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升庵集【四十五卷】

杨升庵集【四十五卷】

【四十五卷】

四书

【四书】

上下左右前后

鸢飞鱼跃

活泼泼地

鬼神为德

何邵公述古荐礼文

方策

季文子三思

改火

子见南子

不图为乐之至于斯

不觚

去丧无所不佩

夫子与点

陈恒弒君

史鱼尸谏

上达下达

禹稷躬稼

桓文谲正

无为而治

匏瓜

八士姓名

用我吾为东周

梁惠王遗事

子思子语

霸伯同

贤圣之君六七作

志至气次

配义与道

置邮传命

廛字义

氓字训

立贤无方

周公思兼三王

慱约

舜避尧之子

瞽瞍杀人

尹和靖对高宗

太史升庵文集四十五卷 成都杨慎着 从子有仁编辑 后学赵开羙校

上下左右前后

大学论絜矩之道曰上下曰前后曰左右经生讲师皆朦胧其说不知为何等人也有问于余余曰此五伦也上下君臣也注曰不以无礼使之不以不忠事之此即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也上下非君臣而何莫为于前后将何述莫为于后虽羙弗彰论干蛊曰克盖前愆论传家曰垂裕后昆前后非父子而何至于左右则内而弟兄长幼也外而交邻寮友也五伦尽于是矣或曰何以遗夫妇曰夫妇不可以絜矩言也妇有恶礼有七去夫有恶则曰夫之不幸妾之不幸柰何去之妇死有再娶之礼夫死无再嫁之义夫妇岂可以絜矩言乎大学之絜矩即中庸之自责自修也子臣弟友五伦尽矣亦不言夫妇何也岂可云所求乎妇以事夫未能乎是知大学中庸曾子子思相传之辙如一也

鸢飞鱼跃

陈白沙诗曰君若问鸢鱼鸢鱼体本虚我拈言外意六籍也无书香山益庵陈梦祥辩之曰道具体用体则天命之性用则率性之道也性道皆实理所为故曰诚者物之终始体何尝虚耶六经所以载道一字一义皆圣贤实理之所寓实心之所发以之发言则言必有物以之措行则行必有恒故曰君子学以致其道书何尝以实为虚幼以有为无妄也其曰言外意即佛老幻妄之意非圣人之蕴也呜呼陈公此言凿凿乎圣贤之真传不待曲说傍喻而切于日用是真知道明理之学也近日讲理学者多讳言之惟整庵罗公与之相合而未相闻也陈公仕为云南副使有才干尚气节裁抑镇守太监钱能为其中伤去官滇人至今思之其出处之正学问之纯如此而人罕知凭虚者易高而摭实者反下翼飞者腾誉而特立者蔑闻是可慨也

活泼泼地

中庸章句引程子云活泼泼地僧家语录有云顶门之窍露堂堂脚根之机活鱍鱍又云圆陀陀活泼泼程子之言未必用僧语盖当时有此俗语故偶同尔有人问尹和靖曰伊川语录载人问鸢飞鱼跃荅曰会得时活泼泼地会不得时只是弄精魂不知当时曾有此语否先生曰便是学者不善纪录伊川教人多以俗语引之人便记了此两句焞尝问莫只是顺理否伊川曰到此吾人只得点头今不成书先生教人点头呜呼和靖亲炙伊川其言若此盖恐俗语误后人可谓不阿所好矣朱子乃以入章句所见何其不同邪余尝评之曰说文之觧字尔雅之训诂上以觧经下以修辞岂不正大简易哉世之有说文尔雅犹中原人之正音也外此则侏禽之夷言啇贾之市语汉唐以下觧经率用说文尔雅匪惟觧经为然也鸠摩罗什以汉语译梵书亦用说文尔雅可见二书可通行百世矣至宋时僧徒陋劣乃作语录儒者亦学僧家作语录正犹以夷音市语而变中原正音或一方之语不可通于他方一时之言不可施于后世如吃紧活泼便辟近里今不知为何语欲求易晓反为难知本欲明经适以晦道矣甚者因陋就简以打乖筋斗入诗章以闭眉合眼入文字曰我所述程朱之说道理之谈辞达而巳不求工也噫左矣

鬼神为德

中庸鬼神之为德一章其实言祭祀鬼神也故始赞其盛而次言体物不遗又次言斋明承祭洋洋如在言体物之实也又次引诗言神之格思格至也明是祭祀鬼神也宋儒着鬼神二字支离太甚既以二气言又以造化言又以伸为神归为鬼其实一物而已是以伸为神指人物而言其言一物是合幽明阴阳为言也既曰人物又曰造化之迹则有形有声视之可见听之可闻矣岂不与中庸本文背驰哉且中庸一书本是平常之理而引之高深虚无又岂子思作书之旨乎此章之旨二言以敝之曰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而已平常之理本如是学者试平心思之神者圣人所不语葢非通幽明达天德者未易言而精气游魂鬼神情状于易言之何也易者知化尽神之书非养蒙之具而中庸则垂训教人初学易知易行者也故朱子引程张二气良能造化之迹诸说移以觧易之鬼神则可觧中庸之鬼神则不可愚甞言觧书如治病湏对证下药药如对证牛溲马渤亦能奏功药不对证虽金膏水碧反以戕命

何邵公述古荐礼文

春祠荐尚韭卯夏禴荐尚麦鱼秋甞荐尚黍肫冬蒸荐尚稻鴈此所谓荐其时食也天子四祭四荐诸侯三祭三荐大年再祭再荐祭于室求之于幽祭于堂求之于明祭于祊求之子远皆孝子慱求之义也大夫求诸明士求诸幽尊卑之等也殷人先求诸明周人先求诸幽质文之义也

方策

聘礼百名以上书于策不及百名书于方方小而策大也方木版也策编简也简是一片版策众简相连也

季文子三思

季文子相三君其卒也无衣帛之妾食粟之马无藏金玊无重器备左氏侈然称之黄东发曰行父怨归父之谋去三家至扫四大夫之兵以攻齐方公子遂弒君立宣公行父不能讨反为之再如齐纳赂焉又帅师城莒之诸郓二邑以自封植其为妾马金玊也多矣是亦公孙弘之布被王莽之谦恭也然则小廉乃大不忠之节乎时人皆信之故曰季文子三思而后行夫子不然之曰再斯可矣此言微婉盖曰再尚未能何以云三思也使能再思不党簒而纳赂专权而兴兵封植以肥已矣不得其觧者乃云思至于三则私意起而反惑诚如其言则中庸所谓思之不得弗措也管子所云思之思之又重思之思之不通鬼神将通之吴臣劝诸葛恪十思者皆非矣然则以三思称季文子者亦左氏之流也夫

改火

钻燧改火四时而五物焉朱子谓夏火太盛故再取此意料之言耳先王取火法五行也春行为木榆柳色青以象木也木生火夏行为火枣杏色赤以象火也火生土季夏行为土桑柘色黄以象土也土生金秋行为金槐檀色白以象金也金生水冬行为水柞楢色玄象水也四时平分而夏乃有二焉何也土位在中宫而寄王于四时季夏者土之中位故月令于仲夏之后列中央土素问谓之长夏是其说也统之则为四时分之则为五行五行各七十二日土分王于四时之末各分十八日合之亦七十二日总五行之七十二日合三百六十而成一岁也慎十四五时先祖留耕公教说如此且云见宋儒某书今不能记其为何书何人也

子见南子

子见南子子路不悦子矢之辞亦甚昭矣而后世王符刘子玄犹有异说虽朱子谓矢为誓否谓不合理不由道亦浅之乎观圣贤矣孔鲋云古者大享夫人与焉于时犹有行之者意卫君夫人享夫乎则夫子亦弗获巳矣栾肇曰见南子者时不获也犹文王之居羑里也天厌之者言我之否屈乃天命所厌也合二说而观之则矢者直告之非誓也否音否塞之否古者仕于其国则见其小君子路意以孔子既不仕卫矣而又见其小君是求仕不说者不说夫子之仕非不说夫子之见也子直告之曰予道之不行其否屈乃天弃绝也天之所弃岂南子所能兴而吾道赖之行哉见之者不过荅其礼耳如此则圣贤之心始白而王符之徒亦无所吠其声矣

不图为乐之至于斯

今之说曰一意舜之作乐至于如此若如其说则孔子之视舜劣而小之甚矣且孔子尝曰乐则韶舞又曰韶尽羙矣非不知韶也非不知舜也舜之大圣其乐尽羙固其所也而曰不意非小之乎譬今有二士一有文名一素无积学有闻而登高科闻者以为固其所也素无积学而登高科人必曰不意至于如此也使舜而非圣则曰不意作乐至此盛可也其说病甚矣按古注相传谓不意齐之作乐至此耳盖舜为居夔典乐则其盛宜也君非舜工非夔而忽见于齐廷诧齐也非诧舜也此一说也或曰齐之田氏乃舜裔舜以揖逊有天下而田恒乃弒其君故孔子闻韶而叹曰不意盛德之后而乃簒弒乎有所感也此又一说也

不觚

古者献以爵而酬以觚说文所谓乡饮酒之爵也慱古图载其制云觚口容一爵足容二爵韩诗外传所谓三升曰觚是也腹之四棱削之可以为圆故史记云破觚而为圆也足之四棱汉宫凤阙效之以为角文选云上觚棱而栖金雀也下为四象礼所谓象觚也此所云觚皆酒器也后世以木简谓之觗急就章所谓急就奇觚与众异陆士衡文赋云或操觚而率尔是也孔子所叹之觚则酒器而非木简也何以知其然以觚为简起于秦汉以后孔子未甞见之也又以势言之酒觚可削而圆木简不可削而圆也木简而规圆之岂不成赶面杖邪是以知孔子所叹盖酒器而非木简也然则孔子何以叹也曰古人制器必尚象以一觚言之上圆象天下方象地且又取其置顿之安稳焉春秋之世盖巳有破觚为圆者矣徒取其利于工之易铸而不知失其象便于人之易持而不计其顿之危也孔子于献酬之际见而叹之其事虽小而轻变古制不师先王巳有秦人开阡陌废井田焚诗书尚法律之渐矣与春秋大复古而讥变法同一旨欤

去丧无所不佩

王逸曰行清洁者佩芳德光明者佩玊能觧结者佩觹能决疑者佩王?央故孔子无所不佩也

夫子与点

四子侍坐而夫子启以如或知尔则何以哉葢试言其用于世者何如也三子皆言为国之事答问之正也子路乃率尔以对先蹈于不辞让而对之非礼矣夫子哂之葢哂其不逊非哂为国也曾晳是时手方鼓瑟而心口相与曰夫子其不悦于为国乎又见赤与求之答夫子无言窃意夫子必不以仕为悦矣故一承点尔何如之问从容舍瑟而试问曰异乎三子者之撰葢逆探夫子之意也夫子云亦各言其志而点乃为浴沂咏归之说葢迎合之言非荅问之正也夫子以行道救世为心而时不我与方与二三子私相讲明于寂漠之滨而怱闻曾晳浴沂之言若有独契其浮海居夷之志曲肱饮水之乐故不觉喟然而叹葢其意之所感者深矣所与虽点而所以叹者岂惟与点哉至于三子出而曾点后葢亦自知荅问之非正而蒙夫子之独与故历问之而夫子历道三子

之羙夫子岂以忘世自乐为贤独与点而不与二三子哉后世谈虚好高之习胜不原夫子喟叹之本旨不详本章所载之始末单摭与点数语而张皇之遗落世事指为道妙但欲推之过高而不知陷于谈禅其失岂小哉程子曰子路冉有公西华言志自是实事此正论也又曰夫子与点盖与圣人之志同便是尧舜气象又曰上下与天地同流且天地同流惟尧舜可以当之曾点何如人而与天地同流有尧舜气象乎且圣人之志老安少怀安老必有养老之政怀少必有慈幼之政非隐居放言亦为政之事也点之志与圣人岂若是班乎此言或出于谢上蔡之所录非程子之言亦不可知纵真程子之言吾亦辟之矣程子之贤不及孟子孟子曰琴张曾晳牧皮者孔子之所谓狂也点也人品之高下孟子巳有定论且与琴张牧皮为伍琴张牧皮又可与子路冉有若是班

乎嗟乎今之学者循声吠影徒知圣人之所与而不知圣人之所裁也孔子曰吾党之小子狂简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孔子自陈归鲁欲裁正之者正为晳辈惜乎不知所以裁点之事而徒传与点之语使实学不明于千载而虚谈大误于后人也朱子晚年有门人问与点之意朱子曰某平生不喜人说此话论语自学而至尧曰皆是工夫又易箦之前悔不改浴沂注一章留为后学病根此可谓正论矣吕与叔程子之门人而上蔡之友也其诗曰可怜曾点惟鸣瑟独坐春风咏不休又曰终日孔门无一事只输颜氏得心斋又因程子吟风弄月之言而演为心斋之说心斋乃庄子之寓言此诗不惟厚诬曾点又嫁非于颜子矣其去竹林七贤南朝八达者几希审如是何不径学庄列而学孔孟孔孟固如是乎夫子历聘卒老于行荷蒉晨门长沮桀溺植杖楚狂之徒非笑

讥讽而夫子之辙不回而弗肸公山之徒召亦欲往岂以不仕为高者耶充点之志而不知圣人之裁则与桀溺之忘世庄列之虚无晋人之清谈宋人之禅学皆声应气求响合影附不至于猖狂自恣放浪无检不止也鼓之舞之流于异端而不觉者岂非尧舜气象一言为之厉阶哉

陈恒弒君

孔子沐浴而朝于义尽矣胡氏乃云仲尼此举先发后闻可也是病圣人之未尽也果如胡氏之言则不告于君而擅兴甲兵是孔子先叛矣何以讨人哉胡氏释之于春秋朱子引之于论语皆未知此理也岳飞承金牌之召或劝之勿班师飞曰此乃飞反非桧反也其从容君臣之义虽圣人不过是也慎按孔子时已致仕家无藏甲身非主兵何所为发必欲先发是非司寇而擅杀也聚众则逋逃主也独往则刺客靡也二者无一可焉而曰先发后闻谬矣疑者谓胡氏之失耳详考胡氏此言见于春秋宋公陈侯蔡人卫人伐郑之传引孔子此事而继之曰邻有弒逆声罪致讨虽先发后闻可也盖指宋陈三国之君移兵以讨州吁为言而非谓孔子也若可以先发孔子当先为之不待后人之纷纷也

史鱼尸谏

史鱼以尸谏卫灵公虞世南梦进谠言于唐太宗忠臣之奇节史册之异闻也

上达下达

君子上达谓士人君子学成行尊优入圣贤之域故曰上达小人下达谓农工商贾各治其事遂其终身之业故曰下达○君子上达公卿大夫明明求仁义也小人下达农工商贾明明求财利也君子小人位有不同上下相湏故皆曰达若凶人为不善不败则乱乌能达乎

禹稷躬稼

论语禹稷躬稼而有天下孟子云禹稷三过门而不入或疑禹未甞躬稼稷未甞三过门不入是不然皆纪实也书云禹曰予乘四载随山刋木暨益奏庶鲜食予决九川距四海浚畎浍距川暨稷播奏庶艰食鲜食懋迁有无化居烝民乃粒葢禹为司空稷为田正益为虞上田山泽鸟兽鱼鳖其所掌也是三人均主水土治水之役所当偕行孟子云益掌火烈山泽而焚之是益偕行之证也山海经广都之野有后稷之迹是稷偕行之证也而尚书之暨益稷尤为明证禹过门不入稷岂独入乎稷躬稼而禹以非田正坐视乎三人同受舜命必同寅恊恭岂如后世避侵官离局之嫌乎

桓文谲正

五霸莫大于桓文桓文之事莫大于会盟会盟之举莫大于葵丘践土然葵丘之会定太子以安王室公义也故曰齐桓公正而不谲践土之会挟天子以令诸侯私情也故曰晋文公谲而不正此宋横浦张九成之说殊为理长集注所言虽皆二公之事乃其小者尔当表出之圣人复起不易斯言矣

无为而治

子曰无为而治者其舜也与杨子法言或问无为曰奚为哉在昔虞夏袭尧之爵行尧之道法度彰礼乐着垂拱而视天民之阜也无为矣绍桀之后纂纣之余法度废礼乐亏安坐而视天民之死无为乎庄子曰无为也则用天下而有余有为也则为天下用而不足故古之人贵夫苶为也上无为也下亦无为也是下与上同德下与上同德则不臣下有为也上亦有为也是上与下同道上与下同道则不主上必无为而用天下下必有为而为天下用此不易之道也呜呼庄杨二子之言可以发夫子未尽之蕴矣使夫子九原可作亦必以其言为然矣当合而观之

匏瓜

吾岂匏瓜也哉言匏苦而人不食之非谓匏不能饮食也植物之实何物能饮食哉左传曰匏不才于人共济而巳正与孔子之言及诗匏有苦叶相合

八士姓名

大理董难曾见宋人小说周有八士姓名八人而叶四韵伯达伯适一韵也仲突仲怱一韵也叔夜叔夏夜音亚一韵也季随季騧随音驮騧音窝一韵也周人尚文于命子之间亦致密不苟如此

用我吾为东周

明道先生曰吾其为东周乎盖孔子必行王道东周衰乱所不肯为也亦非革命之谓也伊川先王曰东周之乱无君臣上下孔子曰如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言不为东周也二程之言如此因论曰周辙不西王纲觧纽孔子作春秋托始于平王盖伤东周之衰也诗亡而后春秋作孔子删诗于王风首录黍离其诗曰悠悠苍天此何人哉伤兴复之无人也录变风于郐下曰谁将西归怀之好音其心未甞一日而忘西周故又曰彼羙人兮西方之人弓其在雅之诗也曰大东小东杼轴其空雪山王氏曰平王迁于王城此大东也敬王避子朝之难又去王城而入成周此小东也东而又东泽为束薪而道为茂草西方益远矣其在论语则曰吾不复梦见周公其在中庸则曰宪章文武又曰文武之道布在方策其人存则其政举梦周公欲行周公之道也宪章文武欲举其政也其心岂一日而忘西周耶故公山不狃以费叛佛肸以中牟叛孔子皆欲往究而言之不狃叛季氏非扳鲁也子之欲往安知其不欲因之以张公室乎按左传吴将伐鲁叔孙辙助之不狃曰非礼也君子不以所恶废乡今子以小恶而欲覆宗国不亦难乎其不忘故国如此则其以费叛也正欲张公室也佛肸之中牟亦犹不狃之费矣或曰传者谓兴周道于东方是乎荅曰是未喻乎字之微旨也其微旨若曰如有用我吾其肯为东周之微弱偏安而已乎当是时东周之臣如宰咺家父容悦之臣也非安社稷者也苌弘城成周有安社稷之志者刘康公成肃公有安社稷之功者也栽及乎天民大人也惟圣人有过化存神之妙拨乱反正之才必欲挽东周为西周也或曰不狃佛肸皆以叛书何也荅曰论语之书岂孔子自作哉门人弟子之笔也鲁人知有季氏而不知有鲁公久矣况知宗周乎仲由冉求在四科之列而为季氏聚敛且助之伐颛臾况其下乎左传之言曰家臣而欲张公室罪莫大焉是以党恶灭君为功反以张公室为罪其书不狃佛肸之叛曷怪乎观书者当求于意外不然纸上陈言矣

梁惠王遗事

梁惠王谓孟子曰晋国天下莫强焉臾之所知也及寡人之身东败于齐长子死焉注疏及朱子注皆不详按战国策甘茂谓秦王曰诗云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梁君伐楚胜齐制韩赵之兵驱十二诸侯朝天子于孟津后子死身布衣而拘于秦又苏秦说齐闵王曰魏王拥土千里带甲三十六万恃其强而拔邯郸又从十二诸侯朝天子以西谋秦秦用啇鞅计以言佯尊而骄之魏王乃广公宫制丹衣柱建九斿从七星之旗此天子之位也于是齐楚怒伐魏杀其太子覆其十万之军魏王大恐跣行而东次于齐然后天下乃舍之当是时秦王垂拱而受西河之外不以德魏则所谓天下莫强者伐楚胜齐拔邯郸也所谓西丧地于秦七百里即所谓秦王垂拱而受西河之外也惟徒跣而次于齐布衣而拘于秦史记及司马公通鉴皆不载无以见其实事关系亦大且可合孟子之书宜书之

子思子语

子思子云君子以心导耳目小人以耳目导心即孟子小体大体之论

霸伯同

论语宪问篇注曰霸与伯同长也左传成公二年齐国佐对晋人曰四王之王也树德而济同欲焉五伯之霸也勤而抚之以役王命黄震曰天下之主谓之王诸侯之长谓之伯此指其定位而名也以德方兴而为天下所归则王【平声】转声而为王【去声】王政不纲而诸侯之长自整率其诸侯则伯【入声】转声而为伯【去声】皆有为之称也正音为静字转声为动字以此证之左传四王之王上如字下音旺五伯之霸上伯字入声下霸字去声于字无别体故同用王字伯字有霸字为别体故上用伯下用霸左传不惟文精用字亦不苟矣注疏未发明故特着之

贤圣之君六七作

朱子注云由汤至于武丁中间太甲大戊祖乙盘庚慎按尚书无逸称殷之贤君曰其在太戊其在高宗其在祖甲又总之曰自殷王中宗及高宗及祖甲及我周文王兹四人迪哲以祖甲与中宗高宗并称而不言太甲则祖甲并羙二宗而贤于大甲明矣以祖甲与周文王而并言则其贤益明矣朱子称殷之贤君独不及祖甲何哉予详考而□司马迁作史记未见古文尚书乃取国语帝甲辞之一语而衍之曰祖甲滛乱孔安国注尚书遂以祖甲为太甲甚矣安国之愚也不信经而信史不信周公而信司马迁即使祖甲为太甲无逸之书何以置祖甲于中宗高宗之后言之至再其序皆然周公不如此之颠倒也朱子不称祖甲者盖亦信史记及孔安国之过也王伯厚曰祖甲之贤与高宗侔在殷亦当称宗特以世数未及祧期而殷亡故不及崇宗号耳此说得之

志至气次

志之所在气必至焉故曰志至气次至者至到之至而非极至之至次者次舍之次而非次第之次也思氷而寒思火而热此志自内至而气次焉之验也惊而汗出哀而泪下此志自内至而气次焉之验也以文观之则曰至曰次似志甲而气乙也以气验之岂志甲而气乙云乎公孙丑不达实以为甲乙之差故复有问而孟子有志壹气壹之辩亦既晓然矣今之说者犹以至次为甲乙则公孙丑之问为是而孟子之言虚矣

配义与道

孟子其为气也配义与道朱子注云配者合而有助之谓近高泉谢氏云合字是也而有助字却非谓其有彼此之分也文公此觧缘信师说大过延平先生云配是衬贴起来又云气与道义一滚出来一滚出来之说极精而衬贴起来之说欠莹文公语录云配义与道不是两物相补贴只是一滚发出来此说极精则觧配字只消一合字足矣不应并取补贴之说而添有助字也曰有助则又似两物相补贴而与一滚出来之意异矣余谓高泉之说善矣张子曰天地之塞吾其体天地之师吾其性程子曰天人一也更不分别浩然之气乃吾气也又曰天人合一已是剩一合字其言妙得孟子配字之旨余子积性书有云气尝辅理之羙矣理岂不能救气之衰乎罗整庵云不谓理气交相为畅如此呜呼是即合而有助之说之病也

置邮传命

孟子置邮传命古注置驿也邮驲也或问余驿与驲置与邮何分别乎余曰考之说文驲传也驿置也置缓而邮速驿遅而驲疾也置有安置之意如今制云日行一程邮有过而不留之意犹今制云倍道兼行左传楚子乘驲车会师予临品之上又祁奚乘驲而见范宣子又子木使驲谒诸王又云吾将使驲聘问诸晋以上驲字见于左传者四条皆言速驰之意后世不达驲字之义而吏牍俗书又以驲为驿之省文本朝刻春秋大全皆认驲为俗书省文尽改左传四驲字为驿作者之精意隐矣○汉制四马高足为置□皆君与大夫所乘其安舒故不得不疾遅一马二□为轺传军书使命之用故不得不疾汉文帝自代□乘六传车亦取其速○驿与驲二字于文义为小然混而不分则觧经皆谬矣元许白云曰马逓曰置步逓曰邮葢想象妄说初无所祖不思古注邮训为驿若是步逓字何以从马乎

廛字义

郑司农周礼注曰廛市中空地无肆城中空地无宅者即今之虚也说文市物邸舍曰廛即今人浮铺也此极明析矣陈相之滕愿受一廛使其有肆有宅岂得夺人之居以处他国乎日月所经之道曰辰又曰??墨亦从廛葢辰为天壤亦如地上城市之空地此尤可证

氓字训

氓之为字从亡从民流亡之民也周礼凡治野以下剂致氓以田瑞安氓以乐昏扰氓以土宜教氓又云新氓之治注新徙来者也若是本国之民已授田矣又何必以田瑞安之巳安土矣又何必以土宜教之乎以诗与孟子证之尤可验诗曰甿之痴痴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送子涉淇至于顿丘此盖氓之离其本土而滛于外州者也孟子陈相自楚之滕愿受一廛而为氓此盖去其本土而占籍于他国者也又曰天下之民皆悦而愿为之氓若是本国何得云天下之民若是本民又何得称氓乎

立贤无方

孟子言汤执中立屃无方者亦何取其义至于穷旦夜之思而汲汲若是乎葢甞考之虞夏用人止于世族左传八元八凯则高阳辛之才子史记禹竹世系同所自出孔安国书传以益为皋陶之子皋陶则高阳氏才子庭坚也周之家法以亲亲为重以异姓为后武王兄弟九人若鲁卫管蔡霍曹郕郜皆列为显诸侯召??卒亦以同姓为上公虽凡民之俊秀论于王朝不过州闾族党之官出长入治之职如三公吕望六卿苏公诸侯三恪之外异姓仅此矣逮至春秋孔门高弟仕者不过家臣一有所进则谓之远间亲新间旧矣盖其一时之弊周公谅亦知其未广矣故日夜之所思惟以汤之立贤无方为中道今观啇书一则曰敷求哲人二则曰旁招俊乂伊尹莱朱巫贤傅说诸大臣非以亲旧以其贤也盖主于立贤则有德是亲固不间亲之情主于亲则未必皆贤且妨贤之路矣信矣立贤无方为不易之中道而周公往往言之亦未得尽行其志也何以知其然也管蔡之叛虽未发而周公明哲岂不能逆知之周公知之而亦难于言盖言之必不用管蔡当时习俗已久必谓周公间亲间旧而忠言反为薄论孟子所谓周公之过不亦宜乎者正此之谓也武王数纣之恶曰官人以世此岂独纣之罪自唐虞以来已如此矣武王虽恶纣之官人以世而已不能改积习之常久则难变也故曰周公亦未得尽行其志也孟子曰国君进贤如不得已将使卑踰尊疏踰戚以今言之国君用贤亦何不得已之有盖尊者亲者未必贤必进疏远之贤而用之则尊与戚之党嚣然而议是其时积习使然也若在今日则朝释耒耜暮登槐衮人亦安之矣又通论之鲁之三桓郑之七穆楚之昭屈景其子孙盘据苖裔婵嫣虽贪如狼狠如羊蠢如豕虣如虎皆用之而掌时秀民才士屈于族姓而老死田野者不知其几矣惜哉至秦用客卿汉用刀笔而此弊始除迨东晋六朝又踵其弊南之王谢北之崔卢虽贪狼蠢虣皆据显位谓之华膄膏梁南之并韶北之侯景亦愤族姓之下而至于作乱景在江南求娶于王谢不得乃按剑曰会湏令吴儿女作奴虽其凶悍出于天性致乱亦有由矣然则汤之立贤无方岂非万世君人相国之第一义乎

周公思兼三王

孟子云禹恶旨酒云云周公思兼三王以施四事宋儒注云或谓各举其盛亦非也圣人亦无不盛此言是也但引其端而不竟其说愚谓孟子此章专赞周公事业之盛非赞三王也盖言周公欲兼三王之事以相天子然禹之大功在治水周公时无水可治则法禹之恶旨酒好善言也汤之大功在伐桀救民周公则无桀可伐则法其执中立贤也文王至德则以服事殷今无殷可事则法其爱民求道也武王之大业在伐纣救民今纣已伐矣则法其不泄迩不忘远以广守成之大业立太平之基可也盖三王之治功为君道之极所以立后世相天下者之标凖也

慱约

慱学而详说之将以反说约也或问反约之后慱学详说可废乎曰不可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礼三千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毋不敬今教人止诵思无邪毋不敬六字诗礼尽废可乎人之心神明不测虚灵不昧方寸之地亿兆兼照者也若涂闭其七窍折堕其四支曰我能存心有是理乎

舜避尧之子

尧授舜舜授禹舜禹受尧舜天下非私也何避之有受终于文祖受命神宗天之历数在尔躬见于尚书着于论语矣何至孟子乃有此论乎舜受尧之天下不以为泰孟子既言之矣如其不当受则显辞于庭何必俟君薨而后避如其当受而伪为逊避则如曹操司马懿鬼蜮狐媚之术也而谓舜禹为之乎且尧舜不以天下私其子恐以一人病天下也舜禹固私丹朱啇均为一人之私德而忘天下之大计又岂圣人之心乎今日方避而明日偃然又来是何举措乎至谓益避禹之子尤为无稽禹未甞禅于益孟子甞曰唐虞禅夏后殷周继矣何其言之自相戾乎孟子于武成取二三策善观孟子者例是可也荀子云孟子略法先王而不知其统此类之谓乎

瞽瞍杀人

问有所不必荅不荅是也荅之非也不荅可也两儿论日孔子不荅其事有无不可知传之者正以见圣人存而不论也孟子于桃应之问不荅可也必再三言之愈起后人之议是不若不荅之为愈也予又思为之说曰人之杀人者虽其凶悖然亦必有由非有犯之则有求而不得也瞽瞍既为天子父尊之至谁则犯之以天下养何求不得而杀人耶使瞽瞍而兽也则不可驯兽而少有知则梁鸯之虎可媚也况亦人类乎即使其果杀人则议贵之辟在臣下且然乌有天子之父一犯法而遽拘于狴犴亲伏欧刀乎即使皋陶果执之舜可逃也则大宝将安归士师将何以自觧于天下乎桃应之言果如小儿之辩惜乎孟子不能如孔子之不应也

尹和靖对高宗

宋高宗问尹焞曰纣亦君也孟子何以谓之一夫焞对曰此非孟子之言武王誓师之辞也独夫受洪惟作威高宗又问曰君视臣如土芥臣便可视君如寇雠焞对曰此亦非孟子之言书云抚我则后虐我则雠高宗大喜呜呼儒者对君之言从容中道若此所养可知矣近世名公以道学自负一趋宣召对君自称学生何以异于野人哉

【四十六卷】

诸子

【诸子】

老子论性

老子觧

严君平注老子

关尹子

关尹子妙语

鬻子

庄子觧

庄子愤世

郭象注庄子

康节论庄子

庄子语暗合中庸

淮南述庄子语

庄子论经不言礼乐

老莱子语

晏子语

管子韵语

贾子韵语

符子

陆子

青史子

孔丛子

文中子

管啇论金粟

淮南子载格言

淮南太玄法言新书

阴符经

汲冢文诬

汉人好作隐语

鲍昭迷语

隐书

梅福语

文人作伪书

孔明戒子书

孔明为后主写申韩

曹操欲用孔明

宋人讥荀卿

文公著书

魏鹤山语

子由论书

黄润玊

王嘉

鲁仲连颜蠋

易略

太玄非拟易

无乐极乐

胶胶扰扰

天鬪天摠

天聦天明

舌柔齿刚

皇帝王伯

自相矛盾

以手通指

羙男破老

蟪蛄蜩螗

宿于田更

明道若昧

卤莽灭裂

矞宇嵬琐

逍遥游

野马

论衡

坚瑕

盗竽

阳鱎

捭阖

迓鼓

戏妇

雉噫

三全

六峜

华实

杜伯射王下鄗

康节不信命T

太史升庵文集四十六卷 成都杨慎着 从子有仁编辑 后学赵开美校

老子论性

文子引老子曰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物而动性之欲也汉儒取入礼记遂为经矣若知其出于老氏宋儒必曲为讥评但知其出于经则护持交赞此亦矮人之观场也又如澹泊明志宁静致远本出于淮南子而诸葛称之若儒者知其为刘安语又肯取乎

老子觧

干霄蔽日巨木也求尺寸之材必后椓杙龙吟虎啸至音也尚颊舌之感者必下于蛙士?黾故曰大音希声大哭晚成

严君平注老子

严君平注老子其文奇世多未见如云肝胆为胡越眉目为齐楚又云生不枉神死不幽志又云天地亿万而道王之众灵赫赫而天王之倮者穴处而圣人王之羽者翔虚而神凤王之毛者跖实而麒麟王之鳞者水居而神龙王之介者泽处而灵龟王之百川并流而江海王之又云言为祸匠默为害工进为妖式退为嬖容尝鼎一脔可知其味也

关尹子

今世有关尹子其文出于后人伪撰不类春秋时文也按列子仲尼篇引关尹子曰在已无居形物其着其动若水其静若镜其应若响故其道若物者也物自违道道不违物善若道者亦不用耳亦不用目亦不用力亦不用心欲若道而用视听形智以求之弗当矣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用之弥满六虚废之莫知其所亦非有心者所能得远亦非无心者所能得近惟默而性成者得之知而忘情能而不为真知真能也发无知何能情发不能何能为聚块也积尘也虽无为而非理也又说符篇引关尹子谓列子曰言羙则响羙言恶则响恶身长则影长身短则影短名也者响也身也者影也故曰慎尔言将有和之慎尔行将有随之是故圣人见出以知入观往以知来此其所以先攵之理也度在身稽在人人爱我我必爱之人恶我我必恶之汤武爱天下故王桀纣恶天下故亡此所稽也稽度皆明而不道也譬之出不由门行不从径也以是求利不亦难乎尝观之神农有炎之德稽之虞夏商周之书度诸法士贤人之言所以存亡废兴而非由此道者未之有也按此二条皆精义格言今为伪撰者曾无一语类是可证矣关尹子书虽亡观此二条亦尝鼎一脔矣乎

关尹子妙语

关尹子曰狡胜贼能捕贼勇胜虎能捕虎能克已乃能成已能胜物乃能成物

鬻子

鬻子文王时人著书二十二篇子书莫先焉今其存者十四篇皆无可取后人赝本无疑也按贾谊新书所引鬻子七条如云和可以守而严可以守而严不若和之固也和可以攻而严可以攻而严不若和之德也和可以战而严可以战而严不若和之胜也则惟由和而可也又云治国之道上忠于主而中敬其士而下爱其民故上忠其主者非以道义则无以入忠也而中敬其士非以礼节则无以谕敬也下爱其民非以忠信则无以行爱也又曰圣王在上位则天下不死军兵民免于死而得一生矣圣王在上位则民无冻馁民免于二死而得二生矣圣王在上位则民无夭阏民免于三死而得三生矣圣王在上位则民无厉疾民免于四死而得四生矣是皆正言确论也今之所传有是乎又文选注引鬻子武王率兵车以矢纣纣虎旅百万阵于啇郊起自黄鸟至于赤斧三军之士莫不失色今本亦无知其为伪书矣曷取贾谊书中七条传之以冠于书亦愈于传赝售伪也

庄子觧

庄子为书虽恢谲佚宕于六经外譬犹天地日月固有常经常运而风云开阖神鬼变幻要自不可阙古今文士每奇之顾其字面自是周末时语非后世所能悉晓然尚有可征者如正获之问于监市履狶乃大射有司正司获见仪礼解之以牛之白颡者与豚之亢鼻者与人之有痔病者不可以适河乃古天子春有解祠见汉郊祀志唐子乃掌堂涂之子犹周王侯之子称门子义台乃仪台郑司农云故书仪为义其脰肩肩乃见考工记梓人为磬文数目顅胫肩即顅字如此类不一而士无古学不足以知之诸家解者或敷演清谈或牵联禅语或强附儒家漫曰此文字奇处绝妙又恶识所谓奇妙千百八载作者之意欝而未伸剽窃之用转而多误【罗勉道庄子循本序】

内则夘酱读作鲲国语亦云鱼禁鲲鲕皆以鲲为鱼子庄子乃以至小为至大便是滑稽之开端【南史吉翂传鲲鲕蝼蚁尚贪其生】风生于无而归于无惟窍之所受不同在人之所闻亦异比于万物禀受亦然众窍为风所鸣万形为化所役风不能鸣则万窍虚化不能役则万窍息【林疑独注庄子天籁一节】

西蜀范无隐云未成心则真性浑融太虚同量成心则已离乎性有善有恶矣人处世间应酬之际有不免乎成心即当师而求之于未成之先则善恶不萌是非无朕何所不齐哉【其论精当足以尽祛前惑】梦而为蝶不知有周觉而为周不知有蝶其势不能合必有时而分矣万物之化亦如此【林疑独】

逍遥游尽性也齐物论穷理也飬生主修身也【碧虚陈景允】儵忽生而浑沌死以喻外王之功成而内圣之道亏也陈碧虚曰好生者以世事为乐趣死者以人世为劳唯超生死者可以论其大槩矣【髑髅注】

解其天弢隳其天袠林疑独云人生束縳于亲爱如弓之在弢如书之在袠吕惠卿曰解弢则弛张莫拘堕袠则卷舒无碍狶韦氏之囿黄帝之圃有虞氏之宫汤武之室吕惠卿曰囿而圃宫而室言世益衰居益狭矣【知比游】苌弘被放归蜀刳肠而死蜀人以匮藏其血三年而化为碧玊晋元帝托运粮不至而杀其臣其血逆柱而上齐杀斛律光其血在地去之不灭【外物】

庄子愤世

庄子愤世嫉邪之论也人皆谓其非尧舜罪汤武毁孔子不知庄子矣庄子未尝非尧舜也非彼假尧舜之道而流为之哙者也未尝罪汤武也罪彼假汤武之道而流为白公者也未尝毁孔子也毁彼假孔子之道而流为子夏氏之贱儒子张氏之贱儒者也故有绝圣弃智之论又曰百世之下必有以诗礼发冢者矣诗礼发冢谈性理而钓名利者以之其流莫盛于宋之晚世今犹未殄使一世之人吞声而暗服之然非心服也使庄子而复生于今其愤世嫉邪之论将不止于此矣

郭象注庄子

昔人谓郭象注庄子乃庄子注郭象耳盖其襟怀笔力略不相下今观其注时出俊语与郑玄之注檀弓亦同而异也洪容斋尝录檀弓注之奇者于随笔予爱郭注之奇亦复录于此如逍遥篇注云大鹏之□斥鷃宰官之与御风同为累物耳飬生主注云向息非今息故纳飬而命续前火非后火故为薪而火传又以生死为寤寐以形骸为逆旅又云多贤不可以多君无贤不可以无君又云通彼而不丧我即所谓惠而不费也又云天性在天窦乃开又云尧有亢龙之喻舜有卷偻之谈周公类之走狼仲尼比之逸狗又云律吕以声兼形玄黄以色兼质又云生之所无以为者分外物也知之所无柰何者命里事也此语尤精可比于荀孟又云草不谢荣于春风木不怨凋于秋天李太白用为诗语而人不知其本于子玄也

康节论庄子

邵康节云庄子盗跖篇言事之无可柰何者虽圣人亦无如之何庖人虽不治庖尸祝不越樽俎而代之言君子之思不出其位杨龟山曰逍遥游一篇子思所谓无入而不自得飬生主一篇孟子所谓行其无所事愚谓能以此意读庄子则所谓圆机之士可与之论九流矣世之病庄子者皆不善读庄子者也

庄子语暗合中庸

庄子曰尸居而龙见不见而章也渊默而雷声不动而变也神动而天随无为而成也又曰尸居龙见戒慎乎其所不覩也渊默雷声恐惧乎其所不闻也

淮南述庄子语

庄子云冻者假衣于春暍者反冬乎冷风其言错综成文妙矣淮南述之曰冻者假兼衣于春暍者望冷风乎秋又较明白古人辞必已出而不相龙如此

庄子论经不言礼乐

庄子曰易以道阴阳书以道政事诗以道性情春秋以道名分为朱子之所深取且曰庄子是大秀才荀子不及信矣或谓其遗礼乐而不言以议其失非也庄子之言多举略以例详如九渊之名止列其三是也六经而举其四则礼以道中乐以道和推之可知孔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示人以知要也诗言思无邪则易之时书之中咸可例推庄生之言亦孔门家法也

老莱子语

可食以酒肉者可加以鞭捶可授以官禄者可随以斧钺

晏子语

君子独立不惭于影独寝不惭于魂此晏子语也今例知为宋人语不知祖于晏子

管子韵语

管子之文多用韵语如云当冬三月天地闭藏昼日恒短而夜日益长利以作室不利作堂【作室者诗所谓上入执宫功也】又言堤坊之利曰民得其饶是谓流膏又言五粟羙土之状云淖而不衂刚而不觳不泞车轮不污手足其造语之妙秦汉以后人岂能及也

贾子韵语

贾子曰君子重袭小人无由入正人十倍邪僻无由耒【耒叶音历】又曰见祥而为不可则祥反为祸见妖而迎以德则妖反为福【福叶音逼】皆极文字之妙

符子

符子曰周人有爱裘而好珍羞欲为千金之裘而与狐谋其皮欲为少牢之膳而与羊谋其羞言未衣?十狐相率逃于重丘之下羊相呼藏于深林之中故周人十年不制一裘五年不具一牢何则周人之谋失之矣古谚有之筑舍道傍三年不成虽则不成遅犹有望也若夫休官而谋于子纳妾而谋于妻用孔子而谋于晏婴与子西欲成其谋得乎

陆子

陆子曰三皇垂策五帝拱手唐虞按辔禹汤驰辕五伯西?之驾六国摧辀

青史子

青史子载古礼男子生而射天地四方其文云东方之弧以梧梧者东方之草春木也南方之弧以柳柳者南方之草夏木也中央之弧以桑桑者中央之木也西方之弧以枣枣者西方之草秋木也北方之弧以枣枣者北方之草冬木也是木亦可称草也史青子汉志五十三篇今存者胎教一篇而巳其首曰古者胎教之道王后有身瑞七月而就蒌室太师持铜而御户左太宰持升而御户右此三月者王后所求声音非礼乐则太师抚乐缊瑟而称不习所求滋味非正味则太宰荷斗倚升而不敢煎调云云其文义古雅呜呼古书之不传者何限惜哉

孔丛子

孔丛子载孔子之言曰古之听讼者恶其意不恶其人求其所以生之不得其所以生乃刑之欧阳永叔作陇冈阡表云求其生而不得则死者与我皆无憾也世莫有知其言之出于孔丛子也

文中子

文中子一书格言至论甚多若其中拆洗论语之文描画孔门之像若吴楚僣王者名号儿童学长者拜揖者皆其门人之罪也试举一条如云陈叔达行令郡县而盗不止闻文中子门人心化之言退而静居三月而盗贼出境此段明是妆点使盗贼三月入境餔资饩牵亦竭矣不出何待又以为功不亦迂耶

管啇论金粟

管子曰野与市争民金与粟争贵又曰狄诸侯亩锺之国也故粟十锺而锱金程诸侯山东之国也故粟五金而锱金啇子曰金生而粟死粟死而金生金一两生于境内粟十二石死于境外粟十二石生于境内金一两死于境外好生金于境内则金粟两死仓府两虚国弱好生粟于境内则金粟两生仓府两盈国强管啇皆功利之流故其术先后若合符然其文亦不易及也

淮南子载格言

非澹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非宽大无以兼覆非慈厚无以怀众非平正无以制断此五语出淮南子主术训下篇盖古之格言而淮南述之孔明又举以教子也然五语之中澹泊宁静二语足以该下三语矣孔明慱学而精择如此又心欲小而志欲大智欲圆而行欲方能欲多而事欲鲜亦出淮南子而孙思邈引之然胆欲大之语有病不若志欲大之善也能欲多而事欲鲜此句不可少孔明思邈同引淮南子语而优劣不同也

淮南太玄法言新书

正部云淮南浮伪而多恢太玄幽虚而少效法言杂错而无主新书繁文而鲜用亦确论

阴符经

阴符经非黄帝书盖出后汉末唐人文章引用者惟吴武陵上韩舍人行军书有禽之制在气一语梁肃受命宝赋有天人合发区宇乐推一语冯用之机论权论两引之此外绝无及之者

汲冢文诬

汲冢璅语其文极古然多诬而不信如谓舜囚尧太甲杀伊尹又谓伊尹与桀妃末喜交其诬若此小人造言不起自战国之世伊尹在相位日被其黜僇者为之也然则何以知之曰其文不类战国

汉人好作隐语

后汉人好作隐语于文字中蔡中郎题曹娥碑云黄绢幼妇外孙虀臼隐绝妙好辞四字魏伯阳参同契后序云鄫会鄙夫幽谷朽生委时去害依托丘山循游寥廓与鬼为邻百世一下遨游人间汤遭厄际水旱隔屏隐会稽魏伯阳五字古魏字作魏?山故云依托丘山宜乎后世白丁道士不知而以丹法觧之可发一笑又孔融离合作郡姓名字诗云渔父屈节水潜匿方【离鱼字】与峕进止出行施张【离日字鱼日合成鲁】吕公钓矶盍口渭滂【离口字】九域有圣无土不王【或字口合或合成国】好是正直女回于匡【离子字】海内有截隼逝鹰扬【离一字子一合成孔】六翮将奋羽仪未彰【离鬲字】蛇龙之蛰俾也可忘【离虫字合成融】玟璇隐曜羙玊韬光【玟去王乃文字】无名无放言深藏【离与字】按辔安行谁谓路长【离手合成】举蔡中郎魏伯阳孔文举皆后汉末同时人与袁康吴平亦同时隐语离合相似故详着之以见越纽之出于袁吴二子也历千余年而始显不谓余为千载知音乎

鲍昭迷语

鲍昭集中谜语三字其云二八四八飞泉仰流井字也头如刀尾如钩龟字也乹之一九坤之二六桑字也颇为拙劣今之商谜灯牌者亦笑之乹坤与桑何相关乎东坡砚盖铭曰研犹有石岘更无山姜女既去孟子不譞简妙胜鲍多矣

隐书

汉书蓻文志有隐书十八篇今不可见大抵欢谑幽奥之辞书云时口曷丧其始也左传薳杨求救于楚师喻夗?日井而称麦曲叔仪乞粮于鲁人歌佩玊而呼庚癸伍举剌荆王以大鸟齐客讥薛公以海鱼庄姬托辞于龙尾臧文谬书于羊裘檀弓之蚕绩狸首淳于髠之蟹螺瓯娄杂见于礼记战国策说苑列女传诸书言无微而可畧此之谓也至迂东方朔郭舍人之问对直俳优之雄尔

梅福语

生为我酷形为我辱智为我毒身为我桎梏乃弃官隐洪崖及玊笥山

文人作伪书

刘歆七畧叙稗官小说以周书为首即晋代所伐冡汲冢周书也今所传者十之一尔其中言舜囚尧禹距舜伊尹通末喜太甲杀伊尹武王軿纣头皆害义伤教之甚太史公信之以斩纣事入史记诬圣多矣其后有十洲记汉武帝内传神异经洞冥记晋有王子年拾遗记梁有四公子传一曰??圭闯【上音携下音琛入声】二曰?虍而兑?杰【上音万入声下音曷】三曰麦?戈黄?端【上音颐下音湍】四曰仉??月【上音掌下音亲】皆以奇字凑合传凡数千言皆无足观而托名沈约可笑也唐人天宝遗事五代王仁裕撰尤浅陋疑亦托名王仁裕予观仁裕所撰玊堂闲话不如是虚妄也宋有碧云马?霞则诬善丑正甚矣又有云仙散录清异录伪撰杜诗注嫁名东坡一切可以焚弃

孔明戒子书

夫酒之设合礼致情适体归性礼终而退此和之至主意未殚宾有余倦可以至醉无致于乱

孔明为后主写申韩

宋儒论孔明为后主写申韩管子六韬曰孔明不以经术辅导少主而乃以刑名兵法何邪唐子西云人君不问拨乱守文要以制略为贵后主宽厚襟量有余而权略知谋不足当时识者咸以为忧六韬述兵权多奇计管子责轻重慎权衡申子核名实韩子攻事情施之后主正中其病药无高下要在对病万金良药与病不对亦何补哉此言当矣予又观古文苑载先主临终敕后主曰申韩之书益人意智可观诵之三国志载孟孝裕问郄正太子情尚正以虔恭仁恕荅之孝裕曰如君所道皆家门所有耳吾今所问欲知其权略知调何如耳然则孝裕之见盖与孔明合而后主之观申韩书亦先主遗命也独以是病孔明不惟不成人之羙亦不识时务矣

曹操欲用孔明

抱朴子曰魏武帝严刑峻法果于杀戮乃欲用乎诸葛孔明孔明自陈不乐出身武帝谢遣之曰义不使高世之士辱于污君之朝也其鞭挞九有草创皇基亦不妄矣按此则操尝征召孔明矣事不见于史当表出之呜呼操之不屈孔明不杀关羽真有人君之度岂止雄于三国邪

宋人讥荀卿

宋人讥荀卿云卿之学不醇故一传于李斯而有坑焚之祸此言过矣孔子曰与其进也不与其退也弟子为恶而罪及师有是理乎若李斯可以累荀卿则吴起亦可以累曾子矣刘向别录云吴起始事曾子而受春秋于曾申盐铁论曰李斯与苞丘子同事荀卿苞丘子修道白屋之下二事人皆引用而罕知其原故及之

文公著书

朱文公谈道著书百世宗之愚详观其评论古今人品诚有违公是而远人情者王安石引用奸邪倾覆宗社元恶大憝也乃列之名臣录称其文章道德文章则有矣焉有引用奸邪而可名为道德邪苏文忠公文章忠义古今所同仰也乃力诋之谓得行其志其祸甚于安石孔子曰吾之于人也谁毁谁誉如有所誉其有所试文公觧之曰善善速而恶恶则已缓矣又曰但有先褒之善而无预诋之恶信斯言也文公于此恶得为缓乎无乃自蹈于预诋人之恶也夫以安石之奸则末减其巳着之罪以苏子之贤则巧索其未形之斑此心何心哉或曰不惟此也秦桧之奸人欲食其肉者也文公称其有骨力岳飞之死天下垂涕者也文公讥其横又讥其直向前厮杀汉儒如董贾之流皆一一议其言之疪匡衡之言颇纯粹无疪文公则曰匡衡有好怀挟其不成人之羙例如此诸葛亮则名之为盆又讥其为申韩陶渊明则讥其为庄老韩文公则文致其太颠往来之书亹亹千余言力诋之必使之不为全人而后巳盖自周孔以下无一人逃其议古人谓君子当于有过中求无过不当于无过中求有过文公语录论人皆无过中求有过者也或者门人记录之过朱子无忠臣遂至此欤

魏鹤山语

魏鹤山云吾乡观物张先生行成文饶颇得易数之详有通变经世述衍翼玄通灵等凡七书而大意谓理者太虚之实义数都太虚之定分未形之初因理而有数因子而有象既形之后因象以推数因子以知理今不可论理而遗数也其书惜不传而世亦罕知其人矣

子由论书

苏子由云商人之书简洁而明肃其诗奋发而严厉非深于音者不能为此言

黄润玊

四明黄润玊所著有经书补注多可取者又有海涵万象一卷如云易之道扶阳而抑阴卦之位贵中而贱极阳过乎极虽刚不吉阴得其中虽柔不凶又曰易动而圆范方而静八卦中虚故圆九畴中实故方又曰大学一书六经之名例也中庸一书六经之渊源也又觧汉书云罘字从罔不不花蒂窗棂也殊得古人制字之义及宫室之形觧庄子游方之外云方矩也出于矩之外所谓离方遁圆也又曰董仲舒对策一正字公孙弘对策一和字便见其人品正谲言皆有理

王嘉

陇西处士王嘉隐居倒虎山有异术苻坚迎之入长安按嘉字子年今世所传拾遗记嘉所著也其书全无凭证直构虚空首篇谓少吴母有桑中之行尤为悖乱嘉盖无德而诡隐无才而强餙如今之走帐黄冠游人羽客伪药欺人假丹误俗是其故智而移于笔札世犹传信之深可怪也哉呜呼子书之奥妙不传者何限而今乃传鬻子子华子唐诗之佳而不行者无筭而世乃盛传许浑胡曾小说之可观者多矣而天宝遗事杜诗伪苏注至名家亦为所惑且引用焉噫

鲁仲连颜蠋

东坡于战之士取鲁仲连频蠋而皆惜其未闻道亦名言也

易略

王弼易略例云隆墀永叹远壑必盈此艺圃俊语也曰投戈散地六亲不能相保同舟而济胡越何患乎异心又曰言者所以明象得象而忘言象者所以在意得意而忘象犹蹄者所以在兔得兔而忘蹄筌者所以在鱼得鱼而忘筌然则言者象之蹄也象者意之筌也此理窟妙觧也自宋人传义行科举宗之此书殆将废矣

太玄非拟易

孙明复曰杨子云太玄非凖易乃明天人始终之理君臣上下之分盖疾莽而作也桓谭曰是书也可与大易凖班固曰经莫大于易故作太玄使子云被僣经之名二子之过也

无乐极乐

文子能至于无乐则无不乐无不乐则至乐极矣佛书言于不乐中求极乐于极乐中求不乐于此言互相发亦至理也

胶胶扰扰

庄子曰胶胶扰扰乎胶之一字下得不苟韩退之送高闲上人序虽外物至不胶于心又云一死生觧外胶字正应前不胶于心之胶胶之为物有粘着之意觧则有颓败不粘之意韩公用此二字亦不苟也语虽本于庄而得韩之拈出庄意益明乃古今两敌手棊也杜工部诗黄门飞鞚不动尘苏东坡云走马来看不动尘而杜公语益精神焦氏易林云过时不遇??丙如旦饥而毛诗惄如朝饥之义益明又云枝叶盛茂召伯游暑而毛诗甘棠之义益明非如后人蹈袭之比也

天鬪天摠

潜夫论世主欲无功之人而强富之则是与天鬪也况使无德之人与皇天鬪而欲久立自古以来未之尝有也又曰民安乐则天心摠【聚也】天心摠则阴阳和此皆格言也天鬪天摠文字尤奇

天聦天明

韩非子云寄于天聦以听乘于天明以视【此古之格言而非引之】

舌柔齿刚

老莱谓子思曰子性清刚而傲不肖不可以事君子不见夫齿乎惟坚固是以相结舌柔顺是以不敝子思曰吾不能为舌故不能事君

皇帝王伯

前汉书王莽传三皇象春五帝象夏三王象秋五伯象冬后汉书易载羲农而皇德著书述唐虞而帝道崇邵尧夫以皇帝王伯配春夏秋冬而易配皇帝配帝诗配王春秋配伯亦有所祖也

自相矛盾

今人谓言不相副曰自相矛盾然用之不差而问之不知也按尸子云楚人有鬻予与盾者誉之曰吾盾之坚莫能陷也又誉其矛曰吾矛之利于物无不陷也或曰以子之矛陷子之盾何如其人弗能应也今之称自相矛盾本此

以手通指

何休公羊注以手通指曰揖谓揖以敬人以手通意也指意也又云以目通指曰瞚瞚与瞬同史云颐指气使亦是以颐通指也指与旨同陆佃易爻观我朵颐注云以颐通指曰朵刘敞汉书补注蹑足附耳注以足通指曰蹑

羙男破老

汲冢周书云羙男破老羙女破舌盖顽童眤比则犁老播弃艳妻煽处则忠臣结舌

蟪蛄蜩螗

说苑载孔子曰违山十里蟪蛄之声犹尚存耳言政事之恶哗而喜肃也夫蟪蛄之声必在山林之地违山十里则朝市矣市有蟪蛄之声则朝有蜩螗之沸政之哗也甚矣史记云鲁之衰也洙泗之间盖龂龂如也龂龂交争之意即孔子之所谓哗也

宿于田更

列子云禾生伯子【人姓名】出行经埛外宿于田更更训老老而更事也汉立三老五更更义取此张湛注列子乃云更当作叟误矣

明道若昧

老子明道若昧夷道若类进道若退上德若谷太白若辱广德若不足建德若偷质直若渝大方无隅大器晚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文皆用韵三句一易李斯泰山刻文其祖此乎

卤莽灭裂

庄子谓耕之不善曰卤莽芸之不善曰灭裂卤刚卤之地也耕刚卤之地必加功吕览耕道篇所谓强土而弱之也莽草莽之地诗所谓载芟载祚乃善耕也不治其刚卤不芟其草莽是曰卤莽之耕芸以去草古有鸟芸之说如鸟俯而啄食乃善芸也吕览善芸者长其兄而去其弟兄嘉禾也弟荼蓼也不善芸者长其弟而去其兄是灭也裂者并其土而抇之

矞宇嵬琐

嘉靖初给事中张翀上疏言时政中论学术不正一条有矞宇嵬琐之语 上以此四字问内阁值慎在史馆即取荀子非十二子篇以复敬所蒋公喜曰用修之慱何减古之苏颂乎近日之学谓不必读书考古不必格物致知正荀子所谓矞宇嵬琐者也

逍遥游

黄几复觧庄子消摇游名义云消者如阳动而氷消虽耗也不竭其本摇者如舟行而水摇虽动也而不伤其内游于世若是唯体道者能之

野马

庄子野马注云日光尚未详悉按内典龙树大士曰日光着尘微风吹之旷野中转名之为阳焰愚夫见之谓之野马渴人见之以为流水

论衡

论衡孔子出使子路赍雨具子路问其故孔子曰昨暮月离毕他日孔子出子路请赍雨具孔子不听出果无雨子路问其故孔子曰昔者月离其阴昨暮月离其阳故不雨史记仲尼弟子传亦载此事而删除子路问其故以下数句盖文有以含蓄不尽为工者若庄子数九渊之目而止列其三列子书尤渊具陈说尽则索然无味矣

坚瑕

管子曰攻坚则轫乘瑕则神唐宪宗欲平藩镇张弘靖以为先淮蔡而后恒冀周世宗欲平天下王朴以为先江南而后河东

盗竽

老子服文采带利剑厌饮食而资货有余此之谓盗竽韩非觧云竽也者五声之长也竽唱则众乐皆和大奸唱则小盗和故曰盗竽今本误作盗夸与竽字相近而误也

阳鱎

说苑子贱为单父宰初入境见有冠盖来迎者子贱曰车驱之所谓阳乔者至矣阳乔鱼名不钓而来喻士之不招而至者也其鱼之形则未详按荀子曰鱎者浮阳之鱼也唐文粹宓子贱庙碑云岂意阳鱎化而为鲂乔从鱼为鱎字义乃全

捭阖

鬼谷子书有捭阖篇捭音摆捭之者开也言也阳也孟子所谓以言餂之也阖之者闭也默也阴也孟子所谓以不言餂之也

迓鼓

宋儒语录今之古文如舞迓鼓人多不觧为何语按元人乐府有村里迓鼓之名宋人乐苑有衙鼓格图官衙严鼓之节也衙讹为迓曲名村里迓鼓者以村里而效官衙其衣装声节必多可笑者以是名之语录云如舞迓鼓者谓无古人之学而效古人之言如村人学官衙鼓节也

戏妇

抱朴子疾谬篇云世俗有戏妇之□于□众之中亲属之前问以丑言责以慢对其为鄙渎不可忍论或蹙以楚挞之系足倒悬酒客酗醟不知限剂至使有伤于流血踒折支体者可叹也古人感离别而不灭烛悲代亲而不举乐礼论娶者羞而不贺今既不能动蹈旧典至于德为乡闾之所敬言为人士之所信宜正色矫而呵之何为同其波流长此敝俗哉今此俗世尚多有之娶妇之家新婿避匿羣男子竞作戏调以弄新妇谓之谑亲或褰裳而针其肤或脱履而规其足以庙见之妇同于倚市门之倡诚所谓敝俗也然以抱朴子考之则晋世巳然矣历千余年而不能变可怪哉

雉噫

杨子言孔子之去鲁曰不听政谏而不用雉噫者注雉噫犹歌叹之声梁鸿五噫之类也按家语孔子去鲁歌曰彼妇之口可以出走彼妇之谒可以死败优哉游哉聊以卒岁此即雉噫之歌也唐文聆凤衰于接舆歌雉噫于桓子

三全【亢仓子格言】

导筋骨则形全剪情欲则神全靖言语则福全

六峜

管子虙羲氏作六峜以迎阴阳□人循六峜以明阴阳见轻重篇峜音计音义亦同盖计筭之义故引之以为轻重之证也范子有计然其人姓辛名文子因其善计算而精研故号曰计然又作研又作计倪汉碑亦作作峜研

华实

后汉书引老子君子处其厚而不处其薄居其实而不居其华虞喜志林曰诸葛恪不纳吕岱十思之言乐春藻之繁华而忘秋实之甘口也又魏书云曹子桓【丕之字】采庶子之春华忘家丞之秋实庶子刘槙家丞邢颙也选诗春华与秋实庶子及家丞又陈书云糹?息有潘陆之华而无园绮之实

杜伯射王下鄗

注引周春秋其文不悉按颜之推冤魂志亦引周春秋颇详文又奇玮今补载之周杜国之伯名为恒为周大夫宣王之妾曰女鸠欲通之杜伯不可女鸠诉之宣王曰恒窃与妾交宣王信之囚杜伯于焦其友左儒争之王不许曰汝别君而异友也儒曰君道友逆则顺君以诛友友道君逆则师友以违君王怒曰易而言则生不易而言则死儒曰士不枉义以从死不易言以求生臣能明君之过以正杜伯之无罪九谏而王不听王使薛甫与司工锜杀杜伯左儒死之杜伯既死即为人见王曰恒之罪何哉召祝而以杜伯语告之祝曰始杀杜伯谁与王谋之王曰司工锜也祝曰何不杀锜以谢之宣王乃杀锜使祝以谢杜伯司工锜为人而至曰臣何罪之有宣王告皇甫曰祝也与我谋而杀人吾所杀者又皆为人而见柰何皇甫曰杀祝以兼谢焉又无益也皆为人而至祝亦曰我焉知之柰何以为罪而杀臣也后三年游于圃田从人满野日中杜伯乘白马素衣司工锜为左祝为右朱衣朱冠起于道左执朱弓朱矢射宣王中心折脊伏于弓矢而死

康节不信命

张横梁喜论命因问康节疾曰先生推命否康节曰若天命巳知之矣世俗所谓命则不知也康节之言如此今世游食术人妄造大定数蠢子数托名康节岂不厚诬前贤

【四十七卷】

史类

【史类】

吴越春秋

史记

穆王史记觧

经史相表里

春秋国之鉴

古史考

汉书列于纪年

小司马索隐注误

太史公律书

平凖书食货志同异

史评

汉文

老泉评史通

汉末史传屈笔

五代史

二唐书

五代史学史记

宋史

纲目减字

史传遗事

野史不可尽信

伯夷传

相如传

禹碑

扶风县夫子庙碑

吕梁碑

石经考

九鼎入秦

大招

广文选

张良鸿沟之谏

李密陈情表

出师表缺句

周后稷世

微子面縳

青云

蜀取刘璋

巧说少信

汉世武技

如日夜出

钱镠

老泉公论

君主妻河

秀羸多能

角端步摇

景云年

姚璹謟武后

李泌家传

韦月将崔善正

袁生

牛继马

晋惠帝

桓温诬海西公

包谞

大范小范

王庭珪

虞雍国忠肃公守唐邓欲取长安事

海鳅船

子细

毕炕死节比颜平原

柳沆献替比陆贽

房管

磨衲集

太史升庵文集四十七卷 成都杨慎着 从子有仁编辑 后学赵开羙校

吴越春秋

汉书赵晔撰吴越春秋晋书杨方亦撰吴越春秋今世所行晔耶方耶

史记

史记近无善本屡经翻刻愈益差讹盖苦为不知者妄改耳如韩信传此特匹夫之勇耳也耳下元有也字湏溪批云此耳也字异司马相如传文君巳失身于司马长卿故倦游湏溪云已失身于司马为一句长卿故倦游为一句今俗士不得其读于长卿下又添长卿二字失古人之意矣然俗士以帖括讲簏之耳目而欲窥雄深雅徤之心胷无怪其然独可为一二好古之士道耳

穆王史记觧

汲冢周书史记觧一篇穆王命史臣戎夫历陈古之亡国二十八君以为覆辙而鉴戒之朔望以闻又作甫刑之书以恤民听祁招之诗而返国可谓改过不吝冥豫有渝矣亦贤矣哉司马迁周纪不着其事兹特表出之

经史相表里

苏老泉曰经以道法胜史以事辞胜经不得史无以证其褒贬史不得经无以要其归宿言经史之相表里也元儒山东云门山人张绅士行序定宇陈氏通鉴续编衍其说云史之为体不有以本乎经不足以成一家之言史之为体不有以本乎经不足以为一代之制故太史公之史其体本乎尚书司马公之通鉴其体本乎左氏朱子之纲目其体本乎春秋杜佑之通典其体本乎周礼惟易诗之体未有得之者而韩婴之韩诗外传邵雍之皇极□易可谓杰出矣○此论甚新余尝欲以汉唐以下事之奇奥罕传者汇之而以苏李曹刘李杜韩孟诗证之名曰诗史演说衰老无暇当有同吾志者

春秋国之鉴

说苑公扈子曰春秋国之鉴也宋神宗以司马光所编历代君臣事迹赐名资治通鉴以此

古史考

谯周古史考以炎帝与神农各为一人罗泌路史以轩辕与黄帝非是一帝史皇与苍颉乃一君一臣共工氏或以为帝或以为伯而不王祝融氏或以为臣或以为火德之主杨朱云三皇之事若存若亡五帝之事若觉若梦三王之事或隐或显亿不识一当身之事或见或闻万不识一目前之事或存或废千不识一至哉言乎予观近日刻国朝登科录洪武庚戌至甲子不知取士之科几开张显花伦金璹不知为何科大魁况考论洪荒之世乎

汉书列于纪年

汉书律历志上元至伐桀之岁十四万一千四百八十年列子杨朱云伏羲至今三十余万岁二说既参差而路史及外纪其年代复与二家参差邵尧夫皇极数断以天地始终止十二万八千年以邵子之言参之汉书列子则天地之始终又两番矣其孰为是邪善乎庄子之言曰六合之外圣人存而不论汉书列子之言诚荒唐矣邵子之言亦安知其的然耶存而不论可也

小司马索隐注误

司马迁既论商鞅刻薄少恩又读鞅开塞书谓与其行事相类卒受恶名有以也索隐曰开谓刑严峻则政化开塞谓布恩惠则政化塞今考其书司马承槙盖未尝见之妄为之说耳开塞乃其第七篇谓道塞久矣今欲开之必刑九而赏一刑用于将过则大邪不生赏施于告奸则细过不失由是观之鞅之术无他独恃告讦而止耳故其治不告奸与降敌同罚告奸者与杀敌同赏此秦俗所以日坏至于父子相夷而鞅不能自脱也太史之言信不诬矣

太史公律书

太史公之为律书其始不言律而言兵不言兵之用而言兵之偃及言兵之偃而于汉文帝尤加详焉可谓知制律之时而达制律之意也

平凖书食货志同异

马廷鸾曰桑大夫均输之法大槩駈农民以效啇贾之为太史公平凖令远方各以其物贵时啇贾所转贩者为赋而相灌输此说未明班固采其语云令远方各以其物如异时啇贾所转贩者一相灌输此说涣然矣盖添如异时三字是谓駈农民以效啇之为也吕东莱尊迁抑固是以取书而不用志语然纪事之文惟贵明白是以通鉴取志语也

史评

太史公年表于帝王则叙其子孙于公侯则纪其年月列行索以相属编字戢而相排虽燕越万里而于径寸之内犬牙可接虽昭穆九代而于方寸之中鴈行有序使读者简便举目可详此其所以为快也

汉文

汉兴文章有数等蒯通隋何陆贾郦生游说之文宗战国贾山贾谊政事之文宗管晏申韩司马相如东方朔谲谏之文宗楚辞董仲舒匡衡刘向杨雄说理之文宗经传李寻京房术数之文宗谶纬司马迁纪事之文宗春秋呜呼盛矣

老泉评史通

老泉讦刘子亡史通云世称其详且慱然多俚辞俳状史之纪事将复甚乎其所讥诮者唯子餗为差愈吁其难而然哉杨万里云知几史通毛举前史一字必呵尝得其所撰高宗武后宝录而读之意其可拳石班马而臧获陈范也及观其永徽三年事则曰发遣薛延陀此何等语邪天授二年事则言傅游艺死矣至长寿二年遣使流人则曰傅游艺言之也游艺之死至是三年岂有白骨复肉而游魂再返乎古人目睫之论诚有味也二公之论当矣然子玄史通妙处实中前人之膏盲取节焉可也黄山谷尝云论文则文心雕龙评史则史通二书不可不观实有益于后学焉【刘子玄子餗作史例三卷】

汉末史传屈笔

汉末之董承耿纪晋初之诸葛毋丘齐兴而有刘康袁粲周灭而有王谦尉迥斯皆破家狥国视死犹生而历代诸史皆书之曰逆将何以激扬名教以劝事君者乎古之书事也令贼臣逆子惧今之书事也使忠臣义士羞若使南董有灵必切齿于九泉之下矣

五代史

欧阳氏五代史誉之太过其实,至云胜于史记,此宋人自尊其本朝人物之言.要其实未也.史记自左氏而下,未有其比.其所为独冠诸史,非特太史公父子笔力,亦由其书会萃左氏国语战国策世本及汉代司马相如东方朔辈诸名人文章以为桢干也,五代史所载有是文章乎?况其笔力萎靡不足,窥司马迁藩篱而云胜之,非公言也.

二唐书

五代刘昫所修唐书因宋祁欧阳修重修唐书遂有新旧唐书之名旧唐书人罕传不知其优劣近南园张公漫录中载其数处以旧书证新书之谬良快人意余又观姚崇十事要说此其大关键而旧书所传问荅具备首尾照映千年之下犹如面语新书所载则剪截晦涩事既失实文又不通良可嘅也欧为宋一代文人而刘乃五代不以文名者其所著顿绝如此宋人徒欲夸当代以诬后世不知可尽诬乎今具载二书之文于左

旧唐书文

先天二年十月皇帝讲武于骊山时元崇为冯翊太守车驾幸三百里内合朝觐遣中官诏元崇赴行在上方猎于渭滨而元崇至上曰朕久不见卿思有所问卿可宰相行中行元崇犹后上案辔久之顾曰卿何后元崇曰臣官疏职卑贱不合参宰相行上曰可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元崇不谢上颇讶之至顿上命宰相坐元崇乃跪奏曰臣三奉作弼之诏未即谢十臣以十事上献有所不行臣不敢奉诏曰卿悉数之朕当量力而行然定可否元崇对曰自垂拱以来朝庭以刑法治天下臣请政先仁义可乎上曰朕深有望于卿也又曰圣朝自丧师青海未有牵复之悔臣请三数十年不求边功可乎上曰可矣又曰先朝轻狎大臣或亏君臣之理臣请陛下接之以礼可乎上曰诚党然有何不可又曰自武氏诸亲猥窃权要之地继以韦庶人安乐太平用事班序错杂臣请国亲不任台省官凡有斜封待阙等官悉请停罢可乎上曰是朕素志也又曰比来近密侫幸之徒冐犯宪纲者皆以宠免臣请行朝典可乎上曰朕切齿久矣又曰比因侯家戚里贡献求媚近及公卿方镇亦为之臣请除租庸赋税之外尽杜塞之可乎上曰愿行之又曰太宗造福先寺中宗造程善寺上皇造金仙玉真观皆费巨万耗蠹生灵凡诸寺观宫殿请止绝建造可乎上曰朕重观之即心不安而况敢为之哉又曰自燕钦融韦月将献直得罪由是谏臣阻绝臣请凡在官之士皆得触龙鳞犯忌讳可乎上曰朕非惟容之亦能行之又曰太后临朝以来喉舌之任或出于阉人之口臣请中官不预公事可乎上曰怀之久矣又曰吕氏产禄几危西京马邓阎梁交乱东汉万古寒心国朝为患臣请书诸史册永为商鉴作万代师可乎上乃澘然良久曰此事可谓剖肌刻朋者元崇再拜曰此诚陛下致仁政之初是臣千载一遇之日敢当辅弼之任天下幸甚又再拜舞蹈称万岁者三从官千万皆出涕上曰坐卿于燕公下燕公让不敢坐问之说曰元崇是先朝旧臣合当首坐元崇曰张是紫微宫使臣外宰相不合首坐上曰可元崇遂居坐天下称贤相焉

新唐书文

帝曰卿宜遂相朕崇知帝大度锐于治乃先设事以坚帝意即阳不谢帝怪之崇因跪奏臣愿以十事闻陛下度不可行臣敢辞帝曰试为朕言之崇曰垂拱以来以峻法绳下臣愿政先仁恕一乎朝廷覆师青海未有牵复之悔臣愿不幸边功可乎比来壬侫冐触宪纲皆得以宠觧臣愿法行自近可乎后氏临朝喉舌之任出阉人之口臣愿宦竖不与政可乎戚里贡献以自媚于上公卿方镇浸亦为之臣愿租赋外一切绝之可乎外戚贵主更相用事班蛥荒杂臣请戚属不任台省可乎先朝蓺?衣狎大臣亏君臣之严臣愿陛下接之以礼可乎燕钦融韦月将以忠被罪自是诤臣沮折臣愿羣臣皆得批逆鳞犯忌讳可乎武后造福先寺上皇造金仙玉真二观费巨百万臣请绝道佛营造可乎汉以禄莽阎梁乱天下国家为甚臣愿推此鉴戒为万代法可乎帝曰朕能行之崇乃顿首翌日拜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

五代史学史记

呜呼自唐失其政天下乘时黥髠盗贩衮冕峩巍吴暨南唐奸豪窃攘蜀险而富汉险而贫闽陋荆蹙楚开蛮服剥剽弗堪吴越其尤牢牲视人岭蛋遭刘百年之间并起争雄山川亦绝风气不通语曰清风兴群阴伏日月出爝火息故真人作天下同右六一公五代十国世家序也其文豊约中程精彩溢目欧文第一篇也李耆卿谓公之五代史比顺宗实录有出监之色似矣然不知五代史本学史记非学韩也古云学乎其上仅得其中俗云扌?时高一丈墙打八尺信其然乎

宋史

宋史表首称相阿鲁图其实欧阳玄之笔也其为卷六百文百万言自有史册以来未有若是多者也其自谓辞之烦简以事文之今古以时盖欲自成一代书而不强附昔人是也其可憾者有纪一事而先后不同一人而彼此不同由修之者非一手也愚观自古文籍至宋而憾焉非憾乎人也所憾于上之人坏古修史之法也史始于尚书春秋大抵皆一人之笔尚书虽杂出然而纪一事自一篇一篇自一人春秋则孔子特笔而门人一辞不能赞者矣春秋三传各以其意释经而其事传焉若国语若世本若战国策皆一家言自史记下十七代之书亦皆一人成之唐书虽文忠与景文共之然而卷帙互分两羙相合至元修宋辽金三史此法坏矣原其所以由胡人在位大臣寡学不欲中国之人擅其所长故不惟其人惟其官不惟其实惟其名其长不知所羙其短不知所委其先后矛盾复何怪哉虽然岂始于宋哉后汉东观大集群儒著述无主条章靡立由是伯度讥其不实公理以为可焚张蔡二子紏之于当代传范两家嗤之于后叶其传卒亦不广唐中宗世史司取士每记一事载一言皆阁笔相视含毫不断义禀监修辞从指授由是刘知几谓头白可期汗青无日卒不能成其书也原宋史一书其实类此盖汉唐皆文人相聚元则羯胡相参其形迹之拘忌义例之蒙昧岂特如汉唐人所讥而巳呜呼元所坏者宋一代史犹之可也而其法遂使嗣代袭用之今曰一代之史可以一人成不以为骇则以为狂矣其贻害于中国祸于斯文者可重为嘅也

纲目减字

司马温公资治通鉴云补阙乔知之有婢名碧玉羙色善歌舞知之为之不昏昏与婚古字通用盖言知之惑溺此婢不娶正室也纲目去不字而云知之为之昏盖误以婚姻之昏为昏惑之昏也字义不明文理不通矣纲目似此类极多盖朱子门人赵师渊奉师命所编朱子固无与也师渊史学既非所长而古文又未经心其疏舛固宜今人以为出于朱子合于春秋殆魏子牟所谓承余窍之鄙夫诚可笑也

史传遗事

张唐英论王威高君雅在晋阳谋诛李渊为隋之忠臣胡安国论五代宋令珣死事之迹欧阳公遗之予观郭忠恕初事湘阴公赟为郭威所杀忠恕佯狂遁去亦清节之士也史皆不能表章之噫若此者亦不幸矣

野史不可尽信

野史不可尽信如唐之河洛春秋诬颜杲卿上禄山降表而郭子仪陆贽之贤皆加诬焉宋代尤多如诬赵清献娶倡司马温公范文正公奔竞识者已辩之至于国史亦难信则在秉笔者之邪正也如两朝国史贬寇凖而褒丁谓盖蒲宗孟之笔也蔡京及卞又诬司马而谤宣仁太后非杨中立与范冲孰为正之近日李默怨先太师不与翰林及刻孤树裒谈杂入王琼雠家诬辞岭南梁亿乃梁文康公之弟文康与先太师同年同官本无嫌隙特所趋不同耳亿着皇明通纪隐没先太师之善如正德庚辰嘉靖辛巳改革之际迎立之诏江材之擒皆匿而不书乃以宸濠护卫之请谓先君与之时先君丁忧于家也先君不草威武大将军敕几陷于危乃举而归之梁公不知写威武大将军敕者梁公也内阁有敕书稿簿缀撰者姓名下岂可诬也无乃欲盖而弥章乎其它如灼艾集武官所辑尤不足据

伯夷传

朱晦翁谓孔子言伯夷求仁得仁又何怨今观太史公作伯夷传满腹是怨此言殊不公今试取伯夷传读之始言天道报应差爽以世俗共见闻者叹之也中言各从所好决择死生轻重以君子之正论折之也一篇之中错综震荡极文之变而议论不诡于圣人可谓良史矣宋人不达文体是以不得迁之意而轻为立论真西山文章正宗云此传姑以文取其言又谬若道理有戾即不成文文与道岂二事乎益见其不知文也本朝又有人补订伯夷传者异哉

相如传

史通云史记相如传具在相如集中子长因录斯篇即为列传刘知几盖及见相如集也然文君夜奔事亦不自讳何哉

禹碑

徐灵期衡山记云夏禹导水通渎刻石书名山之高刘禹锡寄吕衡州诗云传闻祝融峯上有神禹铭古石琅玕姿秘文龙虎形崔融云于铄大禹显允天德龙画傍分螺书匾刻韩退之诗岣嵝山尖神禹碑字青石赤形模奇又云千搜万索何处有森森绿树猿猱悲古今文士称述禹碑者不一然刘禹锡盖徒闻其名矣未至其地也韩退之至其地矣未见其碑也崔融所云则似见之盖所谓螺书匾刻非目覩之不能道也宋朱晦翁张南轩游南岳寻访不获其后晦翁作韩文考异遂谓退之诗为传闻之误盖以耳目所限为断也王象之舆地纪胜云禹碑在岣嵝峯又传在衡山县云密峯昔樵人曾见之自后无有见者宋嘉定中蜀士因樵夫引至其所以纸打其碑七十二字刻于夔门观中后俱亡近张季文佥宪自长沙得之云是宋嘉定中何政子一模刻于岳麓书院者斯文显晦信有神物护持哉韩公及朱张求一见而不可得余生又后三公乃得见三公所未见一奇矣禹碑凡七十七字舆地纪胜云七十二字误也其文云承帝曰嗟翼辅佐卿洲渚与登鸟兽之门参身洪流明发尔兴久旅忘家宿岳麓庭智营形折心罔弗辰往求平定华岳泰衡宗疏事裒劳余伸禋欝塞昏徙南渎衍亨衣制食备万国其宁窜舞永奔予又考述异记云空同山有尧碑禹碣皆科斗书淳化阁帖首有禹篆十二字舆地志江西庐山紫霄峯下有石室室中有禹刻篆文有好事者缒入模之凡七十余字止有鸿荒漾余乃檋六字可辩余叵识后复追寻之已迷其处矣福建莆田县陈嵓山有自然仙篆以纸模之形类禹刻何翥诗鸟书虫文不可识如读岣嵝神禹碑禹之遗迹灵閟如此号曰神禹抑有由矣予既得禹碑刻作禹碑歌

扶风县夫子庙碑

扶风县夫子庙碑首云天地吾知其至广也云云作者唐大历二年丁未驾部郎中程浩碑尚在扶风县今传为皮日休误矣皮在僖宗广明年与大历相槷年代殊远不知何以错误如此此碑书法清劲仍多古字地作坠三作弎道作?行巛百?子作埚?巛光作灮唐作易?失天作?兀善作譱游作??巛子?曹作??八?日

吕梁碑

罗泌云尝见汉刘耽所书吕梁碑字为小篆而讹泐者过半其可读者仅六十言碑中序虞舜之世云舜祖幕幕生穷蝉穷蝉生敬康敬康生乔牛乔牛生瞽叟瞽叟产舜质之史记盖同而不言出自黄帝此可以洗二女同姓尊卑为婚之疑矣又他碑所载后稷生台玺台玺生叔均叔均而下数世始至不窟不窟下传季历犹十有七世而太史公作周纪拘于国语十有五王之说乃合二人为一人又删缩数人以合十五之数不知国语之说十五王皆指其贤而有闻者非谓后稷至武王千余年而止十五世也太史公亦迂哉

石经考

汉灵帝光和六年刻石镂碑载五经文于太学讲堂前此初刻也蔡邕以熹平四年与五官中郎将高堂溪典弹议郎张训韩说太史令单扬奏求正定六经文字灵帝许之邕乃自书丹于碑使工镌刻立于大学门外此再刻也魏正始中又立古篆隶三体石经古文用鸟迹科斗体篆效史??榴李斯胡母敬体隶用程邈体晋永嘉中王弥刘曜入洛焚毁过半魏世宗神龟元年从崔光之请补石经唐天宝中刻九经于长安礼记以月令为首从李林甫请世五代孟日?永在蜀刻九经最为精确是时僣据之主惟日?永有文学而蜀不受兵又饶文士故其所制尤善朱子论语注引石经者谓孟蜀石经也宋淳化中刻于汴京今犹有存者

九鼎入秦

昭襄之世既书九鼎入秦矣始皇二十八年曷又书使千人没泗求周鼎不获乎吁此太史公深意也秦有并吞天下之心非得鼎无以自觧于天下九鼎入秦之说虚言以欺天下也秦史蒙书以欺后世也太史公从其文而不改又于始皇纪言鼎没泗水以见其妄鼎果在秦曷为又入水以求之乎又于新垣平传言九鼎沦于泗其事益白矣然则鼎曷能没于泗舒雅云威烈王时九鼎震震之者沦之兆也既震矣曷为不能没哉宋太丘社亡自亡也社能自亡鼎之自没亦理也且秦之金人十二灵爽艻矣魏人徙之则澘然下泣况神禹之鼎乎龙泉之剑入平津湛卢之剑去楚国彼固非鼎匹也神物义不污秦明矣宋子虚言事有若实而妄者秦得周鼎也有若诬而实者鼎入泗水也杨子曰予观关羽上玊玺笺云玺潜汉水伏于渊泉晖景烛曜灵光彻天叹曰玺者楚璞秦刻尔何光怪若是况夫鼎者鬪苞着之干象羲文垂之易卦剏于禹历三圣之神圣乎郦道元曰东周显王四十二年九鼎沦没渊泗秦始皇时见于斯水始皇大喜使数千人没水求之系而行未出龙齿断其系故语曰称桨太早绝鼎系此则孟浪之谈予无取焉

大招

楚辞招魂一篇宋玊所作其辞丰蔚秾秀先驱枚马而走僵班杨千古之希声也大招一篇景差所作体制虽同而寒俭促迫力追而不及昭明文选独取招魂而遗大招有见哉朱子谓大招平淡醇古不为词人浮艳之态而近于儒者穷理之学盖取其尚三王尚贤士之语也然论词赋不当如此以六经言之诗则正而葩春秋则谨严今责十五国之诗人曰焉用葩也何不为春秋之谨严则诗经可烧矣止取穷理不取艳词则今日五尺之童能写仁义礼智之字便可以胜相如之赋能抄道德性命之说便可以胜李白之诗乎

广文选

予阅广文选中山王文木赋乃以文为中山王名而题作木赋宋王微咏赋乃误王为玊而题云微咏赋下书宋玊之名不知王微乃南宋人史具有姓名阮步兵碑乃东平太守嵇叔良撰而妄作叔夜不知叔夜之死先于阮也其疏谬如此

张良鸿沟之谏

项羽兵少食尽乃约中分天下汉王欲西归张良谏曰今释弗击是飬虎自遗患也程子曰张良才识高远有儒者气象而亦以此说汉王不义甚矣升庵杨子曰程子之言迂矣张良此言正所以为义也且张良之佐汉本为报韩仇韩仇者谁先则无道之秦后则不仁之羽也且秦之无道甚于商纣羽之不仁埒于嬴秦高祖之诛秦灭项何异于书所谓兼弱攻昧取乱侮亡易所谓汤武革命顺天应人乘此机不取则大事去矣天下何时而息肩乎程子之所谓义必欲汉王守小信而西归项羽复炽则天下生灵死于干戈者又不止长平四十万而已儒者立论何其迂哉

李密陈情表

李密陈情表有少仕伪朝之句责备者谓其笃于孝而妨于忠尝见佛书引此文伪朝作荒朝盖密之初文也伪朝字盖晋改之以入史耳刘静修诗若将文字论心术恐有无边受屈人盖指此类乎近日赵弘道作令伯祠记辩伪朝字惜未见此

出师表缺句

孔明出师表今世所传皆本三国志按文选所载先帝之灵下若无兴德之言六字他本皆无于义有缺当以文选为正

周后稷世

史记世本国语载后稷至文王凡十五世愚按后稷始封至文王即位凡一千九十余年而止十五世可疑也或曰上古人多寿考然而父子相继三十年为一世常理也以十五世而衍为一千九十余年即使人皆百岁亦必六十而娶八十始生子而后可叶其数岂有此理邪稷与契同封契至成汤四百二十余年凡九十四世而稷至文王年倍而世半之何稷之子皆长年而契之子孙皆短世乎此又可证也夫以周家帝王之世国史载之犹难明若此近世家谱可尽信乎

微子面縳

史记宋世家武王克商微子肉袒面縳左牵羊右把茅亡弟恒读史至此谓予曰微子有四手兄知之乎予曰书传未闻乃笑曰使无四手何以既面縳而又有左手牵羊右手把茅乎然究言之皆必无之事肉袒面縳出于左氏乃楚人以诳庄王受郑伯之降借名于武王□诬微子也史云微子抱祭器而入周既入周矣又岂待周师至而后面縳乎又究而言之抱器入周亦必无之事刘敞曰古者同姓虽危不去国微子纣庶兄也何入周之有论语云去之者去纣都也虽去不踰国斯仁矣

青云

史记云伯夷叔齐虽贤得夫子而名益彰颜渊虽笃学附骥尾而行益显闾巷之人欲砥行立名者非附青云之士恶能施于后世哉青云之士谓圣贤立言传世者孔子是也附青云则伯夷颜渊是也后世谓登仕路为青云谬矣试自变量条以证之京房易占青云所覆其下有贤人隐续逸民传嵇康早有青云之志云史陶弘景年四五岁见葛洪方书便有飬生之志曰仰青云覩白日不为远矣梁孔稚圭隐居多构山泉衡阳王钧往游之珪曰殿下处朱门游紫闼讵得与山人交耶钧曰身处朱门而情游沧海形入紫闼而意在青云又袁彖赠隐士庾易诗曰白日清明青云辽亮昔闻巢许今覩台尚阮籍诗抗身青云中网罗孰能施李太白诗猎客张兔置不能挂龙虎所以青云人高歌在岩户合而观之青云岂仕进之谓乎王勃文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即论语视富贵如浮云之旨若穷而常有觊觎富贵之心则鄙夫而巳矣自宋人用青云字于登科诗中遂误至今不改

蜀取刘璋

汉昭烈于十六年冬从刘璋之迎而击张鲁是时孔明留守荆州至明年乃自葮萌据涪出法正之计昭烈亦强忍从之若使孔明在举措当不如此今以取刘璋为孔明病盖亦未之考也

巧说少信

史记货殖传南楚好辞巧说少信诸家不觧此句余谓有为神农之言者许行自楚之滕庄周与惠子俱濠人宋玊作大小言赋又作神女高唐赋韩诗外传载孔子与子贡交辞于漂女皆南楚巧说少信之明证也

汉世武技

汉书王尊传迹射士千人注迹射言能寻迹而射取之也又有射声校尉言闻声而能射之合二条观之见汉世武事选练之精如此

如日夜出

汉书武帝纪建元二年有如日夜出诸家无注予觧之曰曷言乎如日光如日也曷不言日夜出日不夜出夜出非日也有不宜有也曷为书纪异也晋书书有日夜出高三丈遂日之矣班氏书法春秋复起亦不能易矣班之叙传自目为春秋考纪有意于续获麟乎读者爱传志之宏慱而忘考纪之简严何哉

钱镠

司马温公通鉴载吴越王钱弘佐年十四即位温恭好书礼士问仓吏今蓄积几何曰十年王曰军食足矣可以宽吾民乃命复其境内税三年欧阳永叔五代史乃云钱氏自武穆王镠常重敛以事奢侈下至鱼鸡卵鷇必家至日取每笞一人以责其负则诸案吏各持簿于庭凡一簿所负唱其多少量为笞数笞巳则以次唱而笞之少者犹积数十多者百余人不堪其苦欧阳史司马鉴所载不同可疑也胡致堂曰司马氏记弘佐复税之事五代史不载欧阳修记钱氏重敛之虐通鉴不取其虚实有证矣予按宋代别记载欧阳永叔为推官时眤一妓为钱惟演所持永叔恨之后作五代史乃诬其祖以重敛民怨之事若然则挟私怨于褒贬之间何异于魏收辈耶

老泉公论

苏老泉云唐三百年文章非两汉无敌而史之才宜有如丘明迁固而卒无一人可与范晔陈寿比肩公矣乎其论乎盖虽韩愈顺宗实录亦在所不取也而宋儒乃以五代史并迁此不足以欺儿童而可诬后世乎

君主妻河

史记年表秦始以君主妻河君主秦君之女其曰君主犹后世公主也妻河沉之河水如河伯娶妇故事盖戎俗也吕东莱作大事记不达君主之义改主为生又改生作甥失之远矣是以君子无贵凿也

秀羸多能

北史称崔治尫纤懦弱胷中所怀乃过甲兵不如说苑称孙叔敖秀羸多能四字文而不赘先秦文人造语如商彝周鼎因物赋形文质得中后世不朴则雕矣

角端步摇

晋书载记赞角端掩月步摇翻霜按角端谓弓也李陵遗苏武角端弓知胡人以角端弓为贵耳步摇者慕容也初莫护跋入居辽西燕代名冠步摇诸部因目之为步摇后讹为慕容因以为氏焉

景云年

孙之翰唐论中宗景龙四年睿宗即位未踰年而改元景云之翰书去其元字而书景云年慎谓前若书景龙四年正月至五月自五月后上书景云六月至十二月庶得其实而贬亦在其中矣之翰之论曰古之人君即位必踰年而改元者先君之年不可不终也后君继位不可无始也一年不可二君也不终则忘孝矣不始则无本矣一年二君则民听惑矣故书景云年戒无礼而正不典也噫凛凛乎春秋之笔也之翰名甫吾蜀人所著唐论笔力在范祖禹之上与青神王当所编春秋名臣传皆有史迁之风今肝传于世惜哉

姚璹謟武后

武后时明堂灾姚璹云成周宣榭火卜世愈隆汉武建章灾盛德弥永其謟而曲如此史乃以之与狄仁杰王方庆同传异哉张唐英云求璹其侣乃与洛水进赤石者可为同等可污狄王二公之传哉按唐语林武后时争献祥瑞洛滨居民有得石而剖之中赤者献于后曰是石有赤心后欲赏之李日知曰此石固有赤心其余岂皆谋反耶唐英所引盖此事语林罕传人亦鲜知此语所出诚可为史中笑柄耳宋汪彦章为张邦昌雪罪表云孔子从佛佾之召本为尊周纪信乘汉王之车盖将诳楚其颠倒是非助佑奸逆与姚璹对武后正相类其能免斧钺之诛于君子之论哉

李泌家传

柳琵称李泌佐肃宗两京之复谋居多其功大于鲁连范蠡而取范阳之谋其首也史多逸其事惟邺侯家传为详司马公通鉴多载之至朱子纲目乃以家传出其子孙门生疑非实录善乎眉山史照之言曰家传诚不可尽信亦岂得尽不信哉

韦月将崔善正

洛阳布衣韦月将上言武三思浊乱椒房淅西布衣崔善正上言李锜谋为不轨身死而无益于事史且微其名噫亦可怜矣易曰壮于趾往不胜为咎二子之谓乎

袁生

陆机汉高祖功臣颂曰袁生秀朗沈心善照汉旆南振楚威自挠大略渊回元功响效邈哉斯人何识之妙按汉书辕生说汉王曰愿君出武关项王必引兵南走王深壁令荥阳成皋且得休乃复走荥阳如此则楚所备者多力分汉得休复与之战破楚必矣其后高祖未酬其赏故史不列于功臣之数陆机作颂乃侪之二十一人之列可谓发潜阐幽矣王应鳞曰辕生说行而身隐鸿飞鱼潜脱屣圭组远希鲁连近慕董公亦古之逸民不可与辩士说客并论也慎按姓氏书辕生乃辕涂之后汉有辕固生之后也其后去车为袁后汉袁良碑叙其世系曰当秦之乱隐居河洛高祖破项实从其策天下既定还宅扶乐文失其名碑亦门?报焉非陆士衡王伯厚发其潜德人亦罕知之予故汇之以补班史之遗焉

牛继马

晋书云初玄石图有牛继马后故宣帝深忌牛氏遂为二榼共一口以贮酒帝先饮其佳者而以毒酒鸩其将牛金而恭王妃夏侯氏竟通小吏牛氏而生元帝今通鉴省其文竟云通小吏牛金而生元帝牛金可谓枉着一死又负秽名殊可笑也又按唐元行冲元魏之后着魏典三十卷引魏明帝时西柳谷瑞石有牛继马之像旧时谓元帝本出牛氏诬辞也魏道武帝名犍继晋受命此其应也

晋惠帝

晋书载惠帝闻蛙鸣问为官蛙私蛙见饿者云何不食肉麋由此言之愚昧甚矣及荡阴之败兵人引嵇绍斩之帝曰忠臣也勿杀绍血溅帝衣左右欲浣衣帝曰嵇侍中血勿浣也由此言之英明甚矣一惠帝也相去数年何其乍愚乍明如此史之言或虚或实必居一于此矣

桓温诬海西公

晋废帝为桓温所废降为海西公又矫太后诏数其昏浊溃乱动违礼度有此三孽不知谁子人伦道丧丑声遐布温之矫诏盖皆诬辞又造谣言谓海西公不男使内人与向龙交而生子所谓本言是马驹今诧成龙子也又欲杀海西三子乃造谣云青青御路杨白马紫游缰汝非皇太子安得甘露浆谣言传布人遂以为实矣温既杀君不厚诬其恶何以为辞按臧荣晋书云废帝深虑横祸乃杜塞聦明既废之后终日酣畅耽于内有子不育以保天年时人怜之为作歌焉以此证之桓温矫诏之辞奸党伪造之谣其可信乎海西公可谓受诬千载矣温公通鉴书此亦不分别史氏之言其可尽信乎

包谞

包谞诬颜杲卿上禄山降表凌凖诬郭子仪夺王甫之功李肇之诬李泌定麻姑送酒柳珵诬陆宣公计謟窦参小人诬君子何所不至而后世不成人之羙者往往信之朱子纲目亦不取麻姑送酒事李泌匡复之功亦大矣此小过似可恕也况司马温公通鉴元以此事入考异传疑而纲目乃升为正丈君子与人为善之意何在乎或者门人妄笔非朱本意

大范小范

范仲淹镇延安夏人相戒曰小范老子胸中有数万甲兵不比大范老子也注大范名雍仲淹之父传之至今无人知其误者按范仲淹作范雍墓志云公讳雍字伯淳蜀人也为龙图待制振武军节度使镇延安卒谥忠献又观富郑公作范文正公墓志云仲淹父名墉为钱俶掌书记仲淹二岁而孤随妣陈氏再适朱氏则雍岂仲淹之父乎相传不考之误至此世系且不明则史之善恶是非颠倒多矣

王庭珪

陈桱续宋元纲目书王庭珪送胡铨诗逢秦桧之怒分注云贬辰州以死按鹤林玊露云王庭厓自桧死后还家年八十九岁孝宗召见年老足弱令一孙扶上殿孝宗慰谕再三特官其孙以此考之庭珪未尝死于辰州也后世多以正史证小说之误小说信多诋讹然拜官召见昭昭在当时耳目必不敢谬书如此是小说亦可证正史之误也缘定宇一时信笔辰州下多增以死二字尔

虞雍国忠肃公守唐邓欲取长安事

虞雍公允文既成采石之功朝廷付以襄汉上流重任公知唐邓胜势可以牵制虏兵则陇右之师可以平取长安章奏凡十余上且曰朝廷必欲割唐邓以和臣即挂冠而去是岁六月孝宗受禅尽弃陕西新复州郡省符以公知夔州又割海泗唐邓以和眉山任夑曰诸葛孔明草庐中与昭烈论取天下先取荆益待天下有变则一军出陇右一军出荆襄亦欲掎角取雍尔其后关羽巳失襄阳则孔明右臂已断天下形势非复草庐中所料矣是故魏延尝欲以奇兵取长安孔明不从盖无掎角故也天若祚汉关羽尚在襄阳孔明以大军出陇右而许洛之间又有徙都之警则孔明可以端坐而得长安何至乘危徼幸用魏延之策哉自顷中原有事采石成功天下胜势孔明欲而不之得者一旦在我而以再从虏人市和之诈失此机会可扼腕切齿矣慎按虞允文采石之战陕西州郡尽复归宋允文城唐邓而虏将萧定远以四千骑夜走汴矣唐邓间士民争持牛酒拜马前邯郸之民徤武者聚义兵千余人遮杀其归卒以待宋师而宋师不至武遂遇害当时人心时势如此若从允文之策恢复在指日矣何以言之岳武穆之世金国方兴而兀术干离不皆善用兵取之亦不易海陵之主无道遇弒国又无将取之比武穆之势极易而宋之君皆孱主臣皆奸邪失此机会楼舩载国胥沈于海非不幸也自取也○允文城唐邓欲取长安事不见于史而见于任夑之文徤武遗民之忠勇亦不见于史而见于范成大之北辕录予特表之

海鳅船

采石战舰曰蒙冲广而确口海鳅轻而驶绍兴辛巳逆亮至江北掠民船指麾欲济虞允文伏舟于七宝山后令曰旗举则出伺其半渡卓旗于山人在舟中踏车以行船但见船行而不见人虏以为纸船也舟中忽发一霹雳炮盖以纸为之而实以石灰硫黄炮自空而下坠水中硫黄得水而火自水跳出其声如雷纟?氐裂而石灰散为烟雾眯其人马之目只尺不相见遂压虏舟人马皆溺大败之【杨诚斋海鳅舩赋序】

子细

北史源思礼传为政当举大纲何必太子细也杜诗野桥分子细【俗语本此】

毕炕死节比颜平原

毕炕天宝末为广平太守拒安禄山城陷覆其家唐书附于其父构传盖取韩文公所撰毕垧铭而炕之名不书于忠义传故昌黎云广平之节如此而子不荷其泽呜呼河北二十四郡岂独一颜平原乎温公通鉴亦失书

柳沆献替比陆贽

广德元年十一月翰林学士柳沆上疏请斩程元振于是削元振官放归田里见于东坡文而唐书不为沆立传词臣献替不独陆贽李绛也

房管

司空图咏房管诗云物望倾心久匃渠破胆频谓禄山初见分镇诏书附膺叹曰吾不得天下矣管奏遣诸王为都统节度此诚可以为社稷功矣唐书不载故特为表出之当时杜甫救房管亦不及此事其后挽房公诗有一德兴王后之句盖指此也

磨衲集

磨衲集王庭秀作于绍兴壬子考其论议以郑侠为妄言陈东为鼓变是熙丰之法度非元佑之纷更谓党人子孙为谬赏以苏黄文章为末艺拟程子之学于墨以易传为谢杨删润成书诋赵张二相尤力盖自绍圣以来憸奸茂恶蚓结蛇蟠家以荆舒为师人以章蔡为贤邪说诐行沉酣入骨髓更中天之祸萧艾不薅枝蔓益甚人心不正其害烈于洪水猛兽信矣王庭秀者亦何幸逃少正邜之诛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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