竹同翳如。有客从故人,眷焉枉我庐。神清骨亦厉,昂昂一丈夫。再拜延与语,于器乃璠玙。家住金精山,博观古人书。上足备世用,下足为士模。超遥山水间,于计良已疎。抱才负明时,虽智岂非愚。客曰子勿言,吾乐自有余,且士各有志,子岂知区区。炊粳扫林榻,赧然奉勤渠。谢客实愚戆,终期子回车。
○兴国赠赵先辈
飞雨暗山郭,千里集兹堂。谬蒙嘉宾礼,反愧诸生行。仲夏风景异,中庭岚气凉。门临一湖碧,楼俯众山苍。听讲堪毕岁,睠焉归路长。
○和酬李九时毅
昔在武昌城,三年共为客。自言相从乐,今无古难得。羣彦当盛明,乃集湖之北。燕李在华省,鸾凤五色翼。程公衣绣衣,雾豹深莫测。安侯坐黄堂,余事了繁剧。许氏总儒教,贤否有甄白。诸老皆盛名,黄钟掩哀笛。所以三数友,所志惟所适。回首二十载,旷绝如异国。生死何茫茫,梦寐还历历。富川忽见君,久认乃相识。横经大湖上,雨鸣空山寂。抚旧各凄然,忽别毋远忆。
○秋涧吟 【为德文湖胡氏赋】
涧水古今流,空山还自秋。涧深不可厉,秋至令人愁。悠悠涧边路,涧水流不住。还从云际来,却向人间去。青松澹留人,日日涧水滨。林风朝响异,云月夜光新。时应抱琴者,相遇青松下。
○画鸭
春草细还生,春雏养渐成。茸茸毛色起,应解自呼名。
○梦游麻原
麻姑第三谷,旴水郡城西。竹里沽春酒,云间度碧溪。山藏华子隐,水囓谢公题。行入桃花去,渔郎正自迷。
○题聂氏陶轩
开阁南山下,日对南山云。青松俯前楹,秋菊被中园。翳翳修竹林,清泉出其间。岁晏农务息,衔杯乐余闲。时在邻曲游 【时在,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时从」。】 ,共称稼穑难。达人贵知已,俗士多所牵。以兹谢簪绂,委心此南轩。列植既敷荣,佳兴日已繁。读书斅儿子 【斅,四部丛刊本误作「数」,海山仙馆本作「教」。】 ,余事焉足言。
○清江黄氏池亭 【亭名玉壶冰 【四部丛刊本题作题清江黄氏池亭亭名玉壶冰。】 】
新亭环碧池,池水何漾深。偶携尘外侣,薄言此窥临。惴惴若有畏,凭凭如弗任 【如,四部丛刊本作「知」。】 。既抱执盈念,仍怀履薄心。白日丽晴辉 【晴辉,四部丛刊本作「清辉」。】 ,微风在远林。洞然忽无际 【洞然,四部丛刊本作「洞达」。】 ,澄明谐素襟 【澄明,四部丛刊本作「征明」。】 。还君玉如意,理我云门琴。
○参禅图 【图写洞宾、黄龙、东坡、佛印】
两山从两禅,异代各谈玄。绝壁浮春树,空山响夜泉。共遗行住想,俱断去来缘。此日开图画,焚香亦爽然。
○送王员外还朝
几回鹓鹭接朝班,两载云林限九关。书到忽如衔命至,亲情不忍送君还。滕王楼阁沧波上,徐孺祠堂湖水间。此日相于无限意,明朝回首但云山。
○送涂云章访旧武昌却入京师
垂云厉惊风,万里摩高圆 【万里,四部丛刊本作「万重」。】 。蟠龙皷巨浪 【蟠龙,四部丛刊本作「蟠泥」。】 ,岂顾九重渊 【顾,四部丛刊本作「愿」。】 。毛生入楚庭,颖脱俄顷间。粲粲涂公子 【涂公子,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一公子」。】 ,长啸起丘樊。朝辞豫章台,暮过匡庐山。大帆割鹦鹉,极目空波澜。黄鹄锦袍仙,吹笙紫霞端。相顾一笑粲,青春满南天。黄金筑高台,更觉郭隗贤;联翩乐剧辈,相逐入幽燕。平明九门开,剑佩踰五千。岂无一字荐,倾倒平生言。东风杏花开,待我蓟门前。
○初春以事暂之庐陵过临江望孔庙丽泽楼
清江遶郡流,江上更高楼。晓树重重合,寒云片片浮。王春涵丽泽,客路倚孤舟。意极无由驻,非关慕胜游。
○归舟
汀洲春草徧,风雨独归时。大舸中流下,青山两岸移。鸦啼木郎庙,人祭水神祠。波浪争掀舞,艰难久自知。
○小孤山晓发和蔡思敬韵
日落霞明锦浪翻,崖倾石峭白云闲。乾坤上下雄孤柱,吴蜀东南壮此关 【吴蜀,四部丛刊本作「巴蜀」,海山仙馆本作「瓜蜀」。】 。神物夜移风动地,仙舟晓度月漫山。回瞻绝顶登临处,空翠冥蒙杳霭间。
○安庆阻风和李提举韵
十五年来筮仕余,扁舟五度泊龙舒。城东稍见新移屋,郡里犹闻旧读书。背郭峯峦云住近,满阶榆柳客行疎。民淳俗简承平久,便欲投簪此卜居。
○三月晦日舟中送春得诗字 【舟中,四部丛刊本无。】
变化无穷极 【穷极,四部丛刊本作「终极」。】 ,形气递推移。昨日名园中,徂春忽在兹。晔晔华林彩,繁阴绿成帷。徒结游女怀,祇增志士悲。况此客行子,风水积川坻。抚壮思始荣,临芳念将衰。安知盛长后,不有坚凝时。俯瞰江水流,仰与东风期。各言蚤还归,毋劳东山诗。
○大信晚泊呈舟中诸公
千家杨柳江当门,东梁西梁两岸蹲。连樯大舰集日昏,摐金伐皷海上闻。小江更出采石后,前人立功后人守。大信花,采石酒,陌上相逢莫回首。
○扬州蕃厘观观琼花和壁间郑损诗
扬州初看琼花发,古壁仍寻郑损诗。勃律天西千片玉,蓬莱宫里万年枝。俗人争讶羣仙聚,后土深培劫火时。不用色香分别甚,悠悠今古恨如丝。
○入黄河和李提举韵
黄河发西极,浩浩纳众浑。势挟天地转,怒作雷霆犇。小大无不容,至明若大昏。阴阳有逆顺,水性无亡存。梦乘牛斗槎,濯足昆仑源。俯视大瀛海,独为百谷尊。
○过古宿迁和李提举韵
望极长怀古,行多敢惮烦?山分郯子国,地近峄阳村。莽莽风沙暗,苍苍烟景繁。黄河西北岸,最觉断人魂。
○白杨河看月
白杨河上看明月,昔人曾照今人别。茅屋数家河上村,化作三山白银阙。波平风静棹歌来,万顷冲融镜面开。今夜江南忆游子,空瞻云汉上昭回。茫茫万里燕齐路,北斗纵横泰阶曙。黄河东逝月西流,明日南风过洪去 【洪,四部丛刊本作「拱」,海山仙馆本作「淇」,均误。洪,指吕梁洪。】 。
○过吕梁宿云梦城下相传汉高祖伪游云梦至此而得韩信后人因以名其城即彭越之故都也故老犹能历历指其处遂与诸公分韵赋诗予得黄字
九城如连环,城城郁相当。长河贯其中,限以偃蹇横之吕梁。至大元年秋九月,扁舟自此于武皇。崩波雷浪震天地,千里飒■〈沓风〉吹秋霜。羣山下赴如奔马,乱石飞渡如驱羊。东西鱼贯牵百丈,进寸退尺奋且僵。齐声唱和争抑扬,观者胆掉神为伤。岂知重来悉游憩,但见一叶浮天光。长风吹起不遗力,倐忽迁转迷四方。暮投云梦城下宿,登高四顾增慨慷。老翁长揖为予说,汉祖此致韩齐王。梁王彭越亦都此,遗踪隐隐犹可详。忆昔英雄起丰沛,四方龙战玄以黄。颠嬴馘项继虞夏,建历四百何恢张。惟天设险为国防,万古祇为争战场。连城一已平,桑麦何茫茫,吕梁之险真康庄。
○纪见和李提举韵
犹瞻吴楚郊,已过邳徐州。扬帆涉吕梁,千里惟平畴。桑枣青如山,极目烟霞稠。前途问行客,往事询老叟。上船自讙呼,下船自歌讴。谁怜村野人,茅茨大如舟。连年困水旱,蚕麦两不收。今麦虽渐熟,或可宽穷愁。复恐死旦夕,不得待有秋。死者委道路,生者仍漂流。天道良好乖,谁贻抚字羞。赈恤国有典,荒政古所修。陈诗纪所经,讵足补远猷。
○歌风台和李提举
万乘东归火德开,汉皇曾此宴高台。沛中父老讴歌入,海内英雄倒载回。汤沐空余清泗在,风云长似翠华来 【长似,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犹似」。】 。穹碑立断沧江上 【沧江,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苍烟」。】 ,静阅人间几劫灰。
○永济渠阻风呈李提举诸公
永济渠边至治年,渠边茅屋几人烟?潇潇风雨孤舟泊,漭漭山河独鸟悬。到海已无千里地,还朝初近九重天。不忧留滞忧离别,君向辽阳我在燕。
○入闸和蔡思敬
吾闻马都水,昔在至元中,建议舒供贡,为渠使会通。京师天下本,舟楫老臣功。列闸观初意,应将万世同。
○宿武城和蔡思敬
桑阴渐薄麦秋清,水岸层层护废城。古市夹河分向背,藂祠依树阅枯荣。南风掩冉随波细,北斗阑干照夜明。欲试牛刀谁敢继?无眠怀古到钟声。
○过陵州和蔡思敬
宿待三商正,行行五两偏。读碑官柳下,沽酒市桥边。闻见朝朝笔,谈谐夜夜船。此行殊未已,此意更怆然。
○皇舅墓
陵州北四十五里,有古碑河上,俗称皇舅墓,因泊舟登岸读之。题曰:魏安东将军青州刺史庄公高使君碑。字画高古,文多残阙不可读。其略云:君讳优,字仲游,渤海人,文昭皇太后之第二兄,皇后之父也。太和二十年丙子四月二十九日卒,年三十九 【按:魏书外戚传云:高使君名高偃,字仲游,太和十年卒。正始中,赠安东将军、都督、青州刺史,谥曰庄侯。永平元年以其女为皇后。并云高仲游系文昭皇后之弟。与此碑所记大异,未知孰是。】 。二十一年正月假葬于某,而迁葬之岁月亦不可考,惟后书「大代正光四年岁次癸卯月管黄钟某日立石」,意必是年所迁也。土人云,墓已堕河中,往往有见石马在水中者。其西有巨冢四,云亦君之疑冢焉。碑前有空缺处,刻云:至元二十四年重立。则碑已仆而复立。碑今去河不数尺,河势湍悍,恐年岁间不可复存。李公有诗,予亦用韵。
石麟无迹树无阡,肠断穹碑绝岸边。地里犹称皇舅墓,河流曾是使君田。参差虚冢空横野,剥落残碑仅识年。片石存亡何足计,谁能更与望西迁。
○晓发齐家堰和李提举即事
苍凉悄怆复宵寥,日射金毫百万条。细雨蒙蒙吹面冷,长云冉冉去人遥。南村北陌车中铎,后浪前波水际瓢。惟有无穷杨柳色,孤舟行处欲相招。
○河间郡治宋熙宁初尝建门曰瀛海之门其废已久皇庆初右师刘郎中出为总筦方营度重建以代去不果郡人郭氏者出私帑成之至是翰林胡编修持太常陈博士所为序求予赋之为赋长句
门从延佑改元成,名自熙宁故国征。飞观重开三百载,戍楼曾近五千楹。已宜洞达情无壅,更视高明令必行。太史初心贤士志,莫徒形胜压沧瀛。
○蔡氏四适堂诗 【诗,四部丛刊本无。】
君不见,车辘辘,长安陌上争驰逐!朝出游,暮还宿,问何所得荣与辱。又不见,或渔于渊,或樵于山,或耕或牧,其心和且闲,我欲从之生羽翰。丰之东 【丰之东,四部丛刊本作「丰之东兮」。】 ,丽之阳,有美一入,大溪之傍。水竹兮萧萧,云木兮苍苍,弹鸣琴兮不下堂。禾在囷,薪在屋,黄鸡皮,白鱼腹,嘉客来,新酒熟。君之乐,惟日不足。
○齿落
去秋病齿今朝落,眼暗年侵日就衰。扰扰彭殇方失笑,悠悠世事总成悲。
○子陵独钓图 【四部丛刊本题作题严陵独钓图。】
何事玄纁入里闾,羊裘暂脱就安车。空令太史惊同寝,犹把狂奴视报书。一出聊为天子重,诸公莫道故人疏。朝廷自足中兴士,且放桐江着老渔。
○鼯鼠食瓜图 【四部丛刊本题前有「题」字。】
种瓜中园,予亦勤止。瓜长而实,汝则残止。虽则残止,予敢汝雠?天实汝生,予将何尤 【何尤,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何仇」。】 !汝食之甘,既肆既闲。实之食矣,无伤于根 【于根,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予根」。】 。根存而微,惟予之穷。根盛而实,惟乃之功。
○哭信州仙源观徐尊师 【哭,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误作「坐」。】 【师乃玄教大宗师张开府之弟子 【此注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诗题,无首「师」字,末有「也」字。】 】
玄霜捣罢世都遗,葛屦蕉衫太古姿。天上真人开府日,山中仙子闭门时。空林雨过金芝老,深谷云寒白鹤饥。万里驰书为永别,卢敖何处是相期 【是,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定」。】 。
○送泗州赵判官佐湖广省幕
帝宋南迁宰相家,巍科重见动京华。已听清泗三年雨,又泛长江八月槎。位逼紫微珠斗近,楼开黄鹤玉烟斜。殷勤好在蕃宣地,莫道阊门万里赊。
○送张天师归龙虎山
闭户京城昼懒开,初闻北觐却南回。冯夷击鼓乘龙出,王子吹笙跨鹤来。袖里天书明日月,匣中神剑閟风雷。回瞻魏阙红尘里,应在山中看早梅。
○赠陈尊师归江东 【师自号物初道人】
道人养龙虎,泊然守玄虚。时从白云中,宴坐临高隅。芸东万物境,我独观其初。竦臂忽大笑,有无无亦无。天子朝诸侯,万国集京都。偶随天人师,足蹑双飞凫。谒帝滦水阳,玉佩青霞裾。稽首出金阙,怅然思故庐。拂剑秋风前,灏气为我车。山河入顾盼,日月明黄衢。朝过析木津,日暮望三吴。扬尘蔽天起,玄髭为白须。永言归山中,返朴从所如。
○送蔡思敬还豫章有怀辽阳李提举
来日能同去不同,独携别恨向秋风。眼看乱叶浑无定,心与浮云幷一空。黄独山中归自斸,玉梅溪上梦先通。莫嗤留滞京华者,更有辽阳送断鸿。
○潇湘八景图
月笛云帆断鴈风,雪桥烟市夕阳钟。客衣犹带潇湘雨,二十年间意万重。
○孔林图诗
集贤待制周侯能修礼于孔林,侍读学士商公图之,史官揭傒斯赋之 【赋之,四部丛刊本作「诗咏之」,海山仙馆本作「诗之」。】 。
峩峩尼山,蔽于鲁邦。笃生圣人,维民之纲。尼山之下,有洙有泗,有蔚孔林,在泗之涘。维彼圣人,诱之教之 【诱之教之,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教之诱之」。】 ,凡厥有民,则而效之。维彼圣人,覆之载之,凡厥有民,敬而爱之。既诵其言,亦被其服,孰秣其马,于林之侧。既诵其言,亦履其武,孰秣其马,于林之下。六辔既同,周侯之东,荐之侑之,圣人之宫。其音洋洋,其趋跄跄,其临皇皇,圣人允臧。商氏图之,式昭其敬。载瞻载思,罔不由圣。
○寿栎山诗为吴真人生朝作 【寿栎,其里山名 【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诗题作寿栎山诗一首为吴真人生朝作寿栎山其里山名。】 】 峩峩
寿栎山,澒洞云锦溪。百里空翠合,诸峯南斗齐。卧斮月窟桂,坐听扶桑鸡 【扶桑,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榑桑」。】 。临深测地轴,升高径天倪。阴崖覆琼蕊,阳冈敷紫荑。悬泉聒空响,飞树凌风嘶。侧畏猨鸟堕,幽恐渔人迷。兹山不自高,与人作丹梯 【丹梯,原误作「舟梯」,依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改。】 。赤松栖其东,王乔憩其西,浮丘前捧拥,安期后提携。神君领天官 【天官,四部丛刊本作「天宫」。】 ,出入黄金闺。梅花照羽袂,天书函紫泥。归期指松栎,千岁犹未稽。飱和养灵源,伏智扫荒蹊。木公与金母,大笑彭铿低 【彭铿,原误作「彭鉴」,依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改。】 。
○雪竹初霁图 【四部丛刊本前有「题」字。】 【田掌药者求题此卷,而未应也。是夕,梦中得此,遂以书之 【此注四部丛刊本无。】 。】
已旧尚离披,连朝被压欺。虚心与直节,惟有太阳知。
○寿王枢副 【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题作寿王副枢。】
七秩悬车两府稀,五朝遗老百僚师。寒梅看足行吟处,旧史评来生叹时。身退已将心共远,名高转觉世堪遗。且陪嘉客沽春酒 【沽,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沾」。】 ,政待武公歌抑诗。
○李将军歌送天民赴邵武军口巡检 【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题作李将军歌一首送李天民赴邵武军口巡检。】
李将军,才且武,儒冠换得兠鍪去。身疑南极老人星,气食阴山雪毛虎。雕弧白马金仆姑,天地昂昂此丈夫。五十方为求盗使,人生何用苦诗书!寄言邵武诸官长,不是寻常一腐儒。 【时中书以吏部儒选员多有十年不得调者,奏以为闽、广诸道巡检,然多非其人,而天民适称是选 【适称,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式称」。】 。老人星,其自喻也 【其自喻也,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其常自喻」。】 。】
○桃源图 【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题作题桃源图。】
江左龙虎山南十里有桃源者 【龙虎山,四部丛刊本误作「飞虎山」。】 ,刘、王二尊师所辟也。临江范亨父为之记,予为赋五言诗十七韵。
桃源非一处,龙虎画难同。内外关踰铁,高低石作丛。黄旛青剑北,紫盖白云东。蟾影当霄迥,蛾眉抱月弓。 【六峯名 【此注原无,据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补。】 。】 千重藏曲折,四面削虚空。地户吟风黑,天池浴日红。雪霜翻溅瀑,雷雨泻崩洪。暗识猿啼远,晴闻鸟语工。危龛三井秘,绝涧九桥通。江合仙岩怒,山连鬼谷雄。刘王开辟后,秦晋有无中。时见看桃侣,频逢采药翁。丹台寒漠漠,琳宇气熊熊。济胜非无具,缘源恐莫穷。烟霞俄变灭,草树杳茏葱。四序何劳志,羣愚倘击蒙。谁言武陵近,十里上清宫。
○送主簿宗公赴官长乐
梅花洋水上,古县旧儒林。簿领分曹重,闾阎望岁深。县门通海气,公馆落山阴。却忆横经处,武夷多碧岑。
○送人归豫章
积雨霁徂夏,故人今日归。手持毛生檄,身着莱公衣。玉树挂秋月,丹荑扬晓晖。东湖徐孺子,应怪久相违。
○送王留守宣慰荆湖
舟楫连樯出蓟丘,弓刀千骑入荆州。歌翻郢雪寒暄变,恩逐岷江日夜流。云雨暝连神女宅,山川重绕仲宣楼。岂无贤士堪招隐 【招隐,原作「招引」,从下「鹿门」句,知误。依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改。】 ,应向鹿门深处求。
○集贤大学士枢密副使王公既悬车之明年即所居西偏旧堂扁曰康乐赋诗述意猥蒙示及辄依韵奉和
杂芳列中庭,众木环四屋。壶有酒可斟,床有书可读。主人国元老,修耸如霜竹。既学东门瓜,复爱东篱菊。治堂屋西偏,日觉幽兴簇。颜衰忽复壮,发白俄再绿。唯有忧国心,盈盈在眉目。不见孤凤鸣,但见羣鹙秃。引年已惊众,抱道岂谐俗。夕月照我吟,朝阳晞我沐。儿孙烱如玉,万事何不足。岂以君子心,而餍小人腹。阴阳递消息,大化相回复。好德乃康宁,此乐公所独。
○奉题王大学士延佑二年奉使宣抚山东河北行卷
初分十道绣衣臣,公独昌言不顾身。治有本源须正己,事从枝叶谩劳人。有天难絷周原辔,无地堪埋汉使轮。二十四州饥疫泪,七千余里往来尘。入齐争颂随车雨,过鲁空吟绝笔麟。济上苍茫行麦处,曹南留滞叹华晨。诗因爱国辞多切,道可匡时志莫伸。小子亲承当日事,同朝只怕相公嗔。自闻三杀喧诸道,益信孤忠贯北辰。圣主分明推第一,此编犹足范臣邻。 【当时诸路谣曰:「未来忧杀,既来吓杀,去时笑杀。」惟公所部肃然,上推第一。】
○梦题墨梅
霜空冥冥江水暮,江上梅花千万树。无端折得一枝归,一双蝴蝶相随飞。
○奉和王大学士康乐堂夜坐见示
帝青天肃气行金,康乐诗成思不任。秋去情怀多感物,夜凉庭院独观心。道难人借南车指,酒熟天垂北斗斟。五十余年公衮地,萧萧心迹自知音。
○送叶道士还庐山
揽智谢天械,先机援道枢。朝辞太乙宫,长啸归匡庐。天宇清荡荡,黄鹄声相呼。下视五老峯,颠倒彭蠡湖。安知玉京人,本自紫霄徒。旷然忽不见,令人生白须。
○题张尊师画
晨登翠微,天气穆清。白云覆谷,飞露垂缨。孤猿远响,众鸟嘤鸣。牵萝涉涧,穿石度陉。半岩华气,万壑松声。神宫漠漠,灵户荧荧。投阴迹影,叩寂求。素发老人,笑而相迎。弗问弗承,悟彼长生。玄玉流液,瑶草结英。浩浩犇泉,出与川平。宛彼下人,望彼岩扃。
○送徐长公归豫章
送友出京畿,思亲万里归。影随人独宿,梦逐鴈双飞。岁月侵黄菊,乡关傍翠微。曲江今夜月,应念别时衣。
○吉安老人
吉安老人者,刘士表叔正也。百有一岁而聪明康强,好善不倦。其小同岁翰林曾巽初请赋述其辞,作是诗。
吉安老人一百一,颜如春花眼如漆,肥肉大酒饮且食。儿儿啼,孙绕膝,行不扶杖,夜读细字风雨疾,邻里好事时相觅。朝出门,归必及月出,归路行且歌,歌复笑咥咥。借问老人平生何所为,寿且富,身康强,子孙贤无匹?云是家世为儒,又不能服食求长生,世世唯好德。天既假我以年,未省欣欣与戚戚。居无行辈可同语,后甲同生子孙已盈室,且有高官职。幸遇天子圣且仁,天下无事,我老得自佚。一闻老人言,岂但金与石。千金之药可废,老人之言不可失。老人行年一百一,一复一,生生之数何由毕,天长地久何由毕。
○送太常掾陈存道教授广东
高才用世难,三载掾曹间。分教仍滨海,吟梅蚤度关。更堪中岁别,且背朔风还。萧飒都门树,淹留独厚颜。
○送播州杨宣慰归藩
祗奉纶音去夜郎 【纶音,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纶言」。 去,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误作「出」。】 ,恭陈壤奠出明光。嘉名宣赐黄麾外,大宴恩陪玉座傍。天仗影移低日月,宫悬声动下鸾皇。三呼拜舞君王德,永共藩臣守四方。
双旌遥指洞庭西,十乘联翩度五溪。龙虎亲军兼使节,犬狼诸僚入封提。光昭庙祏恩波远,风动藩维礼秩跻。北望五云高魏阙,亦知忧顾在黔黎。
○前卫亲军百户张合剌普华丧其母于京师躬舆榇还广平又自穿坟以葬枢密王公作诗邀予赋
结发蒙世泽,执戟卫王畿。所事君与亲,晨昏幸无违。昔也有母氏,今胡遽伤摧。呼天岂予顾,叩地宁我知。日月忽不留,舆榇发京师。衰麻伏衡轭,涕汗交横挥。岂无仆与奴,要非尽所私。一步一颠仆,讵足报母慈。悠悠邯郸道,千里正逶迟。风树交悲声,翔鸟薄人飞。一日三上食,一夕九号哀。生无须臾期,没为长不归。归魂念故宅,中路倚徘徊。光荣忽已至,亲旧四方来。荷锸穹穴圹,临堋欲相随。恸哭掩玄堂,千岁无复开。位卑难为荣,竭力固所宜。执丧国有制,祗事不可稽。明当还就列,慨然若有遗。伤哉世间人,兹道讵云非。
○送徐元山
太学生徐元山,延佑中三上书不报,至治元年献九庙议,又不报,乃谒告归。故作诗送之。
太学才子庐陵士,飞黄翩翩日千里。上书北阙功不酬,献议九庙言未已。天寒岁暮衣裘薄,却驾归舟浊河水。妻能力谏何足云,嫂不下机非所耻。臣心若诉鬼神泣,臣言若用天下理。安有长为陇亩民,更拟奇谋献天子。
○寄题括苍王氏东野二亭
耕雨
心远
△耕雨
时雨布嘉泽,羣物尽欣豫。晨兴集僮仆,东野从所务。鴶鵴应候鸣,黄鹂翔高树。众草凄以出,流潦被行路。黾勉勤微躬,宁复当世虑。羲农不我待,沮溺谐所慕。食力随齐民,常恐负空素。眷言循兹道 【循,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徇」。】 ,卒此年岁暮 【年岁,四部丛刊本作「言岁」。】 。
△心远
穷居岂予志,无荣得长闲 【无荣,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无营」。】 。翳翳三亩宅,顾乐彼南山。灌水何苍苍,云鸟相往还。已绝婴世念,况接仁里欢。但愿黍稌登,春酒恒慰颜。羲和缓其辔,万物悠然安。
○寒夜
疎星冻霜空,流月湿林薄。虚馆人不眠,时闻一叶落。
○十一月七日吴特进初度 【时方嗣玄教太宗师】
特进神仙府,丹台日月边。阳和随道长,符印与心传。星象通南极,天光彻上玄。床头白羽扇,曾作渡江船。
○送唐尊师祠武当
龙衮分香下绛霄,羽衣承诏出清朝。星临翼轸南垂阔,神降虚危北极遥。金殿压云开紫气,玉堂和月合笙箫。蕃厘更为吾皇祝,下国时丰雨露饶。
○送詹尊师归庐山
香炉峯色紫生烟,一入京华路杳然。云碓秋闲舂药水,雨犂春卧种芝田。书凭海鹤来时寄,剑自潭蛟去后悬。忽报归期惊倦客,独淹微禄负中年。
○河西刘守中所临秦友谅衰柳飞蝉图
吟风饮露本何求,高柳长杨夏已秋。日暮禁垣黄叶里,孤飞犹上旧梢头。
●揭傒斯全集诗集卷六
孤松篇寿王大学士
和族子节京城客思
登蓟丘
送雷巡检赴雅州
寿王枢副致政
赠淳真子张太古
许判官挽词
送何秀才南归
题金人王仲宝墨竹
胡编修挽词
送陈讲主奉诏校经罢归余杭
秋夜长
廖母诗
送宁上人归五公寺
慈化寺玸上人题黄金书华严经
谦上人自牧诗
送玄上人
寄姑苏张大监
送茂公
栾城范节妇郭氏诗
立春病述
答程敬甫见和
元宵和张伯贞
和刘录事春雪二十韵
奉和傅与砺对雨见怀
和傅与砺近日二首
胡氏方斋诗
二月三日病中闻王少监东阁梅花盛开因寄赠
诸公见和梅花之作因王少监言先平章在时所蓄凡百余株今无二三矣乃复用前韵
予卧疾两月中朝诸老皆为之忧及少瘥皆为之喜感而有作
读中书除目
送吏部段尚书赴湖广行省参政二十韵
夜坐
花朝连雨花皆未开与同舍诸君谈诗学书走笔作
十六日监中诸官长携羊酒相过许彦温照磨有诗次韵为答
有客从南来
奎章马典签作淮南招隐图其父伯庸中丞为之题以赠郊祀法物简库使索赋
墨竹
奉和吴特进送萧炼师还江东
奉题近臣所藏天历御赐渭川千亩图
前太常孙院判凡四哭子而两岁两得之麦著作有诗予亦次韵
题萧焕有历临江兴国二郡及广东帅府三照磨政迹
题宋好古墨竹二首
明仁殿说书闻一之归省新安
寄题江阳毛氏天光云影阁
寄题丁左司崧岩精舍
题台掾王仲能所藏二画
题陈道之所藏林和靖谢工部惠河阳法酝道服布财帖
送吴宗师弟归鄱阳
送孔惟中归临江
国子博士赵继■〈隋,氵代阝〉既为乃祖丞相忠简公建祠闻喜董泽故居又乞为潮州推官修忠简谪居故祠赠以长句
胡氏嘉树轩
刘氏清修堂
送邓医士归庐陵
有一近侍西域人颇读书好画竹石多技能家在汧渭间有母尚存以久客京师将归省士大夫多为诗文以夸道之释源宗主洪司徒亦西人独作五言诗三十六韵以大义责之谓多技为童竖之事不足贵辞严义正卓荦可尚也予亦为赋长句
丹阳束氏山居图
送傅与砺从事安南
谢氏松巢
寄题庐陵林氏华峯堂
送李唐卿御史赴西台
简氏七便面拟唐宋七名家作皆逼真
送刘遵道御史赴南台
听竹轩为王晋之著作赋
读庐陵黄琮以翁集诗甚清婉词亦秾丽集句尤工因题其后
连旬病卧闻集贤同修撰亦困雨潦兼疾未瘥乃蒙遣问奉寄二首
前舒城长燮理溥化自迁乐安善政日闻荐牍交至病中有怀作诗志喜
施道士无一斋
烟江秋晚图
张真人象山图
送张尊师奉使龙虎山召天师赴阙
寄题刘氏城隐
莆田渊上人自号珠海近还自五台极言光景之异又言尝游补陀补陀亦有之然百无一二见者于其归赋诗以赠之
画马
十月十八夜南郊斋宿梦先帝召见便殿手赐橘花一枝有感而作
温日观葡萄
送周道士兼简江淛陈众仲提举
徐道士还茅山求友云诗走笔作
○孤松篇寿王大学士
大地冻欲裂,孤松高穆清。横睨太华嵩,俯察蓬与瀛。天风四浩荡,身与元气幷。根深本自固,雪霜空峥嵘 【雪霜,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霜雪」。】 。白昼甘露降,半夜朝阳升。飞枝荫扶桑,劲气摩欃枪。羣凤所托命,百鸟徒嘲鸣。冥冥广寒宫,丹桂亦虚生。八万四千人,何时月常盈。维此天一柱,千岁所养成。自非尧舜君,工垂焉敢征。汉武作建章,千门照西京。抡材当此时,余柯了栋楹。天地既有此,未必终无情。苍苍岁寒心,永世仰坚贞。
○和族子节京城客思 【元风雅题作和族子京城客中。】
岁月日夜去,为谁催鬓华。闲愁一万绪,强半是思家。翠柏总无态,寒梅空自花。京城岂不恋,其奈故园赊 【故园,元风雅作「故乡」。】 。
○登蓟丘 【四部丛刊本、元风雅题作登蓟丘作。】
闲登蓟丘望,西北削诸峯。转觉地天肃 【地天,四部丛刊本、元风雅作「天地」。】 ,因悲霜露浓。云寒何处笛 【云寒,四部丛刊本、元风雅作「云间」。】 ,日落满城钟。自笑栖迟者,唯堪学老农。
○送雷巡检赴雅州
尔祖为州处, 【其先雷简夫尝知雅州。】 君今往徼巡。弓刀秦塞晓,耕稼蜀山春。勋业观初服,朝廷念远民。黄金世所贵,亦足贱吾身。
○寿王枢副致政
蓬矢桑弧百世期,苍松翠柏岁寒知。二疏祖帐都门后,司马深衣洛下时。宾客过门唯饮酒,儿孙在眼自为师。著书谩有春秋志,何似勋名竹帛垂。
○赠淳真子张太古 【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皇元风雅、元风雅题作赠淳真子。】
荡荡白玉京,超超淳真子。十二求神仙 【十二,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十一」。】 ,服事丘与李。嵩洛二十载 【二十,四部丛刊本作「三十」。】 ,结茅白云里。飱是旸谷霞,饮是玉池水 【玉池,四部丛刊本作「上池」。】 。鬼神莫能识,百念吹不起。一朝忽腾化,径去不可遮 【不可遮,元风雅作「不可追」。】 。飞驷服五龙,角巾摇三花。朝发扶桑国 【扶桑国,皇元风雅作「梁宋国」。】 ,暮宿河汉槎。朝食千岁桃,暮食五色瓜。长揖青牛君,高歌渡流沙。还憩金张邸 【金张邸,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金陵邸」。】 ,调笑许史家。日食五侯鲭,安得厌胡麻 【「安得」句:皇元风雅作「安能饭胡麻」。】 。春风长安陌,落日邯郸道 【落日,元风雅作「晓日」。】 。迎人上青天,送人入秋草。竦身八极外,天地忽已老。寄谢区中人,全真以为宝。
○许判官挽词
判官名松,字世茂,其先蜀人,宋给事中许奕之孙也。大德中掾湖广行省时,与予相知。由婺源州判官赴调京师,授饶州路乐平州同知致仕,拜命而卒。今归葬庐山云。
南从江汉北幽燕,生死相知二十年。空有明恩容致政,更无余景待归田。六丁愁辟还乡路,五老催迎上水船。遥想平生宦游处,尚将遗爱向人传。
○送何秀才南归
独抱青云器,南迎旅鴈归。面无游子色,身是别时衣。荒淀犹含冻,垂杨尽欲飞。送君河水上,予亦暂相违。
○题金人王仲宝墨竹
种竹幽蓟中,不及杨与柳。微阴未布地,忽已如敝帚。叶公称好龙,龙至乃惊走。萧萧数丛碧,粉墨亦何有。
○胡编修挽词 【名维新】
寂寞词垣里,凋零忽及君。那知洛阳客,竟作蓟州坟。有死谁能免,无生亦早闻。寡妻从弱子,悲绝不堪论。
○送陈讲主奉诏校经罢归余杭 【君始为僧,号岩讲主,门徒五百余人。后以许昌赵既明言,乃反初服。】
圣主隆象教,金书开宝坊。校雠延茂德,吾师自南邦。秋至夏言还,优赉焕朱光。季月风雨交,白昼倐炎凉。松樾有余荫,逝将异河江。轩车凌晨集,飞锡上孤航。威迟魏阙心,惆怅吴天长。要本无所住,焉计行与藏。命至遵遐事,今已还故乡。出处何袠如,徙倚徒慨慷。 【校经庆寿寺,寺有松樾轩。】
○秋夜长
秋夜长,秋夜长,夜未央,明月瞰我牖,清风薄我牖,夜长夜长谁与当?秋夜长,秋夜长,夜未曙,投我以百忧,煎我以百虑,夜长夜长谁与度。秋夜长,秋夜长,夜何长,人自伤。
○廖母诗
京城孝节何纷纷,请言宁都廖母陈。寿年九十有九春,七十多载孀居人。至元丙子兵入赣,铁骑四野屯如云。子死锋镝妇囚虏,膝下唯有七岁孙。哀哀无父复失母,出入相逐牵衣裙。朝事织爨夜缉纫,育之斅之恩且勤。一门三世惟此孙,危甚一发悬千钧。春见花开浑是泪,秋逢月好但伤神。传家有人祭有主,便堪含笑入丘坟。阿孙幸得成躯干,却忆从前乍离乱。阿孙涕泪无昏旦,誓求父骨何由见。忽有指以丛冢间,得之自谓神所赞。阿婆见子孙见父,彷佛若覩平生面。衔哀负苦就窀穸,四境传闻尽惊叹。又闻有母在沧州 【沧州,原作「沧洲」,误。】 ,拜辞阿婆将远求。风行水宿几千里,及到母已为荒丘。割牲酾酒拜茔下,恸哭天地为悲愁。母既有家难返葬,泣奉木主回归舟。及门阿婆相向哭,哭罢抠衣陈庶羞。筮日备礼躬合葬,聊且少慰终身忧。稽诸典礼虽未惬,母异出母祸有由。缘情起义何不可,君子幸恕毋相尤。阿婆年纪日已老,阿孙有子子且好。滑甘滫瀡无缺供,温凊燠寒如襁褓。阿婆贞节霜凛凛,阿孙孝行日杲杲。一家盛德千载荣,衣赐布帛门有旌。岁时州长升堂拜,远近词人流颂声。便当书之太史录,永与后世垂仪型。
○送宁上人归五公寺 【其自号无可】
五公开讲地,遗迹自梁陈。古镇风烟合,雕梁日月新。归舟连岁暮,破袖出京尘。只道无应可,那知有更真。
○慈化寺玸上人题黄金书华严经
翠竹黄花到处行,南泉山色白青青。给孤长者金如土,知写华严几卷经。
普莲宗主佛中宝 【普莲宗主,原误作「普连宋主」。玸上人乃袁州宜春县南泉山慈化寺普莲宗主明照慧觉圆应大禅师之徒。】 ,别石上人僧里珠。识尽华严真富贵,更教行脚聚金书。
○谦上人自牧诗
谦公非黠仍非痴,自吹短笛随童儿。无羊无牛何处牧?有鞭有棰谁得施。牛未尝无未尝有,鞭未尝前未尝后。沙平草软春日晴,月白风清秋露晓。朝来暮返几春冬,短垄长坡处处同。惟有罗池千丈碧,岿然不动白云中。
○送玄上人
清江古镇封溪道,灵峯寺中玉泉好。灵峯上人天上归,亲见六龙天上飞。涌金门外潮来去,曾是钱唐江上住。十里松风六月寒,梦寐犹思径山路。自参天目老禅师,始信灵峯路不迷。却被无端征诏起,等闲来往不曾知。黄河万里从西下,吕梁百步如犇马。归去山中问玉泉,应向海门深处泻。
○寄姑苏张大监
闻说茅山去,冥冥不可寻。祇应云作伴,复有月知心。松叶寒逾响,泉声晚更深。如何圣明主,肯使在山林。
○送茂公
承恩初出白云间,天上龙髯不可攀。短袖空藏写经手,朔风先入望乡颜。孤舟落日仍忧盗,千里黄尘不见山。岁暮归来问松竹,清江依旧绕禅关。
○栾城范节妇郭氏诗
但使姑存若见夫,何堪未老幷无姑。几回泪洒坟前草,只恐春残草亦枯。
巷有歌声门有旌,无因解得死生情。伤心唯有窗前月,长照寒机半夜声。
女弱儿痴日夜忧,儿长女大更堪愁。一身生死无穷事,镜里何时见白头。
○立春病述
病里见阳春,天衢物物新。朝光残雪案,暮齿五云身。得失从违异,覊縻出处均。官资不必贵,但问汝何人。
○答程敬甫见和
天地忽为春,四时更故新。独怜多病客,犹是未闲身。尧舜居皇极,萧曹秉国钧。吾徒无寸补,羞见旧家人。
○元宵和张伯贞 【张伯贞,原作「张伯真」,依卷七病中初度诗改。傅与砺诗集卷八亦有戏简张伯贞三首,可证。】
阙下元宵又七年,酒光灯影共连娟。春生坱圠浮无际,月挂虚空满大圆。昔在盛年曾许国,老来多病更妨贤。每逢佳节惟增感,自信行藏莫问天。
○和刘录事春雪二十韵
孟春阴阳战,天地日相磨。南风作先驱,北风为之佐。雪势忽崩腾,十日骄不挫。坐令羣生衂,无乃真宰过。初疑鸿蒙开,歘若虚空隳。山岳尽埋没,宁复顾么么。遂使一束薪,自衒千金货。枯枿亦摧势,勾萌岂能荷。翻愁地轴弱,但见天机大。安得斩马剑,阴慝一时剉。臭腐自神奇,糠粃自扬簸。吾心如坚壁,猛士安敢破。丈夫非忧患,何由激衰懦。人方履冰走,我正掩关卧。如何去年冬,阳倡阴不和。飞霙未布地,忽霁欲谁柰。羣动不肯蛰,裘褐亦交惰。春来复何为,仅足收堀堁。明朝化泥潦,反使忧坎坷。城南严教授,岂昔伯休那。路冻日相从,怜我困痰唾。河滨刘录事,日以诗自课。冲寒数过门,亦复哀我亸。雪后复多风,日受尘土涴。连旬苦土壅,达旦拥衾坐。乃知书生穷,只合守寒饿。天时与人事,倚伏分福祸。幸逢天子圣,大化已潜播。家无橘千头,亦有竹万个。投簪返田里,浊酒聊自贺。
○奉和傅与砺对雨见怀
转觉江南气候添,燕山正月雨纤纤。乍惊瑟缩鸣欹枕,忽作霏微傍卷帘。爱竹不劳晴复灌,收书犹恐巧能沾。故人只在城东住,独对春声绕四檐。
○和傅与砺近日二首 【四部丛刊本仅有其一,题作和傅与砺。】
近日何多念,频年不肯还。河流无故道,春色是他山。棐几看云凭,衡门罢月关。无情寒与暑,偏解铸衰颜。
此景何时定,浮云竟日飞。客怀闲里积,人事病来稀。冻解鱼龙喜,春深鸟雀肥。翛翛窗上竹,清影不曾违。
○胡氏方斋诗
邈哉古初,皡乎雍熙。朴琢庞劙,气变风移。圣人有作,敦典叙彝。惧人而漓,托言诗书。诗书不言,日斁以隳。皎皎素丝,化而为缁。大江之东,彭蠡之涯。有懿君子,姚虞之支。率性蹈常,友悌孝慈。用罔弗推,动罔弗思。六行孔昭,百志且宜。爱人犹己,视公若私。亦既有施,脱焉若遗。嗟尔子孙,奚教之诒。匪此其方,将焉取师。以身者从,以言者疑。宜尔子孙,而矩而规。有木萋萋,有嘤其枝。有懿君子,百禄是畀。有流漪漪,有跃其陂。有懿君子,尔艾尔耆。尔艾尔耆,式敬诗之。
○二月三日病中闻王少监东阁梅花盛开因寄赠
闻君东阁梅花发,冷艳寒香绕座繁。二月犹含残腊意,一冬徧荷太阳恩。苍苔白石归无处,艳杏夭桃看满园。好护东风莫吹却,病余犹拟醉芳根。
○诸公见和梅花之作因王少监言先平章在时所蓄凡百余株今无二三矣乃复用前韵
昔爱君家梅独盛,为言先世树犹繁。栽培难得因为贵,养护虽劳不是恩。白石盆边围宿火,碧油牕下当名园。过时岂有争春意,玉作芳心铁作根。
○予卧疾两月中朝诸老皆为之忧及少瘥皆为之喜感而有作
今日知何日,新年似去年。长贫君子爱,多病巨公怜。报国无良策,还乡少薄田。惟余旧时眼,行处望林泉。
晚成非大器,多病见平生。犹喜关忧喜,何能寄重轻。湿云当户暗,疎雨入帘清。前日那堪说,从昏坐到明。
○读中书除目
有客携除目,传观喜欲狂。已知收在野,复见立无方。苜蓿归骐骥,梧桐下凤凰。诸公各自爱,努力致虞唐。
○送吏部段尚书赴湖广行省参政二十韵
南纪勤忧顾,中朝掇俊髦。履辞天路远,车出国门高。祖帐红牙拍,征衣紫绮袍。汉皇知汲黯,晋吏识山涛。已佩安危计,宁辞跋涉劳?青徐当画鹢,衡霍待灵鳌。宿麦晴如剪,长杨暖似缫。云山开画罨,春水涨葡萄。矢服兼金缕,旌竿瑞锦绸。泝江多怪石,及镇过含桃。五岭缠妖祲,三湘困绎骚。罢氓贫到骨,文吏细吹毛。麟凤饥为臛,鹰鹯饱在绦。君臣今日计,盗贼几时鏖。四省兵犹驻,羣雄势转豪。折冲须远略,画诺不时遭。天子忧龙衮,诸公陋豹韬。多言空咄咄,如水正滔滔。地理分华省,天文错宝刀。得贤诚可颂,不敢后王褒。
○夜坐
细雨深春夜,空斋独坐时。伤心劳属望,过眼惜前期。诸老经纶切,孤生计虑迟。满城桃杏发,莫遣客愁知。
○花朝连雨花皆未开与同舍诸君谈诗学书走笔作
忽忽中和节,无花雨更多。学书聊自媚,得句复长哦。坐客皆英妙,邻人善醉歌。京华三十载,此亦慰蹉跎。
○十六日监中诸官长携羊酒相过许彦温照磨有诗次韵为答
泥潦能携酒,风流每见诗。不嫌来僻远,更觉去威迟。今日花朝过,常言谷雨时。 【京师常岁三月始雨,自天历后正二月即雨,亦未有如今岁者。】 观君多气概,应念老夫知。
○有客从南来
有客从南来,云自治南山。山高水复深,修途浩漫漫。昔人今何在,遗迹空榛菅。桂树无余枝,樗栎上参天。紫芝閟灵苗,黄独劚苦难。猛虎笑一声,猿鸟争追攀。居者不得居,来者讵遑安。子如不我信,请诵招隐篇。我亦闻此言,谢客坐长叹。知机苦不早,谁谓路险艰。随水可濯缨,有山即盘桓。海翁狎鸥鸟,机动自飞翻。
○奎章马典签作淮南招隐图其父伯庸中丞为之题以赠郊祀法物简库使索赋
桂树郁参天,重重响涧泉。岂无招隐者,空有过淮船。断岸疑无路,诸峯望若烟。谁家名父子,题赠独苍然。
○墨竹
千亩阴阴碧玉攒,蔽亏日月合风湍。渭川自与潇湘比,淇澳曾同君子看。雷雨朝惊龙化急,雪霜夜恐凤栖寒。若为画里能知此,须遣奚奴日报安。
○奉和吴特进送萧炼师还江东
学道从师今几年,心如日月思奔泉。来时楚泽兰为佩,去日燕山桂作船。匣剑精灵无九地,笈书文字尽三天。遥知宿昔寻真处,龙虎岩前万丈渊。
○奉题近臣所藏天历御赐渭川千亩图
奎章谁进万霜筠,亲记先皇赐近臣。无复重瞳拂烟雨,犹疑一气会天人。泪痕彷佛湘江女,律管参差嶰谷伦。开卷萧萧风满屋,浑如和梦立枫宸。
○前太常孙院判凡四哭子而两岁两得之麦著作有诗予亦次韵
种桃不生李,况可与杏期。种德必有后,天道皆人为。天人两会合,固有早与迟。荀氏生八龙,逸少生七之。盛者非徒盛,衰者非徒衰。为善日不足,勿云有来兹。皇皇合浦珠,欲去安可持。四失今两还,愿继螽斯诗。积善有余庆,孔子真吾师。祖德良可述,一刚百世宜。 【其祖介夫,即苏子瞻所为作刚说者。】
○题萧焕有历临江兴国二郡及广东帅府三照磨政迹
两郡声华早共传,岭南民吏更称贤。决曹已出于公上,直指堪争暴胜先。心迹萧萧官长愧,功能历历野人镌。平生佐幕犹如此,谁为长材惜盛年。
○题宋好古墨竹二首 【为闽僧作】
萧萧数竿竹,新笋满林生。忽忆故园路,转深沧海情。因思少年日,偏爱此君清。长夏寻棋局,隆冬听雪声。如何尘土面,相对此神京。
石上丛筱碧,潇洒傍禅林。微霜拂秋气,轻云结夏阴。烟霏朝染重,风雨夜闻深。静伫道人想,虚延君子心。安得同怀者,相对日鸣琴。
○明仁殿说书闻一之归省新安
双亲八十世间稀,更有儿从阙下归。学行已为天子重,声名犹得众人知。山东故宅经祠庙,江左华堂及彩衣。肉俎黄山黟酿酒,花前竹下莫相违。
○寄题江阳毛氏天光云影阁
杰阁高开万象环,近临流水远当山。古今窈窕冲融里,上下微茫荡漾间。白日正中人立散,好风初过鸟飞还。乾坤谁是忘机者,来伴凭虚半日闲。
○寄题丁左司崧岩精舍
神岳中天起,重岩峻地开。甫申由此降,巢父或曾来。五色鸾凰羽,千章■〈木巳〉梓材。复生忠孝者,余力佐三台。
○题台掾王仲能所藏二画
李遵道枯木
唐子华山水
△李遵道枯木
天下墨竹李蓟丘,一幅可换千金裘。有儿更善作枯木,放笔磊落非常流。王家所藏最奇绝,独立寒空削金铁。千年冰雪曾未知,五月雷霆莫能折。斯人不特翰墨工,为政复有前贤风。空余遗迹见图画,不使勋业传无穷。知君深藏得画意,天骨崚嶒挟秋气。不求枝叶求本根,长与玄工立天地。
△唐子华山水
吴兴唐子华,画得吴中山。青山青似玉,流水相与闲。吴儿放鱼船,荡漾晴波间。飘飘石上树,欲去复如还。岂无千载人,高栖云霞端。天子不见征,不肯下孱颜。大哉天与地,何处足追攀。蓬莱隔弱水,投袂起长叹。
○题陈道之所藏林和靖谢工部惠河阳法酝道服布财帖 【工部不着姓字】
西湖明珠八十四,流落凄凉燕市中。清江道人典衣买,夜夜光芒飞白虹。衣财法酝寻常礼,偶然施之隐君子。劳动先生作报书,柳骨颜筋透生纸。湖光山色年年在,风流不共人民改。工部高情世已无,莫问姓名书不载。
○送吴宗师弟归鄱阳
爱兄初别楚,念母忽辞燕。家有神仙学,人称孝友全。溪山云锦地,宫阙紫微天。相望无南北,相思自岁年。
○送孔惟中归临江
阙里求先至,京师谒帝归。呈亲桤木杖,见客涿罗衣。礼乐今邹鲁,渊源昔泗沂。故家三孔后,待子更光辉。
○国子博士赵继■〈隋,氵代阝〉既为乃祖丞相忠简公建祠闻喜董泽故居又乞为潮州推官修忠简谪居故祠赠以长句
辟雍讲下立桥门,董泽祠成对凤原。又乞秋官炎海去,长怀丞相谪居存。民忧岂独鱼为鳄,君到还同鸟有鹓。荔子烧空榕叶暗,单居犹合慎寒温。
○胡氏嘉树轩
嘉树何团团,高出浮云端。下无孤生蓬,上有双栖鸾。由来千余岁,望之若泰山。安知本根大,有此枝叶繁。我欲分其阴,荫彼行路难。朔风日浩浩,愿言长美观。
○刘氏清修堂
先生水竹居,四壁更诗书。林影斜通牖,泉声细遶渠。客来招舞鹤,吏散玩游鱼。却恐山阴会,高情或不如。
○送邓医士归庐陵
声名初满五云间,舟楫何因六月还。绕屋林园荒宿草,经时芝朮老空山。乡邻疾疢千人望,儿子诗书百世关。天地一身多少事,枉教尘土涴容颜。
○有一近侍西域人颇读书好画竹石多技能家在汧渭间有母尚存以久客京师将归省士大夫多为诗文以夸道之释源宗主洪司徒亦西人独作五言诗三十六韵以大义责之谓多技为童竖之事不足贵辞严义正卓荦可尚也予亦为赋长句
家居秦陇客幽燕,子母相望路数千。种竹自堪供岁计,引河犹得灌秋田。但将忠孝酬明主,莫把行藏愧老禅。我亦京华留滞者,都门相送独凄然。
○丹阳束氏山居图
丹阳大江口,三城隐奥区。羣山如聚米,复道练为湖。水石递萦带,岩谷亦盘纡。居人一何多,束氏盛文儒。蔼蔼白华什,洋洋风雅俱。曳绂淹岁月,陟屺限川涂。微言托养志,孰云心所愉。日落云雾兴,怅然开我图。东望极沧溟,回盼见江都。故乡不可即,踯躅以踟蹰。
○送傅与砺从事安南
交州万里国南垂,飞诏迎秋下赤墀。昔在汉唐犹郡县,今逢尧舜但覊縻。书生远佐皇华使,朝士闲吟白雉诗。海不扬波风雨节,始知文德被华夷。
○谢氏松巢
谢家文献裔,栖隐独依松。浑讶身为鹤,仍愁树化龙。瞻星秋转近,承露夜偏浓。自得安巢石,高风任四冲。
○寄题庐陵林氏华峯堂 【林世为武将,后乃读书习律,卒为善士。】
读书习律已多闻,门对华峯半是云。几度开轩瞻崒嵂,有时倚柱看絪缊。采芝幷欲凌风去,拂石先期与月分。家世从军今底用,祇将为善策奇勋。
○送李唐卿御史赴西台 【唐卿,醴泉人。】
三十余年出汉关,秋风初着绣衣还。新迎父老名空记,旧别儿童鬓已斑。地历周秦千载事,天连关蜀万重山。登车倘有澄清志,尽起忠良济险艰。
○简氏七便面拟唐宋七名家作皆逼真
三简出西蜀,仲氏艺入神。丹青笼百家,造次得其真。六代卧毫楮,唐宋聊与亲。精微无遗思,奇险亦绝伦。廓洛开素秋,秾缛丽芳春。忽如碧草乱,划见佳树新。楼阁递隐见,岩峦互嶙峋。临流或长厓,隔浦睇遥津。持竿可辞汉,种桃堪避秦。如行山阴路,复在洛水滨。焉知七便面,作者非七人。欲求造化迹,灵气正絪缊。
○送刘遵道御史赴南台
邦计委南服,民忧结皇情。知人古所难,持斧得时英。朝出阊阖门,夕指吴与荆。嗷嗷泽中鸿,日暮正哀鸣。仲秋发皇邑,季月思神京。朔风一何高,吹我东南行。四顾谁与俦,伫立但怔营。守辙悼前覆,更张耻新声。所向增缠牵,何时底隆平。积弊非一朝,十道非一城。端居轸初服,勿负冠上缨。努力解牵拘,宁令徒乐成。
○听竹轩为王晋之著作赋 【轩无竹,寓其意耳。】
王家偏爱竹,所主竹为名。静想浑如对,闲闻若有声。耳边风力细,心着月华清。潇洒高人意,还应与性成。
○读庐陵黄琮以翁集诗甚清婉词亦秾丽集句尤工因题其后
字字清新逸兴长,偏宜细读坐焚香。家鸡野鹜俱成匹,金缕红牙自作行。花气正深春女静,露华初满夜窗凉。应同月下秦台女,闲弄琼箫引凤凰。
○连旬病卧闻集贤同修撰亦困雨潦兼疾未瘥乃蒙遣问奉寄二首
水与旱相仍,愁兼病日增。无山思葆旅,有位怯飞腾。淫雨何时解,浮云尽日兴。客来须强起,束带绝难胜。
不见夫君久,仍闻疾未瘳。三秋兼暑湿,一室欲漂浮。雨气蒸衣透,风光促岁流。下床泥活活,多谢意绸缪。
○前舒城长燮理溥化自迁乐安善政日闻荐牍交至病中有怀作诗志喜
赋役无欺吏有操,游民乐业横民逃。科名今日惊人眼,荐牍如云集省曹。华盖芙蓉三独立,丹心明月两相高。老人病卧秋将晚,南望乐安空郁陶。 【华盖、芙蓉皆乐安山,孤峯特起,俯视数百里。】
○施道士无一斋
大道浩莽莽,无一安有二。太极何从生,中有天与地。生生复无穷,万物由此备。内严父子亲,外重君臣义。纷纶礼乐集,惨淡刑法继。遂令百代下,治乱若邮置。至人逃虚空,不听亦不视。敛万复归一,幷一忽如弃。超凌八极外,独立无始际。一嘘三千年,一吸八百岁。举世无人知,知者亦如醉。闻有施先生,夙昔尊老氏。举一欲问之,先生嗒然睡。
○烟江秋晚图
落日下翠微,断野如疋素。渔舟晚俱放,行子犹在路。冈岑一何多,松桂满岩户。携琴者何人,独过衡门去。
○张真人象山图 【山乃陆文安公讲道之地,张氏自唐世居其间,其先亦多从文安受学者。】
江左名山大象尊,遥瞻犹似哲人存。先生有道行天地,弟子环溪长子孙。孔李通家从古昔,神仙开府自渊源。岂徒世荷真人诰,更有分乘刺史轓。陆氏已随尘世换,张公独异圣朝恩。诸峯尽化旌幢立,流水皆成佩玉喧。洞里胡麻天雨种,岩前丛桂月移根。缘崖时见衔花鹿,汲涧常随饮子猿。青鸟昼传王母信,苍龙夜泣老蛟魂。飞云甘卧山头石,鸣鹤难忘日下轩。从祀寿官恒近侍,受厘宣室或深论。尚方制服黄金重,大府分圭白玉温。扈从多骑天廐马,会朝长次赤墀鹓。渴沾瑞露来中禁,饥食蟠桃出内园。誓使民风齐混沌,仍祈主寿过轩辕。归来烂醉东西坞,更为文安理故园。
○送张尊师奉使龙虎山召天师赴阙
日月中天黄道开,江南使者几时回。初辞上国犹无雪,先过西湖尚有梅。博望渐随银汉远,子房应共赤松来。遥怜龙虎山前路,隔水千峯翠作堆。
○寄题刘氏城隐
路难思林薮,时清慕城郭。崩腾车马中,有此丘园乐。阳林耀芳卉,阴畦列名药。图史浩纵横,杯觞屡斟酌。木暗禽语欢,庭虚日叶薄。翻疑庞公隘,庶得徐孺诺。君子随所安,予心已寥廓。
○莆田渊上人自号珠海近还自五台极言光景之异又言尝游补陀补陀亦有之然百无一二见者于其归赋诗以赠之
上人北出飞狐关,锡杖直上清凉山。五峯岧峣五云里,六月飞雪埋榛菅。神光万变不可状,朝西暮东若循环。或如长虹竟天起,五色烛地寒不殷。或如大镜堂坐立,千人照见千容颜。乃知山川蓄灵气,长与人间作神异。嵌岩几度当警跸,岂独高僧此游戏。四百招提食县官,大车连日令相继。乾坤已化大佛国,况复兹山在幽冀。师今百愿无复余,归去更求沧海珠。补陀圆景不易见,但到何须问有无。
○画马
谁家枥上千金马,顿辔长思战平野。生来适遇风尘清,老死已甘槽枥下。愿从天子射黄羊,北去阴山西太行。呼鹰走犬何足论,尽引龙媒归帝乡。
○十月十八夜南郊斋宿梦先帝召见便殿手赐橘花一枝有感而作 【十八,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十八日」。】
泪尽乌啼不可攀 【乌啼,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乌号」,似当从。】 ,传宣忽降白云间。天华拜舞君王处 【处,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赐」。】 ,梦断茅庐月满坛 【茅庐,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斋庐」。】 。
○温日观葡萄
云屯高架广庭深,秋实登盘夏息阴。弱蔓柔条千万缕,无情犹足系禅心。
翠蔓交加马乳长,黄罗撤幕照盘光。年年八月迎龙御,此果偏蒙圣主尝。
西域常年酝上供,浓香厚味革囊封。五云阁里玻瓈碗,曾拜君恩侍九重。
○送周道士兼简江淛陈众仲提举
三年两京国,万事若涛波。身为经行惯,诗因扈从多。秋云常带雨,寒水不成河。又向吴中去,其如岁暮何。
为问陈夫子,别来都若遗。田园卜某处,妻子到何时。定与长官好,深论大雅诗。 【其官长好为四言诗。】 西湖天下胜,未必惧天知。
○徐道士还茅山求友云诗走笔作
偶同白云出,还共白云归。暮向华阳宿,朝从海上飞。忽来如有约,欲去复相依。预想寻君处,絪缊满翠微。
●揭傒斯全集诗集卷七
病中初度旴江严仁安周仕雅欧阳伯诚周伯达临江陈道之庐陵彭宗建乡友熊可大张伯贞九原陈伯丰各以歌诗见贻而楚国程文宪公之孙敬甫独宠以百韵仆故程公客也俯仰今昔慷慨系之次韵奉酬幷呈诸君子
宣城张尊师玄谷轩
孙氏世德碑
送林彦广南镇行香
张节妇诗
题江东王使君所序张道士祷雨卷后
雪中脊令图
王宪章
寿吴大宗师
虎图行
题黄文学所作南康杂造局使曹君寿诗工粮记后
送简河源
云岩
送汪司徒致政归巩昌
题欧阳龙南所藏双龙图
题许参政所藏刘伯熙青山白云图
双秀图
题欧阳龙南所藏罗稚川秋江晚景图
张尊师夏山图
干勒源云山图为天台项子虚作
送熊秀才归江东
宁节妇诗
龙门和刘修撰
旸谷图
和刘修撰即事
早起宴坐和虞学士壁间韵
进士张子高得邛州判官归成都
赠项链师
题御书雪林二字赐赵中丞应制
送仕虞掾刘立道分教沔阳
大驾既幸上都率奎章诸生之留京者读书宫南史馆中得大热疾势危甚项均子虚视之一药而起为赋五言一首为谢
番阳萧性渊携其祖将领所爱唐琴号霜钟者还自和林求诗六月三日五门宣赦后作
御马图
杜节妇诗
文瑞图
勅勒秋风
乌桓夕照
滦河晓月
松林夜雨
天山秋猎
陵台晚眺
古木图
送李伯傅宰归善
赵永嘉敬叔为予言瑞安有隐者曰唐景瑞尝有荐于行中书省中书用为宗晦书院山长不起因自号清节处士求为赋诗
渊明归去图
送人赴广州医官
刘汉璋挽词
奉和翰林张学士寄题平江重建姑苏台
题贺张仲渊使君自平江拜吏部尚书诗卷
雪岩走笔次韵
追和虞学士陈助教宴董尊师城东杏花下之作
题何昭文所画归来图
和张太乙秋兴十首
题龚友辅缵古斋诗
河东周时用远临寓舍喜而有作
题张彦辅所画仙岩王氏野外堂图
大德己亥予拜清退先生王道傅于贵溪之西昂有谢惠陶原集诗后三十有八年其诸孙天明至京师忽以见示予览之愧甚亟欲毁去恐乖久要之情且欲存以为少作之戒因再用前韵志感
上在岭南时居独秀山寿宁禅寺有近臣宽者里不花自易名法恩愿为上出家祝厘赐御书为识及即位赐名亦辇真省吉日侍左右乃以旧所赐御书装潢请赋
临川曾君俊始自豫章从故人入京师未尝请于其父也及以书报父乃以诗寄之词意悃恳读而为之和
送许可与赴武昌水陆事产提举
寄题王氏孝义堂
题龙虎山张太乙竹石
和酬徐则韶见示九月游西山之作
题高丽幼上人所藏金人画苏子瞻游赤壁图
○病中初度旴江严仁安周仕雅欧阳伯诚周伯达临江陈道之庐陵彭宗建乡友熊可大张伯贞九原陈伯丰各以歌诗见贻而楚国程文宪公之孙敬甫独宠以百韵仆故程公客也俯仰今昔慷慨系之次韵奉酬幷呈诸君子
倦客桑蓬旦,羣公翰墨香。旴江天地奥,丰水斗牛祥。白鹭青原地,清江碧嶂乡。摛文皆虎豹,擢质尽鸾凰。下逮九原笔,光浮八尺床。乍披纷黹绣,试读响珩璜。丽水金偏美,昆吾铁未刚。岂惟容汲戆,更欲纳黄汪。重过璧归赵,丰如岁在梁。劬劳方切割,衰疾有辉光。程子千年意,唐人百韵长。煌煌羣玉烂,郁郁五云翔。举眼青如故,轩眉白最良。时情方永叹,世好独难忘。细字称嘉颂,深壶荐寿觞。望予金作砺,期我玉为堂。郑重几扶弱,蹇开或挽强。应怜门下客,无复履成行。忆昔承先正,因人访大方。 【大德五年夏,同临川娄道舆叔侄始拜文宪公武昌宪府。】 一言空骥枥,再见脱锥囊。契合由心许,过从绝色庄。交亲从此始,际会信非常。对客时相目,斯人福未央。
每惭才不逮,常惧意难当。自饬弥修谨,虽潜已苾芳。太羹元不和,良贾信深藏。战战渊冰切,匆匆岁月忙。庭闱疎菽水,汉鄂限梯航。几度辞公府,东归逐客樯。翻令分讲席,去计转苍茫。每暇临黉宇,仁言屡激昂。 【留设讲郡庠。】 荐书交幕府,抱瑟在门墙。春诵风盈座,秋吟月满廊。宾阶时蹀躞,子佩日琅锵。捧檄愁将别,登舟语更详。 【七年夏授潭州主一书院山长 【潭州,原误作「潭川」。】 。】 但知尊素王,敢谓应文昌。才具非经世,词华岂擅场。到湘能几许,归梦已飞扬。不尽亲知想,先虞志虑荒。还家问消息,返旆正辉煌。有子方英发,邀予共颉颃。一朝成附赘,十载堕茫洋。自诏明公起,遄闻古道彰。典谟融瑞检,冠冕照玱琅。汲引宁遗下,周旋必在旁。
方深桃李托,竟诵蓼莪章。 【予自大德七年冬还自长沙,公亦自武昌谢病归。明年留予训子大本。九年春,室人李氏没。秋,公入为翰林学士,商议中书省事。十年冬,予娶公之妹。至大元年召予至京师,明年丁先子忧。皇庆元年复入京师。延佑元年五月 【延佑,原误作「元佑」。】 ,始为翰林编修。盖自长沙还,至是居闲十年矣。】 再入羣公记,同升百虑亡。 【予被荐两年无成,公尝以为忧。】 编摩争奋迅,蹇劣独徊徨。笔削如求鹄,条疏谨在纲。大臣俄去国,诸老尽沾裳。送远心如诀,还思食不遑。 【延佑三年秋,公以病还。】 五年躬就列,四命齿为郎。众忌萋成锦,羣言沸似汤。承恩先谥下,归奉母慈康。松菊都迷径,莓苔半入唐。兰房鸣蟋蟀,霜瓦拆鸳鸯。
遽折擎天柱,如婴耀日铓。 【四年春,公室人陈氏亡。五年秋,文宪公薨。冬,予以谒告归立碑。】 悠悠怀往昔,浩浩送阴阳。蹭蹬风中鹢,沈冥雪后蝗。一身兼患难,两鬓入沧浪。 【予至治元年还朝,居京师。泰定元年春,复丁先妣丧。】 继食文皇粟,犹为楚国秧。在庭何济济,降福亦穰穰。奸宄无滋蔓,凶饥有积仓。宫花千种合,禁树四时苍。秘阁兴文斅,诸生饫白粱。皇风春荡荡,湛露晓瀼瀼。天禄恩方洽,桥山事讵量。弥留亲拔擢,感激重彷徉。 【予天历元年还朝,明年春,拜授经郎。至顺三年八月二日,上疾大渐,特授艺文监丞。】 垂老忧虞幷,频年疢疾妨。祇堪增懒慢,羞见巧趋跄。浮薄今谁干,忠贞古所藏。中天孤日白,正月冻云黄。北阙心诚恋,南辕首屡骧。
两乡推父子,一饭荷君王。讵有涓埃补,频蒙币帛将。永怀中夜起,素志几时偿。忽覩新诗作,如闻广乐张。波澜酣耳目,冰雪濯肝肠。乃祖何由见,余生倍自伤。君从江表至,初解槖中装。邻老争先覩,家僮走若狂。性情闻尚少,风度见何尝。自笑身如叶,相悲发半霜。旧家双庙北,深院八窗凉。阶下元多菊,墙阴旧足桑。远斋亲有记,后嗣乐无殃。 【公初卜居安贞门,去宫庭远,免豪夺之患也。故名其斋曰远斋,而自作记。】 譬欲勤禾黍,先须去稗稂。郢歌追白雪,汉赋惬长杨。如子春秋盛,伊予日夜望。颇闻诸世冑,自弃剧毫芒。斥地开芳圃,屯云结洞房。南山崇俎肉,北斗挹壶浆。騕褭千金辔,娉婷百宝妆。南禽悬四屋,西兽列周厢。燕雀轻鸿鹄,驽骀掩骕骦。粪除心似戟,便嬖口如簧。俊杰宜兢惕,愚蒙切恐惶。圣朝方再造,皇极亦时旸。万宇条风扇,千门瑞雾涨。诸贤各努力,鸣凤在高冈。
○宣城张尊师玄谷轩
灵氛閟阴壑,一息辄千年。神麟伏重瀛 【麟,似当作「鳞」。】 ,动则飞九天。有人凌阳峯,自称得神仙。洪崖居其左,其右卧偓佺。出入众妙门,颠倒大化权。噫欠奔雷风,寂默合自然。愿从白云里,投簪托华颠。藉以金光草,枕以青松根。
○孙氏世德碑 【其先世仕辽、金,登第者十八人。】
四百余年住蓟城,多由俊造至公卿。入扶社稷钧衡重,出镇藩维节钺明。每以时名蒙器使,常因世绩少终更。不随霸国同烟烬,独际皇家共太平。历历穹碑前日事,阴阴乔木四时荣。儿孙继志皆忠孝,宾客衔恩贯死生。每过城西君子宅,满堂犹有读书声。
○送林彦广南镇行香
昔年同事文皇帝,出入千门万户中。汉阁图书观每徧,周家祀典学皆通。鼎湖忽送飞龙去,石鼓空歌我马同。今日函香南镇去,还寻禹穴酹西风。
○张节妇诗 【邹氏】
南土归朝日,良人死难时。堂前双白发,膝下两娇儿。盗似浮云起,家如病叶吹。偷生全老幼,屡死脱沾衣。稍喜干戈息,仍愁井里欺。忧勤身玉雪,教育世诗书。所念宗祧寄,何求郡县知。一朝申典礼,万死拜恩私。闾有高门表,仪兼绰楔施。岂惟旌妇节,亦用厚民彝。牛斗光芒动,山川气象移。风烟花外远,日月坐中迟。春酒偏劳劝,秋砧或自持。职方君子志,家庆众人推。已拟投簪去,升堂献寿巵。
○题江东王使君所序张道士祷雨卷后 【王久得末病未瘥。】
至元天子牧羣材,使者相望行九垓。岂惟贤俊起耕钓,方士合沓神明台。宣城贺老气如虎,嬉笑为阳怒为雨。颠倒造化如小儿,岂识雷公与电母。天地为小心胆大,帝前索酒帝前卧。酒酣白眼睨公卿,黄金万镒如涕唾。弟子早数张永真,须髯如戟面有棱。自言尽得乃祖术,能使焦卷跻丰登。前年宣城岁大旱,千里炎埃暗云汉。部使忧危病日增,太守呼天天不管。张言我是雷雨师,安得坐视斯民饥。夜呼天关诉上帝,帝虽居高宜听卑。帝为民主民帝臣,民今欲死谁哀民。臣有大法出太极,愿为帝使敷帝仁。明朝一喝雨三尺,民有生气吏无责。为吏无术回天心,乃使道人施德泽。我稷翼翼黍芃芃,村南村北歌年丰。从今不敢斥方士,但愿岁岁时雨风。
○雪中脊令图
尾动头摇不暂安,寒沙相倚雪漫漫。何人兄弟无南北,对此能无念急难。
○王宪章
天地秋风满,江湖客梦悬。有方皆辟谷,无赋不归田。吴楚诛求尽,青徐寇盗缠。君归定何处,相就卜林泉。
○寿吴大宗师
日照蓬莱曙色浮,梦回云锦隔南州。山中寿栎三千丈 【栎,原误作「际」。案:吴大宗师全节居寿栎山。】 ,天上寒梅十二楼。自与老聃明道德,谁从庄叟问春秋。遥知昔日看云处,黎浦蓝洲好白鸥 【蓝洲,原作「蓝州」,依卷二云锦溪棹歌七首之二改。】 。
○虎图行
猛虎凭高冈,百兽不敢过。羣鹰从东来,捩翅若旋磨。鹰来虎欲立,鹰去虎坚卧。山君爱虎为虎媒,驱鹰惧不出九垓。鹰飞却向何处落,远者西蜀南琼雷。前鹰既已去,后鹰还复来。潜英蓄锐不敢发,盘空侧脑方威回。四面观者徒喧豗,猛虎不能左右回。其头偃然安卧如山丘,羣鹰爪嘴甚刀剑,不啄汝死势不休。山君虽爱汝,爱尽安可逃,猛虎猛虎慎勿恃雄豪。
○题黄文学所作南康杂造局使曹君寿诗工粮记后
百工列周官,世业食有常。大哉古圣人,作法垂百王。惟皇有天下,执艺集四方。内外分府局,廪稍视所当。南康古名郡,乃在庐山阳。列肆六百家,不得食郡仓。岁工万四千,孰敢少怠遑。愁悴六十年,悔不躬耕桑。曹子至自吴,惕然恻中肠。条上诸大府,遂及中书堂。岂独郡得清,施及吉与江。古来豪杰士,一饭犹不忘。三郡千余家,如医起膏肓。镂心何足云,巨石镵文章。况得黄造作,事实语更详。邂逅一事闻,犹足垂不亡。陶唐日已远,庶政弛不张。抚卷述此诗,聊用继殳斨。
○送简河源
奉常辍才彦,万里宰河源。俗入弦歌化,民知礼乐尊。梅花关外雪,榕树海边村。大府方行政,虽亲莫恃恩。
○云岩
高岩何重重,白云终日封。云中采薇客,哀歌倚长松。上感凤凰鸣,下泣蛟与龙。其声激且厉,无人一相从。大道蔽荒榛,斜径满行踪。谁识岩中路,出门千万峯。
○送汪司徒致政归巩昌
汪氏起秦陇,世总西方兵。赫赫大圣朝,独擅勋与名。父子穹百战,祖孙勤四征。智勇侔造化,忠孝通神明。雷电避韬略,风云随旆旌。勒铭望帝国,走马镇王城。一顾青海晏,再顾流沙清。三边罢斥堠,四海收经营。建国余百年,以身为重轻。至今论兵力,劲节莫与幷。司徒蹑世冑,弱岁彯华缨。出即拥旄节,入则持钧衡。脑绝函谷隘,气直金天晶。文尚存治体,武贵锄奸萌。服义贯夷险,施仁齐死生。方深省台寄,忽辞轩冕荣。天子为之叹,百辟为之惊。命契美虞廷,饯疏陋汉京。眷德追祖烈,临轩注皇情。锡爵超五等,延赏懋羣英。因之劝臣工,岂独尊老臣。及此春正月,发轫方启行。祖帐充路衢,轩盖集公卿。赵女合奇舞,燕姬扬妙声。东日红杲杲,西云白庚庚。共叹君子去,何由赞隆平。秦人闻公还,牛酒出郊迎。夏人闻公至,瞻望如父兄。耆耋或垂泣,军士皆光精。愿公与终华,永为西人正。
○题欧阳龙南所藏双龙图
七十待罪奎章阁,羣玉府中光瓘错。就中董元出蛰图,万物如覩圣人作。天昏地黑雷雨垂,鱼鰕尽逐神龙飞。飞流上天洒天风,绝壑似与天河通。山开石裂电火红,万木颠倒助豪雄。先皇一览惊且爱,高悬长与御榻对。真龙已入白云乡,空有画图今尚在。何处飞来两神物,开卷凄然满头雪。
○题许参政所藏刘伯熙青山白云图 【至元二年】
国朝画癖高尚书,青山白云天下无。当时贵重已无匹,尚与米老争锱铢。只今画者纷如丝,京城再数刘伯熙。扪关闯许窥李郭,画得羣山自疑薄。近来颇亦师高公,青山长着白云封。近而挹之不可得,远而望之转深重。中书许公好独甚,退食便欲巢其中。世上浮云千万变,昆仑蓬莱那得见。不如画取常对之,目玩心游日千遍。祝融紫盖手可掬,香炉五老常半束。乍如横拖一匹练,忽似飞绵满川谷。许公曾到宜识真,刘郎彷象犹能神。此中岂无高世士,安得致之奉天子。
○双秀图
江南二月好风光,家家红紫鬬低昂。却思前日春宫直,看足金沙看海棠。
○题欧阳龙南所藏罗稚川秋江晚景图
弱龄习村疃,随景慕追游。散策步隆冈,挥袂陟高丘。仰送微霄翮,俯镜清川流。攀条赏韶秾,折颖弄芳柔。湘南拟词赋,江左狎吟鸥。不识年岁迈,讵贻轩冕羞。一从点仕版,羣忧积岑楼。朝随车马尘,暮与形影俦。虽荷明主知,百志靡一酬。怀禄已云忝,抗迹岂末由。流电三十载,回肠几万周。朱颜日去面,白发日满头。君子委缣素,丹素含廪秋。寒芦被枉渚,横霭澹长洲。草树一消落,凫鴈各飞浮。乱石夕流驶,空郊朝景收。庶类趋晏暮,孤生增隐忧。览物因有触,流咏慨前修。
○张尊师夏山图
我昔慕远游,高志局西遐。所登必名山,逢云即为家。梯厓饮玉乳,探泉出丹砂。或上万仞峯,散发临朝霞。仰扪苍苍天,手控羲和车。下视雷雨交,松桂如蓬麻。羣谓有仙骨,历世安可涯。胡为缚轩冕,鬓发忽苍华。学僊已无及,报国空长嗟。寄谢悠悠人,达生良可嘉。
○干勒源云山图为天台项子虚作
黄发古所重,圣人戒在得。偶从山林赏,讵计桑榆迫。剡剡云气升,悠悠川光白。春树乱如荠,飞泉百余尺。长桥通绝岸,下有千岁石。稍辨楼观重,已入众峯碧。蹇予涉世久,所尚寡所适。唯应刘阮徒,胡麻约同吃。
○送熊秀才归江东
迢迢归路大江东,十幅蒲帆更顺风。家指孤云重庆下,名留诸老荐函中。河清岳晏宾亲合,水暖花香笑语同。应念有人京阙下,五更相梦玉晨宫。
○宁节妇诗
宁节妇者,故元帅宁武宣公之介妇也,姓独吉氏。初,至元中,武宣自河内以兵从平江,遂留镇姑苏,因家焉。延佑中,其季子为枢密断事官,卒。独吉氏奉柩归葬河内,庐墓三年,乃还吴。有司上其事,旌其门而复其家。
太行西望别京都,长忆初孀柩在途。君子首丘今或有,妇人庐墓古应无。三年丧毕还归镇,两地魂消独抚孤。闾里有旌门有戟,何堪抱节老东吴。
○龙门和刘修撰
赤城金阙晓云开,行到云州已快哉。绝壁中分相向起,长河东下几时回。经过每怒天多雨,出入常疑地有雷。北望邮亭方十里,烦君径去莫迟徊。
○旸谷图
撰杖得明发,遨游属时康。飞上千仞崖,散发观扶桑。烟霞敛复舒,云物正苍凉。悬流下淙淙,神岳上嶈嶈。绝壁矫孤树,深林媚幽芳。欲求隐者居,复恐虎豹藏。因高每念下,暂弛还思张。神开纳虚空,思极乱微茫。狂驰与独往,岁晏递怜伤。
○和刘修撰即事
城头芳草绿纤纤,城里新醅恶更严。转觉情怀增懒慢,每因时序忆幽潜。马蹄乱响谁过院,燕子双飞自入檐。却喜朝柈登白菜,软炊香饭试红盐。
○早起宴坐和虞学士壁间韵
山河亘三都,日月明两观。龙吟寒雨至,駞吼车轴断。摇摇舞心旌,冉冉若风幔。明日滦水头,濯足一舒散。
○进士张子高得邛州判官归成都
邛竹山前负弩迎,去年曾是一书生。天寒剑阁犹车马,雪满绳桥正甲兵。即恐征求民力竭,莫将忧患客心幷。六千余里关河路,不尽深期远别情。
○赠项链师 【师,四部丛刊本误作「诗」。】
吾闻有一士,邈在吴越间。骑虎沧海上,茹芝天台山。年约四十余,七星布其冠 【七星,四部丛刊本误作「七里」。】 。燕赵虽旷绝,倐忽一往还。樵子常见之,径去不可攀。又闻好卖药,往往在市阛。疾者得寸匕,立欲生羽翰。吾常慕其人,咫尺限河关。道书读万过,不如一承颜。弱志掩昏气,卑卑逐王官。何为浪自苦,食息于人寰。
○题御书雪林二字赐赵中丞应制 【题,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无。】
圣主挥毫临秘阁,亲臣执法坐崇台。祥云五色从天下,彩凤双飞映日来。正欲清如林上雪,已闻声奋地中雷。君臣千载明良会,咫尺微垣接上台。
○送仕虞掾刘立道分教沔阳
三载赋驺虞,残年发帝都。山川通汉沔,舟楫略荆吴。文教先生泽,英材后进模。赠言吾岂敢,百丈有嘉谟。 【百丈尹张质夫有送行序,陈义甚高。】
○大驾既幸上都率奎章诸生之留京者读书宫南史馆中得大热疾势危甚项均子虚视之一药而起为赋五言一首为谢 【四部丛刊本题节作大热疾势危甚项君子虚视之一药而起为赋五言一首为谢。 项均,海山仙馆本作「项君」。】
天台项子虚,乃是列僊俦。卖药都市中,疑是韩伯休。欲见不可得,不见忽相求。神清骨秀耸,苍松倚丹丘。又如霜空月,下照千丈流。时有揭子者,卧病城南陬。驰往施寸匕,大暑生清秋。人言死复生,仰视行云浮。长揖忽不见,思之生白头。
○番阳萧性渊携其祖将领所爱唐琴号霜钟者还自和林求诗六月三日五门宣赦后作 【此诗重见于四部丛刊本卷三与卷五。】
嵩州昔有萧将军 【萧将军,原误作「曹将军」,依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改。】 ,读书学剑天下闻。南随龙马渡江去,尚有孤琴传子孙。孤琴云是唐人斲,昔日军中自行乐。至今犹存杀伐声,一鼓随风振寥廓 【随风,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哀风」。】 。将军之孙才且良,文能作赋武蹶张。秦皇城下饮白马,祁连山中射白狼。时平好文不好武,抱琴却叹儒衣误。昭王台上看青春,彭郎矶头梦归路。日长史馆幽且闲,正冠拂琴为我弹。京城六月日如火,霜钟半夜鸣空山。南风自有虞廷操,可惜同心不同调。捐琴决眼望青天 【决眼,四部丛刊本卷五误作「抉眼」。】 ,今日天门有新诏。
○御马图
朱缨金络辔,黄帕锦鞍鞯。神闲意更逸,初下赤墀前。
○杜节妇诗
结发事夫子,白首以相期。谐宴方婉娈,生死遽分离。室中无长男,堂上无老姑。生计日萧条,谁兮心不渝 【「谁兮」句:意颇费解。谁兮,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谁分」,疑当作「随分」。】 。良马不乱羣,仁鸟不乱行。昔者为夫妇,今忍遽相忘?生为董家女,死作杜家妇。安能若流水,东流复西注!春秋陈时祀,苹藻宿所供。一朝祭无主,焉得不忡忡。灼灼庭中花,落落俱为实。贱妾在空闺,志愿从此毕。
○文瑞图 【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题作题文瑞图。】
常德之龙阳,居多蜀士,祠事梓潼君甚严。祠前有池曰景星,咸淳癸酉,莲两叶并蒂者六,刘初登进士第。延佑甲寅,两花并蒂,孙以忠登第。天历己巳,华如甲寅,城东三雅湖莲复三华并蒂,海鲁丁获独步,丁冯天泽联贡而获独步。丁登第,好事者写以为图,邀予赋 【邀予赋,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邀余赋诗」。】 。
莲华复莲叶,并蒂更连茎,并叶已不见,三华两华更有情。如何与人作嘉瑞 【嘉瑞,海山仙馆本作「佳瑞」。】 ,偏向龙阳水里生 【水里,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水底」。】 。龙阳家事梓潼君,华华叶叶梓潼神。好在龙阳士,汝但读书更绩文,为华为叶汝莫论。
○勅勒秋风
绝漠风来卷地号,风沙漫渺若波涛。平川走马腰金镞,落日呼鹰臂绿绦。羽帐连声歌敕勒,革囊和醉泻葡萄。升虚更望天山北,唯有黄云满目高。
○乌桓夕照
乌桓今在帝畿中,满地闲花白更红。牢落州城临水际,逶迤辇路出河东。人瞻天汉重光日,俗带沙场未变风。白发敢辞频扈从,九霄佳气正熊熊。
○滦河晓月
瞳眬曙色动金闺,滦水东流月自西。又向昕朝班序鹭,独先虚馆待鸣鸡。宦情正似孤飞翼,归梦空连九曲溪。南望李陵台下路,几回骑马乱河泥。
○松林夜雨
苍苍松漠际时昌,右界祁连左乐浪。边将凭林征土贲 【土贲,疑为「土贡」之误。】 ,野人依涧结山梁。蟠根入爨深犹取,大厦抡材老更良。斩伐已过三百里,可堪风雨苦寒乡。
○天山秋猎
诏出秦城百战场,六军浆酪肉为粮。观兵自欲昭皇武,谏猎谁令括皂囊。关塞连云天屏翰,宗藩匝地国金汤。豺狼满野那能尽,卜式须知善牧羊。
○陵台晚眺
金主升高思汉将,李陵功业竟茫然。徒闻组练三千士,不见风霜十九年。再世不侯犹有后,一身异域本无前。早知死敌全忠义,谁复悲伤倚暮天。
○古木图
乱山夹流水,上有枯树林。濯濯寒叶尽,澄澄秋气深。村烟带远色,江云垂薄阴。惟有崔巍石,可以见吾心。
○送李伯傅宰归善
故人怀致用,出宰已中年。雾雨梅关路,波涛桂海天。文章行处有,政事后人传。万里罗浮月,相随尽意圆。
○赵永嘉敬叔为予言瑞安有隐者曰唐景瑞尝有荐于行中书省中书用为宗晦书院山长不起因自号清节处士求为赋诗
处士怀清节,闲居浙水东。名园花乱发,幽涧水相通。猿鹤清晨至,交朋永夜同。网罗求一鹗,矰缴失孤鸿。物为无心远,身非有道穷。田园须自治,诗礼要人攻。周急先邻里,分甘受仆童。有时偏得力,无事不言功。出处宁违命,崇高或鲜终。自甘淳朴地,长作太平翁。
○渊明归去图
达士贵止足,匪必由吏愆。昔欲试弦歌,种秫资薄田。到官未几何,文墨互拘牵。本无养民术,徒为儿女怜。整驾薄言归,心恋两超然。园菊多秀色,门柳亦光鲜。邻曲无时来,觞豆具周旋。遨游既栗里,放浪复斜川。白日一何长,不知此何年。富贵难苟得,贫贱固安便。且复返吾躬,保己乘化迁。
○送人赴广州医官
志士长医国,良医亦念民。不嫌南海远,独占上池春。瘴疠何多处,安危系此身。但令全活众,妻子任长贫。
○刘汉璋挽词 【时隐于扬州】
只道乘桴逐海潮,犹疑骑鹤上烟霄。琼花露泣题诗观,扬子风悲送客桥。床上乱书尘自掩,山中丛桂隐谁招。哀歌满纸含余恨,未必平生尽久要。
○奉和翰林张学士寄题平江重建姑苏台
麋鹿台空燕幕秋,使君亲为扫遗丘。良材不待三年聚,壮观争随五马游。尽日波涛翻震泽,连云草树暗长洲。观风使者应长到,坐听朝吟与暮讴。
○题贺张仲渊使君自平江拜吏部尚书诗卷
吴中夺得循良牧,直以天官位久虚。海上空传遗爱碣,案头应少绝交书。须持衡鉴年劳外,况是藩垣世冑余。白发萧萧心更苦,长留名阀照齐墟。
○雪岩走笔次韵
日暮雪初作,中宵风更豪。晓看崖石上,唯见玉峯高。乱洒纷如絮,轻吹细似毛。桑田百万顷,一夕化云涛。
○追和虞学士陈助教宴董尊师城东杏花下之作
僊家种杏满城东,二月花开树树同。不是能诗谁敢到,或因携酒许相通。奎章学士红云里,国子先生绛帐中。欲作主人阴德记,主人阴德不言功。
○题何昭文所画归来图 【何昭文,原作「何文昭」,误。何澄,官昭文馆大学士。详可参程巨夫雪楼集卷九题何澄界画三首跋。】 【后有内侍张承旨书其词】
画师何澄九十余,落笔不数高尚书。况居大官世所重,一纸可博隋侯珠。宫中贵人张仲寿,学书自许吴兴右。人言前身李北海,我道自得非授受。此书此画真相当,日下见此双凤凰。渊明高风飒千载,邂逅二妙何辉光。愿君深藏足自珍,人间风雨多鬼神。唯我无书亦无画,烂熳且醉葡萄春。
○和张太乙秋兴十首 【太乙乃龙虎山二十九代天师张公之弟,时与兄俱留京师,以嫡求让。】
翩翩公子五云中,风骨虽殊意气同。道德渊源行地远,神明楼观与天通。欲随穆满宾王母,更拟轩辕相大鸿。南国正秋忧旱暵,谁驱列缺起丰隆。
亦知秋暑厌低徊,坐忆仙岩日万回。葛屦蕉衫常满座,蔗浆茗饮不停杯。谁知客舍侵黄菊,惟见宾阶长绿苔。圣主忧时多醮告,青鸾白鹤绕僊台。
蓬莱宫殿赤回阑,龙虎神君禹步宽。朝燕日华当食谷 【燕,四部丛刊本作「咽」。】 ,夜迎天仗识鸣銮。露飞仙掌金茎冻,月满玄都玉佩寒。遥想西斋清似水,吟诗听到漏声残。
太行遥接帝王州,西北连山际海稠。鹤下静依僊馆夕,鴈啼高挟塞垣秋。侧身天地浑如寄,偷眼风云总是浮。应笑白头京国里,长年百虑更千忧。
谁将清白答皇天,穰穰谋生甚计然。岂有京师家畏盗,况闻吴楚土生烟。人间无酒堪千日,海上何方可百年。词馆腐儒愁欲绝,为君诗兴复牵联。
朝临青镜感苍华,暮忆乡关道路赊。夹径黄花欹雨槛,满窗红叶撼风纱。九州岛气合遥相应,万里寒来不可遮。唯有浮云无管束,天高地迥任为家。
客心冏冏复离离,早起常先卧每迟。万里一心随斗柄,终宵几度望参旗。弓刀满野唯求盗,车马填门只索诗。过眼荣华如粪土,更堪岁晏雪霜时。
霜落燕山敛翠峨,风翻禁树夕阳多。遥闻扈从劳行役,转恐饥寒损泰和。朔月先还沾旧制,终宵不寐想鸣珂。深恩未有涓埃补,白发萧萧可奈何。 【八月二日予自上都先还。】
庭树参差过十寻,移栽亲见哲人心。风流无复平生梦,文字空余正始音。花覆短篱霜后老,草添荒砌雨中深。无才谩继词林迹,况免京华买宅金。
归心冉冉剧风旌,日暮空庭独自行。客子授衣寒气至,邻人罢酒月华生。已悲孔子思浮海,更讶庞公不入城。可是仙家忧世切,未忘辛苦治阳平。
○题龚友辅缵古斋诗
经载道,史载言。断自唐虞,余三千年。其书孔多,如山如川。何以缵之?非简编。道可闻,言可传。万古在后,千古在前。赫赫明明,如日月悬。何以缵之?思古先。
○河东周时用远临寓舍喜而有作
客从河东来,自言世贤后。坐彼松下床,酌我花间酒。清谈洒玉露,秀气涵珠斗。京华英俊场,斯人复何有。早登燕王府,犹云厌奔走。即事良足嗤,逢人辄缄口。居真近道要,流俗徒纷扰。莺啼众芳晚,日落孤云矫。念子不能留,明当复来否。
○题张彦辅所画仙岩王氏野外堂图
高堂疎竹里,流水乱峯前。野鹤来偏数,溪鱼得每鲜。儿童多秀发,亲友半神僊。何日仙岩路,同登月夜船。
○大德己亥予拜清退先生王道傅于贵溪之西昂有谢惠陶原集诗后三十有八年其诸孙天明至京师忽以见示予览之愧甚亟欲毁去恐乖久要之情且欲存以为少作之戒因再用前韵志感
三十八年中,飘零西复东。旧游浑似梦,昔壮已成翁。迹异心犹在,才疎气谩雄。偶然遗小作,收拾愧诸公。
竹洲双涧里,野碧小亭东。无复西昂路,相从清退翁。诸孙皆俊茂,平世老英雄。深媿相知久,无书继子公。
○上在岭南时居独秀山寿宁禅寺有近臣宽者里不花自易名法恩愿为上出家祝厘赐御书为识及即位赐名亦辇真省吉日侍左右乃以旧所赐御书装潢请赋 【法恩,原作「法因」,依正文改。】
五岭限南服,八桂郁成林。圣人初在潜,岂怀黄屋心。禅宫隐独秀,四顾但冈岑。日读古人书,听者为龙吟。有时御翰墨,如日丽层阴。小臣名法恩,相从忘阻深。愿为佛弟子,为上济岖嵚。一朝落玄发,摄念养精谌。数珠恒在手,梵呗无停音。赐书答其诚,日夜袭重襟。六龙忽天飞,八表归照临。锡名亦辇真,毋忘南海浔。日侍帝左右,不盈乃逾钦。虞舜历诸艰,流声无古今。愿帝亿万寿,日和熏风琴。师亦保厥初,如玉复如金。
○临川曾君俊始自豫章从故人入京师未尝请于其父也及以书报父乃以诗寄之词意悃恳读而为之和
始别临川春即归,偶从知己上王畿。但求禄养酬初志,敢许京尘涴客衣。晓听上林莺对语,暮瞻南国鴈双飞。人生出处谁能料,几度寒衾赋式微。
○送许可与赴武昌水陆事产提举
邺中三许天下稀,叔子忽着行人衣。论经早上白虎殿,督赋却临黄鹤矶。武昌城郭江汉大,李家园林草木腓。莫令一日音信断,中书先生方念归。
○寄题王氏孝义堂
安府王司马,先圣陛楯郎。承恩还禁卫,委质事英皇。天历乾坤正,将军竹帛光。解符归从子,有母在高堂。孝义朝廷重,声华赋颂长。岂徒惊薄俗,亦足媿周行。礼养由天秩,恭行有德将。荆花相映发,萱草四时芳。盛事关风教,深诚介寿康。悬知百世下,门户更繁昌。
○题龙虎山张太乙竹石
疎竹未成林,清风若有阴。已将虚合道,更与石同心。落影仙岩净,移根鬼谷深。定非人世笔,莫遣一尘侵。
○和酬徐则韶见示九月游西山之作
朔风警清频,西商解金行。阳鸟无留影,阴虫寒不鸣。矫荣思远眺,开我心与行。日出东南隅,云雾浩纵横。岂无沧浪水,可以濯我缨?今我若不往,时节已峥嵘。积思方郁郁,孤怀复亭亭。一旦解牵拘,渺焉忽遐征。朋徒尽出饯,首路抗高旌。赠以黄金鞭,酌以白玉瓶。挂冠东郭门,长跽谢神明。兹志苦不展,华发满头生。朝趋金銮殿,暮偃碧莎庭。乱丝安可理,凝目注高甍。进无先民术,退惭后世名。出处良易知,心迹颇晶荧。素衣难为洁,苴带异芳馨。君子守一初,小人惑三灵。聊且事游盘,高步切太清。前瞻见齐鲁,却顾竟平营。太行何绵延,东下拥神京。蓄灵集羣材,腾彩结华星。醴泉窦重址,嘉树冠飞屏。三秀石上紫,连理岩下荣。神皋延圣心,羣响赴天声。结构凌广浔,煌扈覆遥垌。穷览性所属,即物故多情。临幸曾几何,忽若风中萍。流盼五载间,西望空澄瀛。良游枉新咏,未启念先盈。日入霜露繁,华月闯中扃。终夕起徊徨,怆然使心惊。
○题高丽幼上人所藏金人画苏子瞻游赤壁图
子瞻谪黄州,身与赤壁俱。扁舟驾浩荡,水月聊相娱。低头俯清泠,照见髯与须。仰视苍苍天,与身同一虚。遥想于此时,意气隘九区。不知月与身,安知为谪居。作赋皆寓言,孙曹竟何如。至今赤壁下,遂使明月孤。岂知百岁后,异国写为图。高风动今古,山川徒郁纡。上人远示我,传观及童奴。笑问此何人,舟中人姓苏。
●揭傒斯全集诗集卷八
折枝十韵
张氏孝义诗
张氏望松亭
送笃御史赴南台
云山春晓图
保宝御史为南台从事时识文宗于潜邸尝御书其名以赐之因观宸翰感极成诗
寄题张尊师壶州道院
送奎章阁属王可宾归陈州
玛瑙石
送孔文学赴大庾巡检
题张使君弃官学道诗卷
渊明归去来图
秋夜
送李都事赴湖广省幕
送龚立民之南康学正
题胡虔汲水蕃部图应制
耿孝子
奉同柯博士甘内掾下直赋
送秘书李道济赴峡州幕
送乡人佑上人从师归当阳
吴子高悼亡归岳阳
送王伯循编修赴南台御史
二月朔日雪中题欧阳少监所藏宋好古画竹
送苏尊师归茅山
奉送全平章赴任江西
赵孝子
送阴阳萧教授赴浏阳
题临江同知问流民事迹
送聂太祝赴潮州录事
送户曹掾于孔昭赴南台掾
送毛真人还龙虎山
故中宪大夫岭北行省左右司郎中苏公志道哀词
柏堂诗
题内府四画应制
题辛澄莲花观音像应制
忆昨四首
寄题张齐公庙
寄兄
寄题杨教授菊庄
送谭仲章归长沙
送郑司狱归衢州却赴调京师
六月七日得庐陵刘仲高及儿子汯书用集贤孙伯刚韵寄意
雨中感怀和壁间虞学士韵
我有八尺驹
关尊师松壑图
题临川黄炼师入京赠行诗卷
醉学士图
龚氏皆山楼
过何得之先生故居
赠吴主一
题信上人春兰秋蕙二首
赋得春雁送张郎中省觐扬州
○折枝十韵
杨翼之为艺文少监王公俨画折枝十,予为次第之。花可玩而实可利者四,曰梅、桃、来禽、栀花子。不足玩而叶可利者一,曰茶。专美其花而有君子之德者二,曰兰,曰葵。花可玩而他无足尚者二,曰月丹、木香。花可玩他无足尚而能岁十二月皆花者一,曰月桂。惟梅居百花之先,实有鼎鼐之用,此花之最贵者,故冠其首。若桃、来禽、栀子、茶,皆生民之利也,故次于梅。兰有幽人之操,葵有为臣之义,故列之于中。至于月丹、木香,可以奉君子之宴赏而已,故置于后。月桂与月丹、木香,其贵贱等,然能贯四时而长春,亦得气之厚者也,故以是终焉。幷各题五言一首。
梅
桃
来禽
栀子
茶
兰
葵
月丹
木香
月桂
△梅
月冷霜清夜,春生腊尽时。幽香如画得,莫遣世人知。
△桃
芳树艳阳色,天气艳阳辰。还持艳阳意,却寄艳阳人。
△来禽
庭下青青树,日长初试花。不留供夏果,强折鬬春华。
△栀子
药性山栀冷,梵书薝卜香。花须收早白,实许摘深黄。
△茶
春动叶先芽,叶老正开花。花落还结子,种子即生涯。
△兰
潇湘无限意,屈贾一生心。若可纫为佩,骚人正苦吟。
△葵
朝迎日东出,暮送日西沉。惟应向阳者,识得向阳心。
△月丹
密叶寒逾厚,高花落不殷。黄中与朱襮,岁岁领春还。
△木香
柔条亚穉绿,乱蕊弄轻黄。向日宜堪摘,临风忽有香。
△月桂
一年十二月,月月照人红。应愁妬春色,不遣作高丛。
○张氏孝义诗
耀州三原县,张氏称德门。孝友自天性,道义世所敦。伯也有民社,廉循最河藩。叔也司稻田,及人无怨言。季也持宪节,流声南海堧。其仲独高尚,泊然在丘樊。再封千户侯,脱屣不受恩。理生聊自娱,竭力奉凊温。为德靡疎戚,施仁被亡存。洋洋白公渠,病涉穷朝昏。凿石作飞梁,坦若驰平原。见义无不为,所及非所艰。君子播咏歌,烂熳新时文。小人戒勿忘,训谕及子孙。关辅多俊杰,慷慨足知闻。如何惟张氏,盛美难具论。我观天地间,变化纷如云。朝为枝上华,暮为路间尘。由来荣枯理,如木在本根,谁言天道远,张氏日已繁。尚期百世下,兹道永弗谖。
○张氏望松亭
秦中何处是三原,荒冢高低郭外村。惟有孤亭古松下,年年张氏聚儿孙。
○送笃御史赴南台
执法中宵动,鸣镳诘旦飞。俄为御史去,如赐状元归。杀气连南极,仁声满内畿。斗牛吴地阔,江汉楚天微。岭外犹攻战,民间更旱饥。有司空扰扰,无处问巍巍。盗贼轻王化,贪残狃祸机。直为廉耻丧,翻讶老成非。日短风霜急,天寒草木腓。大臣忧补衮,天子念垂衣。努力扶皇极,毋令谏疏稀。
○云山春晓图
晨兴适无事,旷望增远目。雾罢山更高,春回水初绿。人家隔烟树,野亭对飞瀑。即此足逍遥,何言伤局促。
○保宝御史为南台从事时识文宗于潜邸尝御书其名以赐之因观宸翰感极成诗
先帝真天纵,斯文乃在兹。渊潜当建业,干象见庖牺。云汉天垂纪,山河地有维。每书含至理,随笔寄深规。从事南台彦,嘉名上圣贻。惟皇三统正,所实寸心知。历数归龙御,箫韶覩凤仪。戴星趋秘阁,和月下彤墀。俯仰君臣际,攀号日月移。羹墙空想像,铁石永操持。什袭余天翰,孤忠托圣时。奎章旧臣在,一览泪交颐。
○寄题张尊师壶州道院
云锦山前云满洲,云开时见凤麟游。安期羡门共来往,员峤方壶相荡浮。乘槎忽在天汉上,吹笙却乱沧波流。道人不向此中住,谁信人间有狎鸥。
○送奎章阁属王可宾归陈州
昔日辞家不为身,今晨去国忽思亲。梦中惯识西华路,笔下犹含右掖春。岁暮所忧唯盗贼,天寒独往任风尘。送君无限期君意,我亦前朝白发臣。
○玛瑙石
至治元年辛酉,内侍史昭文扈从北巡,得玛瑙石于三不剌,双峯隐起,雪色澄莹,而间以玄文,成梧竹凤鸾之状,葆藏以为珍玩。袁侍讲桷、李参政原道、曹侍讲元用、王左丞结、马中丞祖常、虞侍书集、王侍御士熙皆为诗文,极夸道之意。史昭文既没,家人出售于人。至元二年丙子之冬,清江陈道之得之,因邀予赋。
方灵孕帝宝,横弃龙沙道。雪色隐玄文,云根绚晴昊。苍茛乱修玉,梧桐拥华葆。五色烂威凤,双峯削神岛。既觏昭文君,复遇清江老。还如隐君子,流落穷幽讨。抱璞欲何为,空使劳心懆。
○送孔文学赴大庾巡检 【孔文学,海山仙馆本作「孔学文」。】
三孔诸孙紫绮袍,俄辞俎豆事弓刀。舟行扬子金山浅,路入梅花庾岭高。正为凶年忧盗贼,仍嗟微禄误英髦。乘田委吏唯求称,一命犹堪愧彼曹。
○题张使君弃官学道诗卷 【本诗重见于四部丛刊本卷三及卷五。】
至元天子朝万国,任丘使君谢病归。门前未罢车马客,身上已着朝真衣。致君尧舜在豪杰,洗耳巢由何是非。栖云观里青松树,唯有白云终日飞。
○渊明归去来图
清江皮使君治南恩有惠政,一旦自免去而归老焉 【一旦,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一日」。】 。庐陵王实初赏其高节,以渊明归去来图求中朝学士大夫赋诗以为寿 【中朝,原误作「宋朝」,依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改。以为,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还以为」。】 。仆用其意赋五言一首。
吏事久见牵,山泽旷游盘。兹晨理还策,乃得从所欢。悠悠川途迥,忽已造郊园。风景一不异,邻曲皆旧观 【旧观,海山仙馆本作「奋观」。】 。童稚识人情,奔走向我前。荒草虽诞漫,松菊了不干。睠焉循初服,常恐负昔言。入室多美酒,步庭嘉树繁。旷然心神舒,谁谓世路艰 【艰,四部丛刊本作「难」。】 。出处各有道,既倦当知还。方春农事兴,念之每忘飡。贵贱岂不殊,乐此农圃安。尧舜垂衣裳,巢许箕颍间。汉祖除暴秦,黄绮在商颜。彼皆贤达士,今古胡不然?永与簪组辞,婆娑养余年。昔闻陶彭泽 【昔闻,四部丛刊本作「皆闻」,误。】 ,今见皮南恩。千载仰高轨 【千载,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千岁」。】 ,兹图良足叹。
○秋夜
露下气逾肃,月高寒欲流。落叶阶前树,疎钟城北楼。衰年对急景,归心临暮秋。当世非无意,才薄徒淹留。
○送李都事赴湖广省幕
堂堂李通甫,起家掌邦宪。直气横九秋,神明激雷电。再登兰台上,爱国心靡转。时当至治末,有位日兢战。崩腾五华山,凿翠起台殿。执笔佐御史,力谏明且辨。斧锧已在前,独立自不眩 【自,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目」。】 。骎寻国多故,灾异周八埏。君复赞宣政,赤手握铨选。守法踰天官,反得官长怨。我皇奋江汉,拨乱启天眷。乾坤再开辟,日月重昭绚。磊落收羣材,疏戚共登荐。君名一朝起,亦作丞相掾。丹心益倾竭,婉画勤替献。好恶苦难同,祸福巧相禅。天子忧南纪,蕃宣必时彦。下逮曹属微,简选亦精练。君得南省佐,闻者尽惊羡。伛偻辞阙庭,飘摇出畿甸。饯送盈路衢,恳款陈志愿。去年天下旱,穷蹙无贵贱。赈恤当及时,本末须并见。方春农事兴,不废乃为善。又闻南中贼,冯陵及州县。黎僚本吾民,抚绥在方面。恩信足以怀,逼迫使生变。况我圣天子,辙迹昔所遍。勖哉筹策良,无使空蹂践。京城雨初过,草树郁葱蒨。乔木多早莺,高堂有新燕。烦辞君勿诮,君歌我其抃。
○送龚立民之南康学正
盛年负雄才,美玉逢善价。读书清江山,横经匡庐下。郡郭枕碧湖,黉宫邻白社。培风九万里,直纵青云靶。
○题胡虔汲水蕃部图应制
砂迹茫茫塞草平,沙泉下马满囊盛。曾于王会图中见,真向天山雪外行。圣德只今包宇宙,边庭随处乐农耕。生绡半幅唐人笔,留与君王驻远情。
○耿孝子
东受降城耿孝子,不事生产惟诗礼。门前学徒过千指,朝廷亦以文学起。父前母后相继死,葬祭无违几至毁。三年庐墓不见齿,日夜哀哀动闾里。墓旁蒙茸暗榛苇,虎狼所家尽远徙。狐兔三穴狡无比,日向墓前共栖止。野雉避人如避鬼,羣呼并啄墓庐里。两乌翩翩妥双尾,飞下两肩稳如砥。殴之不去摩之喜,宛颈相乐仍相倚。耿氏之行奇且伟,禽兽无心亦如此。至诚自与天一体,岂间人情及物理。伤哉世俗薄伦纪,为枭为獍为蛇虺。不知其心果何以,不知天命那有耻。呜呼,耿氏之孝谁敢拟!耿氏之孝谁敢拟,黄河止,耿氏已。
○奉同柯博士甘内掾下直赋
暮出阊阖门,解鞍坐前庭。泠泠草露白,华月隔林生。蟋蟀奋哀响,鸿鴈流遗声。常恐芳景晏,不知寒节幷。万物肃将歉 【歉,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敛」。】 ,孤怀徒自盈。捉衿激长谣,凄泊谅难征 【「凄泊」句:海山仙馆本作「凄烟谅难听」。】 。
○送秘书李道济赴峡州幕 【原题作送□李道赴峡州幕,据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补改。元风雅作送李秘书赴峡州幕。】
蓬莱道山芸阁里,赤甲白盐莲幕中。十载同朝君独去,三年佐政我难同。大河水满中宵雨,巨野树凉清晓风。夷陵江头几日到,迎亲应羡南飞鸿 【应羡,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应先」。】 。
○送乡人佑上人从师归当阳
学道玉泉寺,从师天子都。流年春事半,归路客帆孤。山势遥连蜀,江声不入吴。故园如可到,种芋有遗区。
○吴子高悼亡归岳阳
都门落叶满,游子去京畿。忍听离鸾操,遥逐秋鸿飞。愁霜晓入镜,泪雨夕沾衣。烟树黄河岸,风帆采石矶。平沙迥渺漫,寒宇暖熹微。客心闲转切,乡书近却稀。梦闻儿女泣,行将童仆依。窃慕漆园放,谁云潘岳非。乘涛惯下险 【下,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不」。】 ,回江望若围。武昌未易到,更向岳阳归。
○送王伯循编修赴南台御史
朝辞禁苑暮南台,骢马翩翩道路开。佐邑已知为治最,经邦正赖济时才。人情好恶非相远,民力凋残正可哀 【正,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实」。】 。鵰鹗秋天须搏击,郊原恐有凤麟来。
○二月朔日雪中题欧阳少监所藏宋好古画竹
晨朝下延阁 【晨,原误作「农」,依四部丛刊本改。】 ,贻我翠琅玕。微霜着节劲,细雾入林寒。欹枝偏称远,压叶更宜攒。孤石覆逾润,横坡晴不干 【横坡,四部丛刊本作「横波」。】 。况兹春雪里,相对五云端。误当裁汗简,谁拟截渔竿。惟应湘浦上,归共幽人观。
○送苏尊师归茅山
华阳隐居者 【隐居,原误作「隐君」,依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改。】 ,闻复有苏仙。时向梅花下,高枕石头眠。剑匣出飞电,琴心流暗泉。闲来京阙下,夜夜梦云边。
○奉送全平章赴任江西 【任,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无。】
圣主思南土,明公起集贤。直期凋瘵后,共致太平年。金虎分符重,文龙赐服鲜。权纲兼将相,标格近神僊。天地三纲外 【三纲,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三江」。】 ,星辰北极边。丹心齐出处,素志在陶甄。请述江南事,都非大德前。但徼扶弱美,竟坐抑强偏。无复同忧乐,徒令舞智权。平畴吹渤澥,暗室伏戈鋋。贪虓明相训,忠良默自怜。民心随日坏,世态与时迁。况复兵机接,仍闻疫疠缠。诛求殊未已,蟊贼转相挻。若拟宽忧顾,先须解倒悬。久饥宁择食?多病但求痊。一语堪惩劝,微机足转旋。已知平似水,更道直于弦。遥想闻公至,浑如望岁然。九重天上别,百丈雾中牵。日月明金节,山河入画船 【船,四部丛刊本作「舡」。】 。四方初息马,五月正鸣蝉。丰乐田多稌,生香泺有莲。岱宗标鲁地,庐岳压湖天。水怪收崩浪,山灵拂瘴烟。欢呼麟凤出,踊跃吏民先。笳皷趋雄镇,旌旗覆广川。下车和气应,袖手颂声延。膏雨侵淮甸,仁风扇海堧。忠贞真世笃,调燮有家传。赤子皆同体,苍生且息肩。龚黄须警策,方召在蕃宣。
○赵孝子
庐陵赵孝子,四岁父行贾。一去三十年,家惟太母母。大母已云没,而父行不归。儿长亦有妇,母子聊相依。从父自北来,汝父久已死。母子哭且问,父死何乡里?闻汝父死时,不知汝父处。汝但欲往问,京师多旧故。再拜别阿母,行行至京师。自念不见父,儿死无归时。乃有曾老者,往昔与父善。言汝父死处,滨州利津县。徒跣二千里,薄言至利津。朱琪张文辈,一一陈所因。死以某年月,葬以某木棺,姓名某所题,近在城南端。城南冢累累 【累累,四部丛刊本作「叠叠」。】 ,翳然蓁莽中。极目千万冢,谁能识其踪。行哭七日余,欲死不得所。生者无由知,死者岂能语!解发系马鞍,负之坟坟过,吾父尚有知,发解鞍自堕。俄至一坟前,鞍堕发自解,开坟见前棺 【前棺,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误作「前和」。】 ,题字宛犹在。既见父姓名,痛绝心始安。函骨陈野祭,禽鸟声为酸。邻老四面来,惊叹未曾有。相率报县官 【相率,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相帅」。】 ,县官骇之久;即日上大府,大府咸异之;次第闻中朝,行子正南驰。行子行且伤,哭踊如初丧。路遥山川阻,何时至故乡?故乡既云至,葬祭无违礼 【违礼,海山仙馆本作「迟礼」。】 。母子永不离,万事若流水。闻者尽称孝,见者皆感泣。期尔百世昌 【百世,四部丛刊本作「百岁」。】 ,望尔百禄集。儿今一无愿,愿母长不老,岁岁父坟前,洒饭坟上草。
○送阴阳萧教授赴浏阳
青草茫茫接洞庭,浏阳江上好谈经。遥瞻紫盖为南岳,仰见长沙是寿星。日晏投书招楚客,夜阑皷瑟感湘灵。下帘高坐金钱满,剩买盐梅寄在庭 【剩,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胜」。】 。
○题临江同知问流民事迹
江北流民七十口,三十余年在江表。朋凶结恶四百余,白刃差差历村保。崩腾所向如投空,白昼攫金都市中。顷由南昌入丰邑,反赂守者为先容。长官坐堂寇入室,妻子莫逃况金帛!岂无乡民敢相敌?长官一挥翻辟易。临江贰守廉且武,手缚其渠散其伍。岂惟乡民得安堵,邻境闻之皆鼓舞。其渠在狱伍四归 【四归,海山仙馆本作「放归」。】 ,大府上功民俗熙。乃知一念敬厥职,万事至难皆可为。人民社稷我所有,安得坐视如鸡狗!人在鸡狗犹爱之,民社岂在鸡狗后。请君看取临江守。
○送聂太祝赴潮州录事 【事,四部丛刊本无。】 【聂乃天历潜邸旧人 【此注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送聂太祝赴潮州录事聂天历潜邸旧人。】 】
三载从容礼乐间,仙曹新拜度梅关 【仙曹,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纠曹」。】 。春风忍过金陵道,夜月重经黄水湾 【黄水湾,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黄木湾」。】 。盗贼数州相应起,甲兵诸道几时还。凭君细讲安民策,莫遣边防一日闲。
○送户曹掾于孔昭赴南台掾
于君高才世难遇,东曹未满南台去。风云在足那得辞,天地生人岂无故。乃翁十年佐台省,一心用法唯平恕。君今岂必求多闻,过庭一一皆可度。南台所临十宪府,可诘宁惟在赃污。五方之俗有淳漓,万事无凭生爱恶。莫令水镜惑妍丑,长使阳春伏霜露。扶纲树纪须自治,护恶含奸适为蠧。况当海内岁大侵 【大侵,原作「大浸」,依海山仙馆本改。】 ,父子相残莫之顾。郡县非无贤守宰,贪即为能廉即妬。愿君努力事匡赞,台端鹗立皆硕辅。多言欲悔已莫追,白发萧萧岁年暮。
○送毛真人还龙虎山
手挽银章主秘祠 【挽,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绾」。】 ,翩然归去忽如遗。麈湖龙井云间上,凤曲鸾歌月下吹。香逐蘅薇深更入,气交梨枣静偏宜。南屏风雨平坡雪,争似山中梦觉时? 【南屏在上都南七十里 【南屏,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南屏山」。】 ,岁扈从至上都,夏秋居之 【居之,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居焉」。】 。平坡在大都西四十里西山之上,冬春居之 【居之,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居焉」。】 。南屏、平坡盖皆所掌秘祠所在 【南屏、平坡,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无。 秘祠,原误作「秘词」,依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改。】 。】
○故中宪大夫岭北行省左右司郎中苏公志道哀词
苏公廊庙姿,推择起为吏。论议动引经,举措必由义。惟时方大旱,谓咎在寃滞。决狱天乃雨,凶年化丰岁。流声满山西,宪府立罗致。慷慨平生怀,遂佐直指使。受命按边鄙,正色行使事。边臣既威服,使亦免颠踬。六曹收雄才,两府资远器。激昂天下士,往往见谋议。十载拘掾曹,弥年困文字。虽云富匡赞,岂足尽材艺。一命厕省僚,句稽得深弊;铨选班爵冗,出入钱谷细;并缘出多门,穿穴肆奸利;有如水上萍,驱去还复至;因风一簸荡 【簸荡,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披荡」。】 ,暂得免蒙翳。再命主贼曹,持平独丕蔽;恒求情中实,动得法外意 【动得,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动究」。】 ;功罪必诛赏,善恶俱惕厉。三命参宥密,令闻亦昭晰 【亦,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益」。】 ;和林跨大漠,肇造此根柢;东际浩海头,西控流沙裔;北穷阴山外,南倚两都势;连营列万里,仓庾千万计。镇以盘石宗,重以分省计 【省计,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省寄」。】 。忆昔大德末,成庙方厌世,桓桓忠献王,功大更多智。武皇既践祚,宫阙始清閟。越邸矜微劳,宠极心乃异。国有社稷臣,谗乃惑聪睿,遂辍股肱任,往重藩屏系。有威如雷霆,有恩若元气。耕凿比中土,什伍相错置。士忘远戍苦,民见太平治。道路无拾遗,商旅毕怀惠。忠献一朝没,武皇亦遐弃。骎寻延佑中,权相擢天位,磨牙吮人血,掉尾恣刚猘 【刚猘,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狂猘」。】 ;戕贼骨肉亲,迫逐见危坠;天人共震怒,降灾及兹地;大雪深丈余,人马相枕毙。重为朝廷忧,夙夜靡宁志。除吏超五等,闻者尽惊避。苏公拜郎中,即日辞九陛。厚禄非所荣,高爵非所贵。彼民亦天民,安得皆坐视。兼程到官所,发廪急周济。死者何嗟及,存者再生遂。闾阎渐苏息,竭力补黥劓。飞书九重天,请为兵民备。募粟实塞下,慎勿惮劳费。天子赐问劳,名王致金币。至今赖长策,当时已多忌。如何方赐环,及国竟长逝。都人走相哭,行子为歔欷。崩腾朔风迅,惨淡浮云曳。苍松拔其根,黄鹄铩其翅。幸哉有令子,名已注简记。千秋常山下,豪杰一挥涕。
○柏堂诗
刘母熊夫人有淑德 【「刘母」句: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柏堂,为刘母熊夫人作也。夫人有淑德」。】 ,年二十五而寡,守志不嫁。有子曰观,又贤,作堂以奉其母,请名于太史氏,谓之柏堂,而作是诗 【诗,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赋」。】 。
郁彼北堂,言树其柏。其柏薿薿 【薿薿,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嶷嶷」。】 ,维木之特。柏之始生,于彼高陵,雨露其凝,金石其贞。柏之既成,凤臆鸾膺。言树斯庭,霜雪是凭。雪霜皓皓,其柏矫矫。有美君子,而弗偕老。其叶栾栾,其节桓桓,其居安安,永世式观。我堂既构 【既构,原作「我构」,依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改。】 ,我柏其茂 【其茂,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既茂」。】 。天锡眉寿,保艾尔后。
○题内府四画应制 【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题作题内府画四首应制。】
宋徽宗成平殿曲宴蔡京图御画御记
曹将军下槽马图
韩滉土星像
韩干马
△宋徽宗成平殿曲宴蔡京图御画御记
东京诸蔡示周行 【示,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满」。】 ,延宴成平乐未央 【延宴,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延福」。】 。十亩松篁笼玉殿 【十亩,海山仙馆本作「千亩」。】 ,九霄风露湿霓裳。君臣契合同尧舜,礼乐光华迈汉唐。明日图成仍作记,千秋留与监兴亡。
△曹将军下槽马图
曹霸画马真是马,宛颈相摩槽枥下。卓荦权奇果如此,岂有世上无知者。朱丝不是凡马缰,天闲十二皆龙骧 【天闲,原误作「天阑」,依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改。】 。曾从天子平四方。画图恍惚余骊黄,华山之阳春草长。
△韩滉土星像
五行土居中,百兽牛有功。土行降为神,骑牛发翁翁。有土复有牛,惟神赐年丰。谁知韩滉意,正与皇心同。
△韩干马
韩干画出曹将军,干惟画肉犹逼真。昂藏四顾欲飞去,老奚安知马有神。想当此马未画时,朝刷吴越暮燕秦。顿辔长鸣风动地,不数骅骝与骐驎 【骐驎,四部丛刊本作「骐骥」,误。骥出韵。】 。当时用舍那知许,粉墨萧条尚雄武。千金骏骨何足论,万世长留羣玉府。
○题辛澄莲花观音像应制
至人不可测,宴坐青莲花。珠缨被玉体,白豪贯彤霞。从何得此相,来置玉皇家?
○忆昨四首
天历年中秘阁开,授经新拜育羣材。宫门待漏常先到,讲席收书每后回。召试时蒙天语劳,分题不待侍臣催。满头白雪丹心在,太液池边只独来。
宫草葱茸禁树齐,日趋延颢对凝晖。朝迎步辇花间立,暮送回銮柳下归。碧殿东浮苍巘合,金河北引玉泉肥。几回弘庆门前路,春气蒙蒙欲湿衣。
己巳羣儒应璧奎,端阳侍宴宝慈西。线分学士亲臣送,诗赐皇姑御手题。注酒含春瑶露重,承尘转午锦云低。日斜共出西门道,既醉犹能散马蹄。
奎章分署隔窗纱 【分署,原误作「分曙」,依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改。】 ,不断香风别殿花。留守日颁中赐果,宣徽月送上供茶。诸生讲罢仍番直,学士吟成每自夸。五载光阴如过客,九嶷无处望重华。
○寄题张齐公庙
东安猛将张齐公,十八夺父军囚中。至元召募起亡命,父子南伐收奇功。酒酣一跃上马立 【上马,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马上」。】 ,拔剑起舞奔雷风 【起舞,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四顾」。】 。十年转战江汉上,万里直挽安南弓。干清坤夷四海一,勋在旗常心帝室。身封万户传子孙,誓不偷生污天秩。天下丰盛大德年,天子明圣宰相贤。小臣刘深射功利,上书自荐能开边。鬼方寡妇号八百,嫂叔操戈自争国。刘深一言取大官,远率官军陵险阨。五溪运粮数万家,哭声震动湖南北。发徒开道径折节,既勤其民求大索 【求大索,四部丛刊、海山仙馆本作「大求索」。】 。斗量金珠谷量马,溪壑之欲安可塞。此时张公亦在行,捐躯力谏皆莫克。折节薄险伏四起,刘深夜遁张公死。鸟飞不度山川愁,坐看张公化为鬼 【张公,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英雄」。】 。乃知自古守边鄙,大忌邀功贵宁敉 【「大忌」句:原误作「大忘邀功贵宁敝」,依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改。】 。张公庙食东海头,刘深枭首蛮烟里。张公世为忠孝门,刘深万年秽青史。两家同死不同心,试与题诗作臣轨。
○寄兄
封里先生八十余,梅花深处列名姝。不嫌春酒添红脸,自爱诸孙挽白须。诗句祇应唐世有,风流兼恐晋人无。谁怜小弟京华邸,多病多愁发半枯。
○寄题杨教授菊庄
归人种菊处,乃在东海涯。幽香发清真 【清真,四部丛刊本作「清直」。】 ,正色间奇葩。百种犹未惬,千株宁足多。寒分石桥月,晴通赤城霞。特起表阴所 【阴所,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阴戺」。】 ,罗生骋阳阿。门巷掩蒿莱,荒径绝经过。饮露咀其英,孰知年岁遐。
○送谭仲章归长沙
君家云阳下,忽向云阳归。行路有南北,看山无是非。三湘回鴈尽,孤剑白虹飞。亦欲投簪去,从君采蕨薇。
○送郑司狱归衢州却赴调京师
壮年执戟事明君,一日上书天下闻。不恨栖迟百僚底,犹堪激烈万人羣。烂柯山远回孤棹,析木天清望五云。尽说于公有阴德,掉头相别大江濆。
○六月七日得庐陵刘仲高及儿子汯书用集贤孙伯刚韵寄意
衰暮何堪用圣时,开平六月动凉飔。文章久别西江老,书问新传社下儿。白发满头心悄悄,玉堂终日雨澌澌。泰宁宫里瀛洲客,诗思应如沃漏巵。
○雨中感怀和壁间虞学士韵
从幸有常服,未秋先梦归。恩私岂不怀,老去当何依。山中有旧宅,荒草没荆扉。本无如云翼,焉能待风飞。滦阳日日雨,道路行人稀。闭门不敢出,泥潦污我衣。所以黄绮徒,忍饥采其薇。自恨岁月晚,敢叹吾生微?
○我有八尺驹
我有八尺驹,信时行古道。古道蔽荆榛,咫尺安得到。回鞭岂无路,要非心所好。痛哭亦何为,徒令恶怀抱。
我有八尺驹,日行千里余。昔从周穆王,西谒昆仑墟。穆王不我待,中路复踟蹰。归来老枥下,未是服盐车。
○关尊师松壑图
开门古松下,拂石流水上。大谷昼有风,前洲夜来涨。手持五千言,坐纳天地旷。会招骑鹤侣,共听飞龙唱。
○题临川黄炼师入京赠行诗卷
卷中谁继紫玄宾,洞里初辞碧树春。偃月炉温经复火,朝天路远托寻真。过淮逆水河流急,临济看山黛色新。及到京华仍北上,滦阳城下一相亲。
○醉学士图
玉树金芝春院香,佳人黄袂绛罗裳。先生草罢安民诏,烂醉东风不是狂。
○龚氏皆山楼
三胜堂边百尺栏,每于胜日奉亲欢。朝云对雨晴吹户,夕溜含歌暗下滩。南嶂崔嵬如献寿,北峯崷崒好休官。奎章学士文章在,留取高楼百世看。
○过何得之先生故居 【四部丛刊本题下有「五首」二字。】
可怜古井门外,依旧钟楼屋西。何处高吟痛饮,黄花翠竹都迷。 【先生有诗云:「一井当门冻,寒光照四邻。」又:「我住东街北,钟楼在屋西。」 【此注原无,据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补。】 】
心事巢由以上,文章陶阮之间。千古高坟保下,白云明月青山。
轧轧机声日暮,依依杨柳春柔。膝下中郎小女,曾听唱我高邮。 【先生尝喜予高邮城诗,相见即呼「高邮城」来。每相对酒酣,则朗诵数遍 【「每相对」句:原无,据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补。「遍」,海山仙馆本作「过」。】 。】
头上乌纱分赠,箧中缟楮相酬 【酬,原作「酹」,依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改。】 。不道别时长别,谁知愁是真愁。 【延佑五年冬十月 【冬十月,原无,据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补。】 ,予南归,以巾纱见赠 【以巾纱见赠,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以巾材一段见赠」。】 ,予以白楮被报之,别时殊黯然也。且手书其三代名字授予,若有所属然也 【「且手书」三句:原无,据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补。】 。】
屋上青天未老,门前白日常新。他日皋夔稷契 【皋,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咎」。】 ,安知不是斯人。
○赠吴主一
曹南吴主一妙年力学,能文章,尤工隶书。近自豫章以职事至京师,过予剧谈,竟日忘去,忽以别告,令人惘然。诗以奉送。
国朝分隶谁最长?赵虞姚萧范与杨。赵公温温蔡中郎,虞公格格由锺梁。姚萧二公撼中邦,岂以笔法窥汉唐。萧守高尚姚文章,范公清遒不敢当。纵横石经元老苍,杨侯起家自洛阳。华山之碑早擅场,旁出捷入无留藏。曹南吴氏俊且良,古意飒飒浮匡箱。商盘周鼎俨作行,刓圭削锐伏景光。宜伸而缩圆使方,外若椎鲁中坚强。趋新骛巧纷披猖,欲辨辄止心孔伤。金陵皇象剑戟张,中山夏丞鼎独扛。二碑分法古所藏,隶多分少须精详。君方妙年进莫量,更入二篆君无双。近者吾甥有陈冈,昔师杨氏今颉颃,见之为道安毋忘。
○题信上人春兰秋蕙二首 【二首,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四首」,此乃其第一、第四首。余已补入辑遗。】
深谷暖云飞,重岩花发时。非因采樵者,那得外人知。
幽丛不盈尺,空谷为谁芳?一径寒云色,满林秋露香。
○赋得春雁送张郎中省觐扬州
东风吹归雁,离离翔天侧。朝发衡阳浦,夕过阴山碛 【阴山,原作「阳山」,依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改。】 。嘹唳浮云中,万里才一息。眷言思亲者,相望有南北。
●揭傒斯全集诗集诗续集
所藏远山图
题陈氏松巢图
重送曾应奉及周邹诸君子
杂诗
写兴五首寿吴大宗师
雨中作
送刘旌德
题渊明抚松图
题赵子昂寒翠图
送冯尊师还岳阳
题芦雁四首
题李陵送苏武图
题风烟雪月四梅图
题牧羊图
题草虫图二首
再题二首
题石头和尚草庵图
题何尊师画牛图
题柯博士为方叔高所画墨竹
丘氏南陵月矶亭
题四梅图
题蒲萄
从他痛辞
赠许道士
题李见心小蓬莱
黄母吴氏挽歌
送墨工潘生还临江
武冈扶丘山紫府延寿宫宋张真人守静所居也至今祷雨旸辄应其徒纯真子饶君礼诚延佑中入京师为今玄教大宗师吴公所知居太乙延福宫十五年将南还山中诗以送之
题渔樵问答图
题刘商观弈图李伯时临苏子瞻跋茅君彦刻
题陈所翁双龙图为寅上人作
题玉笥山邵道士所藏宋方奉使赠刘道士
题彭尊师祷雨诗卷
题春龙听雷图
送黄判官归江西
和刘修撰十二辰诗
发临湘得风
○所藏远山图
苍苍兮远山,飞瀑兮潺潺,思王孙兮未还。苍苍兮远巘,飞瀑兮偃蹇,思王孙兮未返。白石之上,青松之间,上有飞云,下有流泉,怅王孙兮留连。留连兮何极,望青山兮使予太息。太息兮予独思,王孙兮如玉。
○题陈氏松巢图
云英英兮承宇,松庚庚兮在户 【庚庚,后一「庚」字原阙,据四部丛刊本补。】 。问此何所兮,庐山之阴,大江之浒。云可衣兮松可巢,君何为兮不来,予何为兮延竚。山则有薇,水则有鱼。君归来兮,予与女同居。
○重送曾应奉及周邹诸君子
晨兴戒徒旅,行子即长路。天衢风雨过,升阳在高树。发轫东南门,解棹纷往绪。回瞻彤庭阙,仿佛玉堂署。遗荣诚所难,勇退无枉步。联翩数君子,意气更相慕。文采掩春华,清言敌朝露。超遥去留迹,曾何吝情愫。懿此昌明时 【昌明时,四部丛刊本作「昌时明」。】 ,各有丘园趣。
○杂诗 【此组诗,四部丛刊本题作杂诗五首,此为其第三、第五首,余三首已见卷一。】
嘤鸣出深谷,草木皆化滋 【化滋,四部丛刊本作「华滋」,似当从。】 。昨日悲严霜,烂熳扬光辉。鸡鸣车马动,日暮交横驰。贱士锦鞍鞯,贫女金裳衣。各愿得所欲,及此艳阳时。
城南有名园,车马何喧喧。绿池夹高柳,百草朝且鲜。平明集高台,日暮不能还。美酒百壶少,丰厨岂论钱 【丰厨,四部丛刊本误作「农厨」。】 。丽服罗四座 【服,原阙,据四部丛刊本补。】 ,急管应繁弦。燕歌俨成行,赵舞交蹁跹。但得主人顾,陋质自成妍。还过旧游处,池馆谩依然。
○写兴五首寿吴大宗师 【四部丛刊本题作寓兴五首寿大宗师吴。】
古称神仙人,乃自秦汉间 【乃自,原作「乃是」,依四部丛刊本改。】 。由来英雄士,重己轻人寰。子房遇黄石,取履非所艰。一朝从赤松,高风安可攀。□□后千载,独立当玄关。
昔有安期生,本是汉奇士。高视羣雄间,窃鄙蒯彻计。学道沧海上,却粒咀元气 【却粒,原作「却立」,依四部丛刊本改。】 。一食如瓜枣,金石焉足贵。超凌八极外,洞达无始际。时从王子乔,吹笙下游戏。咄尔燕齐人,宿留安可致。
方朔起平原,高志凌紫氛。上书三千牍,长揖万乘君。沦迹寄中朝,高爵固非羣。缱绻缘世主 【缘,原误作「绿」,依四部丛刊本改。】 ,谐笑匡国均。三食王母桃,不受王母嗔。高风轶万代,谁欤继清尘。
伯阳闵衰周 【衰周,四部丛刊本作「宗周」。】 ,西度函谷关。谁令守关者,再拜希一言。敛容为之陈,文字至五千。聊因令尹启,本欲使之传。煌煌百代下,继者良独难。
赤松隐昆仑,广成在空同。德为王母归 【王母,「母」字原阙,据四部丛刊本补。】 ,道与轩辕通。既驻赤水驾,时款玄圃宫 【玄圃,原作「立圃」,误。依四部丛刊本改。】 。先天本非始,后天亦无终。自非玄德人,谁能蹑奇踪。
○雨中作
孟夏凉风来,吹我罗裳衣。此服岂不称,炎暑方及期。婉娈庭中花 【婉娈,四部丛刊本误作「婉恋」。】 ,煌煌有光辉。自信好颜色,何能与时违。冥心委元化 【委,四部丛刊本缺。】 ,勿为后世嗤。
○送刘旌德 【四部丛刊本题作送旌德刘。】
大火流坤维,西风集庭柯。积潦不归壑,浮云欝嵯峨。山东拥盗贼,淛右疲征科。岭外兵不解,湖南及干戈。郡县无良材,平人婴祸罗。宓氏弹鸣琴,言游亦弦歌。刘子宰旌德,为治当如何?
○题渊明抚松图
抱拙辞下邑,旷然获所安。孤松临广园,聊且共盘桓。清晨散游策,日入自当还。霜露不相贷,时物倐殊观。兹植焉所贵,昔为圣者叹。
○题赵子昂寒翠图
石润欲生云,山寒疑有雨。高林叶尽脱,低篁绿堪数。因知静者要,更觉王孙苦。小草枯树根,茸茸欲华予。
○送冯尊师还岳阳
冯公往天岳,夙抱丹霞赏。结构何威巍,连延瞰高爽。飞萦带遥甸,周览春泱漭。日落长沙明,风回洞庭响。事因多病简,道与流年长。郡邑费招邀,贤豪毕知奖。翳然庭中树,宴坐寂余想。流云时纵横,幽弄自来往。还因采灵药,相觌稽神懹 【神懹,四部丛刊本作「神壤」,似当从。】 。怅望忽言归,川涂日修广。
○题芦雁四首
江湖处处非,况汝一身微。如何却欲下 【下,原作「不」,依四部丛刊本改。】 ,只合更高飞。
自不作双飞,沙头叫向谁?碧天无限好,何处不堪随?
朝飞自作行,夜宿更成双。谁能如此鸟,和月占秋江。
寒就江南暖,饥就江南饱。莫道江南恶,须道江南好。
○题李陵送苏武图 【四部丛刊本题下有「三首」二字。】
一与故人别,死生宁复亲。休言典属国,犹得画麒麟。
今朝送汉节,迢递入秦关。惟有沙场梦,相随匹马还。
惨淡河梁路,参差塞上山。谁言是死别,日夜望生还。
○题风烟雪月四梅图
逍遥芳树下,邂逅寒花发。立尽晚来风,明朝恐成雪。
高花开几点,澹霭拂成衣 【成,胡思敬校云:「一作『我。』」】 。遥瞻应不见,相对尚依稀。
年年霜雪里,得见此花开。此花元不筦,一任雪霜催。
玉树临风好,更于明月宜。空山冷相照,未必有人知。
○题牧羊图
求牧既已得,败羣还复去。白昼扪虱眠,清风满高树。
○题草虫图二首
倾阳朝莫同,忘忧岁年改。蜂蝶那得知,侧翅方采采 【翅,四部丛刊本作「翘」。】 。
有竹不必多,有荳当自熟。坐看蜻蜓辈,日晏纷相逐。
○再题二首
种药都防夏,滋兰总为春。青蛙与蜥蜴 【蜥蜴,原作「蜥蝎」,依四部丛刊本改。】 ,何用亦纷纷。
直节宜弥坚,弱蔓弱空缠 【弱空,「弱」字原阙,据四部丛刊本补。】 。微霜一夕降,蚱蜢亦凄然。
○题石头和尚草庵图
青天不可量,好风亦无价。试觅庵中人,萧然古松下。
○题何尊师画牛图 【图为一牛,并无坡岸、草树、人物之属 【此注四部丛刊本作诗题,「为」作「惟」。】 。】
莫是度关者,宁非喘月时。茫然天地内,谁问复谁知。
○题柯博士为方叔高所画墨竹
苍苍四君子,意气侵云端。六月不敢近,萧萧风露寒。
○丘氏南陵月矶亭
明月满湾碕,先生独钓时。渔人浑未识,惟恐白鸥知。
○题四梅图 【一兼松竹,一兼雪月,一兼水仙、山矾,一兼兰与芝。】
小径苍松侧,疎篱翠竹间。相逢如有约,久立不知还。
乱蕊远难分,寒香近却闻。何人心与迹,于此可同羣。
谁将配水仙,更欲比山矾。试问花知否?临风笑不言。
芝草黄金色,兰心紫玉蕤。忽从花下见,可恨不同时。
○题蒲萄
翠实肥初熟,琼浆迸欲流 【迸,原作「近」,依四部丛刊本改。】 。向来为酒者,一斗博凉州。
○从他痛辞 【幷序】
江少虞类苑载:开宝中,金陵人修故营 【故营,四部丛刊本作「故茔」。】 ,得石记,隶书「从他痛」凡数百字 【数百,四部丛刊本作「累百」。】 ,末复云:「不为石子尽,更书千万个从他痛。」未几,王师渡江。余谓此必埋恨者,非渡江谶也。作从他痛辞。
石可绝,恨不灭。日月虽光明,不照石上情。情深化作秦淮水,水流成血波涛起。流入东方大海中,风吹复向秦淮里。秦淮里,深复深。土囓石上字 【土囓,原误作「上囓」,依四部丛刊本改。】 ,字字痛连心。痛连心,从他痛,秦淮水,空相送。除是相逢话痛时,始是此心无恨期。
○赠许道士
庐山道士许自然,二十武当学飞仙。白云冥冥不可见,天际时闻清啸传。虎将乳子共游戏,龙化老人同食眠。无求始悟身非患,有道方知世可捐。忽闻卖药入都市,便欲乘风凌紫烟。紫烟之中旷邈邈 【旷,原作「懭」,依四部丛刊本改。】 ,下视人世真堪怜。尔曹龌龊尘埃下,何日南山归种田。
○题李见心小蓬莱
娲皇狡狯弄余智,手插神山沧海里。不教寸碧落人间,弱水更环三万里。何人抟土为此奇 【抟,原误作「搏」,以意改。】 ,太乙真人谪仙子。芙蓉为舟桂为楫,碧玉连环白云履。山根植枣渐如瓜,山头种玉今成髓。平生九州岛视一豪,秦皇汉武空劳劳。山林冥杳有鸟号 【有鸟,四部丛刊本作「百鸟」。】 ,明月飞出琴声高。
○黄母吴氏挽歌
新安之水清且深,深深如见黄母心。新安之山高且烈,烈烈如见黄母节。母也不幸早嫠居,三十未有二十余。六十余载一日如,子又能孝孙诗书。嗟母之德靡不宜,人歌不足国旌之,尔今死矣归何时。新安之山可铲而夷,新安之水可陆而驰,黄母之德不可思。
○送墨工潘生还临江
豫章朱氏以墨名,直与郭■〈王巳〉争豪英。临江潘氏得墨法,乃自柯山翁彦卿。朱氏亲承天子诏,墨入奎章独称妙。潘氏近日来京师,羣公得之惟恐后 【羣公,原作「羣工」,依四部丛刊本改。】 。潘云吾墨犹草草,尽艺为之当更好,明年此际来京师,始知吾墨堪为宝。东风荡荡吹燕山,行人髯髯掉臂还。明年献墨奎章阁,却与朱氏分朝班。
○武冈扶丘山紫府延寿宫宋张真人守静所居也至今祷雨旸辄应其徒纯真子饶君礼诚延佑中入京师为今玄教大宗师吴公所知居太乙延福宫十五年将南还山中诗以送之
洞庭之南,扶丘之山,绵连九疑控百蛮。昔在嘉定之世,真人张氏隐居学道于其间。
祈晴即晴雨即雨,奔走郡县劳跻攀。锄云架雾开紫府,采芝种朮留朱颜。夜驱猛虎守庭户,昼役鬼物除榛菅。真人乘云上天去,但有青鸾白鹤长往还,云霆尚兴司丰艰。尔来一百五十岁,弟子饶君通道气。一往京华十五年 【往,四部丛刊本作「住」。】 ,太乙宫中独超异。不求逸少写黄庭,欲逐浮丘揽香袂。南望凄其忆故宫,黄河日与梦俱东。河流到海不复返,故宫长在白云中。天地无停机,日月无淹轨。归去乘 【归去乘,「乘」,胡思敬校云:「一作来」。四部丛刊本即作「来」,似当从。】 ,白云里。
○题渔樵问答图 【胡思敬校云:「全集佚」。今四部丛刊本存。】
我在孤舟烂醉来,君从何处看棋回?高山流水元同调,明月清风不用媒。江上柳,早先摧;天上雁,正徘徊 【正,原作「立」,依四部丛刊本改。】 。富贵何如歌一曲,功名争似酒三杯。我但负薪君但钓,百年谁喜复谁哀。
○题刘商观弈图李伯时临苏子瞻跋茅君彦刻
刘商画手神运笔,龙眠临之如己出。不知弈者何代人,虽无名姓若有神。神凝志定万缘息,观者亦复遗春秋 【春秋,四部丛刊本作「秋春」。】 。松风吹衣石泉响,朱草丛生玉芝长。眉阳仙客最相知,更托茅君寄心赏。
○题陈所翁双龙图为寅上人作
双龙画擘玄渊开,万物颠倒随云雷。龙公被发向空写 【写,四部丛刊本作「下」。】 ,身是真龙非画者。铁作须鬣玉作鳞,电出两目云绕身。偶然会合此何处,仰面向天天不嗔。世间玄转空形影 【玄,四部丛刊本作「眩」。似当从。】 ,倐忽变化那能省。高僧说法夜来听 【高僧,原作「高曾」,依四部丛刊本改。】 ,谁道相逢非梦境。斗牛苍苍风雨暮,泉阿岂识延平路。当时纵无雷焕与张华,未必终藏不飞去。
○题玉笥山邵道士所藏宋方奉使赠刘道士 【宋方奉使,四部丛刊本误作「米方奉使」。】
紫帽山人方孚若,临江谪居亦行乐。二十四磵缘源行,三十三峯看月明。奉使不愧苏子卿,招隐更遇刘佺平。刘郎弹琴震金石,方公作歌酒和墨。一时意气倾座人,千载风流寄仙籍。两公一去无消息,竹下松间尽行迹。遗墨萧条锁白云,山中岁岁桃华春。宋金往事无劳问,夜夜虚坛候子真 【子真,四部丛刊本误作「子贡」。】 。
○题彭尊师祷雨诗卷
道人役雷如小儿,颠倒鬼物愁蛟螭。祈晴得晴雨得雨,身不胜衣胆如虎。东通吴越北淮汉,到处逢人忧水旱。手提丰岁与疲甿,金帛盈庭未曾看。闽山叠叠跻金峯,蕲山丛丛碧玉宫。洗剑长留双涧月,弹琴尚忆万松风。大臣无端荐天子,十年留滞京华里。悠悠扈从春复秋,归心已逐东流水。去年天下旱且蝗,流殍满道无人藏。安得君等遍八荒,不使水旱忧尧汤 【尧,原作「克」,依四部丛刊本改。】 。
○题春龙听雷图
雷之冯 【之,四部丛刊本缺。】 ,神龙兴,云行雨施四海清。雷之震,神龙奋,云行雨施四海润。雷之令,神龙听,云行雨施四海庆。圣君在上,贤臣在下,我无事而观化。
○送黄判官归江西
西辞夜郎国,北上邯郸道。方厌东华尘,人说黄平好 【人说,四部丛刊本作「又说」。】 。黄平遥遥渡五溪,五溪更在洞庭西。十年世事浮云里,一日孤舟万里归。桃花流水孤舟客,白发青山五色衣。堂上慈亲称寿庆 【寿庆,四部丛刊本作「寿处」。】 ,堂前新妇拜姑时。邻人邀种南山豆,野老同寻北谷芝。人生出处须经意,富贵悠悠差是非。
○和刘修撰十二辰诗
掘鼠可以充饥,饭牛可以待时。何须入穴求虎子,更学狡兔三穴为!我生误逐攀龙者,岁蛇冉冉那堪把。又无筋力骑快马,日射黄羊阴山下。空余野性狝猴同,但求归作祝鸡翁。柴门狗吠闭阁睡,万事浑如牧猪戏。
○发临湘得风
临湘县前江水流,茅庐沽酒大如舟。莫道天风不相待,一时吹上岳阳楼。
◇文集◇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卷七
卷八
卷九
补遗
●揭傒斯全集文集卷一
制表
○制表
金紫光禄大夫山东行尚书省兵马都元帅知济南府事特封济南公致仕赠効忠宣力佐命功臣荣禄大夫司徒柱国追封齐国公谥忠襄张荣加赠推忠宣力正义佐命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济南王仍谥忠襄制
妻齐国夫人宋氏进封济南王夫人制
诸王忽都答儿追封云安王谥忠武制
诸王罗罗■〈碍,角代石〉追封保宁王谥昭义制
申命三十九代天师张嗣成制
进至大圣德颂表
皇太后加尊号监修国史府贺表
天寿节监修国史府贺表
元旦翰林国史院贺皇太后表
天寿节代蒙古国子监贺表
上再即位奎章阁贺表
奎章阁贺正表
册皇太子奎章阁贺表
圣节贺表
奎章阁贺表
艺文监贺表
△金紫光禄大夫山东行尚书省兵马都元帅知济南府事特封济南公致仕赠効忠宣力佐命功臣荣禄大夫司徒柱国追封齐国公谥忠襄张荣加赠推忠宣力正义佐命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济南王仍谥忠襄制
朕纂承基绪,每思创业之惟艰;褒恤勋劳,常恐推恩之未至。况山东诸侯之起,皆天下良将之雄,既尽厥忠,宜丰其报。
某官沈几先物,遗爱在人。方保有齐民,已知真主之受命;及归我太祖,历事累朝而致身。秣马南征则孱金亡走,拔剑东指则逆璮就擒 【逆璮,原「璮」字空缺,四部丛刊本作「坛」亦误。逆璮,指李璮,元史入叛臣传。】 。握兵柄者余四十年,未尝妄杀;临军阵者凡数百战,动必有功。故诏有「张相」之称,而世任元戎之寄。虽列土之封,犹及于悬车之日;而漏泉之泽,未究于盖棺之余。况在尔孙,复为朕使,或守藩维于外,或司喉舌于中。世笃忠贞,人推谨慎。是用因尔山川之履,增尔勋号之崇。秩既陟于三公,爵仍超于五等。乃尔自致,非朕敢私。
于戏!紫绶金章,尚念初来之日;丹书铁券,永膺异姓之王。神其有知,服此加命!可。
△妻齐国夫人宋氏进封济南王夫人制
昔国有东诸侯,既封于济。今朕嗣大历服,申爵以王。载永齐体之贤,宜与从夫之典。
故某官妻宋氏,早以令德,相其良人。举五十万众以归朝,历三百余战而尽节 【尽节,原作「书节」,依四部丛刊本改。】 。分茅胙土,传及子孙;袭组彯缨,布列中外。皆尔相成于警戒,用能共济于艰难。是用锡尔卿封 【卿封,四部丛刊本无「封」字。】 ,贵其爵号,以笃尔后,以报尔前。
于戏!翟茀鱼轩,尚服异恩于永世;虎头燕颔,从怀旧将于当年。其迪尔家,以赞皇国!可。
△诸王忽都答儿追封云安王谥忠武制
昔我世祖,亲定云安,命九王以镇之,将百年于兹矣。乃者国家多故,边圉失宜 【边圉,四部丛刊本作「边圄」。】 。健将骄王,遂据城而称乱;陈师鞠旅,方下诏以讨平。粤有忠烈之臣,乃在伯叔之籍。爰申褒恤 【爰,四部丛刊本作「爱」。】 ,以慰死生。
故忽都答儿,沉鸷有谋,刚勇独断。三世藩辅,蔚为盘石之宗;一心朝廷,不忘社稷之计。方天历之反正,而远人之未思,中庆则伯忽要盟 【中庆,四部丛刊本作「中虔」,误。中庆,元路名,与下乌撒均属云南行省。】 ,即飞章而上变;乌撒则僇余既叛,先率众以抗锋。见危而奋不顾身,力战而继之以死。报已后矣,朕甚悯焉。虽析爵以列侯王,何裨地下;仍赐钱以给妻子,式表予哀。
呜呼!为子必孝,为臣必忠。既克承于我祖,无言不酬,无德不报,尚永顾于尔邦。魂而有知,服此休命!可。
△诸王罗罗■〈碍,角代石〉追封保宁王谥昭义制
临战陈而思孝,必有勇功;于板荡以尽忠,斯无愆义。往在诸父罗罗■〈碍,角代石〉,世镇南诏,心贯上苍。适婴天历之兵,独战罗雄之境。力竭而援不至,兄死而弟亦随。山川以之兴悲,日月为之动色。有宗王而尽节,宜诸将之同心。遂使叛亡,无不葅醢。非褒恤之独后,属内外之多虞。故畴尔庸,超五等而命爵;载考尔行,诏百世以易名。申锡缗钱,以给家属。所以昭国典,所以劝远臣。
噫!得猛士以守四方,孰如同姓;明俊德以亲九族,尚监异恩!可。
△申命三十九代天师张嗣成制
朕惟老聃度函谷关,未始忘于天下;留侯从赤松子,岂果弃于人间?式启圣人神道设教之门,遂任天子为民请福之寄。主其法者,代有功焉。不远而朝,宜新厥命。
翊元崇德正一教主嗣汉三十九代天师太玄辅德体仁应道太真人主领三山符箓、掌江南道教、知集贤院道教事张嗣成,神明之裔 【神明,四部丛刊本无。】 ,道德之宗。自尔祖之遇世皇,盖有天意;洎乃父之于仁庙 【洎,四部丛刊本误作「泊」。】 ,益简帝心。虽有道之长,实系圣明之主;而无为之治,庶闻清静之风。诞播玄休,屡昭灵应。卿既克承于后,朕亦丕劳尔先。往者海水为灾,再免黔黎于昏垫;近而天时作慝,三致雨雪之感通。功成弗居,礼宜有报。
噫!神仙以忠孝为本,尚无愧于传贤;帝王以天地为心,曷敢忘于敬德!见所带职号悉如故。
△进至大圣德颂表
皇帝福荫里,江南布衣臣揭傒斯言:
恭惟正月七日,皇太子暨丞相百僚耆耋等,以皇帝陛下出抚边陲,入继大统,丰功盛德,高出千古,握符御极,宜获徽称,即日诣大明殿册上尊号。十有一日,躬事太室,获瑞雪之应。二月十有三日,诏告天下,覃恩中外,天人协庆,日月增华,凡有性情,莫不欣戴,宜形歌颂,以达和气。臣傒斯诚惶诚恐 【诚恐,四部丛刊本作「诚惧」。】 ,顿首顿首。
臣闻古者圣人之歌,莫先于诗。故圣主贤臣有大功显行,必载之咏歌,使天下晓然知君臣之所趋,德化之所由。见善而迁,闻义而起 【而起,胡思敬校云:「『起』疑『徙』」。】 ,去之万里,如立其朝;后之万世,如生其时;所以事神保民,无右于此。故有虞命夔以教之,周置大师以掌之。君臣朝燕必有赋,郊庙荐享必登歌。盖诗之为道,诵其辞,无钩棘丛杂之繁;聆其音,有往来疏数之节;玩其义,有优柔沉蕴之旨。其感于人也易,其入于人也深。乖沴之气可变而为祥风甘雨,奸回之行可化而为忠鲠贞良。是以圣人尚之。故虽反复典谟训诰之文,不若赓明良之歌 【赓明良之歌,四部丛刊本作「歌明良之赓」。】 ,康衢、击壤之谣,周南、召南之什,下至农野妇竖 【妇竖,四部丛刊本误作「妇监」。】 ,一关其耳,熙熙灏灏,想见其治。汉魏以来,骚人赋客,时时间作,虽不能尽追古道,其抒情蓄志,可兴可观,斯义绵绵,庶几未泯。圣明之世,尤所宜闻。
钦惟统天继圣钦文英武大章孝皇帝陛下,道准天地,德绳祖考。惠泽周乎无间,威棱叠乎八表。举前王未究之礼,叙洪范载锡之畴。孝弟足以厚黎民,刚明足以制万几。见贤如己能,闻谏如己出,去恶如薙草芥 【去恶,四部丛刊本作「恶恶」。】 ,好善如嗜饮食。允文允武,赫赫巍巍。宜其克集大勋,君临天下,载膺显册,彰厥大猷。而耆俊如云,良士如林,必有振发毫楮,铺张洪业,为一代之盛典,若微臣者,曾何足云。
然想象于丘岑畎亩之中,不若覩快于辇毂之下;继漏于筐箧刀笔之末,不若声诸咏歌之间。近可以风动四方,远可以流耀无穷。臣自揆才薄迹微,无以补益毫发,幸因覉旅,获际盛明,谨譔圣德颂一篇,缮写投进。虽不足以加天地之大,日月之明,载之简牍,传之天下,亦可以见圣明德化之所由也。臣无任瞻天乐圣、激切屏营之至。谨奉表以闻。臣傒斯诚惶诚恐 【诚恐,四部丛刊本作「诚惧」。】 ,顿首顿首,谨言。
△皇太后加尊号监修国史府贺表 【延佑二年】
圣主尊亲,稽先朝之盛典;慈闱进号,备昭代之徽称。宝册载膺,瑶图永固。 【中贺】 钦惟仪天兴圣慈仁昭懿寿元全德泰宁福庆皇太后陛下,德全坤厚 【坤厚,四部丛刊本作「神厚」。】 ,功底泰宁。福莫大于多祥,两开帝业;庆莫隆于至养,咸戴母仪。式兼崇极之名,益衍昌明之祚。臣某等久尘台鼎,叨总图书。兴圣春融,幸仰陪于大礼;含饴日永,愿丕赞于鸿猷。
△天寿节监修国史府贺表
一人有庆,节肇纪于重三;万寿无疆,位永乘于九五。乾坤荐祉,朝野腾欢。 【中贺】 钦惟皇帝陛下 【钦惟,四部丛刊本作「庆惟」。】 ,道大德纯,功崇业广。举贤能,兴学校,天下文明;异章服,同车书,海内率俾。克极尊亲之孝 【克极,四部丛刊本作「允极」。】 ,益隆致治之基。臣某等任忝国钧,职严金匮。蓬莱宫殿,幸依日月之光;河洛图书 【河洛图书,四部丛刊本作「河图洛书」。】 ,不缵皇王之统。
△元旦翰林国史院贺皇太后表 【延佑三年】
天子当阳,八表奉夏时之历;皇闱献岁,万年称元日之觞 【元日,四部丛刊本作「元旦」。】 。云气蓬莱,春风宇宙。 【中贺】 钦惟尊号陛下,德含坤育,运启泰亨。推「福庆」以致崇,日星显号;溥「慈仁」而协治,雨露羣生。阴教修而母道隆,孝理彰而圣功远。臣某等欣逢盛旦,忝缀周行。玉署日和,愿播思齐之美;瑶图天广,永居长乐之尊。
△天寿节代蒙古国子监贺表 【延佑二年】
一人受命,适符上巳之辰;万岁称觞,载协寿星之纪。照临所被,庆抃惟均。 【中贺】 钦惟皇帝陛下,德犹日中,养以天下。暨声教于四海,俗美风淳;舞干羽于两阶,河清岳晏。益体干刚之用,式隆震夙之祥。臣某等学守国书,班联冑监。龙颜日角,仰瞻穆穆之光;鹤算龟龄,俯效绵绵之祝。
△上再即位奎章阁贺表 【天历二年】
六龙启运,飞跃得圣人之时;万象趋新,变化合太平之应。普天之下,如日再中。 【中贺】 钦惟皇帝陛下,刚健粹精,聪明神武。霜露洊更而不失其正,乾坤再造而不居其功。惟其有帝尧帝舜之圣仁,乃能行祖甲祖庚之揖让。慎徽五典则崇孝友以率先,表章六经则进儒雅以为本。皆天理人心之至当,必明君义辟而后知。宜历数之在躬,虽同体而不易;况祖宗之大统,岂违道所可求。是以践祚之初,甘露卿云,诸福毕至;及夫明诏之下,扶桑若木,万姓欢呼。允长驭于权纲,斯永保夫社稷。臣某等叨联延阁,适际清明 【清明,四部丛刊本作「清朝」。】 。羲画禹畴,愿阐皇王之秘;虞韶殷辂,丕昭礼乐之隆。
△奎章阁贺正表 【天历三年】
天人有造 【天人,四部丛刊本作「大人」。】 ,治隆揖让之余;正月始和,庆协发生之妙。车书万国,干羽两阶。 【中贺】 钦惟皇帝陛下,道接百王,统承三正。达夫郊社之礼,禘尝之义,敬致其严 【敬致,四部丛刊本作「躬致」。】 ;观乎天地之德,日月之明,益跻于圣。是用格于上下,莫不归其照临。臣某等忝职西清 【忝职,胡思敬校云:「忝职原作恭惠,魏校改。」四部丛刊本亦作「恭惠」。】 ,依光北极。君臣父子,永敦天秩之常;礼乐诗书,诞播皇风之盛。
△册皇太子奎章阁贺表
重明丽正,作离咸仰于皇文;一索得男,出震允宜于主器。既疏封于玄土,爰正位于青宫。所以系人心,所以本天下。钦惟尊号陛下,敬隆郊庙,德洽乾坤 【德洽,四部丛刊本作「德裕」。】 。当春秋鼎盛之时,建宗社灵长之计。惟聪明可以正百辟,俾综枢机;惟元良可以贞万邦,足副储贰。重以羣臣之固请,聿遵累圣之宏规。然监国抚军,教尤资于四辅;而问安视膳,礼必谨于三朝。式养圣功,用光帝业。臣某等屡陪大庆,思赞清时。近春日之载阳,益臻泰道;瞻前星之有耀,永固皇家。
△圣节贺表
阳德方亨,喜太平之有象;圣人在宥,宜仁寿之咸臻。八表同归,万年惟永。 【中贺】 钦惟皇帝陛下,诞敷文德,克缵武功。既尊祖以配天,比隆三代;乃立嫡以主器,用贞万邦。允昭仁智之端,是皆长久之道。臣某等叨陪清燕,莫赞圣明。多寿多男,徒切华封之祝;是彝是训,愿敷皇极之言。
△奎章阁贺表
圣人继体,再昭揖让之隆;天下归仁,大慰平成之望。庆绵宗社,光被华夷。 【中贺】 钦惟尊号陛下,德秉纯干,业承富有。妙天人之协赞,允历数之攸归。惟上有成康之君,下有周召之臣。而内获皋夔之佐,则外获唐虞之治。苟自跻于圣敬 【苟自,四部丛刊本作「荀日」。】 ,咸世笃于忠贞。臣某等职忝西清,光依北阙。经邦论道,自有弼于鸿猷;养老尊贤,岂无裨于昭代。
△艺文监贺表
明继明,圣继圣,所以固皇图;长以长,贤以贤,所以公天下。一人有庆,万国欢心。 【中贺】 钦惟 【尊号】 陛下,仰之如天,就之如日。体两朝之揖让,有丕丕基;开万世之隆平,惟明明后。此祖宗之深望,亦臣庶之所期。臣某等地切泰阶,恩联文苑。周为师而召为保,德冀过于成康 【过于,四部丛刊本作「迈于」。】 ;稷教穑而契教伦,治永跻于尧舜。
又
一人受命,适严践阼之仪;百辟在廷,已举尊亲之典。孝光天下 【孝光,四部丛刊本作「孝先」。】 ,庆衍皇闱。 【中贺】 钦惟皇太后陛下,德济艰难,功成警戒 【警戒,四部丛刊本作「警威」。】 。每念鸿图之重,独深燕翼之谋。申揖让于中兴,父而又子;导继承于成命,长亦惟贤。宜膺至养之隆,永极徽称之盛。臣某等名惭艺苑,身际熙朝。长乐怡愉,愿密扶于圣治;大明照耀,庶丕阐于皇猷。
又
成命以长,惟天以启圣人;南面受朝,不日而尊大母。爱敬之至,神明所归。 【中贺】 钦惟 【尊号】 陛下,如日东升,以天下养。虽任寄伊霍之重,足以发皇明;必治资任姒之贤,有以基王化。尚致怡愉之乐,式彰孝弟之风。臣某等学愧前修,职严内监。仰陪大礼,时已际于风云;共戴皇猷,寿永齐于天地。
●揭傒斯全集文集卷二
书
○书
上李秦公书
与尚书右丞书
答胡汲仲书
与萧维斗书
△上李秦公书
五月吉日,豫章揭傒斯谨再拜奉书平章国公阁下:
夫士志为上,时次之,位次之。农不以水旱怠其耕,商不以寒暑辍其负贩,故能致千金之产,登百谷于场,况士之志于道者乎!不逢于今,必显于后。有其时,有其位,道行于天下,天也。无其时,无其位,道不行于天下,亦天也。君子无与焉。故士之所患者,志不立,道不明,不敢计其时与位也。因其时,求其位,以行其道,此士之志也,而不敢必乎天也。士苟志于道,生乎今之世,可谓得其时矣,然犹往往以不得其位为患,其信之不笃而欲必于天者,从而为之言曰:「上之人不能用。」夫士且怨且愤,呜呼过矣。
尝观夫用舍之际矣。或一人荐之而百人沮之,不能使之不用,且大明其道于天下。或百人举之而一人抑之,卒罢而归,至老死而无闻。夫一人,至寡也,百人,至多也,用舍系焉而无所容于力,非天也耶?上之人苟能知其力之所至,不能夺天之所与,不能畀天之所不与,贤者进而用之,不贤者退而黜之,不置一毫疎戚爱憎薄厚之心于其间,惟以国家得人为务;如是而下犹有不信乎道 【下犹有,四部丛刊本缺「下」字。胡思敬校云:「『下』字各本均无,以意补。」】 ,上犹有遗才之恨者,未之闻也。抑又尝观士之志立矣,道明矣,得其时与位矣,而不能见知于其君,道终莫能以行,虽行而不远。噫,何其道之难行也耶!
伏惟阁下学富而德广,志勤而行实。不以摧困折辱而易其节,不以富贵显荣而改其度。尊为天子之旧学,信为天子之腹心。位崇乎公相,功施乎社稷,名声昭乎四海。可谓得其时与位,而道信行矣。又力能进退天下之士,而无一毫疎戚薄厚爱憎之心置其间,一务于为国而得人,天下之士,莫不喁喁然厉其志、修其道 【喁喁,四部丛刊本作「颙颙」。】 ,以待时之用己。然以一人之明,笼天下之士,岂能保其果无遗才耶?亦举其所知倡于其上而已耳。
仆少贫,粗习祖、父业 【粗习,四部丛刊本作「粗袭」。】 。年十五六,即挟其所有,奔走衣食于四方。乘惊湍,绝峻崿,触冒乎炎埃雨雪之间。或过午而未食,或既夕而犹迈。人情物态之变,风俗政化之异,本末顺逆之由,盖备尝而徧览之矣。至于国家内外之体,补偏救失之术 【救失,四部丛刊本作「救弊」。】 ,亦尝求其说而熟虑之矣。然未始敢以告诸人者,疏远鄙贱之士,虽告而不信,徒取诟病焉耳!既无上下之援可自取爵位,而力行之又无知己之人可相告语;事苟利于时,不必由己出,然终默默自悼,行年三十有九,蠢然而无闻。近始因缘亲戚,计可无旅食之忧,遂自豫章附舟五千里而至京师。虽童仆不敢携一人,恐重以累诸人也。凡平生寓诸目,属诸耳 【寓诸目属诸耳,四部丛刊本「诸」均作「之」。】 ,体于身,藏于心,不敢以告诸人者,阁下皆已行之矣。其未行者,必次第而行之,仆何敢踰涯越分而进以贻教玉人之讥。
夫翰林皆极天下之选,不以愚不肖,过相荐引,私窃自幸 【私,四部丛刊本作「松」,误。】 。事苟有集,庶几由是而至于可为之地,以自见其生平之所志;万一不然,亦可藉手以归,曰:「吾尝获荐于翰林矣。吾尝获登李公之门矣。」益厉其志,修其道,垂之简帙,传之子孙,乐夫天之所以命我者用之舍之,不敢求必于天也。惟阁下少垂察焉。傒斯恐惧再拜。
△与尚书右丞书
傒斯再拜尚书右丞阁下:
仆闻因众者可以显立功,忘己者可以广得贤。千尺之松,不蔽其根者,独立无辅也。森木之林,鸟兽羣聚者,众材咸济也。是故自用无朋,专欲无成,得众者昌,寡助者亡,此贤愚同知,古今一轨也。易曰:「拔茅茹以其汇征,吉。」夫泰之为卦,君子道长之时也。君子当道长之时,其进犹必引其类则吉,是进而不引其类,虽当泰之时,犹凶也。人方安居暇食,若无事于贤,一旦风飞云会,加诸百官之上 【加诸,四部丛刊本作「加之」。】 ,立于庙堂之内,以数尺之身,任天下之责,方寸之心,关天下之虑,虽有周孔之智,贲育之勇,未闻能独成其功也。此仆于阁下不能无情 【于,四部丛刊本作「与」。】 。
伏惟阁下聪明强毅,卓荦弘大。诵圣人之书,行古人之法 【之法,「法」字诸本均无,胡思敬校云:「疑脱法字。」是,此据补。】 。为政知王道之本 【为政,胡思敬校云:「『为』字据天顺本文粹补。」按:四部丛刊本「为」字不缺。】 ,好贤有虚己之实,生民之所仰望,君子之所依归。又当天子锐精求治之时,身任鼎铉之寄 【身任,四部丛刊本作「身住」。】 。以求治之时,当鼎铉之地,而生民有仰望之情,君子有依归之心,诚阁下垂名立功、报国显亲之秋也。然方今进贤用能之当否在阁下,富民理财之能否在阁下,斟酌庶务之宜否在阁下,天子之所属寄、生民之所责望在阁下,其任亦甚重且难矣。夫上有宰相,下有参佐百官,而独责任于阁下者,以阁下明王道,识治体,知本末之所先后,经权之所异宜也。此春秋所以责备于贤者耳。由今观之,孰若一上下,齐彼己,旁罗俊乂,广揽英贤,因其材而分任之 【分任之,四部丛刊本无「之」字。】 ,而坐居其成功,则功可大,名可久,福可致而祸可消也。不然,一身且未知所计,况为朝廷计哉!
然凤皇鸑鷟,非凡木可栖;绝奇异能,非常度可致。悬千金之赏,不患无徙木之人;市千里之骨,何忧无绝足之马。果能推诚折节 【果能,四部丛刊本作「诚能」。】 ,激昂鼓舞,则士必乐为用。士乐为用 【「士乐」句:原无,依四部丛刊本补。】 ,何功不成?且进贤者,非所以市私恩也,将以佐天子,理万民也。忠以出之,信以行之,忠信之人,天必佑之,毋患乎贤之不为用,但尽其求贤之道而已。牛之肯綮,逢庖丁之刃则解;木之盘错,遇匠石之斤则离。毋患乎事之难行,但尽其用贤之道而已。然进一君子,则君子之类应;任一小人,则小人之类应。此善败祸福之由,亦不可不审且慎也,惟阁下察焉。傒斯再拜。
△答胡汲仲书
傒斯顿首汲仲簿公执事:
傒斯比猥以陋薄之见,泛浮之辞,渎冒于执事,意甚悔之。既无及已。连月滞迹于外 【滞迹,四部丛刊本作「滞留」。】 ,不得朝夕访问,不图闳大更枉还答,又以俗迫雨坐山疃者连旬,不得上谢,知执事于我何如哉。然贤者之待不肖,不肖之望于贤者,皆不可谓之无意也。苟有忠告,则肝胆相呈,心口相宣,不当蓄嫌畏挟,蒙背若市井途路之人也。故复有所祈,不敢默默遂止。
以执事好古之敏,信道之笃,智足以知之 【智,四部丛刊本作「知」。】 ,勇足以行之,可谓魁杰特达、出羣之士。至于商略人物,言论风采,颇若无人。来书有云:「为众所推,谬当斯文之托。」仆窃以为过矣。夫衰周之世,文、武几坠,孔子以天纵之圣,出而为天下万世之宗 【出而为,四部丛刊本无「而」字。】 ,且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其自居者,好学而已。孟子当战国之时,辟杨、墨,排纵横,揭孔氏之道而明之,若埽秽翳,开日月之光,疏百川,益河海之深。及其辩也,曰:不得已。今幸与执事居休明之时 【之时,四部丛刊本作「之世」。】 ,吾道光盛,贤士辈出,礼乐非甚崩大坏,际天所覆,莫不顺轨。虽有孔、孟,犹不当骜然自任,略无辞让之色。使执事所学之道,所居之世,诚当孔、孟之任,必待后世之人推尊而光显之,不当自道若此;且以执事自处为何如时哉 【何如时,「时」字原无,依四部丛刊本补。】 !
今年夏,见青田陆如山,谓执事自许直继孟子,非知道之士,不能为是言者,犹或不识执事所言之旨。由今而言,则信有之矣。夫孔、孟,大圣贤也 【大圣贤也,四部丛刊本作「大圣也,大贤也」。】 。当斯文之托者,若孔、孟可矣。而孔子曰:「攻乎异端,斯害也已。」孟子曰:「能言距杨、墨者,圣人之徒也。」然每与执事商论,则甚尊信佛、老氏,至欲合三氏而为一,则当斯文之托者,道固应如是耶?此皆甚不可者也。或谓执事有师道而无友道,诚知言哉!传曰:虽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骄且吝,其余不足观也已。此之谓也。
来书又云:「前乎千古圣贤相传之道,由诗若文而知;后乎千古,亦将由诗若文而知今之道。」余读其言而悲之。自汉以来,继述之文多,可读之文少。夫道有本,文有体,尊卑大小 【大小,四部丛刊本作「小大」。】 ,长短戚疏 【戚疏,四部丛刊本作「疏戚」。】 ,华实正伪,截乎若天地山川之不可相陵,昭乎若日月星辰之不可相踰,离乎若飞潜动植之不可相移,惟适当而已耳。近见执事序黄成性文章,言辞夸大,皆非事实,其所称举,皆公卿大臣之事,非学道在下者所宜言;抑亦自任之素,不自知其言之过也。且文者,古圣贤不得已之所托也。而今世行道之士,不惟其事,尚欲托之此而垂后,不亦甚可悲夫!
仆之才不足以知执事,仆之言不足以晓左右。所以闻诸父师之训 【闻诸,四部丛刊本作「闻之」。】 ,有与执事戾者,聊为僭越申言之。前之言,敢以为执事之忠;后之言,敢以为执事之望。尚冀致诸用 【致诸,四部丛刊本作「致之」。】 ,以幸学者,以示来世,则大愿也。优柔之教,敢不敬承。闻将就天台之阙,不知何时定行,当于江浒一别。
△与萧维斗书
傒斯再拜谕德萧公阁下:
仆性分粗谬昏戆,绝不通时事,与人交不计隆薄能否,辄以古道相期待,俗下诟病日甚不止,终不愧悔,今复妄有谒于阁下焉。
惟天生贤哲,常旷数百载不一二见,及有其人,或又废于庸主,格于谗忌,画于懦怯畏慎,弗克卒其大业。仆甚痛之。自来京师,目覩耳听,口诵心语,惟公才全学富 【才全,四部丛刊本作「全才」。】 ,义精仁熟,谦让克谨,去就有节,名与实侔,位与德称,有古大贤之风。束帛之聘,累光丘园,每聘必增其秩,每召必优其礼,其尊德乐道,右贤尚能,崇信慕向,若汉高帝之于四皓,可谓隆矣。然四皓不出则已,一出则能割至尊之爱,定天下之本,建万世之名,翛然而来 【翛然,四部丛刊本误作「修然」。】 ,浩然而归;来不见其所难,去不见其所穷,何其裕哉!且今天下非汉高之草创,皇太子聪明仁孝,过于惠帝,上亲信笃爱,无高帝之惑溺,昔之储贰不得与国家之政,今则无所不领,宜若公者知无不言,言无不从。然天下之贤士未振者,不闻有所举;天下之政令有阙者,不闻有所陈;愔愔默默,日以怀去为务,又不能借一事决去就,使天下有识之士,蹀足搤掔,徘徊四顾而失望。仆诚愚鄙,未达其故。抑尝举之而未用,陈之而未行邪?则去就可以兆矣。
道行于天下谓之达,道不行于天下谓之穷。孟子曰:「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今公居达之时,行穷人之事,尤所未喻 【尤所,四部丛刊本作「犹所」。】 。且天之生斯人也,岂徒欲宠荣其身体,利泽其子孙而已,亦欲使生民之有知也。公诚能高卧空山,远引遐徼,则为巢、许、务、涓之徒可 【可,四部丛刊本与下句「为」字误倒。】 ,为严陵、鲁连之徒亦可,虽欲骖风驷霞,诙诡变眩如偓佺、安期、羡门、卢敖、徐福之徒亦可。今业已出矣,食其禄而居其位矣,何乃若是恝恝邪?窃为公计,莫若摅肝沥胆,激昂慷慨,极论天下之贤士,求当今政令之得失,典章文物之损益,君储切身之急务,疏而陈之,苟其说行,则从容可为二疏之事;不行,则挂冠神武,拂袖而西矣 【拂袖,四部丛刊本误作「拂东」。】 。上不负朝廷之知,下不觖天下之望。天下之士,莫不想望风概,咨嗟叹息曰:「萧公真贤矣哉!」朝廷之尊贤下士,必自公始,则公进为国家之荣,退为斯道之隆,生为万全之人,没有无穷之名,不亦休乎?又不得已,则引年谢疾而去耳。或曰:公不得已而起,而身冒大名,被至恩,夙夜战掉兢慓 【兢慓,四部丛刊本作「兢栗」。】 ,犹恐不持。若夫进贤补过,则揆谏之司,吾所职者,辅迪是宜 【辅迪,四部丛刊本作「转迪」。】 。且言之而中,则吾之归未可期;言而不中,则僇辱所归。况若公者,进退语默,必有其时,岂庸竖贱走所能察识哉!仆益惑焉。夫公之出处非若彼旅进旅退之人,旅进旅退之人,虽千万不足为天下轻重,公实有万世之系焉,不可不暴白于天下后世,使之有则也。念之,念之,时不再矣。
仆近行河济之间,有过而歌者曰:「我行河济兮,瞻彼泰山。圣人之不待兮 【之,四部丛刊本下有「才」字。】 ,我道孔艰。进不汝信兮,退即汝谖。河兮济兮,道靡靡兮。」乃抚栧送而和之曰:「泰山巍巍,吾其跂而。河水弥弥,吾其济而。圣人虽远,吾斯轨而。」因录其词,幷书以献。惟公念生才之难,遭时之不易,悯斯民之无知,贷狂瞽之不察,视中道而导之归。幸甚,幸甚。傒斯再拜。
●揭傒斯全集文集卷三
序一
○序一
吴清宁文集序
丰水续志序
萧孚有诗序
孔氏谱序
重修揭氏族谱序
送刘旌德序
通鉴纲目书法序
范先生诗序
书王鼎翁文集后序
城南宴集诗后序
送胡伯友拜孔林序
送张掾序
送陈文学序
赠医者汤伯高序
夷白先生集序
纯德先生梅西集序
送程叔永南归序
送族子时益赴南康主簿序
送李克俊赴长兴州同知序
送刘真叟赴广东宪幕诗序
宋史论序
△吴清宁文集序
庐陵代为文献之邦,自欧阳公起而天下为之归 【欧阳公,四部丛刊本作「欧公」,以下文亦称「欧公」视之,当从。】 ,须溪作而江西为之变。故江汉被文王之化,无思犯礼,华周感■〈木巳〉妻之哭,而变国俗;其所感虽殊,而人心之变一也 【人心,「心」字原无,据四部丛刊本补。】 。须溪没一十有七年,学者复靡然去哀怨而趋和平 【去哀怨,四部丛刊本作「弃哀怨」。】 ,科举之利诱之也。
永新吴清宁以英妙之年,际休明之运,方策名进士而独好古文,已可谓豪杰之士矣。然方今以明经取士,所谓程文,又皆复乎古,以其所好固无害于所求也。读清宁五七言诗,已清润明快,赋已浏亮纯雅,记序已宛委有法,而余窃有献焉。
清宁,庐陵人也,姑以庐陵言之:欧公,天下之望也 【之望,四部丛刊本作「之文」。】 ,百世之师也,宜以为归;须溪,衰世之作也,然其评诗数百年之间一人而已,独非子之师乎?因二公之盛,浚六经之源,益溯而求之,海内之名,必归子矣。
△丰水续志序
王顺伯修丰水志之六十有三年,邑升为富州。又二十有五年,李君肖翁典乡校,居五年,乃辑淳佑以来城池、人物、时政之迹,及前志所未备者,为续志六卷。条敷类析,穷搜极简,将以垂信方来。
惟东南物产,豫章为下,故班孟坚曰物之所有,取之不足以更费,盖自古然矣。是书于贡赋之变,未尝不再三深致其意,使为政者少有仁恕,必能戚焉有动乎中,思复其旧。至于政教所施,必录其善而遗其不善,此居其乡不非其大夫之意,亦作志者之法也。
君以硕学粹德,起文献之家,居儒师之位,祠先贤,尊景行,育人材,无所不用其道,犹惓惓是书,而岂徒哉!后之君子,尚求李君之志。
△萧孚有诗序
庐陵萧氏,世为达官,为能臣,至临江从事焕有,复以政事称,而其季弟孚有,乃以能诗闻。
夫为诗与为政同,心欲其平也,气欲其和也,情欲其真也,思欲其深也,纪纲欲明,法度欲齐,而温柔敦厚之教常行其中也。孚有之诗,韦出也。读韦苏州诗 【读韦苏州诗,四部丛刊本作「读苏州韦公之诗」。】 ,如单父之琴,武城之弦歌,不知其政之化而俗之迁也。海内之学韦者,吾识二人焉:涿郡卢处道、临川吴仲谷。处道有爵位于朝,有声名在天下,其气完,故独得其深厚而时发以简斋。仲谷,隐者也,其气孤,故独得其幽茂疎淡而时振以岑参、崔正言。今复得孚有焉。
孚有生文献之家,袭富贵之业,而性情温厚,辞气详雅,故其为诗,周旋俯仰,举相似焉。此非独善学韦也,亦居相似而性相近也。使他日推以为政,民必有不忍欺者。萧氏之未艾,于此可卜焉。予闻其师刘君桂翁亦深造于韦,岂固有所自耶!
△孔氏谱序
孔子世家一卷。其派之在江西而显者,是为临江三孔。三孔之子孙曰克己者 【三孔,四部丛刊本无「三」字。】 ,是为先圣五十五世孙,由江西不远三千里拜曲阜林庙 【三千里,四部丛刊本作「千里」。】 ,且因以考订其谱牒,而收其所未续者,傒斯得与观焉。于是肃然敬,悚然惧 【肃然敬悚然惧,四部丛刊本作「悚然敬肃然惧」。】 ,进而告之曰:
凡天下之受姓命氏,未有非圣贤之后者也。凡有尊祖敬宗之心,未有不知重其谱牒者也。然徒知重其谱牒而不知求夫尊祖敬宗之实,犹无谱牒也,犹非其子孙也,而况孔子之世家乎!夫孔子,鲁之陪臣也,去今千七百有余年矣 【余年,四部丛刊本作「余岁」。】 。天下至今诵其书,讲其道,祀之以天子之礼乐,戴之如天地,仰之如日月,亲之如父母者,果何以致是乎?衢路庸众,寻常之人,一有不合于孔子之教者,犹得指而议之,而况其子孙乎!其为孔氏之子孙,亦难矣。故笼天下之陆海,不足以为其富;极天下之爵禄,不足以为其贵;穷天下之奇珍异器,不足以为其宝。其可富、可贵、可宝者,在闻乃祖之道。而凡学孔子者,犹必以是为务,而况其子孙乎?夫谱其谱者,尊祖之器也。道其道者,尊祖之实也。敬之勉之,勿徒抱其虚器而号于众曰:「吾先圣之子孙也。」吾惧其有议于后者矣,子其慎之。天历二年二月丁酉,后学揭傒斯敬书。
△重修揭氏族谱序
揭氏称汉安道侯之后者,我桂阳府君据夹漈通志而言也 【夹漈,四部丛刊本作「夹际」,误。宋郑樵,号夹漈。】 。旴江之族与我同出 【旴江,原作「盱江」,误。据四部丛刊本改。下同。】 ,乃祖楚司揭氏。汝宁之族则又祖汉阳信侯。三者政未知所定也。旴江与丰城之始祖,兄弟也。今丰城称始祖为旴江府君,误矣。唐干宁二年,仆射镇以败上官逢之功,加银青光禄大夫,持节袁州诸军事、守袁州刺史兼御史大夫、上柱国,有劳绩于袁,子孙世居袁,于豫章、旴江为近。且我始祖府君其名政与仆射类,岂其兄弟遭五季之乱,遂散处诸郡耶?是未可知也。然我先世之雄文盛德,在宋由进士而入者,科不乏人,自足着白于无穷,又岂敢重贻拜汾阳之讥。
大德中,族兄允中合诸谱而修之,今则以宁兄复续而广之。读此者油然孝弟之心,凄然霜露之感,必有不待喻而兴者。凡我子子孙孙,尚敬之哉!
△送刘旌德序
凡为进士有谒于予者,余必有以告之 【有以告之,四部丛刊本作「有告以之」。】 ,余亦忝进士之名也。至于庐陵刘君粹衷 【胡思敬校云:「自『凡为进士』起,至『至于』止,凡二十五字,文粹本无之。」刘君粹衷,四部丛刊本作「刘粹衷」。】 ,余知己也,方擢高科,拜新安之命而去,余乃未有以告之。粹衷亦以忧不果。上今再调宣之旌德宰,而终不能有以告之 【不能有以,四部丛刊本作「不有以」。】 。何也?粹衷之所受学皆贤师,所与游皆良友,所言皆仁义道德之懿,所行皆孝弟忠信之实。举于乡而无忝,选于有司而无惭,余不及则有之矣,未有能过之者,诚无以告之也 【告之,胡思敬校云:「『告』字原误『过』,天顺本同,据半亩园文粹改。」四部丛刊本亦作「过」。】 。
然上之取士,先德行,次经学,次文艺,次政事,其法甚叙,其道甚备;历廿余年 【廿余年,四部丛刊本作「二十余年」。】 ,非不久,累七科之士,非不多;而天下政烦教弛,民情壅塞,风俗不兴,上之泽不下流,日甚一日。其故何哉?岂学无贤师,游无良友,以仁义道德为虚言 【虚言,四部丛刊本作「虚说」。】 ,以孝弟忠信为曲行,特窃其言以取禄位,非有躬行之实欤?岂猜贤忌能者尚多,怀奸挟诈者益众,附之则安富尊荣,违之则贫贱忧辱,虽儒者亦委而从之欤?抑琐琐州县,上迫大府,震之以不仁之威 【震之以,四部丛刊本作「震以」。】 ,压之以非理之势 【压之以,四部丛刊本作「压以」。】 ,虽欲自竭,有所不能,虽能,有所不容者欤 【「有所」三句:胡思敬校云:「『有所』下脱『不能虽能有所』六字。」今据四部丛刊本补。】 ?抑任小者不可以谋大,任轻者不可以图重,守一官则治一官,居一职则治一职,非宰相不足以变天下之化,易天下之俗,虽更七科,柄用者尚寡欤?夫何儒者之无益于国也?非儒者之无益于国也,不能尽儒者之用焉耳!
今粹衷之为旌德也,有君子之誉,挟进士之名 【之名,四部丛刊本作「之号」。】 ,居一邑之长,寄百里之命。得于己者,有躬行之实;待于人者,无越分之望。是非听乎理,屈伸由乎道,乘饥渴之余,反贪暴之风,政教之流必浩浩乎若奔川东注,风俗之变必靡靡乎若长风偃草。儒者之效,吾覩之有日矣。余何以告之!虽然,粹衷所治一邑耳,由一邑而天下,是在天子与宰相能用不能用耳。勉哉粹衷!无画乎世之不能知、不能容、不能用也。元统二年六月廿五日,揭傒斯序 【「元统」二句:四部丛刊本无。】 。
△通鉴纲目书法序
孔子因鲁史作春秋,以为万世之法;朱子因司马氏通鉴作纲目,以正百王之统;此天地之经,君臣之义,而圣贤之心也。世之言春秋者,自公羊、谷梁、左氏以下,无虑数十家,而义犹有所未明,疑犹有所未解者,鲁史不可复见,且圣人之制作也,后之羽翼六经者宜莫如,朱子犹不敢言春秋,然纲目之作,非深得圣贤之旨者不能也。故朱子不言春秋,而知春秋者莫如朱子。世之言纲目者 【言纲目者,「者」字四部丛刊本无。】 ,亦无虑数十家,既有春秋为之义例,又有诸史可以究其本末 【本末,四部丛刊本作「始末」。】 ,且去朱子之世为未远,而又有亲及其门者,然言愈烦,义愈密。非深得朱子之意如朱子之知春秋者,不能言也,能言未有若庐陵刘氏纲目书法者。其辞则公羊、谷梁,其义则春秋,而其志则朱子也。
古之有天下者莫若舜、禹、汤、武,然汤有惭德,武未尽善。舜、禹之后得天下者莫如汉,曹氏亲受汉禅,威加中国,卒不能夺诸葛孔明汉贼之分。元魏据有中国,行政施化,卒不能绝区区江左之晋而继之。此万世之至公而不可易焉者 【易焉者,「者」字原无,据四部丛刊本补。】 ,而犹或易之,此纲目不得不继春秋而作,而书法不得不为纲目而发也 【而书法,四部丛刊本作「此书法」。】 。此朱子之志也。
刘氏讳友益,字益友。遭宋讫录,闭门读书,既深于经,复长于史。其为此书几三十年 【几,四部丛刊本作「凡」。】 ,寸寸而较,铢铢而积,微辞隐义,高见特识,既足以启发千载而中有无穷之忧,予故曰:非深知朱子之意如朱子之知春秋者不能言,能言未有若刘氏纲目书法者。而又曰:此朱子之志也。呜呼,后之览是书者尚求其志哉!天历二年六月十日序。
△范先生诗序
范先生者,讳梈,字德机,临江清江人也。少家贫,力学,有文章,工诗,尤好为歌行。年三十余,辞家北游,卖卜燕市,见者皆敬异之 【敬异之,四部丛刊本作「惊异之」。】 ,相语曰:「此必非卖卜者也 【也,四部丛刊本无。】 。」已而为董中丞所知,召置馆下,命诸子弟皆受学焉。由是名动京师,遂荐为左卫教授,迁翰林国史院编修官。与浦城杨载仲弘、蜀郡虞集伯生齐名,而余亦与之游。
伯生尝评之曰:杨仲弘诗如百战健儿,范德机诗如唐临晋帖。以余为三日新妇,而自比汉庭老吏也。闻者皆大笑。余独谓范德机诗以为唐临晋帖终未逼真 【以为,胡思敬校云:「二字文粹作『如』字。」逼真,四部丛刊本作「迫真」。】 ,今故改评之曰:范德机诗如秋空行云,晴雷卷雨,纵横变化,出入无朕。又如空山道者,辟谷学仙,瘦骨崚嶒 【瘦骨,四部丛刊本作「疲骨」,误。】 ,神气自若。又如豪鹰掠野,独鹤叫羣,四顾无人,一碧万里。差可彷佛耳。晚尤工篆、隶,吴兴赵文敏公曰:「范德机汉隶,我固当避之。」若其楷法,人亦罕及。
其居官廉直,门下不受私谒 【门下,四部丛刊本无「门」字。】 。历佐海北、江西、闽海三宪府,三弃官养母,天下称之。尝一拜应奉翰林文字,而有闽海之命,不果行。至顺元年,年五十九卒。其诗道之传,庐陵杨中得其骨,郡人傅若金得其神,皆有盛名。其平生交友之善终始不变者,郡人熊辀也。杨中将刻其诗,命其子继文请序,为书其始末如此。呜呼,若德机者,可谓千载士矣!杨中字伯允,傅若金字与砺,熊辀字敬舆。诗凡若干卷 【范德机诗集(豫章丛书本)后署:「后至元六年正月五日集贤直学士朝列大夫富州揭傒斯序。」】 。
△书王鼎翁文集后序
余旧闻宋太学生庐陵王鼎翁作生祭文丞相文,每叹曰:士生于世,不幸当国家破亡之时,欲为一死而无可死之地,又作为文章以望其友为万世立纲常,其志亦可悲矣。然当是时,文丞相兴师勤王,非不知大命已去,天下已不可为,废数十万生灵为无益,诚不忍坐视君父之灭亡而不救,其死国之志固已素定,必不待王鼎翁之文而后死。使文丞相不死,虽百王鼎翁未如之何,况一王鼎翁耶!且其文见不见未可知 【未可知,四部丛刊本作「不可知」,观下文,应从。】 ,而大丈夫从容就义之念 【之念,四部丛刊本作「之意」。】 ,亦有众人所不能识者。
近从其邑人刘省吾得王鼎翁集,始见所谓生祭文丞相文。既历陈其可死之义,又反复古今所以死节之道,激昂奋发,累千五百余言,大意在速文丞相死国。使文丞相志不素定,一读其文,稍无苟活之心,不即伏剑,必自经于沟渎;岂能间关颠沛至于见执,又坐燕狱数年,百计屈之而不可然后就刑都市,使天下之人共覩于青天白日之下,曰杀宋忠臣,文丞相何其从容若此哉!故文丞相必死国必不系王鼎翁之文,其文见不见又不可知,而鼎翁之志则甚可悲矣。即鼎翁居文丞相之地,亦岂肯低首下心,含垢忍耻 【忍耻,四部丛刊本作「忍辱」。】 ,立他人之朝廷乎!
鼎翁德之粹、学之正、才之雄、诗文之奇古,则刘会孟先生言之备矣,兹不复论,独论文丞相之心与鼎翁之志云尔。
△城南宴集诗后序
京师天下游士之汇,其适然觏晤,为千载谈者之资,定百世通家之本,代有之矣。或以情附,或以义感,或以言求,其取友虽歧,苟轨于道,均可以着简书而托子孙也。
城南兹集,得朋之义盖备焉。以仆愚戆,亦俾在列。肴核维旅,酒醑维旨,威仪有数,长幼有秩 【有秩,四部丛刊本作「有节」。】 。举盏更属,以亲以久,比往风后,若劝若惩。弛以谈谐,终归雅则。残月既堕,白露在庭,觞酌未阑,赋诗斯举。饮者既不知其醉,而不饮者若素嗜焉。宾既不知其主,而主者亦自忘焉。居而殊方,出而合辙 【出而,四部丛刊本作「出乃」。】 ,新知旧好,脗然靡间。则斯会也,不已难乎!「白头如新,倾盖如故」,昔闻其语,今见其真,特未知所以资千载本百世者果安在耳。
庐山郑君真卿既序其会集之详于前 【真卿,四部丛刊本作「直卿」。】 ,余复申其交友之乐于后。君子所命,不敢废焉。
△送胡伯友拜孔林序
胡某伯友,吾乡之贤而秀者也,好学而笃志。尝谓:「吾受夫子罔极之恩,欲一拜孔林而不获焉。」至顺三年夏,以职事上计京师,过任城,距曲阜九十里,欲往不可得。及竣事,将还,告余曰:「吾必一至孔林,遂所愿焉。幸有以教我。」
余进而告之曰:夫能使吾知所以为人之道而尽心焉者 【吾,四部丛刊本作「我」。】 ,夫子之教也,此所谓罔极之恩也。服夫子之教,尽为人之道,所以报夫罔极之恩也,非必造其居里,谒其林庙,而后为尽报夫子之道。辟之亲,其生也,养之尽其乐;其没也,葬之尽其礼,祭之尽其诚;其服于身也,惟父母之训是承,可谓真孝子矣。其养也,葬也,祭也,其服于身也悉反是,曰必一造其亲之墓而致其哀,焉得谓之孝子矣乎 【谓之,四部丛刊本作「为之」。】 ?其事圣人也亦然。非圣人之学不学,非圣人之言不言,非圣人之行不行。其服于身也悉反是,而岁必一至孔林而展其礼,焉得谓圣人之徒矣乎?吾既知所以为圣人之教,所以为人之道,吾尽吾知,而行吾所知,其报夫子罔极之恩孰大于是。舍是,人必谓要誉于乡党朋友而已。夫读圣人之书,求圣人之学,能思其罔极之恩,必求其里居 【里居,四部丛刊本作「居里」,依前文当从。】 ,谒其林庙,斯过人亦远矣。虽然,子其勉之 【子,四部丛刊本作「吾子」。】 !秋八月六日,揭傒斯序。
△送张掾序
张君用以吏起南阳,历澧州,升宪府,一旦又掾于监察之庭,君用亦荣矣,而余窃有言焉。
夫今之号称风宪者,下而肃政,上而台察,皆朝廷耳目之寄,四海生民之命,以伐奸立善、扶纲振纪为职任,而得阳阳言天下得失,拔智巧之所讳避 【讳避,四部丛刊本无「避」字。】 ,莫如监察御史。得与监察御史执简牍,必可否 【可否,四部丛刊本无「否」字。】 ,持是非,又莫若为其掾。则居是任者,其责不既重矣乎!以至重之责,而惟招人毫发之不慎,报其草芥之私顾,以售其黜陟之威,以逞快其欲心,其为害亦大矣。
然君用之为人,高明果毅人也,公而忘私人也 【公而,四部丛刊本下衍一「无」字。】 。夫高明则情无不察,果毅则事无不断,公则理无不得。持是以往,何忧其不名之立、功之盛哉 【盛,原作「不盛」,胡思敬校云:「不字衍。」是。据四部丛刊本删。】 !然余窃又有献焉。
传曰:宥过无大 【无大,四部丛刊本「无」下衍一「无」字。】 ,刑故无小。又曰:举直错诸枉,能使枉者直。故以小善而掩大恶,则为恶者滋;以小过而弃大善,则为善者惧。举不当贤 【举,四部丛刊本作「赏」。】 ,罚不及罪,谓之不任。故君子平其心而直其气,思其职而竭其力,乐其效不计其报。君用其慎之哉!
君行见吾故人朱仲章,亦称高明果毅、公而忘私人也,其为我谢焉。
△送陈文学序
新授靖州会同县文学旴江陈君将行 【旴江,原误作「盱江」,依四部丛刊本改。下同。】 ,而通国之人皆笑之。巧者笑之以拙,愚者笑之以狂,强者笑之以不奋扬,弱者笑之以不自爱其身。其言曰:「繇旴而靖,水陆行几三千里,高如梯苍天 【苍天,四部丛刊本下衍一「天」字。】 ,深若航大海,穿虎豹,摩虬龙,又何必弊弊焉为一文学哉!」君方趣装具糗粮,倓然若不闻 【不闻,四部丛刊本下有「不见」二字,当系下文「觅」字致衍。】 ,觅觅然笑且咍 【觅觅,四部丛刊本无。】 。行有日矣,告余别。
余曰:人之笑子者众矣,子无以人之笑而自丧也。人之笑子者,不知子者也。人之笑子者,官卑而地遐也,不闻笑子之学也。夫文学虽卑,王官也。会同虽僻小,王邑也。吾守王官,居王邑,食王禄而行吾之道,夫何不可之有!子行矣,其笃尔行,谨尔言,敬尔仪,毋蔽尔私,毋徇尔财,求其可事者事之,可友者友之,可教者教之,以无替王官、尼王化,竭吾职而已,又安知官之卑、地之遐乎?且子方盛年而亲未老,政自树立之日,苟可以行其道,虽寒荒穷发之外,将不暇顾,况会同哉!子行矣,勉旃,善自树立,官卑地遐,非子之病也。今之笑子者,将拜子矣。
△赠医者汤伯高序
楚俗信巫不信医,自三代以来为然,今为甚。凡疾不计久近浅深,药一入口不效,即屏去。至于巫,反复十数不效,不悔,且引咎痛自责,殚其财,竭其力,卒不效,且死,乃交责之曰,是医之误,而用巫之晚也,终不一语加咎巫。故功恒归于巫,而败恒归于医 【而,四部丛刊本无。】 。效不效,巫恒受上赏而医辄后焉。故医之稍欲急于利,信于人,又必假邪魅之候以为容,虽上智鲜不惑。甚而沅湘之间用人以祭非鬼,求利益,被重刑厚罚而不怨恚 【怨恚,四部丛刊本作「怨惠」,误。】 ,而巫之祸盘错深固不解矣。医之道既久不胜于巫,虽有良医且不得施其用,以成其名,而学者日以怠,故或旷数郡求一良医不可致。呜呼,其先王之道不明欤?何巫之祸至此也!人之得终其天年,不其幸欤!
吾里有徐先生若虚者,郡大姓也。年十五举进士,即谢归业医。人有一方之良,一言之善,必重币不远数百里而师之,以必得乃止。历数十年,其学大成,着易简归一数十卷。辨疑补漏,博约明察,通微融敏,咸谓古人复生。其治以脉,不以证,无富贵贫贱,不责其报,信而治,无不效。其不治,必先知之。惟一用巫,乃去不顾。自是吾里之巫,稍不得专其功矣。余行数千里莫能及,间一遇焉,又止攻一门,擅一长而已,无兼善之者。来旴江 【旴江,原误作「盱江」,依四部丛刊本改。】 ,得汤伯高,该明静深,不伐不矜,深有类于徐。余方忧巫之祸,医之道不明,坐视民命之夭阏而莫救,而爱高之学有类于徐 【而爱,四部丛刊本作「而莫爱」。】 ,且试之辄效,故幷书巫医之行利害及徐之本末以赠之 【之行,胡思敬校云:「『行』字衍。」有「行」字亦通,故仍其旧。】 。嗟夫,使世之医皆若虚、伯高,信之者皆吾里之人,巫其能久胜矣乎!
伯高名尧,自号常静处士。若虚名棪。闻庐山有郭氏,号南寄者,亦有名。
△夷白先生集序
靖州史君郭履以外舅夷白先生郑氏所著须堂集若干卷请序于豫章揭傒斯,序曰:莆田郑氏自夹漈先生以博学闻天下,其后百余年有夷白先生。夷白先生蚤孤穷,学于林皋父先生,林皋父先生大奇之。年十五六,即弃去,日纵饮博,豪游市肆间,林先生患之。一日适过林先生门,先生出遇之,召闭斋阁中数月,日夜切责诟辱之,遂大感悔,悉谢绝游从,研极经史,下至百家外说,无所不涉。放笔为文,厓崩岸豁,幽诡变眩,赫然如临百万之兵,谋勇捷出。宋末以乡试与计偕不第。大臣荐有史才,得召试史馆,去之淮汉间,与诸健帅豪士游,气益横厉,多感激慷慨之言。入国朝,辟聘交至,杜门不起。着古易观玩等书,探圣人之微,立后世之的。子孙宾客,相对竟日,闻一语辄汗下。其学行大抵类夹漈先生,或谓其诗文之奇古过之。
悲夫!世复有奇伟博达之士若夷白先生者乎?使先生所遭皆合乎志,少尽其用,则英光威烈不与古人飞驰于汗简哉 【威烈,四部丛刊本作「盛烈」。】 !而林皋父先生亦不泯然于世,交称道之矣。顾以是托余 【是托,四部丛刊本作「是记」。】 ,不亦重可叹哉!先生名钺,字伟节云。
△纯德先生梅西集序
纯德先生郭君讳隚,字德基,长乐人也。世以明经显,号「书厨郭家」。父正子,宋名进士,好春秋,着春秋传论,由是治春秋者多师郭氏春秋。先生少孤,母林教育之。长通六经,尤长于易,着易述,治易者复师郭氏易。而素尚高洁,登山临水,雅歌投壶,宾馔无虚日。酒酣为文,下笔不少休。每一篇出,争相传写,皆效其体。闽中多名士 【名士,四部丛刊本作「居士」。】 ,莫敢与比,先生亦未尝少自矜衒。人有一善,称之不极不置,故人乐出其下。初补太学生,宋亡,居乡教授。至元中,以遗逸起家,三为郡文学。所至相贺以为得师。先生之文益高,道益尊 【益尊,四部丛刊本作「亦尊」。】 ,而亦以是终焉。
闽之贤者黄监簿仲元论先生曰:「动静可识,近乎时;真介不绝俗 【真介,四部丛刊本作「真人」。】 ,近乎知;奖士成名,近乎仁。其有道者。」郑国史钺曰:「先生之文流出肺腑,诗有开元、元和风致,长短句妙处逼秦、晏。」今翰林学士承旨程公廉问闽海时,尤相雅爱,亦曰:「其谈经明白统贯,不刻凿以为异。其诗若文,和平沈洁 【沈洁,四部丛刊本作「沈深」。】 ,不琢镂以为工。其为人疎通慷慨,谨简易直,不矫亢以为高。其为子为父孝以慈,其与人交弥久而孚益远而不可忘。盖先生之质全于天,先生之文粹于学。不求敬而人敬之,不求爱而人爱之,不求知而人知之,不求传而人传之。」呜呼,此所以为先生也耶!
皇庆二年夏,先生之子履由太子太傅府长史出知靖州。其行也,集先生之诗若文若干卷,曰梅西集,属余序。噫!余能序先生之文耶?然余乐其人,慕其道,好其文,庶几可以托不泯,遂序之。纯德,其门生故友之所谥云。是岁六月朔,豫章揭傒斯序。
△送程叔永南归序
翰林程公以儒术起家,出入三朝,德盛望隆,为国名臣,为江南第一。今天子即位,加恩近臣佩相印者以百数,惟公屹然岳立,不倚不阿,繇是名日登,天子亦以为得大臣体 【得大臣体,「得」字原无,四部丛刊本同,胡思敬校云:「『大』上脱『得』字。」是,因据补。】 ,特超迁三官,追赠其考妣,官其一子同知南丰州事,赐七品服,于是宠荣至矣 【宠荣,四部丛刊本无「荣」字。】 。人咸以为宜,而公惕然踖然如不胜,人益以为难。南丰君行且有日,又属禁时,不得奉尊酒写万里之怀,乃为之辞曰 【乃,四部丛刊本作「迪」。】 :
君为郢公之孙 【之孙,四部丛刊本下衍「之孙」二字。】 ,翰林公之子,日连衽结鞅而来者非名卿大臣,则高人俊士,凡修齐经济之道,进退揖让之节,忠孝廉恪之本,宜皆饫闻而熟见之矣。君籍旴 【旴,原作「盱」,依四部丛刊本改。下同。】 ,南丰,旴属邑 【旴属邑,四部丛刊本作「属邑旴」。】 ,今虽别为州,犹乡邦也。凡地之险易,民之情伪,务之缓急得失,亦素讲而深喻之矣。君又才高而识远,气和而节下,机未发而彀释,声未振而响应,以之剸繁剧,解盘错,事上而接下 【接下,四部丛刊本作「节下」。】 ,莫不宜惬,吾恶能言之。君见巷列之树乎?其初也,既宜其地 【既宜,四部丛刊本作「宜既」。】 ,而封植之矣。又灌以液之,援以周之,剔其蠧蚀而时视之,靡不曰:吾将夏息其阴,冬取其材以成室屋矣。而往往不相待焉。幸而后之人爱而有之,否则撤其藩垣,肆其狂驰,牛马触劘,樵牧扳援,先披其枝,后拨其根,见者伤嗟,闻者愤惋,不亦悲夫!人之积德累行,食勤衣苦,远者数十世,近者百数十年,所以厚其子孙,厥惟艰哉。故周公有鸱鸮之贻,鲁人作閟宫之颂 【作,原作「贻」,四部丛刊本同,胡思敬校云:「『贻』字当是『作』字。」是,因据改。】 ,诚知基构之难 【基构,胡思敬校云:「『基』原作『机』,魏校改。」四部丛刊本亦作「机」。】 ,承继之甚不易也 【不易,四部丛刊本作「不一」。】 。今若君之家者,亦已寡矣,而君又将有民社之寄焉。夫世降不古者亦已久矣,吏民之憸巧,豪横之伺候,利诱之荡汨,臧获之贪黩骄慢,小有不诫,则祖宗为辱,不亦甚可畏哉!伐柯伐柯,其则不远。能如翰林之于郢公,则善矣。虽然,吾何以为君言哉!位已高而意益下,官已大而心益小,禄已厚而慎不取,此孙叔敖所以治楚也。以是三者而行之以诚,亦庶乎其善也。敢书以引。
△送族子时益赴南康主簿序
古者内自御史府、诸监寺,外及郡、县,皆置主簿,内掌印勾捡稽失,外关录诸事省署文书。今惟县置之,然得与令丞列坐联署,相可否,关决事,其职乃与令等。令曰「可」,主簿曰「不可」,不可行也 【不可,四部丛刊本无「可」字。】 ;主簿曰「可」,令曰「不可」,不可行也 【不可,四部丛刊本无「可」字。】 。凡狱讼期会署文书,又必自主簿始,以次至于丞若令,主簿不可,即尼不行,令虽尊,亦有所不得专者。故令、主簿必惟其人。
族子时益,性廉而平,气和而清,孝友行于家,忠孝着于宗族乡党。通经学古,敏而能下。尝以国书教授临江,上下交称其贤。今又主簿南康,吾知必得其职矣。然子虽贤,令非其人则不能以行;令贤,郡太守、佐非其人,亦将有所不行。余闻新邑令则蒋君也。余尝与之友,读书习律,和易平恕 【和易,原作「和一」,依四部丛刊本改。】 ,贤令也。郡太守赵公,余亦尝接言论于朝,好古博雅,贤守也。其佐幕则一君为元僚,一君以宪掾起家,廉直明慎 【明慎,四部丛刊本作「明任」。】 ,贤佐也,余知之最有年。夫令贤,郡守、佐又贤,子虽有不及,犹将容之,况以子之贤乎!余不独为子之幸,实为南康民之幸。吾闻南康有八百毒龙,不深潜远逝,则将化其德而从之矣。古者主簿之职,勾稽得其当,犹有去为御史,为卿、监、令仆者,子其勖之。
△送李克俊赴长兴州同知序
夫今之所谓善政者,亦曰廉而已矣。廉非为政之极,而为政必自廉始。惟廉则欲必寡,欲寡必公,公则不匮。然天下皆知廉之为贵也,而莫知为之。何也?禄薄而任重,内不足以给其妻子,外不足以应其诛求,孰能不为之动哉!设有一人焉,则自以为度越恒人且万万矣。遂乃傲大府,慢同列,奴视胥吏 【胥吏,原作「胥史」,依四部丛刊本改。】 ,而草芥其民。及夫怨怒并兴,祸衅交作,又自咎曰:廉不可为如此。人亦曰:廉不可为如此。于是改行易节,售私骋欲,波荡而火焮,廉耻之道无遗矣,不败不止 【不败,四部丛刊本误作「不敢」。】 。夫如是,政何由善,民何由生哉!故知贵廉而能保其名者,恒求一二于千万也。
吾独于河东李君克俊之贰长兴也,跃然为之喜 【喜,四部丛刊本作「善」,当系形近而误。】 。君之先人,是为集贤侍读学士,扬历中外余四十年,天下号为能臣。凡为政之道 【凡,原作「此」,依四部丛刊本改。】 ,必讲之有素,君又餍饫于诗书,沈酣于礼义,其平易足以近民,长兴又为浙右上腴,食公田之入,足以自给也。他日称廉循者,实于君有望焉。夫廉者固君子之事也,不可以多上人。
△送刘真叟赴广东宪幕诗序
淮西有贤士曰刘君真叟,初从诸生间,有能诗声。至大初,部使按行至郡,其掾方端甫,刚直廉正人也,雅知人,闻君名即言于部使者 【言于,四部丛刊本无「于」字。】 ,命有司贡焉,将用为掾。会有令,君以南士罢。佥事郑公善明独深惜其才不得用。
君方闭门读书,大肆于学,将就试有司。延佑七年春,郑公持节南海,道遇故掾张信卿 【故掾,四部丛刊本作「故善」。】 ,语刘君甚悉,即召与俱。君叹曰:「士为知己用,用不用,命也,吾不可以负郑公。」乃杖策踰梅关,下韶水,不远二千里往从之。余适遇于章江之上 【余适遇于,四部丛刊本作「适余过于」。】 ,诸士友为诗以艳其行,复请余序所由来。然余观刘君以粹德实学、长才修名,政恐区区一掾,不足以辱刘君;而郑公能知人如此,能下士如此,刘君固不得辞是行也。夫公卿下士,可以观其政矣。君子见,贤人出,可以占其时矣。故余不以刘君受知郑公为喜,而以郑公能知人下士为喜;不以刘君得一掾为喜,而以贤人君子出应其时为喜。刘君勉乎哉!余望子于青云之上,复系以诗曰:
新栽桂楫发龙舒,南度梅关谒使车。霜气春随五色笔,虹光夜入满船书。天涵圣泽鲸波澹,雨洗蛮荒瘴雾虚。日晏从容莲幕里,知君随地有安居。
△宋史论序
传曰:五帝异乐,三王不相袭礼。圣人非恶同而好异也,势不能也。是故圣人执经以达道,君子因时势以立业。经有定位 【定位,四部丛刊本作「立位」。】 ,权无常势,变化消息,与时皆极。知此则可以明古今之故而制当世之务矣。
集贤大学士、枢密院使大梁王公,历观先儒论前史之得失 【前史,四部丛刊本作「前世」。】 ,必责以五帝三王之事,乃本司马氏通鉴作历代史论 【历代史论,四部丛刊本作「历代论史」。】 ,一本陈均宋编年备要作宋史论,凡十数万言。不为甚高之论,而求中行之实;不务辞藻之富,而求理义之当。执经达权,得易随时之义;彰善黜恶,有春秋责备之法。所以求当于古人 【所以,四部丛刊本无「以」字。】 ,垂训于将来也。而于「宋论」尤加详焉。
其称太祖之得天下也,无异前代,而能建过唐之祚,接继尧之统者,立国以仁,设教以儒,此有道之长也。所深惜者,太祖无娄敬之臣,太宗有鲁桓之行;神宗首用王安石,以启宋室中衰之深根 【宋室,四部丛刊本作「宗室」。】 ;哲宗起章惇,徽宗任蔡京,以致播迁之极辱;高宗为中兴之主,而李纲、张浚废锢,宗泽忧死,岳飞见杀 【见杀,四部丛刊本无「见」字。】 ,黄潜善、汪伯彦、秦桧之徒汇征旅进,更为腹心,拒绝和之议,弃恢复之几,甘宴安于穷陬,忘祖宗之大耻;孝宗既非刚明之主,徒声北伐之辞;宁宗之疾,委柄侂冑;理宗之立,归德弥远,羣邪辐辏,善类日消,不顾唇齿之谋,窃取复雠之美;驯至度宗,权归似道,欺君败国,卒至覆亡。三党之祸,成于三变。四凶之毒,继于五鬼。反复小人之情状,痛悼君子之椓丧。读之千载之下,犹当拊膺扼腕、流涕而永叹也。
至论其家法、规制、人才、文物,则薄唐而陋汉;南北并国,则帝宋而虏金。以王钦若收湿谷、蠲旱租、放逋责,吕惠卿却西夏,丁谓经制施黔,虽小人犹有所取。赵普修私怨,韩琦刺义勇,司马光改助役,范纯仁复青苗,刘贽等议调停,文彦博、吕大防主回河,寇准荐丁谓,张浚抑李纲、杀曲端、引秦桧,虽君子而犹有所憾。若此之类,不可殚陈。皆矫然出于羣思众见之中,嶷然立于大公至正之表,所谓「圣人复起,不易吾言」矣。
呜呼!读诗书而不知经权之道,时势之宜,孔子曰:「虽多亦奚以为!」夫国以贤兴,以谄衰;君以忠安,以忌危。何自古人主之悟者恒鲜也。以公文学、行艺、才识、器度,直内而方外,忧国如忧家,身事五朝,位历二府,雄名硕望将五十年,犹以余忠遗智托之空言,使天下后世之为人君为人臣者知所龟鉴,而为宋成书者亦有所折衷焉。虽然,今天下之望于公者,其止是哉!敢书以为宋史论序。
●揭傒斯全集文集卷四
序二
○序二
送刘以德赴化州学正序
送张都事序
送艺林库提点毕申达弃官归养诗序
送也速答儿赤序
沇溪先生文集序
无底书囊序
临江路张同知自然颂序
送燮元溥序
送彭仲宝赴水北巡检序
△送刘以德赴化州学正序
学校非三代之教久矣,然犹幸学校未废,儒者知有所依归;况穷荒遐徼,使无学校,安知有所谓圣人之教哉!故学校者,教化之原而人心之所系也。我元建国余六十载矣,崇儒之意非不至,兴学之本非不加 【之本,四部丛刊本作「之令」。】 ,俊造之士非不举而用之,而犹未能浸淫乎三代之教者,旬宣之道未尽,廉耻之化未兴,诟病之风未除也。职教之徒臃肿腆■〈月忍〉,孳孳焉规锱铢,计升斗是急,使并缘之吏间窥隙伺,日相与为欺,安敢望有三代之教哉!幸而学无廪稍,又幸而遇贤有司 【又幸,原作「入幸」,依四部丛刊本改。】 ,又幸而近大府或知所自爱,此外所甚大幸者,教官能自贤。能自贤或不遇有司,又不能以自立。
若今庐陵刘君以德所得化州者,廪稍之有无、有司之贤否不可知,既不近于大府而远在数千里外;然俗无美恶,地无远迩,教之化之,在我而已。况君有学有行,家足以自给,稍得一贤守令自拔于上,他日五岭之外、穷海之滨有善教者,必自君始。爱之慎之,吾将洗耳于北阙之下。
△送张都事序
天子既建奎章阁,置大学士二人,侍书学士二人,承制学士二人 【承制学士,四部丛刊本作「承旨学士」,误。元史百官志:「奎章阁学士院,......承制学士,正三品。」】 ,供奉学士二人,参书二人,非尝任省台翰林及名进士,不得居是官。明年,增置大学士二人,典签二人。典签秩从六品 【秩,四部丛刊本无。】 ,初命英宗龙飞进士第一人泰不华兼善、丞相掾张景先希哲为之。希哲寻去为礼部主事,又以丞相掾张中立惟正继之。居一年,兼善拜南台监察御史,惟正亦迁江西行省都事 【江西行省,原作「江南行省」,依下文及四部丛刊本改。】 。
天下之选,莫重于省台,或由省台入为阁官,或由阁官出居省台,则阁官之选与省台等,而又必天子亲擢之。惟正一岁中两被擢,皆得天子所重地,其日夜求所以称塞固宜。余与惟正同僚,同与修皇朝经世大典 【皇朝经世大典,四部丛刊本作「皇朝经世史之大典」。】 ,惟正无一言不及于仁义,无一事不致其精详。余尝谓惟正居职任事无不及者。
江西号繁剧难治,然繁剧在郡县,不在行省 【不在,四部丛刊本作「无在」。】 ,行省苟得其人,虽使郡县皆务为简静,犹反掌耳。江西难治莫甚吉安,然以前江西廉访使冯君辅、今扬州总管纳怀治之,政未尝不行,讼未尝不简,吏民未尝不心悦诚服,非惟不能欺,至不忍欺。是故为政系其人,不系其地。而君辅、纳怀之在郡也,上之人恶其异己也,沮之抑之不遗余力,卒不能安其身以去。江西之政日益弊,民日益困,加之以饥馑,重之以疾疠,有司恬然莫之恤者,果谁为之耶!故天下郡县不患无贤守令,患上之人不能正其好恶,以示其向方;公其衡鉴,以别其淑慝;扶其善类,以激昂其志气耳。故行省者,郡县之标准也。苟标不正,准不平,欲其影之直、钧石之和得乎?
今惟正之佐江西也,以平章全公之简重廉正,惟正之精实谨敏,相与持大体,略细故,先人而后己,使君子得以行其道,小人无以骋其奸,民之有瘳也必矣。惟正敬之勉之,其毋忘天子亲擢之意!他日有论奎章人物曰「惟正,惟正」,则仆也与有荣耀焉 【荣耀,原误作「荣擢」,胡思敬校云:「『擢』疑『耀』。」是。依四部丛刊本改。】 。
△送艺林库提点毕申达弃官归养诗序
世言忠孝不两立,忠孝亦有二乎?见于事君谓之忠,见于事亲谓之孝 【谓之,四部丛刊本作「为之」。】 。人见其孝也,而不知有忠之道存焉,曰孝而已矣。人见其忠也,而不知有孝之道存焉,曰忠而已矣。一行非孝,非忠也;一念非忠,非孝也。天地之大也,日月之明也,人物之众也,其可感而通者,莫疾乎忠与孝也。虽庸人、孺子,一行其孝而风俗为之变,世之行政施化有弗能焉。虽孱卒、贱隶,一行其忠而天地为之动,世之守职任事有弗及焉。况身为名父之令子、圣天子之贤臣者乎!一出一处,岂无所系哉!
艺林库提点樵隐君,兼才德之名,怀忠孝之实。昔者天子既夺其养而置之艺林矣,君不以筦库为卑而怠其事 【卑,四部丛刊本误作「早」。】 。又命摄授经而列于奎章矣,君不以师道为尊而贪其荣。一旦弃官归养,如孤云之遇飘风,瞬息而不可留也,虽贲、育之勇不能过焉,济南之士岂无所动其心哉!即使君日居朝廷之上,奉一职,效一官,其忠亦如是止耳。今退居庭闱之间,尽甘旨之奉,谨温凊之礼,父母乐之,乡党称之,使天下闻者父以教其子,兄以训其弟,相率而归于孝弟之化,以相隆平之治,其为忠也,不亦大乎!故君子处亦一忠孝,出亦一忠孝,乌可歧而二之哉?昔亲之壮也,而不知事其君,是不孝于亲者也。亲既老矣,而不知事其亲,是不忠于君者也。天下岂有不忠之孝、不孝之忠哉!则樵隐君之出处交得其道矣。
君行矣,余欲归养而无所用吾情焉。车既膏,马既秣,凡工为文辞者皆诗以送之,而奎章阁承制学士李公命余为之序 【承制学士,四部丛刊本误作「承旨学士」。】 。
△送也速答儿赤序
自科举废而天下学士大夫之子弟不为农则为工为商,自科举复而天下武臣氓隶之子弟皆为士为儒 【自科举,四部丛刊本作「是科举」。】 。非昔之人无闻知而今之人独贤也,顾在上之人所以导之者何如耳。国家臣妾万邦,南北为一 【南北,四部丛刊本误作「南邦」。】 ,余六十年,而教化不兴,风俗日坏,奸宄屡作者,任法律而务财用也。仁宗皇帝赫然奋起,宾兴天下贤能而用之,虽刀笔筐箧之末,幷欲傅之于士 【傅,四部丛刊本误作「传」。】 ,天下孰不释耒耜而谈诗书,投干戈而从笔砚!行之二十余年,孔、孟之道卒不能大洽于天下者 【不能,四部丛刊本作「未能」。】 ,仁宗皇帝在位日浅,得人未众,作养之士未成,新荑稚蘖不足以胜夫深根固蒂。牛羊日夜又从而牧之,信道笃者类指为迂阔,稍出芒角为国家分忧者尽格之下位,急功利者遂从而弥缝附会,觊旦夕之余景而不知已为他人所衔辔矣。自是法律愈重 【愈重,四部丛刊本无「愈」字。】 ,儒者愈轻,羣然鼓簧,谓士不足用,科举无补于国计,不罢不止。呜呼,果孰为国计哉!
至元初,从军襄、樊有抄儿赤者,合禄鲁人也。以功为千夫长。抄儿赤传秃鲁罕,秃鲁罕传秃林台。三世皆戍建昌,而三世皆贤。秃林之子也速答儿赤从郡人李宗哲学进士业,有声。今年夏,从其妇翁增城左君至京师,拜余程文宪公故宅。貌粹而气和,才清而志锐,他日必为名进士 【名,四部丛刊本作「明」。】 。
然君子之学,非所以为富贵利达之媒也 【媒,四部丛刊本作「谋」。】 ,所以进其德而达其才者也。故其学不止于为进士。夫文以制治,武以定乱,法律以辅治,财用以立国,皆君子之事所当学者。且文武非两途也,用之制治则文,用之定乱则武,非文之外有武,武之外有文也。法律非不任也,任之以为辅治之具,非为治之本也。财用非不务也,生之有道而用之有节,非瘠民以肥国也。故君子之学也,用以致其君则为尧、舜之君,用以治其民则为尧、舜之民,非徒学以自别于农工商贾而已。国家养之必以其道,待之必以其诚,任之必尽其才,非徒用以窃任贤之名而已。然学在我,养不养、用不用,非所计也。而用不用实关天地之否泰,国家之盛衰,吾道之通塞,此君子之所忧不敢计焉者。子归第务学焉,勿以科举废兴为去就。当天下任者,倘有仁人之心,不忍坐视沦胥于苛暴惨刻,必有为国家计者也。幸勉旃,毋自画。
△沇溪先生文集序
丰城文物之盛,自汉徐孺子以高士之节读书龙泽山中,为太守所礼,唐王中丞以风后、力牧之望留滞江湖,为诗人所叹,至宋彬彬不可胜载矣。而黄氏居沇溪之上,相望数世,以文章学术显名天下,盖自柳州公始。
公讳得礼,字执中,由元佑三年进士三迁而为柳州推官,年三十九以卒。其享年少,其历官未久,故其行事不能大暴于天下。观其遗文,则可得而论矣。
公之诗沉蔚雅健 【雅健,四部丛刊本作「雄健」。】 ,有矫齐、梁、晚唐之意;公之文辩博闳大,有忧天下之心。盖当国家盛时,其气浑,其政平,故其发于文也和而庄,直而不迁。至若论唐太宗遗憾于魏征,有耻不及其臣之失;牛、李之祸,罪在德裕不能以公灭私;阳城爱弟不娶,甘弃父子兄弟夫妇之大伦为索隐行怪,其志于世为何如也。
绍兴初,公之玄孙愿编其遗藳,得诗九十二,长短句五,史论十,杂着九,拾遗诗二 【拾,原作「十」,属上。观下文「离为四卷」句,似杂着必无九十之多,故依四部丛刊本改。】 ,长短句一 【长短句,四部丛刊本无「句」字。】 ,及附录四首,离为四卷。至淳佑中,其子修纪始刻之,已而毁于兵。今公七世孙璧将复刻焉 【璧,四部丛刊本作「壁」。】 ,而属余为之序。
惟黄氏由金华徙丰城 【徙,四部丛刊本误作「从」。】 ,盖数百余年 【百余年,四部丛刊本作「百余年矣」。】 。讫宋之世,登进士第者十有三人,而公之子吏部郎中次山、公之孙礼部尚书畴若为最显。其行事则载之国史,其文章则吏部三余集、尚书竹坡集世多有之,故不复论。
△无底书囊序
无底书囊二卷,故族父竹泉先生所著之书也。先生讳垚翁,字汝和,世为豫章丰城人。父讳泾,伯父讳士林,皆受学清江张文宪公之门。文宪公器之,稍不及门,即以书诇。
先生十岁而孤,惟母教育之。而母性方严,声色不少假,先生亦强学力行,事母极孝,自为子弟,以至没齿,人未尝见其过。疎髯广颡,眉目耸秀,癯然若不胜衣。居碧山之下,万竹之间。竹间有泉甘洌不竭,每清风徐至,幅巾藜杖,临于泉上,望之若仙。早从大人先生游,如乡之翰林学士徐公经孙、户部郎官李公义山、临江萧左史山则、监察御史泰来、兵部侍郎徐公卿孙、庐陵秘书监丞欧阳公守道、湖南安抚使李公芾,每与言论 【与,四部丛刊本作「典」。】 ,引据经史,慷慨激烈,风概凛然,故莫不折节下之。晚岁教授乡里,凡经指授,皆尚气节,不碌碌随人后,望而知为揭先生门人。平生所读书皆手自编校,其所论著必以扶树世道为本,此书特其闻见绪余 【特其,四部丛刊本作「特见」。】 ,犹凿凿精实如此 【精实,四部丛刊本作「积实」。】 ,况其它哉!元贞元年冬十有二月寝疾,明年正月初四日早作沐浴,易衣冠,谒先祠毕,还坐堂上,手为书数通别亲故,赋五言诗八句,示其子载,且戒之曰:毋以释、老污我。端坐而没。
后三十有六年,其嗣子将刻是书以传,而命傒斯为之序。临风开卷,洒洒若睹其风仪,历历若闻其平生之言,而终古不可作矣。呜呼,悲夫!谨序其概如上。至顺三年七月日序。
△临江路张同知自然颂序
自然,道之极也,因而品节之,圣人之教也。老、庄明自然而不可入于圣人,故儒者所弗道。河南张侯之贰临江也,其言曰:「是其所是,非其所非,是非非有于我也。赏所当赏,刑所当刑,刑赏非有于我也。皆自然之道也。」行之三年,政果有闻。遂名其所居之室曰自然。其民之贤而文者陈宗元倡其友前乡贡进士易方猷等若干人为之颂,而请余序。
夫张侯因自然之道而为之政,不骋奇以取名;宗元等因自然之政而为之颂,不溢美以为说。惟不骋奇,故民得遂其性而乐其业;不溢美,故文得尽其辞而信于远,皆可嘉也。且以张侯之贤而得宗元以为之氓,必能导之以亲亲长长之义,使侯之政易行;以宗元之贤而得张侯以为之上,必能后其奔走力役之征 【后其,原作「使其」,依四部丛刊本改。】 ,使元之教益申。是又皆可贺也。惟其知自然,是以合自然 【是以,四部丛刊本作「自以」。】 ,是为张侯自然颂序。
△送燮元溥序
庐州舒城长燮元溥,泰定四年进士也。元溥蒙古人,名燮理普化,无氏姓,故人取名之首字加其字之上若氏姓云者,以便称谓,今天下之通俗也。
元溥治舒城,廉敏明恕,见许于士君子,赈饥兴学,有恩惠于民。时郡县吏初到官参所部,必举元溥以为劝,余尝载其概于龙眠书院记中 【中,四部丛刊本无。】 。今迁抚之乐安,其民慕廉吏、思惠政与舒民同,又多文而好学,易以礼义化。然抚五县皆无公田之入可以自养,非痛自节缩、去其冗食之人,鲜能自固者 【自固,四部丛刊本作「自果」。】 ,况元溥名进士,人望之也尤深,责之也尤严,决不敢以他吏自恕,自易其常。今天下所共闻知者,海南沿公田之入十倍常赋,民不堪命,遂起为盗,拥众数万,破州略县,贼杀将吏,屠戮士民,兵连祸结,数年不解,为朝廷之忧。彼有田而赋之不以其道,害犹如此,况当天下兵饥疫疠之后,诛求割剥之余,民力耗竭之极,又无田,而残民以逞,将无海南之事乎?此吾与元溥所深忧而极虑者。而天下行之若素,漠然不以为意,吾不知其何心也!嗟夫,元溥!士不为仕则已,仕则必尽其道,毋贻父祖之羞,为天下后世之僇笑也。
△送彭仲宝赴水北巡检序 【水北,四部丛刊本无「北」字。】
临川彭仲宝以温厚之德,深潜之学,雅正之文,佐修皇朝经世大典于奎章阁,以恩借授衢州龙游水北寨巡检。
将行,谓余曰:「余,儒者也。释俎豆而弓刀,非素所从事也。非所从事而从事焉,去亲远且困,不可久也。以去亲远困不可久,从事于非所从事,如旷官何?」曰:「天下治,以礼让为郛郭而莫能破,以诗书为甲冑而莫能入,以仁义为干橹而莫能犯,故守之以谨勅之士而有余。天下乱,高城深池不为固,长刀大剑不为利,强弓劲矢不为威,故守之以熊虎之将而不足。今天下之民涵恩而沐化,好善而恶恶,安耕而忘战争者 【忘,四部丛刊本作「忌」。】 ,五六十年。虽有强王叛将,倔强于数千里之外,不过驰一介之使,手数寸之革,即缚致阙下 【缚致,四部丛刊本作「缚之」。】 ,视区区狗偷鼠窃,曾蚍蜉蠛蠓之不若。是故夷城塞堑,束兵卷甲,偃然有万亿年固安之势。君以数十里之地,善恶不掩乎耳,强弱不逃乎目,是非不惑乎心,轻裘缓带,足以坐镇之,何旷官之足惧哉!吾惟忧其所不忧,虑其所不虑,备其所不备,仁言而义动,虽守数十城可也,何有于数十里哉!」仲宝以为然,遂书以赠之。
●揭傒斯全集文集卷五
记一
○记一
富州重修学记
全州学记
舒城县龙眠书院记
涿州孔子庙礼器记
增城三皇庙记
建都水分监记
安福州东岳庙记
浮云道院记
抚州灵感庙记
胡氏园趣亭记
杨氏忠节祠记
孝通庙记
易州定兴县城隍庙记
△富州重修学记
上御经筵之明年夏六月,济南姚侯来为富州,以舍菜礼见于先圣先师,祝曰:「惟夫子之道,参天地,配日月,用中罔敢知。而用中实生齐、鲁之交,密迩夫子之训。钦承明命,来守是州。今之州,古千乘之国也,敢不敬恭朝夕,惟夫子之训是承。」顾瞻庙学,摧陋弗称,曰:「余之责也。」会教授清江陈明之继至,议与志合。明年秋,大修孔子庙,仍其旧者,惟殿若明伦、中庸二堂,江山秀杰楼,惟一改作而有加。规制必裁就法度,出入必限由正途。凡为屋几七十楹,又刻铜为七十二弟子及诸贤像,以严祀事。凿半池,其前仿古泮宫。侯载经载度,是董是劳,吏忘其私,工劝其勤,涉冬徂春,用告厥成。而命傒斯为之记。
在至元二十有三年,升丰城县为富州,以河东陈侯元凯为之尹。时科举废十有三年矣 【十有三年,四部丛刊本作「十有五年」,误。】 。士失其业,民坠其教,盗贼满野,竟数十里不闻鸡犬声。陈侯大惧,遂修孔子庙,建小学,日集文儒故老讲求治要,悉资以为政。不数月,境内大治,知所务也。今科举既复亦十有三年,而侯实来,当天下文明,人复其业,犹皇皇焉、汲汲焉以兴学校、明教化为先务者,其守同,其志亦同也。夫兼有天下父师之责者,君也。承君之志,行君之化者,宰相与太守也。宰相布于上,太守奉于下,故人之生也,为之学校以教之,设科以举之,必使士有恒业,民有恒志,然后圣人之道可明 【然后,四部丛刊本作「然使」。】 ,贤才可得,而治可成也。古之有天下者,莫盛于唐、虞、三代,而不能去学校、废选举以为治。秦能去之废之,二世而亡。虽然,君子之学视学校为污隆,以选举为去就 【选举,四部丛刊本作「科举」。】 ,亦异乎夫子之教矣。若夫善学圣人者,在畎亩则行乎畎亩,在鱼盐版筑则行乎鱼盐版筑,岂待学校之教而科举之劝哉!然世亦岂能皆伊、傅其人 【世亦岂能,胡思敬校云:「『世』,文粹本缺。」】 ,而不为之教与劝也。此上之志而侯所以力行之者。况上方亲御讲筵,详求圣人之治,愚虽不敏,愿与学孔子者共勉之。侯廉慎简正,不为盛名而人畏敬之,盖贤守云。
△全州学记
皇元制治,举法周、孔,玄徼绝壤 【玄徼,原作「元徼」,盖避清讳,胡思敬校云:「『元』疑『边』。」非。此依四部丛刊本改。】 ,同风邹、鲁。一郡一邑,必谨学校以为教基。在仁宗时,太子太傅府长史郭侯履治靖五年 【府,四部丛刊本无。】 ,俗兴民和,克信其道。泰定元年春,移贰于全。
全居湖南九郡之极,地小而岩,风气呰窳,郡西湘山又称无量寿佛入灭之所,世奉遗骸,奔走万姓,而夫子庙荒圮穿漏,曾莫顾者。罢软者以民劳为解,贪墨者以廪薄为辞,讲诵不兴,荐祼无所。侯至,会阙太守,侯总学事,教授黄润以为请。于是侯率僚佐倡于上,士民劝于下 【劝,疑当作「勤」。】 ,明年二月,即工,前清湘长法黑进拜元 【前清湘长法黑进拜元,胡思敬校云:「九字疑有脱悞。」是。】 ,侯知邑士邓桂能,状命董其事。遂斩木阴谷,伐石阳厓,食功佣力,民不知役。太守何公润继至,朝劝夕劳,休威并行。及期而庙成。乃易夫子、十哲像,分祠先儒及贤守于讲堂之左右翼。门序轩陛,以次咸毕。又辟庙南废地为杏坛三成以拟阙里,建明堂四楹以馆诸生。既告成于庙,教授谒告还江西,会予庐陵,曰:「郭侯每以不得君记为恨,敢请。」乃述其事,且俾告于有众。
昔靖之鄙为羣僚劫以自附者八百余家,数自请吏,吏不能讨而王赋之供不敢怠遑。及郭侯为守,天子出使督兵讨之,八百余家咸在夷灭。侯以死争,乃去刑书,复为齐民。侯非力能生之也,以其民恪遵魏文靖公之教,知有君臣之分,身虽为虏而王供不阙故也 【身,四部丛刊本无。】 。全之四境尽为中邦,又密迩周元公之里,父传子习,皆圣人之道,民之情性,岂独异乎?夫殚财浚力以奉无益,未必蒙福。耕田凿井以服圣贤之教,未必被祸。且一丝一粟,得以养生送死,又使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君子登于俊选,野人免于刑戮,果何惮而不为哉!亦教化使之然耳。为民上者曷敢不敬!
学在郡治之阴,凤凰山之阳,宋绍兴十三年之所迁也。东南诸山,秀丽奇诡,湘、灌、漓水合流其下,盖为一郡之胜云。泰定四年八月丁亥记。
△舒城县龙眠书院记
治民之道,使民知礼义而已。使民知礼义,先示其所尚而已。民知所尚,则知所向方哉。庐州舒城长理溥化,用湖广举首取泰定四年进士第,得兹邑,首理学政,咸用其学以教导民 【教导,原作「教道」,依四部丛刊本改。】 ,民始益知人之所以为贵 【益知,胡思敬校云:「『益』字衍。」】 ,儒之所以为重,而复知所以养生而送死。居二年,曰:「民其可教矣乎!」于是又治地邑东,得李伯时龙眠山庄故基于东禅寺东,舒王祠西,尝没于寺者。据山川之会,想昔贤之游处,乃会其禄入,募工度材 【度材,四部丛刊本作「度功」。】 ,作书院以事先圣先师 【以事,四部丛刊本作「以奉」。】 ,以为出治立教之本,不踰时而成。
凡殿堂、门庑、斋舍、庖库及李公之祠,为屋三十楹,以其面龙眠之山,端丽奇峻 【奇峻,原作「奇俊」,依四部丛刊本改。】 ,能出云雨,膏泽天下,榜之曰龙眠书院,且示不忘李公之故。而邑贤者范凤瑞割田二百亩,以供祭养。既告成于庙,遂立之师,进诸生而教之。凡民有来观者,必劝之以学。是时上既拨乱集大命,兵革未息,饥疫未复,郡县长吏能以荒政自任且不足,遑知礼义之教哉!而舒城劝分则出粟之家惟恐后,民之强暴子弟一有弗若,则父兄长老切责诟怒,惟恐见绝于长吏,休休焉方日以兴学为事,舒之民绝无一人携离转徙者。长吏岂独贤,民得其所以生者也。
舒着于春秋,故山有春秋之山,水有舒水。始入于随,后幷于楚。其民勇而好义,非独舒为然,楚之地皆然,故楚常为强国。最后宋室南迁,赖其民蔽遮江淮几二百年。然当时民虽欲为学,其可得乎?自国家有宋,民不知兵者五十余载,又有好文之君继出,而学校之教郁而不兴,仁义之政尼而不行,养生者不得尽其欢,丧死者不得究其礼,此非上之过,长吏之责也。今吾君既俾尔以贤长吏,一以诗书礼义觉尔民,民亦知所尚乎!若曰升其堂,敶其器,设其牲,齐而行其典礼,如是而已,此事圣人之疏节也,非作书院意也。舒之人尚其勖哉!
李公名公麟,邑人,博学好古,举进士,历删定及检法官,未老致仕。苏文忠、黄文节二公尝过其山庄 【二公,四部丛刊本作「二人」。】 ,故合祀于堂之北 【合祀,四部丛刊本作「合祠」。】 。是役也,建始于天历三年之春,工毕而改元至顺。县学之明伦堂,亦其所建也。是岁冬十月朔记。
△涿州孔子庙礼器记
古者祭器牺象罍洗登豆之属,皆以木,簠簋笾篚之属,皆以竹。后世惧其速朽也,不能以时易也,范之以铜,取便于有司,而古先圣王之制仅存其名号焉耳。惟涿州孔子庙器皆上陶,残缺苦窳,将事者耻焉,观者议焉,有司莫以异。
泰定四年秋,庐陵曹君明则来领教事,始白于有司,驰数千里还庐陵,范铜以易之。及有事于先圣先师,齐肃秩栗,昔之耻者诚敬之心生焉,昔之议者慢易之心泯焉。远迩来观,俯仰叹玩,虽非古先圣王之制,有不暇计。于是州太守命范阳令杜肃府而藏之,属奎章阁授经揭傒斯文而志之。
或曰:范金非古也,其亦必有所受矣,胡莫之或改以从古也。礼有损益,器有宜然,况世所宝三代彝鼎罍斝尊卣之属,皆范铜为之也,皆自天子至于公卿大夫所作以贻子孙者也,虽不可尽信,然其来固已久矣。谓范铜之非礼,古人亦且为欤?彼皆欲为长久计也,皆欲为法于后世者也。且觚不觚,固非觚矣。谓木之觚为觚,金之觚为非觚,可乎?学至于孔子,可谓知礼矣。然逢掖于鲁,章甫于宋,舍麻冕而从纯非欤?必以古为是而今为非 【今为,四部丛刊本无「为」字。】 ,则涿之用陶盖有虞氏之所尚也 【所尚,四部丛刊本作「所上」。】 ,以木以竹皆非礼也,而可乎?夫敬者礼之本,而器者敬之舆也 【而,四部丛刊本无。】 。严其器,所以存乎礼也。而耻焉,而议焉,则敬何由生,礼何由行欤?故泥乎古者不足以适今,胶乎器者不足以言礼。故记曰:礼从宜。
傒斯曰:祭器者,所以交于神明者也,非饮食之谓也。苟知礼之本矣,虽从宜可也。呜呼!曹君其可谓达于礼乎!是器也,有司其谨藏而时出之。仍刻其目于左方。
△增城三皇庙记
三皇古无庙,唐天宝中始置,祀以春秋,配以勾芒、祝融、风后、力牧,五代、宋并因之。国朝始诏天下郡县皆立庙,以医者主祠,建学、置吏、设教一视孔子庙学。大德三年,太常言三皇开天建极,创物垂范,为万世帝王传道之首,今太医院请以黄帝臣俞跗、桐君、鬼臾区、岐伯之属十大名医视孔子十哲配享庙廷,是欲以三皇为医家专门之祖,非礼经,宜从唐制。中书下礼部议,议如太常。至大元年,中书又以湖广行省言如太医院所请配享事下礼部议,请以十名医视孔子庙诸大儒 【孔子庙,四部丛刊本无「子」字。】 ,列祀两庑,遂着为令。
广州之增城未置庙,岁春秋有司设主寄祀丛祠中。至顺二年秋九月,旴江左祥由翰林从事广州香山县尹、潮州路经历,以奉议大夫治增城。既新孔子庙学于城西冲霄门外之故址,而以旧学为三皇庙。学坏,桡者易之,隘者辟之,漫漶缺漏者涂塈而黝垩之。自殿堂徂门凡为屋五十有二楹,巍焉焕焉如初建 【巍焉,原无,据四部丛刊本补。】 。然后三皇之祀始尊,医学之教始行。
夫以医家专祠三皇,非古制,然犹足以见国家尊古圣仁贤重民命如此 【足以,四部丛刊本无「以」字。】 。有司知守国家常制,修其祭礼,严其教道,竭其所职而已,他非敢置议。医家既得专祠三皇 【专祠,四部丛刊本作「专祀」。】 ,可谓甚尊宠矣。而辄慢其祠事 【慢其祠事,四部丛刊本作「漫其祀事」。】 ,怠其学政,不知民命之所以重,所谓失礼之中重失礼焉,其咎大矣。凡若是者可不慎哉 【若是,四部丛刊本作「居是」。】 !
左君闿疏平恕,所至有善政,且知所先务。是役也,能究其力以赞其成者,医学教谕邓友益也。南雄路儒学教授李显以左君之命请记,乃为之书。
△建都水分监记
会通河成之四年,始建都水分监于东阿之景德镇,掌凡河渠坝闸之政令,以通朝贡、漕天下、实京师。地高平则水疾泄,故为堨以蓄之,水积则立机引绳以挽其舟之下上,谓之坝。地下迤则水疾涸,故为防以节之,水溢则绳起悬板以通其舟之往来 【绳起,四部丛刊本作「纯起」。】 ,谓之闸。皆置吏以司其飞挽启闭之节,而听其讼狱焉 【讼狱,四部丛刊本作「狱讼」。】 。雨潦将降,则命积土壤,具畚锸,以备奔轶冲射。水将涸,则发徒以导淤阏,塞崩溃。时而巡行周视 【时而,四部丛刊本作「而时」。】 ,以察其用命不用命而赏罚之 【不用命,四部丛刊本无。】 。故监之责重以烦。
延佑六年秋九月,河南张侯仲仁以历佐詹事、翰林、太医三院,皆能其官,且周知河渠事,选任都水丞。冬十有一月,分司东阿,诏凡河渠之政,毋袭故,毋狃私 【毋,四部丛刊本无。】 ,毋阻势怛威 【阻势,四部丛刊本作「徂势」。】 ,惟宜适从,敢有挠法乱政,虽天子使,五品以上,以名闻,其下随以轻重论刑,毋有所贷。侯北自永济渠,南至河,东极汶、泗之源,滞疏决防,凡千九百余所,咸底于理,退即所署治文书,庳冗俭陋,吏侧立无所。爰告于众曰 【爰,四部丛刊本作「援」。】 :「余承命来此,唯恪恭是图,顾以函丈之室制千里之政,役徒百工何所受职?下走羣吏何所听令?乡遂之老、州邑之长何所禀政?荆、扬、益、兖、豫数千里,共亿之吏,何所视禁?山戎岛夷、遐徼绝域朝贡之使,何所为礼?朝廷重使何所止舍?」乃会财于库,协谋于吏,攻石写材,为堂于故署之西偏。
隅隩廓深 【隅隩,原作「隅噢」,依四部丛刊本改。】 ,周阿崇穹,藻缋之丽,文不胜质,几席之美,物不踰轨。左庖右库,整密峻完。前列吏舍于两厢,次树洺、魏、曹濮三役之肆于重门之内,后置使客之馆,皆环拱内向,有翼有严。外临方池,长堤隐虹。又折而西,达于大逵,高柳布阴,周垣缭城,遐迩纵观,仰愕俯叹。其言曰:唯侯明慎周敏,于公罔私,故役大而民弗知,功成而监益尊,监益尊而政益行。斯河渠之利,永世攸赖。
爰稽在昔,自丞相忠武王建议于江表初平之日,少监马之贞奏功于海内一家之时,自时厥后,分治于兹者,鲜不着勤焯劳,载于简书,而公署之役,乃以待侯,非乐侈其名以夸其民,所以正官守,肃上下,崇本而立政也。诚宜为而不敢后。惟国家一日不可去河渠之利,河渠之政一日不可授非其人,若侯者其人矣。
是役也,首事于侯至之明年某月日,卒事于至治元年某月日。合内外之屋余八十楹。是岁九月朔,具官揭傒斯记 【记,四部丛刊本作「为之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