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谿集卷首
提要
【臣】等谨案梁溪集一百八十巻附録六巻宋李纲撰纲有建炎时政记已着録是集首载宋少保观文殿大学士陈俊卿序谓纲少子秀之裒集其表章奏劄八十巻而诗文不与焉晁公武读书志则作一百五十巻陈振孙书録觧题则作一百二十巻盖后人续以诗文合编互有分并已非复秀之之旧本此本赋四巻诗二十八巻襍文一百三十八巻而以靖康传信録三巻建炎进退志四巻建炎时政记三巻俱编入集中又以年谱行状之类六巻附焉与晁陈二家所録均为不合又非宋本之旧矣纲人品经济炳然史册固不待言即以其诗文而言亦雄深雅健磊落光明非寻常文士所及徒以喜谈佛理故南宋诸儒不肯称之然如顔真卿精忠劲节与日月争光固不能以书西京多寳塔碑作抚州麻姑坛记遂减其文章之价也集中有补宋璟梅花赋自序谓璟赋已佚拟而作之其文甚明元刘壎隠居通议所载璟赋二篇皆属伪本明田艺蘅留青日扎乃称得元鲜于枢手书璟赋急録传之枢之真迹旋燬核其文句大抵防窜纲赋十同七八其为依托显然然亦见纲之赋格置于唐人之中可以乱真矣乾隆四十六年五月防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钖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梁谿集原序
国朝祖宗以仁覆天下而不右武事然垂二百年更外冦之变者三皆得人以任其事景德契丹之变寇莱公任之康定元昊之变范文正公韩忠献公任之靖康金人之祸比是二者尤钜而丞相陇西李公亦慨然以身当其变盖天之祐宋不于其兵而于其人是数君子者之事君不于其躬而于其国其事之济否则有命与数存焉要之皆忠烈英特之士也予既敬服数公之行事因欲览观其遗文莱公它文不甚见于世独其诗传盖百有余篇辞健而格高防深而思逺真作之杰者也至于文正忠献则家集俱在其言之形于文字议奏之间者或简重而壮伟或详明而剀切盖与其谋谟勲业惟称李公近与予耳目接私以不得其文为恨淳熙丙申予帅三山其子秀之裒集其文以示予求序以冠其端盖表章奏劄至八十卷而诗文犹不与焉予读之而叹曰详哉其言之也世之有其学者常患乎无其材有其材者常患乎无其节三者备矣然使其辞之不达则不足以动人主之听言之不文则不足以永后世之传是以君子贵其全也公学本于经才见于用节着于论水灾賛禅议之日是其章较盖天下之所共知焉予窃怪方敌骑闯城之际在廷之臣争为讲解迁避之说公子然孤忠未易以口舌争卒能感悟万乗为坚牢之策以何道而致然及观公之议奏明白条畅反覆曲折其叙成败利害灼然如在目前宜乎感悟明主之听而亟从之也使公之谋尽用则敌骑必无再下之祸而其勲业可以继寇莱韩范矣惜乎其夺于谗而不之竟也光尧中兴因天下之望而首相公十议所陈规摹逺矣刘麟之役公虽在外且画三策六条以献王伦之使公复愤慨抗疏以争之与时论不合不顾也呜呼其可谓忠也矣然则公之勲业虽不克大就而其所奋立陈述足以暴于后世况又其言之文哉昔东坡先生谓诸葛孔明不以文章自名而开物成务之姿综练名实之意自见于言语出师之表简而尽直而不肆而郑亚谓李卫公蕴开物致君之才居丞弼上公之位建靖难平戎之策垂经天纬地之文呜呼若公者可谓兼之矣予既诺秀之之请夺于多事未暇缀思后三年归自金陵乃始书而归之某月某日陈俊卿序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梁谿集总目 别集类三【宋】
卷一
赋
卷二
赋
卷三
赋
卷四
赋
卷五
诗
卷六
诗
卷七
诗
卷八
诗
卷九
诗
巻十
诗
卷十一
诗
卷十二
诗
卷十三
诗
卷十四
诗
卷十五
诗
卷十六
诗
卷十七
诗
卷十八
诗
卷十九
诗
卷二十
诗
卷二十一
诗
卷二十二
诗
卷二十三
诗
卷二十四
诗
卷二十五
诗
卷二十六
诗
卷二十七
诗
卷二十八
诗
卷二十九
诗
卷三十
诗
卷三十一
诗
卷三十二
诗
卷三十三
表本诏书
卷三十四
表本诏书
卷三十五
拟制诏
卷三十六
拟制诏
卷三十七
拟制诏
卷三十八
拟制诏
卷三十九
表劄奏议
卷四十
表劄奏议
卷四十一
表劄奏议
卷四十二
表劄奏议
卷四十三
表劄奏议
卷四十四
表劄奏议
卷四十五
表劄奏议
卷四十六
表劄奏议
卷四十七
表劄奏议
卷四十八
表劄奏议
卷四十九
表劄奏议
卷五十
表劄奏议
卷五十一
表劄奏议
卷五十二
表劄奏议
卷五十三
表劄奏议
卷五十四
表劄奏议
卷五十五
表劄奏议
卷五十六
表劄奏议
卷五十七
表劄奏议
卷五十八
表劄奏议
卷五十九
表劄奏议
卷六十
表劄奏议
卷六十一
表劄奏议
卷六十二
表劄奏议
卷六十三
表劄奏议
卷六十四
表劄奏议
卷六十五
表劄奏议
卷六十六
表劄奏议
卷六十七
表劄奏议
卷六十八
表劄奏议
卷六十九
表劄奏议
卷七十
表劄奏议
卷七十一
表劄奏议
卷七十二
表劄奏议
卷七十三
表劄奏议
卷七十四
表劄奏议
卷七十五
表劄奏议
卷七十六
表劄奏议
卷七十七
表劄奏议
卷七十八
表劄奏议
卷七十九
表劄奏议
卷八十
表劄奏议
卷八十一
表劄奏议
卷八十二
表劄奏议
卷八十三
表劄奏议
卷八十四
表劄奏议
卷八十五
表劄奏议
卷八十六
表劄奏议
卷八十七
表劄奏议
卷八十八
表劄奏议
卷八十九
表劄奏议
卷九十
表劄奏议
卷九十一
表劄奏议
卷九十二
表劄奏议
卷九十三
表劄奏议
卷九十四
表劄奏议
卷九十五
表劄奏议
卷九十六
表劄奏议
卷九十七
表劄奏议
卷九十八
表劄奏议
卷九十九
表劄奏议
卷一百
表劄奏议
卷一百一
表劄奏议
卷一百二
表劄奏议
卷一百三
劄子
卷一百四
劄子
卷一百五
状
卷一百六
状
卷一百七
状
卷一百八
书
卷一百九
书
卷一百十
书
卷一百十一
书
卷一百十二
书
卷一百十三
书
卷一百十四
书
卷一百十五
书
卷一百十六
书
卷一百十七
书
卷一百十八
书
卷一百十九
书
卷一百二十
书
卷一百二十一
书
卷一百二十二
书
卷一百二十三
书
卷一百二十四
书
卷一百二十五
书
卷一百二十六
书
卷一百二十七
书
卷一百二十八
书
卷一百二十九
书
卷一百三十
启
卷一百三十一
启
卷一百三十二
记
卷一百三十三
记
卷一百三十四
序
卷一百三十五
序
卷一百三十六
序
卷一百三十七
序
卷一百三十八
序
卷一百三十九
序
卷一百四十
賛
卷一百四十一
賛
卷一百四十二
颂箴铭辞
卷一百四十三
论
卷一百四十四
论
卷一百四十五
迂论
卷一百四十六
迂论
卷一百四十七
迂论
卷一百四十八
迂论
卷一百四十九
迂论
卷一百五十
迂论
卷一百五十一
迂论
卷一百五十二
迂论
卷一百五十三
迂论
卷一百五十四
迂论
卷一百五十五
杂著
卷一百五十六
杂著
卷一百五十七
杂著
卷一百五十八
杂著
卷一百五十九
杂著
卷一百六十
杂著
卷一百六十一
题跋
卷一百六十二
题跋
卷一百六十三
题跋
卷一百六十四
祭文辞疏
卷一百六十五
祭文辞疏
卷一百六十六
碑志
卷一百六十七
碑志
卷一百六十八
碑志
卷一百六十九
碑志
卷一百七十
碑志
卷一百七十一
靖康传信录
卷一百七十二
靖康传信录
卷一百七十三
靖康传信录
卷一百七十四
建炎进退志总序
卷一百七十五
建炎进退志总序
巻一百七十六
建炎进退志总序
巻一百七十七
建炎进退志总序
巻一百七十八
建炎时政记
巻一百七十九
建炎时政记
巻一百八十
建炎时政记
钦定四库全书
梁谿集卷一 宋 李纲 撰赋一
武夷山赋 含笑花赋
幽兰赋 日者赋
茘支赋 莲花赋
武夷山赋【幷序】
武夷山水之胜为七闽最图志载之详矣予闽人也游宦四方每以未至其下为恨宣和改元承乏螭头寓直左省昼寝梦游山间四顾峯峦玉色秀美瓌竒不可模状既觉欣然窃意所梦殆非尘世也已而都城积水奏疏论事谪官沙阳渡淮厯浙道江南入闽境遂游武夷道士予乗小舟泛九曲溪抵晞真馆竒峯怪石顾接不暇回舟雪作山色尽白恍如梦中怛然惊笑信乎好慕之极达乎精神而出处分定非人力之所能致也留山中赋诗几五十篇又广其意而为之赋予于武夷可谓无负亦足以偿平昔之愿矣其辞曰
太虚寥廓浮清凝浊融为川渎结为山岳山岳之竒萃于坤倪秀气磅礴实钟武夷武夷之山蜿蜒郁蟠作镇南服千里奠安喷云泄雨噫风嗽雾蔽亏日月变移寒暑崖谷窈窕峯岫巃嵸雕锼刻削孰尸其功一溪九曲演漾寒渌贯于山中鳯翥虬蹙洞户杳然栖神宅仙蝉蜕羽化灵骨犹传云封雾锁玉润金坚稽于秘籍是为升真化之天其瓌伟絶特之观则有幔亭之麓天柱之峯铁障延袤鉴池空蒙岩啸雕虎潭藏老龙俨金仙之容睟粲游女之肌红储芝玉于二廪铸栾乳于三钟耸层峯之叠翠落飞瀑之长虹千岩万壑竞秀争雄荡心骇目不可殚穷其仙圣游戏之地则有换骨之岩赌妇之石掌印掬踪膝存跪迹绘胎禽之缥缈揷仙舟于罅隙留丹灶于层巅置鸡栖于峭壁组织就而杼轴空篇翰终而几案寂案图以求秘怪难测其植物则有翠栢毛竹绿李丹橘翳荟芬芳擢榦垂实其动物则有舞鹤鸣鹍游羊戏鹿栖息飞翔分羣萃族其内则有琼楼珠殿玉圃芝田创见天地自开山川灵仙之所周旋也其外则有长松茂草异卉嘉葩枕流潄石朝烟夕霞幽遯之所考槃也合而观之山意深水容湍石色温润溪流屈盘地灵而木秀景寂而云闲信能腾誉今古垂光简编厠三十六洞而别为一天也惟昔仙君来晏曽孙彩梁虹亘幔屋云屯翠旄绛节紫褥芳裀虚座鼎设华筵翼分浆琼液玉羞鳯脯麟锵金石之间作奏古曲曰宾云歌人间之可哀叹光景之易曛纷鸾鹤以回驭但流水与空山怅真游之巳逺时笙箫之夜闻此又诡异恍惚叵得而具论也若夫岱宗太华之穹崇终南太行之险阻或峻极而降神或登临而小鲁四明天台衡岳庐阜度长絜大虽雄伟之不侔而幽巧妙固不可同日而语也爰有狷介之士学陋识迂误入世网偶聨簪裾迹朝市而心山林究地志而阅仙书驰精神于梦寐觌幽于画图嵗峥嵘以遒尽因谪宦而假途步烟霞之岑寂仰神仙之有无览魏子之遗躅访刘公之旧庐嘉泉石之可乐寄吟哦以自娯倒冠落佩与世濶疎眷兹山而无斁将狥其愚而隠居者乎
含笑花赋【并序】
南方花木之美者莫若含笑緑叶素荣其香郁然是花也方蒙恩而入幸价重一时故感而为之赋其辞曰
夫何嘉木之姝嫮兮蔼芬馥之芳容结孤根于暖地兮披素艳于幽丛炫丽景之迟迟兮浥零露之浓浓黙凝情而不语兮独含笑于春空其笑伊何粲兮巧倩洞户初啓曲栏乍见惊邻女之窥墙疑宠姬之教战鄙妖姿之龋齿谢啼妆之半面态有余情忽焉改观国香无敌秀色可餐抱贞洁之雅志舒婉娈之欢顔宁解頥而启齿方堕珥而欹冠苞温润以如玉吐芬芳其若兰俯者如羞仰者如喜向日嫣然临风莞尔岂褰帏而观跛将忘怀于射雉轻可买之千金重回眸之百媚拔类迈伦孰与为比泛潋酷烈绰约婵娟翠叶拥鬓绿蕚承颧嗅之弥馨察之愈妍信色香之俱美何扈芷而握荃若夫萱草忘忧合欢蠲忿采杜若于洲中搴芙蓉于泽畔蓺菊百畦滋蕙九畹絜长度美固不可一防而论也方将移自南国置之玉堂违霜霰之凄冷依日月之未光慿雕槛而凝彩度芝阁而飘香破顔一笑掩乎羣芳诚可以承天宠而植椒房者乎
幽兰赋【并序】
兰有二种华以春者似蕙华以秋者似菊楚辞曰秋兰兮青青緑叶兮紫茎又曰春兰兮秋菊长无絶兮终古今世人之所识者素葩丛本特春兰耳予尝得一种兰于亡友萧子寛家緑叶紫茎至秋始华如楚辞之所赋其华似菊而色微紫其香似春兰而加芳食之味尤辛甘可以调芼曹子建七启于肴馔之妙言紫兰丹椒施和必节滋味既殊遗芳射越乃知兹兰可食其为秋兰无疑也二兰皆喜生于高山深林閴寂无人之境则芬芳郁烈茂盛而逺闻移而置于轩庭房室之间不过一再嵗华益鲜而香益微盖其天性如此故古人又以幽兰目之与夫山林隠遯之士耿介高洁不求闻达于人而风流自著者亦何以异故感而赋之其辞曰
相百卉之芳菲兮待培植而乃成何兹兰之异禀兮处幽僻而方兴高山崔嵬而巃嵸兮深林杳杳以防防下波涛之喷激兮上雪霰之飘零邈人迹之不到兮兰于焉而独馨言茁其芽载擢其英春与蕙兮偕秀秋与菊兮并荣或素葩而丛本或绿叶而紫茎虽春秋之异种岂殊徳于幽贞耿介自许芬芳谁与乆而不知其香晦而不改其度荣何谢于光风瘁何伤于白露配芝桂以为友奚萧艾之能侣类同心之契合比明徳之欣附淑人君子爱而不忘蒸以为借沐以为汤纫之为佩刈之为防实有取于雅操匪徒慕夫国香若夫出自故山同夫小草资耳目之嘉玩供园林之幽讨虽得托于孤根盖巳违其所好譬犹高洁之士隠遯之人蹈山林而长往友麋鹿而同羣付功名于脱屣等富贵于浮云室虽迩而人则逺可得闻而不可见有泉石之枕潄无猿鹤之惊怨晦其迹而弥芳怀其道而愈显子真谷口徳公鹿门二子食薇于首阳四皓采芝于商山名与实兮兼茂心与迹兮俱闲播清芬于今古亦何以异于幽兰
日者赋【幷序】
世之术士托五行以售其说冒利贪进之徒争往问焉予疾之作日者赋以见意其辞曰
李子既抵沙阳有日者踵门而告之曰人所禀命不离五行更相更王相杀相生一偾一起代废代兴吾术以人之始生歳月日辰之支干推步斟酌而知其贵贱寿夭于未萌百不失一粲然着明今子奋身寒微早防识擢徊翔省寺缓歩台阁载笔螭蚴方得所托朝游于清都钧天帝居之所夕贬于闽粤磎山僻逺之郭翩若云鸿之铩翮脱若霜林之陨箨舍彼宠荣甘此落寞岂人力之能致盖亦命有所缚而已然而方泰而穷已否则通时有利钝各系其逢昔退之于潮阳遇逆旅之毛翁期以秩位后悉符同今我欲语子以未来子岂有意于相从乎李子笑而应之曰子来前万物林生盈乎载焘大化居中犹轮是蹈羽鳞毛介灌莽丛草一气甄陶众形丑好茫乎天运窈尔神造忽焉为人赋情肖貌自少得壮自壮得老动静作止饮啄梦觉或当时而荣华或失势而枯
槁有制之者幽深奥今子乃欲以生辰之支干区区寸计而铢较摘抉杳微期以执效譬犹海以蠡测钟以莛考虽或亿中灶焉知夫天道且夫人之所同者歳月我之所独者日辰四海之广生齿之繁一日一辰之间其孕育者几人或孪生而吉凶异或殊禀而祸福均谓宜盛而更衰谓方屈而还伸瞀乱厖杂颠倒纷纶汪洋漫千绪万端叅错重出不可究陈稽之于古盖所未闻肇自隋唐是为贪位慕禄嗜进之本根吾方辟此何以语云昔者圣贤驰骛望道莫见墨突不黔孔席不暖或版筑而弼傅或束缚而相管吕八十而始遇甘十三而已显或奋身于奴仆或拔迹于畆畎或疏封而葅醢或徒步而鼎铉祸福倚伏吉凶展转消息盈虚晦明舒卷俄而可度天道亦浅且夫洛阳帝都多近臣南阳帝鄊多近亲方襁褓而垂紫绂虽葭莩而拥朱轮冠盖车马烂其盈门盖
亦幸耳岂咸值乎贵神长平之战士卒叠迹而阬覆甘露之事卿相骈颈而戮屠洗之寃不遗于噍类诛夷之惨连逮于三族或婴党锢之祸或罹罗织之狱亦云不幸岂尽临于杀局幸与不幸似夫偶然偶然之中有数存焉斡流而迁或推而还震荡回薄胡可胜言主张翕辟孰司其权命实制之必原于天未形有分且然无间何有夫歳月日辰之支干是以君子乐天而知居易以俟不戚戚于贫贱不汲汲于富贵静则安土而敦乎仁动则见险而止乎智不立岩墙以蹈危不为轩冕而肆志一晦一显与道宛转一止一行与道翺翔或出或处惟道是与或语或黙惟道是适安时处顺知其不可柰何故无入而不自得也且夫取舍在人可否在时时或未然强进何为宁出入若无心之云将炫燿若干阳之霓乎宁昻昻如野鹤将逐逐如家鸡乎宁曵尾如涂中之将捐生
如太庙之牺乎宁退而有考槃之乐将进而有履虎之危乎宁汨汨守抱瓮之拙将俯仰随桔橰之机乎宁执志以固守将逐物以转移乎昔者屈原放三湘而卜居禹锡谪九年而何卜予虽不才自信甚笃守此拙愚忘彼宠禄达非我荣穷非我辱从吾所好何有吉凶之于祸福日者俯而慙仰而叹不得所对逡巡而辞退
茘支赋【幷序】
张曲江尝赋茘支美则美矣然未尽善也予来闽中始得食其生者因感而赋之其辞曰
伊天地之大美钟火徳于炎方结茘支之嘉实禀纯气于至阳含滋润于雨露违严凝于雪霜碧叶素荣缥蒂丹房肤如龙鳞颗如裹囊绛绡为殻白玉为瓤液贮甘露核藏丁香醖难言之妙味吐自然之清香此茘支之大略也全而观之丸如丹鳯之方卯而未雏破而窥之莹如老蚌之既剖而见珠掇而出之粲如姣姬褪红裳而露玉肤咀而嚼之防如琼醴吸沆瀣而羞醍醐谈辨莫及丹青难图百果退避孰敢争腴至如厥包橘柚先荐含桃岭表龙眼西域蒲萄色沮情恧逊美推高矧夫剥枣浮来禽青李张公大谷之梨梁侯乌椑之柿曽何足以比万分之一二哉秋夏之交蒸暑歊然畏景驰至薰风入弦着花结实耀日含烟一望万株列于名园璀璨荧煌若繁星之丽天一食千颗置之华筵匀圆磊落若火齐之堆盘溢甘芳于齿颊实元气于丹田宿酲可解沈疴可痊若夫色味与香变于三日曝之为干渍之以蜜泛鲸海之巨航入金张之要室譬如神药致佳人之尸千金市骏马之骨气格精神初不得其髣髴也昔者曲江尝为之赋寓意卒章惜其不遇殊不知草木之性各安其土玩物防志亦所不取开元之末妃子最怜万里驿致来自蜀川死百马于山谷望一骑而嫣然茘支则遇而天下病焉爰有狷介之士负罪逺谪适丁其时偶得而食不烦传送之劳以资口腹之适快平生之素愿饱珍味而无斁正犹卫懿不可以好鹤而幽人得之适所以増其逸阮籍之徒得全于酒而羲和湎淫乃废时而乱日且食茘支此非我力
莲花赋【并序】
释氏以莲花喻性盖以其植根淤泥而能不染发生清浄殊妙香色非他草木之华可比故以为喻宋之问欧阳永叔皆尝赋之清便富艳然未尝及此予暇日访罗畴老修撰见其园池莲华盛开因感而为赋极其美而卒归之于正云其辞曰
伟哉造物之播气也天地絪緼隂阳荡摩植物得之发为竒葩葩之甚竒莫如莲华擢修榦于波澜结芳根于泥沙气馥芝兰彩艳云霞相草木之芳菲孰色香之可加緑水如镜红裳影斜乍疑西子临谿浣纱菡蓞初开朱顔半又如南威夜饮朝歌亭亭烟外凝立逶迤又如洛神罗袜凌波天风徐来妙响相磨又如湘妃瑟鼔云和娇困无力揺揺纎柯又如戚姬楚舞婆娑风雨摧残飘零红多又如蔡女荡舟抵诃尔乃藕埋玉骨花炫新妆绿荷倚盖翠的连房脩茎耸碧嫩蘂揺黄贮盈盈之真色泛苒苒之天香敛若凝羞婉若含笑仰若吟风俯若窥沼波静露寒风清月晓动嬉戏之游鱼来翩翻之白鸟蔼江湖之秋思増园亭之幽则有高世之士味道之人悟色香之妙觉获圆通于见闻深契无生不离根尘岂止玩其英华揽其芳芬而巳哉言观其本生于淤泥言观其末出于清漪处污秽而不染体清净而不移至理圆成孰能知之西方之人强名为佛以兹取喻其谁曰不是以毗卢之坐千叶齐敷华藏之海十方咸出惟植根之得地爰开华而结实功用既圆退藏于密返观自性之莲华又何资于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