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修集●卷一一四·奏议卷十八

欧阳修集●卷一一四·奏议卷十八

●卷一一四·奏议卷十八

◎政府进札子五首

  【言西边事宜第一状〈治平二年〉】

  右臣伏见谅祚狂僭,衅隙已多,不越岁年,必为边患。臣本庸暗,不达时机,辄以外料敌情,内量事势,鉴往年已验之失,思今日可用之谋。虽兵不先言,俟见形而应变;然坐而制胜,亦大计之可图。谨具条陈,庶裨万一。

  臣所谓外料敌情者,谅祚世有夏州,自彝兴、克睿以前,止于一镇五州而已。太宗皇帝时,继捧、继迁始为边患,其后遂陷灵、盐,尽有朔方之地。盖自淳化、咸平用兵十五余年,既不能剪灭,遂务招怀。适会继迁为潘罗支所杀,其子德明乃议归款,而我维以恩信,复其王封,岁时俸赐,极于优厚。德明既无南顾之忧,而其子元昊亦壮,遂并力西攻回纥,拓地千余里。德明既死,地大兵强,元昊遂复背叛。国家自宝元、庆历以后,一方用兵,天下骚动,国虚民弊,如此数年。元昊知我有厌兵之患,遂复议和。而国家待之,恩礼又异于前矣,号为国主,仅得其称臣,岁予之物百倍德明之时,半于契丹之数。今者谅祚虽曰狂童,然而习见其家世所为。盖继迁之叛,而复王封;元昊再叛,而为国主。今若又叛,其志可知。是其欲自比契丹,抗衡中国,以为鼎峙之势尔。此臣窃料敌情在于如此也。

  夫所谓内量事势者,盖以庆历用兵之时,视方今御边之备,较彼我之虚实强弱,以见胜败之形也。自真宗皇帝景德二年,盟北虏于澶渊,明年,始纳西夏之款,遂务休兵,至宝元初,元昊复叛,盖三十余年矣。天下安于无事,武备废而不修,庙堂无谋臣,边鄙无勇将,将愚不识干戈,兵骄不识战阵,器械朽腐,城郭隳颓。而元昊勇鸷桀黠之虏也,其包畜奸谋欲窥中国者累年矣。而我方恬然不以为虏,待其谋成兵具,一旦反书来上,然后茫然不知所措,中外震骇,举动仓惶,所以用兵之初,有败而无胜也。既而朝廷用韩琦、范仲淹等,付以西事,极力经营,而勇夫锐将亦因战阵稍稍而出。数年之间,人谋渐得,武备渐修,似可枝梧矣。然而天下已困也,所以屈意忍耻,复与之和,此庆历之事尔。今则不然。方今甲兵虽未精利,不若往年之腐朽也。城垒粗尝完缉,不若往年之隳颓也。土兵蕃落增添训练,不若往年寡弱之骄军也。大小将校曾经战阵者,往往尚在,不若往年魏昭炳、夏随之徒绮纨子弟也。一二执政之臣皆当时宣力者,其留心西事熟矣,不若往时大臣茫然不知所措者也。盖往年以不知边事之谋臣,驭不识干戈之将,用骄兵,执朽器,以当桀黠新兴之虏,此所以败也。方今谋臣武将、城壁器械不类往年,而谅祚狂童不及元昊远甚。往年忽而不思,今又已先觉,可以早为之备。苟其不叛则已,若其果叛,未必不为中国利也。臣谓可因此时,雪前耻,收后功,但顾人谋如何尔。若上凭陛下神威睿算,系累谅祚君臣献于庙社,此其上也。其次逐狂虏于黄河之北,以复朔方故地。最下尽取山界,夺其险而我守之,以永绝边患。此臣窃量事势,谓或如此。

  臣所谓鉴往年已验之失者,其小失非一,不可悉数,臣请言其大者。夫夷狄变诈,兵交阵合,彼佯败以为诱,我贪利而追之,或不虞横出而为其所邀,或进陷死地而困于束手。此前日屡败之戒,今明习兵战者,亦能知之。此虽小事也。亦不可忽。所谓大计之缪者,攻守之策皆失尔。臣视庆历御边之备,东起麟、府,西尽秦、陇,地长二千余里,分为路者五。而路分为州军者,又二十有四。而州军分为寨、为堡、为城者,又几二百,皆须列兵守之。故吾兵虽众,不得不分,所分既多,不得不寡。而贼之出也,常举其国众,合聚为一而来。是吾兵虽多,分而为寡;彼众虽寡,聚之为多。以彼之多,击吾之寡,不得不败也。此城寨之法既不足自守矣。而五路大将所谓战兵者,分在二十四州军,欲合而出,则惧后空而无备,欲各留守备而合其余,则数少不足以出攻。此当时所以用兵累年终不能一出者,以此也。夫进不能出攻,退不足自守,是谓攻守皆无策者,往年已验之失也。

  臣所谓今日可用之谋者,在定出攻之计尔,必用先起制人之术,乃可以取胜也。盖列兵分地而守,敌得时出而挠于其间,使我处处为备,常如敌至,师老粮匮,我劳彼逸。昔周世宗以此策困李景于淮南,昨元昊亦用此策以困我之西鄙。夫兵分备寡,兵家之大害也,其害常在我。以逸待劳,兵家之大利也,其利常在彼。所以往年贼常得志也。今诚能反其事,而移我所害者予敌,夺敌所利者在我,则我当先为出攻之计,使彼疲于守御,则我亦得志矣。凡出攻之兵,勿为大举。我每一出,彼必呼集而来拒,彼集于东,则别出其西。我归彼散,则我复出,而彼又集。我以五路之兵番休出入,使其一国之众,聚散奔走,无时暂停,则无不困之虏矣。此臣所谓方今可用之谋也。

  盖往年之失在守,方今之利在攻。昔至道中,亦尝五路出攻矣。当时将相,为谋不审,盖欲攻黠虏方强之国,不先以谋困之,而直为一战必取之计,大举深入,所以不能成功也。夫用兵,至难事也。故谋既审矣,则其发也必果,故能动而有成功也。若其山川之险易,道里之迂直,蕃汉兵马之强弱,骑军、步卒、长兵、短兵之所利,与夫左右前后,一出一入,开阖变化,有正有奇。凡用兵之形势,有可先知者,有不可先言者。臣愿陛下遣一重臣,出而巡抚,遍见诸将,与熟图之,以先定大计。凡山川、道里、蕃汉、步骑、出入之所宜可先知者,悉图上方略。其余不可先言,付之将率,使其见形应变,因敌制胜。至于谅祚之所为,宜少屈意含容而曲就之,既以骄其心,亦少缓其事,以待吾之为备。而且严戒五路,训兵选将,利器甲,蓄积粮,常具军行之计。待其反书朝奏,则王师暮出,以骇其心,而夺其气,使其枝梧不暇,则胜势在我矣。往年议者,亦欲招辑横山蕃部,谋取山界之地。然臣谓必欲招之,亦须先藉胜捷之威,使知中国之强,则方肯来附也。由是言之,亦以出攻为利矣。凡臣之所言者,大略如此尔。然臣足未尝践边陲,目未尝识战阵,以一儒生偏见之言,诚知未可必用。直以方当陛下劳心西事、广询众议之时,思竭愚虑,备刍荛之一说尔。

  【言西边事宜第二札子〈治平二年〉】

  臣近曾上言谅祚为边患,朝廷宜早图御备,及乞遣一重臣亲与边将议定攻守大计等事。至今多日,未蒙降出施行。臣窃见庆历中元昊作过时,朝廷轻敌玩寇,无素定之谋。每遇边奏急来,则上下惶恐,仓卒指挥。既多不中事机,所以落贼奸便,败军杀将,可为痛心。今者谅祚以万骑寇秦、渭两路,焚烧数百里间,扫荡俱尽,而两路将帅不敢出一人一骑,则国威固已挫矣。谅祚负恩背德如此,陛下未能发兵诛讨,但遣使者赍诏书赐之,又拒而不纳,使者羞愧俯首,怀诏而回,则大国不胜其辱矣。当陛下临御之初,遭此狂童,威沮国辱,此臣等之罪也。臣谓陛下宜赫然发愤,以边事切责大臣。至于山川形势有利有不利,士卒勇怯孰可用孰不可用,何处宜攻,何处宜守,何兵宜屯某地,何将可付某兵,如此等事甚多,皆陛下圣虑所宜及者。臣谓陛下宜因闲时御便殿,召当职之臣,使按图指画,各陈所见。陛下可以不下席而尽在目前,然后制以神机睿略,责将相以成功。而陛下以万机之繁,既未及此;两府之臣如臣等日所进呈,又皆常程公事,亦未尝聚首合谋,讲定大计。外则四路边臣,自贼马过后,亦不闻别有擘画。臣恐上下因循,又如庆历之初矣。近者韩琦曾将庆历中议山界文字进呈,此边事百端中一端尔。盖琦亦患事未讲求,假此文字为题目,以牵合众人之论尔。自进呈后,寻送密院,至今多日,亦未曾拟议。臣以非才,陛下任之政府,便是国之谋臣。若其谋虑浅近,所言狂妄,自可黜去不疑。臣亦昨因目疾,恳求解职,曲蒙圣恩,未许其去。既使在其位,又弃其言而不问,使臣尸禄厚颜,何以自处?所有臣前来所上奏状,欲望圣慈降付中书、密院,与韩琦山界文字一处商量。若其言果不足取,弃之未晚。今取进止。

  【乞补馆职札子〈治平三年〉】

  臣窃以治天下者,用人非止一端,故取士不以一路。若夫知钱谷,晓刑狱,熟民事,精吏干,勤劳夙夜以办集为功者,谓之材能之士。明于仁义礼乐,通于古今治乱,其文章论议,与之谋虑天下之事,可以决疑定策、论道经邦者,谓之儒学之臣。善用人者,必使有材者竭其力,有识者竭其谋。故以材能之士布列中外,分治百职,使各办其事。以儒学之臣置之左右,与之日夕谋议,讲求其要而行之。而又于儒学之中择其尤者,置之廊庙,而付以大政,使总治群材众职,进退而赏罚之。此用人之大略也。由是言之,儒学之士可谓贵矣,岂在材臣之后也。是以前世英主明君,未有不以崇儒向学为先。而名臣贤辅出于儒学者,十常八九也。臣窃见方今取士之失,患在先材能而后儒学,贵吏事而贱文章。自近年以来,朝廷患百职不修,务奖材臣。故钱谷、刑狱之吏,稍有寸长片善为人所称者,皆已擢用之矣。夫材能之士固当擢用,然专以材能为急,而遂忽儒学为不足用,使下有遗贤之嗟,上有乏材之患,此甚不可也。臣谓方今材能之士不患有遗,固不足上烦圣虑,惟儒学之臣难进而多弃滞,此不可不思也。臣以庸缪,过蒙任使,俾陪宰辅之后。然平日论议不能无异同,虽日奉天威,又不得从容曲尽拙讷。今臣有馆阁取士愚见,具陈如别奏。欲望圣慈因宴闲之余,一赐睿览,或有可采,乞常赐留意。今取进止。

  【又论馆阁取士札子〈治平三年〉】

  臣窃以馆阁之职,号为育材之地。今两府阙人,则必取于两制;〈翰林学士谓之内制,中书舍人、知制诰谓之外制,今并杂学士、待制,通谓之两制。〉两制阙人,则必取于馆阁。然则馆阁,辅相养材之地也。材既难得而又难知,故当博采广求而多畜之,时冀一得于其间,则杰然而出为名臣矣。其余中人以上,优游养育以奖成之,亦不失为佳士也。自祖宗以来,所用两府大臣多矣,其间名臣贤相出于馆阁者,十常八九也。祖宗用人,初若不精,然所采既广,故所得亦多也。是以有文章,有学问,有材有行,或精于一艺,或长于一事者,莫不畜之馆阁而奖养之。其杰然而出者,皆为贤辅相矣。其余不至辅相而为一时之名臣者,亦不可胜数也。先朝循用祖宗旧制,收拾养育,得人尤多。自陛下即位以来,所用两府之臣一十三人,而八人出于馆阁,此其验也。只自近年议者患馆职之滥,遂行厘革而改更之。初矫失太过,立法既峻,取人遂艰,使下多遗贤之嗟,国有乏材之患。今先朝收拾养育之人,或已被迁擢,或老病死亡,见在馆者无几。而新法艰阻,近年全无选进。臣今略具馆阁取人旧制并新格,则可见取人之法如何,所得之人多少也。

  一,旧制,馆阁取人以三路:进士高科,一路也;大臣荐举,一路也;岁月畴劳,一路也。进士第三人以上及第者,并制科及第者,不问等第,并只一任替回,便试馆职。进士第四、第五人,经两任亦得试。此一路也。两府臣寮初拜命,各举三两人,即时召试。此一路也。其余历任繁难久次,或寄任重处者,特令带职。此一路也。今三路塞其二矣。自科场改为间岁后,第一人及第者须两任回,方得试。自第二人至第五人,更永不试。制科入第三者,亦须两任回,方得试。〈凡五七次科场,未有一人中第三等者。〉其余等第,并永不试。则进士高科一路已塞矣。两府大臣所荐之人,并只上簿,候馆职有阙,则于簿内点名召试。其如馆阁本无员数,无有阙时,故自置簿来,至今九年不曾点试一人。则大臣荐举一路又塞矣。惟有畴劳带职一路尚在尔。

  一、新制,馆阁共置编校八员,本为馆中书籍久不齐整,而馆职多别有差遣,不能专一校正,乃别置此八员。故选新进资浅人,令久任而专一校读。所以先令作编校二年,然后升为校勘。〈未是正馆职。〉为校勘四年后,升为校理。〈始是正馆职。〉为校理又一年,方罢编校,别任差遣。然自置编校后,适值馆阁取人之路渐废,今议者遂只以编校为取士新格。往时直馆、直院、直阁、校理,皆无定员,惟材是用,不限人数。今编校限以八员为定,以此待天下之多士,宜其遗材于下矣。八员之内,仍每七年方遇一员阙而补一人,以此知天下滞材者众矣。

  右以臣愚见,编校八员自可仍旧,每有员阙,令中书择人进拟。陛下必欲牢笼天下英俊之士,则宜脱去常格而奖拔之。今负文学,怀器识,磊落奇伟之士,知名于世而未为时用者不少。惟陛下博访审察,悉召而且置之馆职,养育三数年间,徐察其实,择其尤者而擢用之。知人,自古圣王所难,然不以其难而遂废,但拔十而得一二,亦不为无益矣。况中人上下,养育奖成之,不止十得一二也。

  【荐司马光札子〈治平四年〉】

  臣伏见龙图阁直学士司马光,德性淳正,学术通明。自列侍从,久司谏诤,谠言嘉话,著在两朝。自仁宗至和服药之后,群臣便以皇嗣为言,五六年间,言者虽多,而未有定议。最后光以谏官,极论其事,敷陈激切,感动主听。仁宗豁然开悟,遂决不疑。由是先帝选自宗藩,人为皇子。曾未逾年,仁宗奄弃万国,先帝入承大统,盖以人心先定,故得天下帖然。今以圣继圣,遂传陛下。由是言之,光于国有功为不浅矣,可谓社稷之臣也。而其识虑深远,性尤慎密。光既不自言,故人亦无知者。臣以忝在政府,因得备闻其事,臣而不言,是谓蔽贤掩善。《诗》云:“无言不酬,无德不报。”光今虽在侍从,日承眷待,而其忠国大节,隐而未彰。臣既详知,不敢不奏。

  ◎青州进札子二首

  【言青苗钱第一札子〈熙宁三年〉】

  臣伏见朝廷新制,散青苗钱以来,中外之议,皆称不便,多乞寝罢,至今未蒙省察。臣以老病昏忘,虽不能究述利害,苟有所见,其敢不言?臣今有起请事件,谨具画一如后:

  一、臣窃见议者言青苗钱取利于民为非,而朝廷深恶其说,至烦圣慈命有司具述本末委曲,申谕中外,以朝廷本为惠民之意。然告谕之后,缙绅之士论议益多。至于田野之民蠢然,固不知《周官》泉府为何物,但见官中放债,每钱一百文要二十文利尔。是以申告虽烦,而莫能谕也。臣亦以谓等是取利,不许取三分,而许取二分,此孟子所谓以五十步笑百步者。以臣愚见,必欲使天下晓然知取利非朝廷本意,则乞除去二分之息,但令只纳元数本钱,如此,始是不取利矣。盖二分之息,以为所得多邪,固不可多取于民;所得不多邪,则小利又何足顾,何必以此上累圣政?

  一、臣检详元降指挥,如灾伤及五分已上,则夏料青苗钱令于秋料送纳,秋料于次年夏料送纳。臣窃谓年岁丰凶,固不可定,其间丰年常少,而凶岁常多。今所降指挥,盖只言偶然一料灾伤尔。若连遇三两料水旱,则青苗钱积压拖欠数多。若才遇丰熟,却须一并催纳,则农民永无丰岁矣。至于中小熟之年,不该得灾伤分数,合于本料送纳者,或人户无力,或顽猾拖延,本料尚未送纳了当,若令又请次料合钱数,则积压转多,必难催索。臣今欲乞人户遇灾伤,本料未曾送纳者,及人户无力或顽猾拖延不纳者,并更不支与次料钱。如此,则人户免积压拖欠,州县免鞭朴催驱,官钱免积久失陷。

  一、臣窃闻议者多以抑配人户为患,所以朝廷屡降指挥,丁宁约束州县官吏不得抑配百姓。然诸路各有提举、管勾等官,往来催促,必须尽钱散而后止。由是言之,朝廷虽指挥州县不得抑逼百姓请钱,而提举等官又却催促尽数散。故提举等官以不能催促尽数散为失职,州县之吏亦以钱不尽为弛慢不才。上下不得不递相督责者,势使之然,各不获已也。由是言之,理难独责州县抑配矣。以臣愚见,欲乞先罢提举、管勾等官,不令催督,然后可以责州县不得抑配。其所钱,取民情愿,专委州县随多少散之,不得须要尽数,亦不必须要阖县之民户户尽请。如此,则自然无抑配之患矣。

  右谨具如前。臣以衰年昏病,不能深识远虑,所见目前止于如此。然而青苗之议,久已喧然,中外群臣乞行寝罢者,不可胜数,其所陈久远利害,必已详尽而无遗矣。一日陛下赫然开悟,悉采群议,追还新制,一切罢之,以便公私,天下之幸也。若中外所言虽多,犹未能感动天听,则见行不便法中,有此三事尤系目下利害,如臣画一所陈。伏望圣慈,特赐裁择。今取进止。

  【言青苗钱第二札子〈熙宁三年〉】

  臣近曾奏为起请散青苗钱不便事,数内一件“乞遇灾伤,夏料未纳,及不系灾伤人户,顽猾拖欠者,并更不散秋料钱数”,至今未奉指挥。臣勘会今年二麦才方成熟,尚未收割,已系五月,又合散秋料钱数。窃缘夏料已散钱尚未有一户送纳,若又散秋料钱,窃虑积压拖欠,枉有失陷官钱。臣已指挥本路诸州军,并令未得散秋料钱,别候朝廷指挥去后。臣伏思除臣近所起请灾伤未纳及人户拖欠不纳者,乞且不次料一事外,臣今更有愚见,不敢缄默。臣窃见自青苗钱已来,议者皆以取利为非。朝廷深恶其说,遂命所司条陈申谕,其言虽烦,而终不免于取利,然犹有一说者,意在惠民也。以臣愚见,若夏料钱于春中散,犹是青黄不相接之时,虽不户户阙乏,然其间容有不济者,以为惠政,尚有说焉。若秋料钱于五月散,正是蚕麦成熟,人户不乏之时,何名济阙,直是放债取利尔。若二梦不熟,则夏料尚欠,岂宜更秋料钱,使人户积压拖欠?以此而言,秋料钱可以罢而不散。欲望圣慈特赐详择,伏乞早降指挥。今取进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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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一五·河东奉使奏草卷上

◎札状十六首

  【画一起请札子】

  臣准敕差往河东,擘画粮草,合有起请事件,今具画一如后:

  一、臣伏详敕旨,本为河东民力困乏,差臣擘画利害。窃虑州县未体朝廷之意,因而搔扰。臣今欲乞特降圣旨指挥下河东路,候臣到彼,不得令官吏及诸色人出城迎送,及不得作乐筵席。

  一、臣准敕计置擘画河东一路经久利害。窃缘河东地分阔远,山川险绝,窃虑僻远之处,不能遍至。又缘本路文武官吏不少,内有久谙彼处民情事体者,或在不当驿路守官,致臣无由见得。臣今欲乞许臣采问官吏,就近召与相见,所贵询访兵民利病。仍虑有合行事件,亦乞于本路选择干事官员,暂差勾当。

  一、臣所授敕,只是与转运司计置擘画边上粮草。窃缘一路州县赋租、户口、兵马、钱帛及公私财用利害,要见本末文字。窃虑所在不画时应副。仍乞指挥一路州军,凡有取索文字,并令画时应副。

  一、臣伏见国家自兵兴以来,言事之人多陈利害。窃虑有前后上文字人,内有陈河东一路事宜,所言大体利害详明,朝廷未暇施行者。乞于中书、枢密院检寻所上文字,付臣看详,到彼参验利害可否,回日闻奏。

  一、臣准敕除擘画粮草外,窃虑更有可以因便勾当事件。伏乞令中书、枢密院画一条目,付臣施行。取进止。

  【辟郭固随行札子】

  臣准敕差往河东路,计置经久利害。伏见新授宁州军事推官郭固,熟知沿边兵民利害,曾随韩琦奉使陕西,近差充泾原路参谋,见未赴任。臣今欲乞暂将带本人随行,候臣回日,令一面发赴本任。如允臣所请,乞降朝旨指挥。取进止。

  【倚阁忻代州和籴米奏状】

  右臣准中书札子节文:“臣寮上言:勘会忻、代二州里外分配博籴斛斗共九万余硕,即今催纳,方及二分。今来已是五月,粒食踊贵之际,民间斛斗甚是难得。欲乞朝廷特赐〔□〕愍,许将已支绢帛及大铁钱合纳米粟特与倚阁,候将来秋成,一并送纳。”奉圣旨,令臣与河东转运司同共相度施行者。臣寻至忻、代二州,取索逐州元分配钱绢次第,及见纳、见欠白米一宗文字看详。元是富弼起请,为去年河东秋大熟,乞朝廷辍那钱、银、绢,广谋粮草。三司遂支杂州绢二十万匹与河东,内代州分配到五万匹,并是在京及并、晋等州。比及旋旋般来,往复拖延,直至冬末春初,方行散。至今年五月,分配才毕,已是麦熟,夏税起纳,民间岂复更有白米输官?其绢五万匹,并本州旧有绢三千余匹,共博籴白米九万五千二百余硕。州县从春至夏,枷棒催驱,只纳到四万余硕,见欠五万四千余硕。本州为催纳不前,遂申转运司,乞令将隔年陈米减价折纳。虽有此擘画,亦并无人送纳,盖为过时,无可收籴。其忻州差配名目尤多,去年一年内,除税赋、和籴沿边送纳外,配银送纳见钱,收买肉羊、羊皮数目不少。又有酒务十五年积压损烂酒糟、白酵,分配人户,令纳清醋价钱。又有转运司先配绢三千匹,博籴诸色斛米。除此多般科配已催纳了足外,方到一项大铁钱、绢,博籴白米。是今来臣寮起请,乞行倚阁者。其铁钱、绢,元抛配博籴白米肆万余硕。因转运司自见人民不易,先减一半外,尚有二万八千四百余硕。后为送纳不前,运司又已与倚阁一半,候秋熟并纳外,有一万余硕,系见行催纳。臣遂取索本仓受纳日历点检,逐日全无人户送纳,亦为过时,无可收籴。兼两州百姓,累经臣陈状,臣上禀朝旨,亲见民间疾苦。又缘转运使二人并在潞州,相去绝远,不及计会商量。兼勘会二州人粮,见在忻州约支二年有余,代州亦约支一年半,不至阙备。又前去秋熟,日月不远。臣已一面出榜及牒本州,令倚阁,候至秋熟,一并送纳施行讫。谨具状奏闻。

  【义勇指挥使代贫民差役奏状】

  右臣准中书批送下二状:“河东都转运司准康定元年九月十四日敕节文:‘河东路强壮,应见充正副指挥使,内虽系第一至第三等户者,州县更不得轮次别差色役。’窃缘义勇指挥使,各是乡村第一、第二等力及有家活产业人户,今来一年之内,只是一季上番,多在本家管勾农业。兼当司体量得正副指挥使等,俱是上等人户拣充,最属侥幸。其余等第人户丁数稍多,亦是一般点充义勇祗应,仍更不免州县差役。所有军员,已是优便,仍更依条免放州县色役,颇见影庇却乡县重难差役,却差下等义勇人户,充州县重难里正或衙前等差役,计其劳逸,深为不便。欲乞朝廷早赐特降指挥,下诸处义勇正副指挥使,乞依其余义勇体例,各依等第户例,轮次差定州县色役,庶得均济。”臣勘会河东一路乡兵,除系籍强壮不勾追教阅外,所有刺手背义勇,见管七万二千八百七十二人。每年秋冬上番教阅州县,因而诸杂役使,常于秋冬边地支移税赋、和籴远纳之时,复有上番之役。凡一家三两丁者,一人上州教阅,一人供送,一人或在州县执役,或远地输纳税租,所存但有衰老。或有全无倚托者,废业忘家,不胜其苦。其间惟有正副指挥使,并是州县中最有物力上等人户,却独得免差役。是下等人户常有劳役,最豪富者独得宽优。兼自兵事已来,州县差役频并,素来力及之户,累世勤俭积畜,只于三五年重叠差役,例各减耗贫虚,逃亡破败。而州郡事多,差役难减,往往将第三、第四等人,差充第一等色役,亦有主户少处,差稍有家活客户充役勾当。如此上下窘乏之际,惟义勇正副指挥使,岂容独免?兼自差管辖义勇以来,已避免却数年色役,当众人苦于劳耗之际,独获宽优之幸已多。兼臣累过州军,体问得逐处义勇指挥使等家业,例皆物力不减,人丁又多。若令一例差役,可以贫富均济,稍宽已困之民。其都转运司起请,伏乞朝廷特赐允许施行。今具状奏闻,伏候敕旨。

  【举米光浚状】

  右臣伏自准敕计置河东沿边粮草,所过州军,遍见文武官吏不少,其间临民治军可称边任者,绝难得人。伏见西头供奉官、阁门祗候、岢岚军使米光浚,年四十余。世家代州,熟知本路边事。出于将种,练习兵机,兼有胆勇,会弓马。自到岢岚二年,处置皆合事宜。昨代州、宁化,各为守将非才,引惹北人争侵疆界。惟岢岚草城川,正当北界要害之地,去年北人来侵疆界,光浚应机拒守,故独岢岚得不侵却地土,亦不张皇。臣自过本军,体问军民,备得其实。伏睹近降宣命指挥,差李伟替令赴阙。切以边鄙常患难材,苟得其人,岂宜屡易?兼自有移替宣命,军民并各众状举留。其米光浚,臣今同罪保举再任岢岚。如再任后犯入己赃,及边防军政但有一事败误,并甘连坐。今欲具状奏闻,伏候敕旨。

  【再举米光浚状】

  右臣近曾同罪奏举西头供奉官、阁门祗候米光浚再任岢岚军使。窃知朝廷为光浚病患,曾加体量。臣昨往岢岚,亲见光浚绝无病状,体问得去年偶因饮酒,暂曾不安。窃缘本人有心力,会弓马,谙熟边事,善抚军民。况岢岚当草城川一路,地形平坦,与北虏止隔界壕,不比代州尚有险固,捍御控扼,尤借得人。臣尝见朝廷选择边将,比及于武臣中求得一人,常患难得,而任使俟其知次第,亦须年岁之间。其米光浚于武臣之中不易多得,在岢岚既久,又已知次第。其人既不病患,又无过犯。料其替去别得差遣,必与今任轻重一般,与其移易往来,不若责之久任。况知光浚亦累曾乞替,臣今所举,非徇光浚之私,盖为边防之计。其米光浚,伏望圣慈特加奖擢,与优转一官,且令再任,以防缓急可以使唤。如朝廷迁官及再任后,犯入己赃,及边事有所败误,臣并甘同罪。

  【米光浚斩决逃军乞免勘状】

  右臣访闻岢岚军昨于四月中捉获逃走万胜长行张贵、虎翼张贵、李德等三人,并系禁兵。本军勘正法司检用编敕:“禁军料钱满五百文,逃走,捕捉获者,处斩讫奏。”其张贵等,并依法处斩讫。本路转运司检会先降令敕:“春夏不行斩刑,合决重杖处死。”纠驳本军不合斩断,见差岚州团练判官刘述,取勘岢岚军使米光浚等。窃缘岢岚军地接西北二虏,正是秋冬大屯军马之处,若管军将率斩一逃军却遭勘罚,则无由统众,渐启兵骄。况重杖与处斩,俱是死刑,无所失入。运司守令敕纠按,虽执常科;兵官以军令斩人,亦是常事。况米光浚等勘成公案,亦不过得违制失入刑名,论情定罪,所犯至轻。沮将率以长兵骄,其损不细。伏乞朝廷只作访闻此事,特降圣旨,与免勘劾。所贵沿边将率知朝廷委遇之恩,尽心效用,兵戎畏肃,不致骄恣生事。谨具状奏。

  【乞减配卖银五万两状】

  右臣伏见河东路转运司近准三司从京支拨得银十万两,于本路州军配卖见钱。臣体问得此银本非运司因阙乏陈乞,忽自省司特行支拨,盖是朝廷优恤三路军须不足,特此辍赐,助济用度,以舒疲民。又虑朝廷访闻今年河东二麦大熟,欲使将此银十万两乘时收籴军储,有以见圣心忧念边防,宽恤民力。臣昨因至宁化军,有百姓众状经臣马前陈诉,为配银数多。臣遂取索本军人户、物力次第,及前后配敛数目看详。本军人户全少,城郭主客十等共三十四户,内五等已上只十五户,其余六等已下贫弱之家共有一十九户。去年共配银三百两,数月枷棒催驱,方能了纳。今年所配一千两,比常年三倍,是致百姓送纳不前,众状词诉。又缘宁化军屯兵不多,本军自有纳便盐钱及诸杂课利见钱,不至阙用。本军地寒,民不种麦,又无夏籴仓。当其军用未阙,民间难得钱时,可惜虚困民力。臣已牒本军,且令配卖五百两,其余别候朝旨。尚虑河东一路州军,极有见今未至阙钱,及地高不种二麦,无可收籴去处,不宜一例急敛,横困疲民。臣今欲乞圣慈特下本路转运司,令将已分配银十万两,除见今阙钱州军,及二麦大熟合行收籴处,依数配卖,其余见不阙钱及不籴夏麦处,且只配一半,候阙钱不得已,即渐渐分配。所贵少舒民力,上副陛下忧民念边之意。谨具状奏闻,伏候敕旨。

  【再乞减配银状】

  右臣近为三司抛降银一十万两与河东诸州军配卖。臣寻体量得河东诸州军钱粮各有准备,见今不至阙乏,民间即日难得见钱,遂曾具状论奏,且欲配卖一半,乞朝廷特降指挥与都转运司。后来闻有朝旨,只与减得些小价钱。其诸州军百姓累经臣告诉,并称银价虽然不高,各为见钱难以变转。伏缘河东州军,昨来只是泽、潞两州二麦大熟。晋、绛、并、汾、石、隰等处,系种麦地分,并只熟及三五分,其秋稼寻遭夏旱,垂欲焦死,近方得雨,只可救得四五分。见今物价甚高,民间窘急,无异凶岁。况配卖银、绢,乃是缓急不得已之事。今诸州军幸各钱粮不阙,不必非时抑配,重扰人民,只可留之以备缓急。若已知县官实为阙乏,则励力供纳,自不怨嗟,以理论之,其银尽可罢配。又缘都转运司已与州军,故臣且乞只配一半。日近臣不住见百姓以配银为苦,已牒诸州军,且令先配一半,其余听候朝旨,比欲候臣到阙,更自论请。窃虑臣离河东后,转运司依旧催促,尽令配。伏望圣慈,特赐矜恤。仍乞检会臣前后奏状,早降朝旨。

  【论矾务利害状】

  臣昨准三司牒,缴连录到晋州博卖生熟矾始末一宗事理,及备录中书批状,牒臣候到河东,与施昌言等同共相度经久利害闻奏。臣未到河东间,施昌言等已一面先具相度申奏讫。寻又准中书札子,送下施昌言等奏状付臣,奉圣旨,更切相度,具经久利害闻奏者。臣看详都转运司状内元牒,晋州通判、殿中丞荣相度事节似有未便,遂牒并州通判、秘书丞张日用,就晋州计会荣取索一宗文字,子细议定经久利害。寻据张日用状,果与荣始初相度利害不同。今具画一如后:

  一、晋州折博务元定年额钱一十六万余贯,自来许客人入中绸、绢、丝、绵、见钱、茶货,算请生矾,上京重别煎炼后,取便卖与通商路分客人。后至景四年,三司为客旅并不入银、绢、见钱,只将茶货入纳,遂额定令客人每年于晋州折博务入纳茶一十万斤,在京榷货务入纳见钱五万贯文。自此杜升、李庆等六户,管认上件年额钱、茶等,请生矾于京师重煎货卖。

  一、庆历元年,河东都转运司始于晋州官置锅镬,自煎熟矾。一面勒杜升等六户,依旧管认年额钱、茶,博算生矾。一面将新煎熟矾,别招客旅出卖。是致杜升等六户称积压矾货,出卖不行,累年拖欠课利,有烦官司催督,及引惹六户词诉不绝。

  一、据荣元状内声说,晋州起立炼矾重煎,作明白熟矾货卖,庆历元年,入到丝绵见钱五万七千八百余贯,并收在京入纳见钱及晋州入到茶钱一十一万六千八百余贯,都收一十七万四千六百余贯。庆历二年,收丝绢绵钱四万二千余贯,并钱、茶都收一十九万五百余贯。庆历三年,收丝绵钱四万七千余贯,并钱、茶都收二十万五千余贯。自晋州置炼矾务,后来比祖额各有增剩。况自六家扑断,后来景四年,只卖过生矾五十五万七千余斤。宝元元年,卖过生矾七十二万二千余斤。宝元二年,卖过生矾三十五万一千余斤。康定元年,卖过生矾三十六万五千余斤。自庆历元年起,置炼矾务重煎,后来当年支卖生熟矾八十四万九千余斤。庆历二年,支卖生熟矾八十五万五千余斤。庆历三年,支卖生熟矾一百四万六千余斤。比附未煎已前,逐年大有增剩。今相度欲乞依已前体例,指挥在京榷货务及本州折博务出榜告示,招召诸色客旅,投状在京,入纳见钱,及取便于晋、潞等州入纳茶货、金银、钱帛、丝布、斛斗,更不限定人数、姓名、斤两多少,取便依则例入折博,算请晋州重炼熟矾。兼问得晋、慈州生矾,染粗色亦可以生使,并许依则例算射兴贩。更不拘定杜升等六户认纳年额钱、茶。仍乞指挥逐户将煎矾锅镬家事纳官,今后更不衷私重煎。只令晋州炼矾务一面重煎,收办课利。

  一、据张日用状与晋州通判荣殿丞将庆历元年置煎矾务后收到课利比对,本州煎矾务止卖到折扑见钱五万七千八百二十三贯八百三十文,在京六户纳折到钱一十一万六千八百三十八贯八百五十文。庆历二年,本务止卖到四万二千一十八贯一百一十文,在京六户收到一十四万八千四百八十六贯五十文。庆历三年,本务收到四万七千二百三十三贯七百五十五文,在京六户收到一十五万八千三百四十五贯三百五十文。是炼矾务出卖得钱常少,六户入纳数目常多。遂将三年置到煎矾务通比,皆不过五万贯及四万贯。今年自正月一日至六月终,收到入丝课利钱一千九百五十九贯有零。课利不敷,惟是六户逐年纳数常多,若遂放令六户逐便,必致大段亏少课利。况今用兵之际,若行宽法,客人有利,必岁额遂增。今将三年止于五万数目,遂便止令官卖,必恐大亏年计。今乞废罢晋州炼矾务,一就令在京六户管认年额钱、茶。所贵经久通行,逐年入得茶货,充备河东路并、汾等十余州军支折,和籴有备,不致误阙。

  右谨具如前。臣今将三司录到一宗始末文字子细看详,盖由河东都转运司改法,官自炼矾出卖,见一时之小利,致经久之难行。从初本为课额不敷,遂定为钱、茶十五万数,许六户管认,即不当更自官卖,与其争利。若云官卖有利,则六户便合除免年额。臣今看详荣、张日用等二人状内开说,自官置炼矾务,后来逐年所卖生熟矾折扑到见钱数目,盖是荣从初将生熟两色矾博卖到钱数衮合比算,便谓自起立炼矾务,后来年额课利增盈,遂欲罢六户算请生矾旧额。及荣再与张日用等子细将生熟两色矾课利递年比类,其熟矾自庆历元年只卖及五万,二年、三年已只及四万贯有零,今年自正月一日至六月终,半年只卖及一千贯。若将生矾货利与熟矾衮合算数,则似有增盈,若各别比较,则熟矾卖钱全少,又一年亏于一年。今若依荣罢卖生熟矾,即据近年课利亏减次第,必虑向去无客算请,亏陷官中年额钱、茶。臣今相度,欲乞官罢自煎熟矾出卖。只令杜升等六户,依旧管认年额,入纳钱、茶十五万数,将见今晋州已煎下熟矾并生矾相兼。其六户本为官卖熟矾,侵争其利,致其积压,货卖不行。今若官罢自卖,则六户更难词说。如此,则官中虽岁失三五万贯自卖之利,而于钱、茶十五万旧额却有准的,不至亏陷。必若不欲抑勒六户认额,即乞未立定年额,但选差清强官吏创新,一面博卖熟矾,候二三年,取一年为定额。盖缘熟矾见已深利大亏,若自新官卖,必不能敷及递年与生矾俱卖时常额,免使监临官吏枉遭决罚,年计用度虚为指准。于此二说,伏乞朝廷裁择施行。

  【论西北事宜札子】

  臣昨在河东,闻北虏事宜,说者多端而少实。其役兵动众,修城掘壕,凡所兴为,则有踪迹。昨三月、四月之间,于北界地名大柳谷、银瓮口与蕃族相杀,契丹累败,折却主将数人,见今抄点中军,秋冬必大交战。此亦说者多同而不虚。惟云夹山部落叛归元昊,契丹与西贼相攻。又云西贼见在河湾会扎寨,兵马尤多。或云二虏诈谋,欲合而攻我。此一事,则说者虽多,而以人情料之,皆不可信。自西贼叛我以来,更事契丹甚谨。盖已与中国交争,则屈己事邻,乃其常理。二虏自来未闻衅隙,而忽纳夹山小族,反与契丹立为大敌,但恐元昊黠羌,不为此事。以此言之,不可信也。契丹若寇边鄙,当先自河北,不应便出河东。若云出吾不意,则兵衅未成,必未突然入吾险地。是北虏必不攻河东矣。西贼二年之间,累次遣人通好,国家过当,许物已多。今盟约垂成,而忽借契丹数百里之路,崎岖劳师,入吾险固。以此而言,是西贼必不攻河东,此其不可信者也。然北戎抄点人马,声张已久,今渐向秋,必已聚集。边臣但见虏兵聚在界上,不得不至惊疑。惟在朝廷料敌制谋,养威持重,不为轻发,使虏不可窥,则得计矣。其密为御备次第,臣今具管见,画一如后:

  一、据今事宜,不问北虏攻夹城与元昊,但不过夷狄自相攻耳。然虏兵在我境上,不可不为支准。惟当持重以待,未宜便若寇至,而大集穷边,虚成自扰。但训兵练卒,于并、忻、岚、宪,屯结以俟。太原去忻州,一日半可至,忻州去代州,一日半可至,岚州去岢岚,一日中可至,宪州亦然。今以兵屯忻、并而应援代州,屯岚、宪而应援岢岚。贼至,则使代州、岢岚坚壁清野,待其师老,徐以忻、岚等兵击之,此用兵之法也。如此,则虏来不失应敌,不来不至虚惊。其代州、岢岚,但用去年防秋兵数可矣。惟治器械,择将帅,此非仓卒可办,宜急为之具。

  一、河东沿边州军器械,全然不堪。臣昨到彼,见逐处弓弩无十数枝可施用者。问其何故,云为省司惜筋、胶,支请不得,纵支得,即角短筋碎,不堪使用,久无物料修治,是致废坏。臣亦知京中筋、胶、角绝少,然若遍支与诸州军,即恐不及,欲乞且只支与沿边州军。仍乞选差干事官,逐州自遣一员,上京支请,便令自监修补。其诸州木羽箭,臣曾逐色用草人被甲,去三十步以硬弩射之,或箭干飞掉不至,或箭头卷折不入甲。此乃临阵误事之物,十无一二堪者。惟旧竹箭,虽翎损、镞生锈,然射之亦能入甲,又数目不多,亦乞委官拣点修换。

  一、代州知州康德舆,老懦不济事。臣方欲到京奏乞替却,近知已差张亢。然德舆却充并、代钤辖。只此职,亦非德舆所堪,乞与一近里小处知州,钤辖别选差人。

  一、代州诸寨主、监押三十余员,内无三四人能干而晓事者,伏乞早行替换。仍乞于近日臣寮准密院札子举到堪充将领人内,差充寨主、监押。

  一、岢岚军地接草城川口,无险可恃,而城小壕浅,须合增城浚壕。乞降指挥下河东,那打白草厢军及本军系役兵士,早并力修葺。臣曾两状奏乞米光浚且令知军,盖光浚已知彼中次第。当事宜之际,若李纬乍到,恐处事未尽合宜,又纬必非岢岚久住之人。其米光浚,伏乞检会臣前奏施行。取进止。

  【论宣毅万胜等兵札子】

  臣昨准敕差往河东。续准枢密院札子:“奉圣旨,所到州军,体量诸军指挥自来习学武艺并教阅战阵次第精与未精,缓急堪与不堪阵敌使唤者。”臣寻至诸州军,令主兵官吏依常式教阅,观其精粗。所用阵法,除四官阵旧法外,亦有自为新阵者,大抵只是齐得进退,不乱行伍而已。诸处所较不多,其阵法则皆未可用。惟有踏硬、射亲,最为实艺,见今经略司分差主将诸州巡教,以三等弓弩拍试,渐次亦当精熟。然而主将不一,器械不精,此二事须更别为制置。其诸军禁兵共九万五千余人,内驻泊兵三万余人,惟万胜最多最不精。本路就粮禁兵六万余人,惟宣毅最多最不精。臣今欲乞定主将,精器械,此二事条目甚多,容臣续具画一。其宣毅、万胜等兵,臣今先具起请如后:

  一、臣勘会河东驻泊禁兵六十八指挥,共三万二千余人。内万胜二十指挥,一万一千一百余人,当初招募仓卒,不能精择,此中外共知。自到河东,已及二年,其射亲、踏硬弩,比初到则渐惯熟。但其人大小强怯不等,又不耐辛苦,其事艺勉力不及河东最下清边,而料钱请受与最上神卫等。见今多差在河外五寨,缘请受既大于他军,则重难伦次,须至差拨,其使唤乃不及下军,缓急常忧败误。臣今欲乞于河东见在厢军三万人数内,拣少壮有勇力者增置清边,及于京师差拨三百料钱禁军,充足一万人数,抵替万胜抽回。兼其人到河东已二年余,人各有辛苦思归之意。

  一、臣勘会河东本路就粮禁兵,共一百四十九指挥,六万二千七百余人。内宣毅四十四指挥,二万二百余人。宣毅招拣不精,无异万胜,惟河东稍胜诸路,盖土人天性劲勇,耐辛苦。然终是不及自投军者,其农夫生梗,难以教训,至今全未堪使唤。臣到泽州,有一指挥,只拣出九十余人呈教,尚亦生疏。威胜军两指挥,内一指挥绝然不成次第,问之,云差出近方归本营。盖河东多将宣毅差在巡检下及诸处,便不教阅。臣今欲乞将见在宣毅,委河东都转运使亲至诸州,将短小怯弱者先拣退充厢军。其余堪教者,不得差往巡检下及防河寨栅不教阅处,专令逐州军教一二年,必渐可用。

  【论麟州事宜札子〈庆历四年五月〉】

  臣昨奉圣旨,至河东与明镐商量麟州事。缘臣未到间,镐已一面与施昌言等先有奏议。寻再准枢密院札子,备录镐等所奏,令臣更切同共从长相度。臣遂亲至河外相度利害,与明镐等再行商议,乞那减兵马人数,可以粗减兵费,已具连署奏闻。此外臣别有短见,合尽条陈。其利害措置之说,列为四议:一曰辨众说,二曰较存废,三曰减寨卒,四曰委土豪。如此,则经久之谋,庶近御边之策。谨具画一如后:

  一曰辨众说者,臣窃详前后臣寮起请,其说有四:或欲废为寨,或欲移近河次,或欲抽兵马以减省馈运,或欲添城堡以招辑蕃、汉。然废为寨而不能减兵,则不若不废,苟能减兵而省费,则何害为州?其城壁坚完,地形高峻,乃是天设之险,可守而不可攻。其至黄河与府州,各才百余里,若徙之河次,不过移得五七十里之近,而弃易守难攻之天险。以此而言,移、废二说,未见其可。至如抽减兵马,诚是边议之一端。然兵冗不独麟州,大弊乃在五寨,若只减麟州而不减五寨,与不减同。凡招辑蕃、汉之民,最为实边之本。然非朝廷一力可自为,必须委付边臣,许其久任,渐推恩信,不限岁年,使得失不系于朝廷之急,而营缉如其家事之专,方可收其远效,非二年一替之吏所能为也。臣谓减兵添堡之说,近之而未得其要。

  二曰较存废者,今河外之兵,除分休外,尚及二万。大抵尽河东二十州军以赡二州、五寨,为河外数百边户而竭数百万民财,贼虽不来,吾已自困,使贼得不战疲人之策,而我有残民敛怨之劳。以此而思,则似可废,然未知可存之利。今二州、五寨虽云空守无人之境,然贼亦未敢据吾地,是尚能斥贼于二三百里外。若麟州一议移废,则五寨势亦难存,兀尔府州便为孤垒,而自守不暇。是贼可以入据我城堡,耕牧我土田,夹河对岸,为其巢穴。今贼在数百里外,沿河尚费于防秋,若使夹岸相望,则泛舟践冰,终岁常忧寇至,沿河内郡,尽为边戍。以此而虑,则不可不存,然须得存之之术。

  三曰减寨卒者,臣勘会庆历三年一年用度,麟州用粮七万余石,草二十一万余束。五寨用粮一十四万余石,草四十万余束,其费倍于麟州。于一百二十五里之地列此五寨,除分兵歇泊外,尚有七千五百人,别用二千五百人负粮,又有并、忻等十州军百姓输纳,外及商旅入中往来,其冗长劳费,不可胜言。逐寨不过三五十骑巡绰伏路,其余坐无所为。盖初建五寨之时,本不如此,寨兵各有定数,建宁置一千五百人,其余四寨各止三百至五百,今之冗数,并是后来增添。臣谓今事宜稍缓,不比建寨之初,然且约旧数,尚不至冗费。臣请只于建宁留一千人,置一都巡检。其镇川、中堠、百胜三寨,各留五百。其余寨兵所减者,屯于清塞堡,以一都巡检领之,缘此堡最在近东,隔河便是保德军,屯兵可以就保德军请粮,则不烦输运过河供馈。若平日路人宿食诸寨,五百之卒巡绰有余,或些小贼马,则建宁之兵可以御捍,若贼数稍多,则清塞之兵不失应援。盖都不去百里之内,非是减兵,但那移就食而已。如此,则河外省费,民力可纾。

  四曰委土豪者,今议麟州者,存之则困河东,弃之则失河外。若欲两全而不失,莫若择一土豪,委之自守。麟州坚险,与兵二千,其守足矣。况所谓土豪者,乃其材勇独出一方,威名既著,敌所畏服,又能谙敌情伪,凡于战守,不至乖谋。若委以一州,则其当自视州如家,系己休戚,其战自勇,其守自坚。又其既是土人,与其风俗情接,人赖其勇,亦喜附之,则蕃、汉之民可使渐自招集。是外能捍贼而战守,内可辑民以实边,省费减兵,无所不便,比于命吏而往,凡事仰给于朝廷,利害百倍也。必用土豪,非王吉不可。吉见在建宁寨,蕃、汉依吉而耕于寨侧者已三百家,其材勇则素已知名,况其官序,自可知州。一二年间,视其后效,苟能善守,则可世任之,使长为捍边之守。右臣所陈,乃是大计,伏望圣慈,特赐裁择。若可以施行,则纾民减费之事,容臣续具条列。取进止。

  【乞罢铁钱札子】

  臣准中书札子,备录臣寮四状,并为上言河东大小铁钱事,奉圣旨相度利害闻奏者。臣寻至河东,取索晋、泽二州铸钱监及诸州军见使铁钱数,又将都转运司供到庆历三年一年都收支钱数,约度用度多少,及探问军民用铁钱便与不便。今具利害,画一如后:

  一、见在大小铁钱数,大铁钱自起铸至目下,共铸到四万四千八百余贯。小铁钱自起铸至目下,共铸到一十一万七千七百余贯。是大小铁钱未及六十万贯铜钱数,见在官私行用。

  一、大小铁钱官本及净利数目:晋州大钱,计用一万七千八百余贯省陌铜钱官本,铸成大钱二万八千八百余贯,当二十八万八千余贯铜钱,凡用一万七千余贯本,得二十七万余贯利,其利约一十五倍有余。晋州小钱,计用四万六千贯足陌铜钱官本,铸成一十一万四千五百余贯,凡用四万六千贯本,得六万八千余贯净利,其利一倍有余。泽州大钱,计用六千四百余贯省陌铜钱官本,铸成大钱一万六千余贯,省当一十六万余贯铜钱,凡用六千四百余贯本,得一十五万三千八百余贯利,其利二十三倍有余。泽州小钱,计用九百八十贯省陌铜钱官本,铸成四千余贯,凡用九百余贯本,得三千余贯利,其利两倍。

  一、都转运司一年支收钱数,实收诸杂课利、客便卖盐矾斗秤、夏秋税出粜斛斗,卖匹帛丝绵银、进纳、杂收等钱二百一十七万二千二百三十贯。实支系随衣添支特支料钱、旬设公使园忌狱空祭神、地里脚钱、买羊马粮草、客便招军、人户和籴、矾本、杂支等钱一百九十九万八千四百一十四贯。

  右谨具如前。臣今相度大小铁钱,其可废者有五。据都转运司庆历三年一年支收实数比算,实收二百一十七万二千余贯,实支一百九十九万八千余贯。是每岁只将河东一路实收钱支遣自足外,尚有一十七万四千余贯剩数,其大小铁钱可以罢铸一也。小铁钱将本利计算,其利甚薄,不过一倍。略将铸造工课约算,两监逐日共铸,不过四百贯文,一岁不过铸得十六万贯,内除约六万贯为官本外,只获净利十万贯。若罢大钱而只用小钱,是一岁为十万贯钱,而坏铜钱旧法,陷民刑戮者不绝。其大钱利既博至二十余倍,议者皆谓其利厚于黄白术,虽有死刑,不能禁止。臣昨在河东,于提刑司取索得犯私钱人数已五火。自臣出界后,又续供到新捉获二火。是小钱利薄不足铸,大钱犯法者日渐多,皆可以罢铸二也。今开厚利之门而致人死法,则诱愚民以趋死;若贷其死,则犯者愈多;急于捕察,则良民一例搔扰;纵而缓禁,则民不胜奸。是深法不可,缓法又不可,捕察又不可,纵之又不可。以此而言,其可罢三也。用之既久,币轻物贵,惟奸民盗铸者获利,而良民与官中常以高价市贵物。是官私久远害深,其可罢四也。臣勘会河东十九州军,凡四十九处,创新开沽酒务,据转运司供到每月约收二万贯有余,计一岁合得二十四五万贯。又麟州元许入中七万石斛斗,昨来为入中数多,无处收贮,见移于府州入中。日近明镐又减放马军归京。是利入之数渐多,用物之兵日减,此其可罢五也。今见在官私铁钱共不过六十万,数既未多,罢之甚易。况河东一路二十二州军,赡厢禁兵共十二三万,略计所阙不多,不比陕西事体。其大小铁钱,伏乞特罢铸造行用。取进止。

  【乞免诸州一年支移札子】

  臣昨至河东,体访一路百姓贫弊劳扰,本为河外麟、府二州阙少军粮,遂于近里二十州军递相支配。今来麟州,见在兵马粮可支三年,府州见有一十三万石不支粮米,诸寨各有粮不少。兼臣将庆历三年转运司抛配秋税支移数目,勘算得今年博籴斛斗,可以减放和籴,可以不支过河。如此,则少纾民困,大息怨嗟。其科配减放次第,今具画一如后:

  一、河外麟州,见有三年粮。府州兵士,见于河南保德军请给,府州见有不支粮一十三万石。

  一、去年并、忻、岚、宪、石州,岢岚、火山、宁化、保德等军凡九处,和籴斛斗共十四万二千余石,支往河外麟、府二州送纳。今来河外粮斛已多,上件九州军和籴,只乞于保德军送纳。

  一、去年并、忻、汾、辽、潞、晋、绛、泽、石、隰、慈等州,威胜、平定军,凡十三处,博籴斛斗共一十七万六千余石,往保德军送纳。今来河外既不支移,那得并、忻等九州军和籴十四万石于保德军纳,则此十三处博籴可以减放。

  【乞不配卖醋糟与人户札子】

  臣昨至忻州,见百姓人户经臣出头怨嗟告诉,为转运司将十五年积压损烂酒糟配与人户,要清醋价钱。缘已配纳了当,臣方欲奏乞今后不得抑配,续据石州状申:“本务见管醋糟六千余石,本州见取索在州及诸县坊郭乡村酒户等第,及州县色役公人姓名,欲行配次。其糟,每斗价钱二十五文足陌。”缘臣已离河东,只曾行移文字,且令未得配,别候指挥。臣欲乞特降朝旨下转运司,今后醋糟只许官务造醋沽买,及令百姓取便买糟酝醋,不得抑配人户。其糟所得之利不多,但虚为搔扰,以敛怨嗟,伏望圣慈特赐矜免。其石州醋糟,尚虑本州已行配,即乞特与减落一半价钱,令渐次送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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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一六·河东奉使奏草卷下

◎札状十七首〈附牒三首〉

  【乞减放逃户和籴札子】

  臣伏见河东百姓科配最重者,额定和籴粮草五百万石。往时所籴之物,官支价直不亏,百姓尽得茶、丝、见钱。自兵兴数年,粮草之价数倍踊贵,而官支价直十分无二三。百姓每于边上纳米一斗,用钱三佰文,而官支价钱三十,内二十折得朽恶下色茶。草价大约类此。遂致百姓贫困逃移,而州县例不申举,其本户二税,和籴不与开阁,税则户长陪纳,和籴则村户均摊。已逃者既破其家,而未逃者科配日重。臣至代州崞县,累据百姓陈状,其一村有逃及一半人户者,尚纳全村和籴旧额,均配与见在人。臣兼曾差大理寺丞史谭,检得岚州平夷一县,已逃未检人户共四十一户。诸州似此者甚众。臣今欲乞下转运司,差清干官三两人,于并、代等十五州军系有和籴处,检括已逃人户。其逐户下二税、和籴额定数目,并与倚阁,候招辑得人户归业,各令依旧均配。仍许诸县人户见均摊着和籴及户长陪纳逃税者,列状自陈。所贵重困之民,免此重叠科配。

  【请耕禁地札子〈庆历五年二月〉】

  臣昨奉使河东,相度沿边经久利害。臣窃见河东之患,患在尽禁沿边之地不许人耕,而私籴北界斛斗,以为边储,其大害有四。以臣相度,今若募人耕植禁地,则去四大害,而有四大利。河东地形山险,辇运不通。边地既禁,则沿边乏食,每岁仰河东一路税赋、和籴、入中,和博斛斗支往。沿边人户既阻险远,不能辇运,遂赍金、银、绢、铜钱等物,就沿边贵价私籴北界斛斗。北界禁民以粟、马南入我境,其法至死。今边民冒禁私相交易,时引争斗,辄相斫射,万一兴讼,遂构事端。其引惹之患一也。今吾有地不自耕植,而偷籴邻界之物以仰给,若敌常岁丰及缓法不察,而米过吾界则尚有可望。万一虏岁不丰,或其与我有隙,顿严边界禁约,而闭籴不通,则我军遂至乏食。是我师饥饱系在敌人,其患二也。代州、岢岚、宁化、火山四州军,沿边地既不耕,荒无定主,虏人得以侵占。往时代州阳武寨为苏直等争界,讼久不决,卒侵却二三十里。见今宁化军天池之侧,杜思荣等又来争侵,经年未决。岢岚军争掘界壕,赖米光浚多方力拒而定。是自空其地,引惹北人岁岁争界,其害三也。禁膏腴之地不耕,而困民之力以远输,其害四也。臣谓禁地若耕,则一二岁间,北界斛斗可以不籴,则边民无争籴引惹之害;我军无饥饱在敌之害;沿边地有定主,无争界之害;边州自有粟,则内地之民无远输之害。是谓去四大害,而有四大利。今四州军地可二三万顷,若尽耕之,则其利岁可得三五百万石。伏望圣慈特下两府商议。如可施行,则召募耕种税入之法,各有事目,容臣续具条陈。取进止。

  【乞减乐平县课额札子】

  臣昨至河东,据平定军知乐平县孙直方状:“为本县酒税课利钱,旧额四千一百余贯,本县不当驿路,旧有兵士四指挥军营在县,自庆历三年三月内,移起军营往并州,在县只有居民百余户。人烟既少,客旅不来,酒税课利,无由趁办。本军亦曾申奏,乞行减额,省司下转运司保明。寻蒙转运司令将起移军营后一年比较,重立租额,只及二千八百余贯,亦曾差辽州知州孟济定夺。及转运司保明申省,省司指挥勒本县收趁课利不得减额。”臣勘会平定军乐平县最处孤僻,若无军营,人户绝少,实难趁办课利。见今专副等逐月、逐季、逐年各有比较,决责未尝虚日,及虚令监官殿降考第。臣今欲乞特降敕旨下转运司,令自起却乐平县军营后来一年内所收课利,立为租额,与免旧额虚数。所贵专副不至重叠被刑,监官虚负殿罚。取进止。

  【乞放麟州百姓沽酒札子】

  臣伏见麟州元是百姓沽酒自经事宜,后来转运司擘画,官自开沽。臣昨令本州勘会一年,自去年十二月开沽,至今年六月,用米、曲本钱三千五百贯,所收净利只及一千八百贯。然官私劳费不少,自并、岚等州造曲,千里般运,又配百姓造酒黄米,远行输纳。麟州自经贼马,后来人户才有三二百家,又榷其沽酒之利,市肆顿无营运,居者各欲逃移。今来麟州既不移废,则凡事却须葺理。其沽酒之利,官中所得不多,而劳费甚大。臣今欲乞令百姓依旧开沽。所贵存养一州人户,渐成生业。今取进止。

  【举孙直方奏状】

  右臣伏见平定军和乐平县事、著作佐郎孙直方,进士及第,为性明敏,有吏材。臣昨至河东,备见直方治县事善状。臣今保举,堪充大藩通判。兼臣勘会代州通判李舜元,到任已及二年三个月有余。见今北面事宜,代州最为要地,尤借得人,伏乞就差孙直方充代州通判。如后犯正入己赃,及职事败阙,并甘同罪。谨具状奏闻。

  【条列文武官材能札子】

  臣昨奉敕差往河东,体量得一路官吏才能善恶。其间文武官共二十五人,各有所长,堪备任使,今具姓名,条列如后:

  一、战将八人,缓急可以使唤。

  如京使孟元,知兵书,疏财,善抚士,然未经战阵。

  内殿承制郝质,沉厚有勇,善用兵,累经战阵。

  北作坊使田フ,有勇,累战有功。

  崇仪副使王吉,臣已有论荐。

  礼宾副使张{巳山},河西人,有武勇智谋,善战。

  百胜寨主折继长,有勇好战,曾立功。

  权镇川堡陈怀顺,府州人,有勇好战。

  麟州兵马都监田屿,有勇好战。

  一、武臣中材干者四人。

  岢岚军使米光浚,已曾荐举。

  知保德军刘承嗣。

  建宁寨主陈昭兼,有勇好战,未曾经行阵。

  岢岚军五谷巡检夏侯合。

  一、通判中五人,可以升陟差使。

  并州通判、秘书丞张日用,通晓民事。

  岚州通判、殿中丞董沔,清洁,勤于吏事。

  宁化军通判、大理寺丞武陶,勤干。

  屯田员外郎、麟州通判孙预,清勤。

  保德军通判、赞善大夫吴中,廉干。

  一、知县令、州县职官中,材干可用者十人。

  著作佐郎、知平定军乐平县事孙直方。

  代州崞县令王旭。

  府州签署判官公事史谭。

  绛州稷山县令刘处中。

  潞州屯田县令张曜、县尉王荀龙。

  大理寺丞、知并州阳曲县事张景俭。

  知并州大谷县张伯玉。

  大理寺丞、知榆次县吴天常。

  岢岚军岚谷县尉安吉。

  右谨具如前。伏乞圣旨,送中书枢密院纪录姓名差使。今取进止。

  【举刘羲叟札子】

  臣昨奉敕差往河东,伏见泽州进士刘羲叟,有纯朴之行,为乡里所称,博涉经史,明于治乱。其学通天人祸福之际,可与汉之歆、向、张衡、郎ダ之徒为比。致之朝廷,可备顾问。伏乞特赐召试,或不如所举,臣甘当朝典。今取进士。

  【缴进刘羲叟春秋灾异奏状】

  右臣近曾荐举泽州进士刘羲叟,学通天人祸福之际,如汉歆、向、张衡、郎ダ之比。乞赐召试,升之朝廷,可备顾问。臣今有收得刘羲叟所撰《春秋灾异集》一册,其辞章精博,学识该明,论议有出于古人,文字可行于当世,然止是羲叟所学之一端。其学业通博,诘之不可穷屈。其文字一册,臣今谨具进呈。伏望圣慈下两制看详,如有可采,乞早赐召试。谨具状奏闻。

  【论代州开壕事宜札子】

  臣昨到代州,见其城壁甚坚,壕虽三重,而地高无水,惟一面有城中弃水停聚。其壕不足恃以为固,然尚为三重,高下相连,犹可以隔奔突。近年有臣寮擘画,欲掘出重岸,通为一壕。以臣相度,若壕无水而通为一,则坦为平地,不异无壕。又工料极大,去年大役乡兵,所开未及三二分。又治险为平,非自固之计。兼工大猝难了当,虚劳人力。欲乞特赐止绝。取进止。

  【举张旨代王凯札子】

  臣昨至河东,伏见西京作坊使王凯,见在麟府路勾当军马司公事。此一职乃是河外将领,其任非轻。凯虽将家,姿性柔谨,虽闻前后累经战斗,而询访彼中众议,皆云得功非实,冒赏最多。见今勾当军马一司,虽无大过,而军民将校,不得其情,众口纷然,莫能服众。臣亦累询其蕴畜,绝无所长,缓急边防事宜,必不能指挥诸将,奋勇立功。况其在彼,将及二年。伏见河东提点刑狱、职方员外郎张旨,为人有心力胆勇,材干可称。先在府州,比第一次围闭,仓卒之际,应变有谋,至今府人思之不已。兼谙知边事,晓达军情。臣今保举,堪充边将任使。欲乞特出圣恩,与超换一近上使名,令代王凯,庶几缓急可捍边防。如蒙朝廷擢用,后犯正入己赃,及边事败误,臣并甘同罪。今取进止。

  【论不才官吏状】

  臣昨往河东一路,所见官吏内有全然不任其职,须至替移者,今具姓名如后:

  一、知泽州、度支郎中、直史馆鲍亚之,年老昏昧,视听不明,行步艰涩,本州职事全然不治。昨转运使刘京至泽州,决遣公人手分六十余人。兼信纵手分拆诸县村学,要盖州学,及敛掠人户钱一千余贯,充盖造州学使用等事件甚多。其人西京广有家活,而昏病之年贪禄不止。伏乞转与一致仕官。

  一、知汾州、虞部郎中范尹,年老昏昧,不能检束子弟,在州贩卖,搔扰人民。伏乞特与一致仕官。

  一、宪州通判、国子博士刘与,年及七十,行步艰难,精神昏昧。虽已得替,伏乞特与一致仕官。

  一、平定军乐平县监酒借职石贵,本是军中出职,因捉贼不获,降充监当。其人不识字,又是独员。如允臣所奏,乞下枢密院、三班,著为定令。

  右谨具如前,今取进止。

  【乞罢刈白草札子】

  臣昨至河东,问得去年转运司擘画于诸州军差兵士收刈白草,数目虽多,然其害不浅。臣所过州军,皆称白草为患。盖河东山,地土平阔处少,高山峻坂,并为人户耕种。惟荒闲草地去人绝远,兼又不多,兵士收刈般担,地里阔远,工课不办。其兵士往往逃亡,州县遂差乡兵及村民配数般担。百姓避见远般辛苦,裹费又多,遂只将秆草送纳,非次更成一种科配。其纳下真白草者,支与军人喂马,不及秆草,又皆不乐。及草场中不耐停留,专副有损烂陪填之患。兼虚占却杂役兵士,诸处修补城壁诸般工役,处处阙人。不便事多,臣今略举数事如后:

  一、据辽州状,分析勘会在州及外县寨专副杨等下山白草,共四万七千五百六十四束,内在州每月约支三百一十三束,及外县寨每月约支一百四十余束,约得向去八年零七个月支遣。其上件山白草,自去年八月已后至年终,本州及外县镇差兵士并散从官、步奏官、承符、手力、诸色公人等入山收刈到,逐旋般运赴场送纳,积叠收管。其上件山白草,若经今夏雨水,必是大段损烂,不堪经久存留,委是诣实。

  一、臣昨六月中旬内至保德军,闻得本处白草差百姓、公人般担,至今尚未了。疑其白草是去年秋间刈下,积露田野,必须损烂。因采问得村外白草,已并无。其差配着担草人户,却于请白草兵士处旋买纳官,每一驮子三百文省。

  一、据岢岚军状,自八月二日起首,至十月三日住止,元差兵士一千三十八人,至放散日逃亡一百三十六人,只有九百余人入役,收刈到草九万二千九百余束。将军人请受诸般钱物,计七千三百七十二贯文,若比算买草价钱,每束及七十九文省。

  一、平定军元差宣毅兵士刈草,本军为兵士辛苦,逃亡及自缢者一月中四五十人,遂放散兵士,差两县村民,往往只将秆草送纳。忻州亦为刈下无人般担,配与百姓人户,亦多将秆草送纳。

  右具如前。其诸州军各称白草不便,不能一一条列。伏乞特降朝旨,速令止绝。缘臣昨七月初离汾州,见转运司已抽晋、绛兵士,称于沿边刈草。窃恐即今已下手收刈,乞早降指挥放散。况勘会本路一年秋税和籴等草,共五百余万束,庆历三年一年只支四百余万,今年马军抽减归京后,马数少于去年,其秆草等数必不至阙少。今取进止。

  【乞免浮客及下等人户差科札子】

  臣昨见河东人民疲弊,道路怨嗟,盖自兵革一兴,调敛繁重。今兵未能减,用未能节,但当恤其贫困,稍得均平,则民力粗宽,怨嗟可息。往时因为臣寮起请,将天下州县城郭人户分为十等差科。当定户之时,系其官吏能否。有只将堪任差配人户定为十等者,有将城邑之民不问贫穷孤老尽充十等者,有只将主户为十等者,有并客户亦定十等者。州县大小贫富既各不同,而等第差科之间又由官吏临时均配,就中僻小州县,官吏多非其人,是小处贫民,常苦重敛。河东诸州,并州最大,辽州最小,并州客户不入等第,辽州尽入等第。臣昨至辽州,人户累有词状,遂牒本州。据州状称:“检估得第七等一户高荣,家业共直十四贯文省,其人卖松明为活。第五等一户韩嗣,家业二十七贯文。第八等一户韩秘,家业九贯文。第四等一户,开饼店为活,日掠房钱六文。”其余岚、宪等州,岢岚、宁化等军,并系僻小凋残之处,其十等人户,内有卖水卖柴及孤老妇人不能自存者,并一例科配。臣勘会庆历三年一年诸州军科配,惟并、辽州、火山军三处,第九、第十两等人户免得配率。若并州免得,则他处岂可不免?盖由官吏临时均配,是致不均。臣今欲乞特降朝旨下河东路,一概将贫民下户减放差配。今具画一如后:

  一、并州最大,在城浮客不入等第。辽州最小,县郭浮客尽充等第。臣今欲乞将辽州客户,比类并州,特与放免等第。其岢岚、保德军,岚、忻等州,亦有浮客充等第者。缘彼处浮客,当屯兵之地,经营物力过于主户,尚堪差配。辽州荒僻,与近边州郡不同,乞特与放免。

  一、臣体问得河北、陕西二路州县,科配止于第六、第七等。今河东除并、辽、火山三处外,并差配下及十等。臣今欲相度并、晋、绛、潞、汾、泽等六州,在河东物力比他州富实,其第九、第十两等人户,乞与免差配。其余州军第八、第九、第十三等人户,并乞特与放免差配。取进止。

  【乞免蒿头酒户课利札子】

  臣窃见河东买扑酒户,自兵兴数年,不计远近,并将月纳课利支往边上,折纳米粟。近又转运司擘画,将课利稍多者四十九处,并已官自开沽。其余衙前百姓买扑者,皆是利薄之处。其衙前公人差遣重难,百倍往日,而酬奖场务有利处,官已夺之。其见今利薄场务,又更有边远折纳陪填之费,兑欠课额,破家业,被鞭扑,不堪其苦。其百姓买扑者,自兵兴以来,苦于支移输纳,并无人肯承替。有开沽五七年、十年已上者,家业已破,酒务不开,而空纳课利,民间谓之蒿头供输。臣昨至忻州,据百姓陈明状称,元有盖顺天禧四年买扑酒务,至乾兴元年身死家破,什保人陈明等蒿头代纳,至今二十五年。臣遂差崞县令王旭,于忻、代二州一一点检酒户见今开沽,及即目正名身死人户蒿头代纳者。寻据王旭状列:“一十八户系正名身死,什保人开沽送纳。十二户系并无人开沽,只是什保及干系公人、里正等陪纳,及什保人家破,后来承买什保人产业户下蒿头代纳。”臣略行勘会,二州已有三十户,则诸州其数极多。臣今欲乞下转运司,差官遍诣诸州,点检应有蒿头供纳者,并与开阁放免。系代保人开沽,并正名买扑见开沽人,并乞特与权免支移边上三二年。所贵利薄酒户,稍获宽舒。况今沿边粮储,不至阙少。

  【举陆询武札子】

  臣昨奉使河东,得西头供奉官、并代州驻泊都监米光浚,西京作坊使、并代州钤辖王凯,四方馆使、并代州钤辖张亢,内殿承制、并代州都监郝质,供备库使、并代州都监田フ,崇仪副使、麟府路都监王吉等六状,各为进士陆询武有材勇,久在边上,累曾随诸将战斗,乞朝廷录用。臣亦曾召询武询问。其人曾应进士举,熟知边事,通习兵书,善弓马,有胆勇。伏乞朝廷特赐收录,与一借奉职或县尉名目安排,令于边防或内地多贼县分展效。如后本人犯入己赃及不如举状,臣并甘同罪。今取进士。

  【论举官未行札子】

  臣近曾有札子,奏举河东路提点刑狱张旨,乞超换一近上使额,替王凯勾当麟府路军马公事。兼奏举平定军知乐平县孙直方,堪充代州通判,替李舜元。各未蒙朝廷擢用。臣伏见近日保州兵士作过,与国家生一大患,只为知州、通判非人,不能早察军情,制于未乱。朝廷以此可为鉴戒。王凯在河外,不得军民之情,及李舜元不晓边郡事体。臣所举张旨、孙直方,并无侥幸,但以臣忝在两制,奉朝命巡行边郡,所见官吏能否,合有陈列,兼臣并是同罪保举。伏望朝廷特加信纳,其张旨、孙直方早与升擢移换。

  【相度并县奏状】

  右臣近自威胜军至辽州,体量得辽州州界东西二百五十里,南北一百五十九里,所管户口主客二千七百余户,地里、人户不及一中下小县,而分建一州四县。内榆社县主客一千七十二户,其余辽山县主客五百六十九户,平城县主客六百一十八户,和顺县主客四百五十九户,各不及一镇人烟。及潞州管内八县,亦有似此地里绝近、人户全少处,虚立县名,枉占官吏。每县曹司弓手、手力、解子之类各近百人外,别有供应本州厅子客司承符、散从及本村里正、户长、耆长、壮丁、色役,人户凋零,差役繁重。以臣相度,可以将带就近,分割并省,庶使减省官吏,宽纾民役。缘臣时暂经过,窃虑不尽民间利害,已密牒知辽州、国子博士盖平、上党县主簿曾阝唐等审细相度可与不可,分并利害。臣今前去所过州县,除边防要切县分外,其余地里迫窄,人户凋零,绝然小县,有可以分割并省者,并欲随近选差干敏之官,密切先行相度可与不可,分割利害。候臣奉使回日,别具条陈敷奏次。

  【相度并县牒】

  当所体量得潞州八县内,屯留、黎城、壶关三县,地居僻远,户口调零,全少词讼盗贼,逐县虚占令、佐及诸色公人、色役。今欲擘画将三县并省,分割入邻近县分,可以宽减民役,兼省吏员,须议差官相度利害者。

  右具如前。今欲牒上党县曾阝主簿,请详上项事理,躬亲遍往屯留等县,相度地里远近、接连疆畔,就近可以分割并省利害,务令人户稳便。仍具可以分并地里,画成纸图,及取索逐县见在户口、赋税、见役诸色公人数目,画一开坐连申,无致卤莽者。

  【免晋绛等州人户远请蚕盐牒】

  当所访闻晋、绛、慈、隰四州百姓,每年所请蚕盐,并于解池请领。近闻省司指挥,支移往三门盐仓请领。道路遥远,窃知百姓多不愿往彼般请,须议专行公文者。

  右具如前。今欲牒州,候牒到日,请不移时疾速详前项事理。如委实省司有此指挥,及百姓情愿依旧送纳盐钱,不请三门官盐,仰立便差人前路晓示百姓,各令逐便,不得勒抑监催,须令前去。免使麦蚕农忙之际,虚劳百姓,远路艰辛。兼当所已具一面施行奏闻,仍请具已施行公文,疾速入马递回报当所,不管迟延住滞者。

  【又一牒】

  当所访闻晋、绛、慈、隰四州百姓,每年所请蚕盐,并于解池请领。近闻省司指挥,支移往三门盐仓请领。道路遥远,窃知百姓多不愿往彼般请,须议专行公文者。

  右具如前。当所虽已牒晋、绛、慈、隰等四州,请详前项事理。如委实省司有此指挥,及百姓情愿依旧送纳盐钱,不请三门官盐,仰立便差人前路晓示百姓,各令逐便,不得抑勒监催,须令前去。窃虑百姓已到解池及前去未远,今欲牒解州安邑知县,请详前项事理。如是请盐百姓见在彼处,请就近告示逐人。如依旧送纳盐钱,情愿不往三门请盐者,各令归本县。仍希已施行公文,回报当所者。

  【相度铜利牒】

  当所据泽州进士阎、司法参军万颐等状,并为河东鼓铸铁钱,盗铸者不少。窃见绛州、稷山、垣曲县三处皆有铜矿,欲乞遍往有铜矿处密切询访,采取烹炼,鼓铸钱币者。当所检寻古迹,翼城县有唐钱坊一,在县东十五里翔皋山下。又有唐王城冶,在县北平城三十六里。又有曹公冶,在县东南七十五里。又有废铜窟,在县西三十里。稷山县甘祚乡有铜冶村。绛县有唐古铜冶,在县南五十里含山谷内。垣曲县有钱坊,在县西北九十二里程子村铜源监内。自唐以来,绛州旧曾鼓铸铜钱炉冶,古迹见在,其废已久。山泽铜矿,产育必多。兼访知绛州人户,多私采铸,货卖铜器。近年钱币阙乏以来,亦曾有人献言,乞寻铜矿烹铸。前后差官寻访,多是不晓事体,张皇惊扰,私铸之家避犯禁之罪,不肯指引采取。又矿铜侧近民居,惧见官中兴置炉冶,各相蔽固,并称无铜,所差官员又不尽心多方求访,遂使铜宝不能兴发。须议专委通干之官,密切求访者。

  右具如前。欲牒绛州管界巡检孙借职,仰细详前项事理,只作界内巡警名目,遍至四县,多设方略。先且诱赚得民间私卖铜器一两件,然后询求出矿之家,及细问烹炼之法,须使奸民不能隐蔽。或须要私铸之人指引烹炼,即设权宜,许其免罪,或别加酬奖,务要求出铜宝,不为民间藏闭。候见次第,密具公文回申,无至张皇误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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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一七·河北奉使奏草卷上

◎札状二十一首

  【乞许同商量保州事札子〈庆历四年八月〉】

  臣准敕差充河北转运按察使,伏见河北骄兵作过,见据保州,招之未肯开门,击之未能速破。诸将集于城下,而进退攻取未有定计。臣今偶被奖擢,俾当繁使。至于应副粮草军需之类,皆有司之常事,臣虽竭力供职,未足以称陛下用臣之意。臣今欲乞每遇军马攻讨招抚应干保州事宜,许臣与田况、李昭亮等同共商量施行,庶几愚虑,有裨万一。如允臣所奏,乞特降圣旨札子付臣,及乞札与田况等。今取进旨。

  【举官札子】

  臣近蒙圣恩,擢备任使。臣勘会本路州县至多,甲马甚众,比于三路,最号繁难。况今兵据保州,河决德、博,虏人对境,未测事宜。当此之时,以臣非才,骤当重责,苟一败职,所系非轻,须借众能,庶可共济。臣今有奏举下项官吏五人,伏乞朝廷特赐勘会本路州县阙员及有成资满任阙处,各与差除,以备缓急勾当。庶几职务办集,不至败误。今具姓名画一如后:

  一、前知长垣县、著作佐郎黄贽。臣前任滑州通判日,与贽县境相邻,熟闻其政治之迹。本人近准敕移知大宁监。窃知长垣县系祗应北朝人使,有例免得远官。臣今欲乞下审官院及开封府会问,保明本官实曾祗应人使,及合免远官体例,特除一河北路通判差遣。

  一、权兖州掌书记龚鼎臣,有词学,明于吏术。历官六考,有举主,磨勘循资,今又成一考,见有举主。臣今欲乞检会本人考第、举主,特改转一京官,除注河北路签判、知县差遣。

  一、新授舒州团练判官徐玉,为性明敏,有吏干,晓民政。其人新授官,未赴任。臣今欲乞特除一河北职官或知县差遣。

  一、太庙斋郎姜潜,有文行,通晓民间利病,熟知河北事宜。臣今欲乞特除一河北路县令或主簿差遣。

  一、试国子四门助教李边,有胆勇材武。本因白身效用,捉贼得功。臣今欲乞特除一河北县尉差遣。

  右谨具如前。臣所奏举黄贽等五人,如蒙朝廷擢用,后犯正入己赃及不如举状,臣并甘同罪。谨具状奏闻,伏候敕旨。

  【乞不亲教阅札子】

  臣近准中书札子节文:“河北宜选转运使二员,密授经略之任,使其熟图利害,阴为预备,仰不住遍行巡历,所到据城壁并烽火台防城,动使、家事、衣甲、器械,一一觑步,仍躬亲于教阅处试验兵士鞍马次第者。”臣偶以不才,被此责任。若乃询究军民之利害,相度山川之险要,斡运刍粟,建易城寨,以至按察将吏,廉其否臧,营办工材,督治器甲,如此等事,乃是朝廷密授臣经略之职,敢不尽心!至如躬亲教阅,此则主兵之官日行常事。兼臣本司自有职事,凡于军政既不精专,而又所至州军一岁不过一两次,暂时按视,难尽精详,纵欲处置改更,未必皆当。况主兵之权,贵于统一,侵官失职,于理非便。臣今欲乞除点检城壁、器甲,并依中书札子内圣旨指挥外,所有转运使、提点刑狱司等躬亲教阅一事,乞更不施行。如允臣所奏,乞明降朝旨。

  【乞许转运司差兵士捉贼】

  当司准枢密院札子节文:“奉圣旨,令真定府路、定州路、高阳关部署司各行移文字,与合行本路管辖军马、州军,今后每遇勾抽系路分管辖军马,候见本属部署司文字,即得起发。并札付河北都转运司,亦仰依此指挥。”

  右谨具如前。当司近因巡历至邢州,据赵州宁晋县乡兵都头管用德状及口称:“缉得昨来北京走却壮城兵士强贼一十一人,见在赵州赞皇县窝藏,乞差使臣兵士,指引前去掩捕。”臣寻为本州及侧近地方巡检、县尉并在磁、州会合,见捉打劫武安县贼人次,侧近应急别无巡检使臣可差。又缘近准上件枢密院札子,转运司差拨兵士不得。偶值宣抚使富弼到邢州,遂具状乞就差使臣兵士,已差殿直高惟正带兵甲前去掩捕次。臣看详近降枢密院札子,盖为大段起发兵马,须候部署司勾抽,不欲令他司侵主兵之权。事要统一,敢不遵行。臣欲乞今后遇有强恶贼人之处,巡检、县尉地分遥远未能救应之间,许令转运司于就近州军勾拨兵士一二百人,以来应急掩捕。所贵不致透漏强恶贼人。其余大段起移兵马,即依近降枢密院札子指挥。如允臣所奏,乞降付本司及部署司施行。

  【奏州盗贼事】

  今月十日,准枢密院札子:“邢州驻泊都监胡承泽奏:‘近准枢密院札子,监逐大名府、磁、相、邢、州巡检等捉杀贼盗者。今有贼人徒伴杀并到军贼头刘贵首级,并前后捉杀获共七人外,只有三两人见已杀并散。相度更不消臣监逐收捉,欲乞却归邢州管勾本职公事。候旨。’奉圣旨,令河北都转运司相度指挥讫奏。”

  右臣昨自到任,累据北京、邢、、磁等州节次申报:“军贼或十人、十五人至二十人,在西路数州之内惊劫人户,掠夺递马并乡村生马骑乘,倏忽往来,不辨头首姓名及每火人数。”寻根问得元有杀巡检、县尉军贼刘贵一火,及近日大名府走却壮城兵士九人,共两火,略知姓名。虽曾捉杀得数人,然其余党昌炽愈甚,或旋合火伴,或胁逐村人,到处一二十人,动成群队。臣今月九日,巡历到州南,准本州巡检走报称:“有军贼十四人,打夺临界马递铺。”同时又据磁州申:“武安县军贼二十人,入县衙斗敌,伤着兵士及烧却草市。”当日又据权巡检、殿直高惟正申:“邢州沙河县,九月一日,有贼一火打劫村民史秀。”至十一日,臣离州,至故城马铺,又闻前面马铺有贼四人,白日骑马带甲群行过往,向东鸡泽县。贼势如此交横,其巡检、县尉等并各未见向前捉捕。臣虽已一面催促巡检、县尉等,及牒逐处并力掩捕,及体量巡检、县尉内有畏懦不能捉贼者,续乞替换行遣次。不委胡承泽妄有申奏只有三两人未获,意欲速罢捉贼差使。兼臣曾召承泽问,当口称奉宣监捉,本不令躬亲捉杀。兼宣抚使富弼已权差供奉官武永孚、内殿承制魏辛等,充邢、五州军捉贼。方今盗贼势虽未衰,其胡承泽,臣已牒令却归本任去讫。

  【乞一面罢差兵士拽磨】

  右臣准中书札子:“访闻昨来石待举擘画酒务,内令兵士拽磨,所贵省得草料。转运司寻依此遍下诸州军施行讫。今仰立便指挥只依旧用驴子拽磨,仍具因依闻奏。”臣今检取到元初一宗行遣公案,勘会得庆历三年十一月九日,转运使张沔因巡历到保州。本州通判石待举擘画申请,乞更不差磨憔驴子,只以厢军兵士推磨,所有转运使张沔寻依所申行下。今来朝廷指挥,仰疾速止绝。本司相度即日已是秋深,磨憔踏曲罢多日,兼又保塞乱兵才息,若非时急,行出上件指挥,深虑扇惑小人,别致引惹。欲乞直候来年将及踏曲之时,只作本司一面行遣,依旧却差驴子,所贵不至张皇引惹。谨具状奏闻。

  【奏李昭亮私取叛兵子女】

  右臣近巡历至保州,访闻得部署李昭亮昨因保州开门后入城,将云翼第九兵士妻女分配与诸州军军员等。本为是作乱兵士妻女,配与军营,要行戒励。却于其中拣选军人女子,先自将入昭亮本家及手下兵士。使臣、通判官等递相仿效,亦各私取归家。军民传闻,道路喧沸。其李昭亮等知臣觉察举行,遂却转递出外,即日未知去处。寻据定州通判冯博文状陈首,称收得长行许秀女一人。臣等勾到许秀女子小姐及元传送兵士杨遂、王在共三人,已牒送真定府通判王鹏,于本府置院推勘去讫。谨具状奏闻。

  【乞推究李昭亮】

  准中书札子节文:“奉圣旨,冯博文为陈首特放,更不置院推勘。如更有官员使臣等将带却保州作过兵士人口往本家者,并许陈首,亦与放罪。仰本处依前来体例,配与军员收养者。”

  右谨具如前。当司昨为真定府、定州等路部署李昭亮身为大将,不能统辖,致得保州兵士作乱。及朝廷累降敕榜屈法招诱,叛卒方肯归降。既城开之后,其李昭亮转帖号令诸军不得私取人口并财物,却先将叛卒女口私入本家。当司为见李昭亮忝为大将,不恤国家忧患,幸此乱兵,利其妻女。当司职在按察,理合举行,遂当面询问李昭亮,其人妄称不曾收得。及通判冯博文处,亦有一人,知臣觉察,遂急送保州陈首。当司为要见得李昭亮处私取叛兵士女口归着,遂勾追冯博文处许秀女一人及转送兵士等,于真定府差官置院根勘,本为要李昭亮私取手下叛兵妻女归着。今准中书札子内上项圣旨指挥,欲乞除冯博文特放更不推勘,及其余官员使臣等未发觉者并许陈首外,其李昭亮身为大将,不忧国家,幸此乱兵,私取妻女,其情理不轻,况已发觉,无容自首,伏乞许臣根勘,见归着,奏取敕裁。兼本司已牒推勘院,令疏放冯博文处许小姐,及催促根究李昭亮私取人等,早行结绝,未得断遣缴送当司,以凭看详闻奏去讫。伏缘当司职在按察,今来若举察辖下官吏,未容根究,便行疏放,即按察之司,是为虚设,今后官吏作过者,无由纠举。伏乞朝廷特赐详察。谨具状奏闻。

  【乞不诘问刘涣斩人】

  臣近知吉州刺史刘涣新到保州,因点检军资库,有虞候张吉无礼及擅开金银笼子,不伏知州指挥,已行处斩讫。窃闻前转运使张沔曾具奏闻,深意朝廷别致疑惑。况保州新经兵乱,河北士卒素骄,处置权宜,难依常法。伏乞朝廷不更诘问,所贵不致引惹。今取进旨。

  【乞不令提刑司点检赏给】

  臣近准枢密院札子节文:“河北诸州军将来所支厢禁军赏给折支,奉圣旨,札与转运、提点刑狱司疾速分头遍行点检。”续准宣头节文:“今下河北转运使副、提点刑狱、朝臣、使臣,候到逐处将赏给物色,若是估价尚高,便仰重行估计。其札子、宣头,并不得下司者。”臣伏详朝旨,本为赏给之物不可亏损军人。又缘士卒素骄,亦须镇静。故每于赏给文字,多令不得下司者,盖虑张皇,却生引惹。今若只令转运司点检,即可以因巡历名目,每到州军自合点检仓库,因便于军资库内检点。如此,方可不至张皇。其提刑司自来不管钱谷,忽至州军,却入军资库点检,即兵士皆知朝廷畏惧军人,特令点检。如此,却成引惹。又虑诸州军见自来提刑不管钱谷,忽要入军资库,不肯应副,则须明言有朝旨点检赏物,又全违不下司之意。有此事体不便,伏乞朝廷专责转运使一面点检准备。况臣累准朝旨指挥,丁宁严切,已各行下诸州军,及见巡历,因便点检。亦恐州军数多,南郊渐近,遍到不得,即乞密委本州通判等就点检。所贵不至张皇。如允臣所奏,乞明降圣旨指挥,更不令提刑司点检。所贵别不张皇引惹。取进止。

  【保举王果】

  右臣等伏见前知定州、皇城使王果,移知密州。或闻朝议罪果昨攻保州之日,伤中兵士数多,及纵兵掠夺南关人户财物,所以降移差遣。臣等体量得昨来保州兵士作乱之初,便欲自南门突出,赖果领兵力拒,守得南关,贼既不能奔突,遂闭城门。兼初闭门之时,尚可斩关而入,为诸将心不齐一,致果不能独进。其兵士伤中人多,盖是果能得士死力,奋勇争先,虽有中伤,寻各完复。其后累降招榜,贼众扌蔡城投降,亦因外兵攻围,示以必取,贼知穷蹙,方肯听命。果之力战,不为无助。其南关人户财物,乃是招收两指挥初作乱之时,先自南关劫掠,然后入城。果到南关,只令兵士于招收叛卒营内就其粮米,兵士或得些小物色,多是叛卒遗弃之物。然东关人户,亦不免劫掠。昨来保州城开之后,两关人户皆有状称劫掠财物不少,足明因乱被劫,不独南关。盖缘王果为性刚勇,奋不顾身,但务尽忠,不恤毁誉。若朝廷当用兵伐叛之初,罪先登效命之将,使冒矢石中伤者被责,而避贼不战偶无伤中者得迁,窃虑赏罚失中,无以劝戒。兼臣昨因巡历至沿边州军,访闻军民嗟愤,皆以果当被赏,而不意被责,累经本司及宣抚司陈诉举留。伏望朝廷审察爱憎之言,保全忠勇之士。其王果,伏乞特与清雪,复一河北沿边重地差遣。所贵下协军民之议,激劝将吏之心。谨具状奏闻。

  【保明张景伯】

  准宣头节文:“磁州奏:‘据武安知县张景伯申,今月六日,有军贼约二十余人入县,围却县城,有守把兵士三十余人于县门楼上相射,贼人中箭后便急出往城西草市,打劫刘简家财物,乞指挥收捉去讫。’奏闻事宜,令河北都转运司疾速体量诣实。如是上件贼人曾打劫县城里面人户财物,所有本县官员,仰依近降指挥取勘施行。并下提刑司火急指挥,应干系地分都同巡检使臣及捕盗官等,仰立便部领兵甲弓手等会合捉杀,须管败获。所乞权差兵士百十人防护县城,即仰转运司疾速相度差拨讫奏闻者。”

  右谨具如前。当司勘会,先据磁州状申,今月六日,有军贼二十余人入武安县内打劫,被知县张景伯部领守把兵士于县门楼上相射,贼人中箭,出往城西草市内打劫刘简家财物。粘逐前去,值夜捉贼不获,乞差巡检、县尉会合捉杀,及乞于诸县添差守把兵士,及权差义勇防把。当司寻遍牒都大捉贼徐夔,及地分巡检、县尉等,分头捉杀。及牒磁州,差兵士义勇,量支器甲,防守县城。相次据徐夔及沙河县令申,斫到贼头一个。及胡承泽申,永年县百姓杀头二个。又据磁州申,活捉到军贼张一人,斫到徐木大、赵二头二个。其余并是元被贼人驱虏去递铺兵士及百姓等。并各诣逐处首身讫外,即目磁、之间,别无贼盗。当司体量得上件贼人元初于武安县打劫,被知县张景伯与兵士三十余人用命射中贼人,致其溃散,因此徐夔等接势收捉斫杀,方得尽静。其武安县吏,难议更行取勘。谨具状奏闻。

  【乞罢郭承知邢州】

  臣近日伏睹差郭承知邢州。臣自蒙朝廷差充转运按察使已来,前后累准密降不下司宣头、札子,令常用心体量辖下官吏。臣细详朝旨,本为河北于天下诸路最为用武之地。曩因北虏通和之后,弛备多年,一旦恐有事宜,百事堕废。朝廷悔鉴前弊,故先慎择官吏,务欲修整颓纲。昨准宣头节文:“一十九州军择人久任外,其余州军长吏,令中书门下、枢密院选差。并下转运司体量大小文武官不堪其任者,不得容庇不才,因循不切纠举,却致临事阙误。”朝廷留意河北,丁宁切至如此。加以近自保州兵乱之后,至今民尚虚惊,军情未帖,相次顺安军、瀛州、安肃军、卫州、通利军等诸处,不住骄兵扇摇结构。当此之际,臣实不意选差郭承为河北长吏。承顷知澶州,引惹修城兵士几至作闹。去年差来河北将兵,臣在谏院,曾极论列,寻罢知相州。贪秽之状,狼籍多端,又为按察使张р之奏论,罢为北京部署。今者移陕西,迁延不去,又以邢台委之。当河朔多事,朝廷丁宁留意之时,承累任不离河北。不审其人果以何能,当此慎选?承庸劣贪秽,奴厮之材。若以曾效仆使之劳,不忍废弃,岂无闲处可畜养之?况邢州北连镇、定,控扼西山,军马所屯,人民繁富,御戎镇俗,尤须择吏。万一乏人选差,止得中常之材,尚胜承。伏望朝廷顾惜河朔名藩重地,不使庸劣小人坏之。其郭承,伏乞特赐指挥罢去,邢州别选差人。取进止。

  【再奏郭承】

  臣昨睹朝廷差郭承知邢州,已曾具札子奏论,乞别选差人,至今未奉朝旨。臣昨因准中书札子权知成德,自邢州经过,见其城壁严整,居人繁富,不惟为朝廷惜此名藩重地,兼痛惜一城军民将罹其毒。仍采问得邢州之民,自闻朝廷差下郭承,其上等人户各诉免行户,及欲逃移他郡。缘承久在河北,其赃秽之状人尽知之。窃恐朝廷未知民情不悦如此,谨再具奏闻。取进止。

  【乞将误降配厢军依旧升为禁军】

  当司近牒真定府、定州等路部署司,取索昨来保州分配作过兵士人数。寻准部署司公文,分析到一宗分配兵士人数,内二千一百六十五人配诸州军禁军,一百九十八人配诸州军厢军。臣昨因巡历到通利军,勘会本军分配,系保州分配来兵士,共九十人,内八十人配禁军武卫指挥,十人配厢军威边保节指挥。寻体问所配禁军兵士八十人,并是城中作过,杀戮吏民,劫夺财物,污辱良善,靡所不为。其人等并各配禁军指挥,仍升得军分。其十人配厢军者,元在保州城外巡警,闻城中兵乱,遂投定州,别不曾作过。当分配之时,却责以擅离地分,降配诸处充厢军。仍体问其人等为见城中作过兵士却升得军分,亦累曾经知军出头,有状声冤,称无过降作厢军。本军不敢接状,然亦以其人等怨忿,不敢差使功役,只与闲慢处窠坐羁縻。当司看详部署司分配保州兵士之时,升降之间,显是倒置。今来通利军威边等兵士,被作过之人升得军分,事相形比,不得无言。今若先其无事之时便与措置,尚全大体。若万一渐形怨忿,别起事端,至时难为镇静,不免改更,则转更引惹骄兵生事者。

  右具如前。当司虽子细体问得上件降充威边保节等厢军事节,盖虑引惹,又不敢亲唤本人取问分配因依。今录白部署司元牒,分析到厢军人数,头连在前。欲乞特降指挥下真定府、定州等路部署司,分析元降配诸处兵士元系是何指挥,及坐何等过犯降配。若会问得与当司体问得事理不别,即乞将降配厢军人数,只作因南郊该恩赦,却与升为禁军。所贵于事稍允。伏乞早降指挥。

  【乞一面除放欠负】

  臣窃见自来每遇南郊赦敕,除放天下欠负,朝廷虽示恩恤,而有司未尝奉行。是致天下常有积年欠负,累经赦宥,除放不得。使破败逃亡之人传子至孙,摊在亲戚干系人等,追扰陪填,不胜其苦。臣究其弊,盖为先降《天圣编敕》内,欠负官物该恩除放者,须得诸州军及转运司节次保明申奏,送三司并理欠司定夺。经历官司既多,则往复问难,拖延日月。故每一次赦恩除放则未能了当者,盖由关防太密,经历处多,使赦宥之恩拥隔不能及下,而官司胥吏反为骚扰之资。臣伏睹今年赦书节文,内所该欠负官物特与除放者若干项,内若干项并特与除放,内一项即令本属及转运司保明闻奏。切缘虽申奏下三司、理久司,即不免往复问难,拖延日月,使除放赦恩不时及下。臣今欲乞除赦文内一项元指定令保明申奏者依赦施行外,若干项系赦恩特与除放者,并许转运司子细勘会,先行除放讫,一面申三司及理欠司,乞行点检。如敢夹带不合除放之人误行除放者,其转运司官吏,并科违制之罪。况三司、转运司,俱是掌钱谷之司。其转运司尤以聚敛为功,只患刻剥太过,虽不经三司覆验,必不敢滥行除放。如允臣所请,乞特降指挥下诸路,申明赦文内令保明者并须申奏,其余特与除放者,许转运司除放讫,申三司。今具画一如后:

  一、应乾兴年已前,诸州军帐内,有桩管诸色欠负年深;及累经界分登带,不见年代名件,见无家业抵当;及正身亡没、配流不在,摊在妻男及干系人处理索,自来催纳不行者,不以有无侵欺盗用,并特与除放。此一项,臣今欲乞先行除放讫,申三司。

  一、今日已前,诸色欠负官物并于干系十保人处摊理,元不显侵欺盗用者;或虽是侵欺盗用,本家并干系十保人内有委实见无抵当者,并仰本属及转运司保明闻奏,当议特与除放。此一项,臣今欲乞依赦文保明申奏。

  一、应陕西、河东诸般纲运般送衣甲器械等,缘路死损却官驴骡,并磨擦、损折、渍污及去失匹帛,系剥纳亏官钱,元不是侵欺盗用者,并与除放。此一项,臣今欲乞先行除放讫,申三司。

  一、应天下州府军监县等应干系节级手分,自来有失行遣催纳官物,并误行支遣,委不是启幸侵欺,见行摊纳者,并与除放。此一项,臣今欲乞先行除放讫,申三司。

  一、应庆历三年终已前,诸道州府军监人户,先因灾伤支借过贷粮草斛斗,除纳外见在欠数目,并特与除放。此一项,臣今欲乞先行除放讫,申三司。

  一、应庆历三年已前,诸处夏秋因灾伤倚阁税数,并特与除放。此一项,臣今欲乞先行除放讫,申三司。

  一、应今日已前,幕职州县官在任及未到任亡没者,如曾借过月俸,并特与除放。此一项,臣今欲乞先行除放讫,申三司。

  一、应诸般启幸隐陷税租,今日已前,已根磨出累年积欠数目,见行理纳者,并特与除放。此一项,臣今欲乞先行除放讫,申三司。

  一、应羊纲死损亏折斤两,别无欺弊者,并特与除放。此一项,臣今欲乞先行除放讫,申三司。

  一、应江淮、两浙、荆湖、福建、川峡等州军监,并黄河在京肆排岸稍工、兵士,牵驾纲船般运物色,内有少欠,元无欺弊,见克折请受者,并特与除放。此一项,臣今欲乞先行除放讫,申三司。

  一、应诸处有水火损败官物,及纲船遭风水抛失不虚,及贼偷盗,勘会分明,别无欺弊者,并特与除放。此一项,臣今欲乞先行除放讫,申三司。

  【乞真定府分骁武兵士别作指挥】

  臣勘会昨准河北宣抚使司指挥,真定府骁武、云翼共五指挥各以五百人为一指挥外,共亻赞并出九百三十七人别为两指挥。本司已依所降枢密院札子,未敢分擘,先具分擘团并人数闻奏,听候朝廷指挥去讫。臣检会昨准宣抚司札子,下河北诸路分并指挥,兼令转运司应副木植、人工,修盖营房。其诸处各为少阙材木,未曾修盖营房,仍未及分并指挥之间,已准枢密院札子,令奏候朝旨。以此诸州兵士指挥,各未曾分擘,营房亦未敢修盖。惟有真定府一处,为有见在木植甚多,于未降到札子已前,寻便依准宣抚司指挥,踏逐到营房地,支拨一色新好材木,修盖到营一座,即今将欲了手。元指定作骁武兵士,各为住营内人多屋少,多是两三家共住一间,经夏暑雨存住不得,为见官中修营分擘指挥,人各欣然,遂其私便,各自用功修盖,全不曾催督,只及月余,已相次了手。窃虑朝廷元降札子指挥内,有七百人已上处方许分擘,今来骁武三指挥各只是六百四五十人已上,以此不令分擘。又虑朝廷不见得本府骁武兵士已共力兴工,盖成好屋,今若却不令分擘,即恐兵士已指望上件营房屋住,顿然失望,于军情不便。伏乞朝廷特赐详察。其诸州军,即须候奏得朝旨,分定指挥,方得兴盖营房。其真定府一处已盖了营屋者,伏乞早降指挥,许令将骁武兵士分擘为一指挥,于新盖成营内居住。所贵下顺军情,别不生事。仍乞检会部署司前奏人数,早赐施行。取进止。

  【论永宁军捉获作过兵士札子】

  臣近据永宁军捉获作过兵士,已曾具结集作过因依闻奏讫。盖以河北屯聚兵马虽多,自来未有威名将帅镇抚,而卒士骄狠,相习为常。昨自保州变乱之后,安肃军、卫州、通利军等处,相继结集不已。只如今来赵牧等,本亦别无酷虐情状,只是偶然柬试不当。况自有部署、转运、提点刑狱司等处,自可依公论诉,岂得小不如意,便谋结集?以此见虽是官吏乖方,亦由骄兵好乱。臣伏见有唐骄兵逐帅之祸起自河北,始务姑息,养成大患。况今河北为国家重地,事之利害所系不轻,尤宜远虑周思,防微杜渐。今官吏败事,偶宽责罚,未至失刑。若骄兵过示姑息,一启其端,则他时有不可制之患。昨保州之事,知州、通判并遭杀害,其余官吏各重行责降,至今保兵自为得志,动皆引以为言。而即目统兵之官,亦自始以为戒,军威日削,士气益骄。今永宁之事,亦因兹而驯致也。其赵牧等虽为可罪,若便重行黜责,则河北骄兵结集,窃恐自此渐多,开启其端,养成后患。以此而言,赵牧等可罪之人诚不足惜,所可惜者朝廷事体也。其赵牧等,欲乞候断讫作过兵士,且与移一河北邻近依旧资序差遣,不使骄兵得志,而后患转滋。必欲更行移降,事朝旨定,逾时亦未为晚。

  【乞放行牛皮胶鳔】

  臣累据辖下州军状申,为创造添修兵器,乞牛皮、筋、角、胶鳔物。勘会本路见在常是全然阙绝,民间虽有禁法,合逐旋纳官,及点检帐历,亦全无人户纳到数目。亦曾闻奏及申三司,乞自京师支拨。又为京师诸库各称亦是数少,或累申奏,不曾支得,纵或支下,亦数目不多,应副使用不足。其诸州军,又为上下催促造作甚严,每于难得之中,或时支得些小,不暇柬择好弱,兼更使用不足,须至减料那融,只且备数修创,仅能成器,全不堪用。今河北一路兵器万数,虽然不少,而精好堪用之器十无一二。臣究其弊,盖为皮、角、筋、胶难得之故。臣因勘会自来国家明有禁法,民间筋、角须尽纳官,河南胶鳔又不许过河北。既有此禁,便合民间更无兵器。今河北见管义勇十七万有余,人人自有私弓弩,此是官司明知其数者。更有不系义勇之家,例有弓弩不少。其筋、角、胶鳔从何而得,能致弓弩如此之多?以此见国家禁法未便,只是禁得官中绝无,民间不能禁止。臣今有起请擘画事件,伏乞朝廷特赐详度。如允臣所请,乞赐施行,庶得今后更不专仰朝廷辍那支拨,而物料渐有,兵器可精。今具画一如后:

  一、未兵兴以前旧制,民间自死牛,皮、筋、角并中卖入官,量为三等支价钱。其不及等者退还百姓,及许客旅贩卖,官中置场收买。当时公私却不阙少。自兵兴后来,改法甚严,人户自死牛马,皮、筋、角限半月赴官送纳,许人陈告隐藏者支赏。自有此指挥,后来人户绝更不曾经官送纳,亦无人告首隐藏者。岂可二年之内,举河北牛马全然不倒死?以此足见改法之弊。盖其抛死牛马,已是下民之苦,更不支得价钱,令人户白纳,及更令陪钱于官司使用了纳,又令尽底纳官,绝却民间使用,以此民不为便。缘此等物,各是民间要用之物,陈告又支赏钱不多,所以各相蔽盖,无由发露。今年虽亦许破官钱收买,缘已有上项尽底纳官之条,民若不纳官而中卖,即是违禁之物,以此收买不得。臣今欲乞却依《天圣编敕》及前后旧条,许人户自死牛马,皮、筋、角中责入官,分为三等支钱。不及等者退还本主,及置场收买客旅兴贩者。如有及等皮、角,不中官卖,即许人陈告。如此,所贵却似旧日,公私各获济用。

  一、臣体量得河北私置弓弩并无河南过者,胶鳔只是河北自有。盖沧州大海,出鱼不异南方,及塘泊之中鱼亦不少,河北人民并能煎鳔,出处只百十文一斤,自来民间公行。官司只是黄河不放过南胶外,本土胶鳔,州县无人点检禁绝,民间取足使用,但官中自禁耳。臣今欲乞沧州及瀛、保等州相度置场收买,必然大段易得。窃虑议者犹恐官既收买,则民间公行,因此北界为不便。况今官虽不买,民间亦不曾禁,北人从来不借南界贩鳔,岂闻无弓使用?以此言之,不足疑也。

  右谨具如前。所有牛皮、筋、角等,臣只见得本路利害,仍乞更下诸路转运司相度利害。取进止。

  【再乞放行皮角】

  臣近为兵兴以来改法,禁绝民间牛皮、筋、角等,令人户尽底直纳入官,因此却致官中阙绝使用。后来虽亦许破官钱收买,缘已有上项尽底纳官禁法,民若不纳入官却于官场中卖,即是违禁之物,致人户不敢赴场中卖。乞却依《天圣编敕》及前后旧条,许人户自死牛马皮、筋、角中卖入官,分为三等支钱。其不及等者,退还本主,及置场收买客旅兴贩者。所贵却似旧日,公私各获济用。曾具利害札子奏闻,至今未奉朝旨。臣近体问得河东路亦为禁止牛皮、筋、角已来,阙绝使用,近已却依旧放行,即今河东大段有牛皮、筋、角等使用,甚为利便。勘会本路合修兵器万数不少,自来累据诸州乞支物料,本司只是牒逐处拘拦使用,及申奏乞自京支拨。检会只自今年正月后,诸州所少牛皮、筋、角等七万一千余事件,累次申省乞支拨,及令逐处拘拦自死者使用。据诸州军所申,即云无可拘拦,乞行支拨。及申奏乞支拨,即准省牒,又却令逐处拘拦。空烦行遣文字繁多,积压下未修军器万数,终是无由了当。况今见行之法,其弊易见。禁民令尽纳,则绝无纳者;置场收买,则民碍法不敢中卖。兼河东近已放行,甚见其利。欲乞朝廷检会臣前奏札子,特赐详酌,明降指挥,许依旧法。令人户将三等牛皮、筋、角入官中卖,支与价钱,及许收买客旅兴贩者。其不中等者,退还本主。所贵公私各获济用,不至时时紊烦朝省,乞行支拨。及不空费文移,令逐处拘拦,虚积压下未修军器,久远深为不便。今取进止。

  【乞展便籴斛斗限】

  当司近准三司牒,为便籴斛斗,仰依《编敕》,至三月终住便,更不展限者。当司勘会沿边军储事大,累年斛斗,入便不敷。庆历元年,只便到八十五万;二年,只便到四十五万;三年,只便到一百四万。今年方遇丰熟,正是好行入便之时,价例比去年大段低减。兼每年客人虽有斛斗,不肯便行入中,须待体探年岁丰俭,及伺候官中价例高低,常至三四月间,方始猛来入中。今若只于三月尽顿然中止,即边储大段阙误。况元抛四百余万斛斗,即今全未籴得。莫州元抛二十万,方籴便到一万二千有余;信安三十万,方便到四千有余;霸州一十九万,方便到三千有余。其余大约似此,全未及数。只指望四五月间,趁逐入便。若便及省司元抛数目,只及四百万石,不得一年约支之数。若顿然住却,必见大段误事者。

  右谨具如前。伏乞朝廷特赐详酌,体认河北军马粮储事大,兼累年便籴不前,趁此年丰价贱之时,且乞依常年便籴,至五六月已来,只便及省司元抛数目即止。兼自有便籴已来,年年展限,客人以习惯其事,皆广为计置,直候依常年四五月方来入中。今若只于三月止住,即不惟全无入中,致阙乏误事,兼恐赚误客人,向后无由入中。伏乞特下三司,许令且依常年体例,候籴及元数,别听朝旨。仍乞速降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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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一八·河北奉使奏草卷下

◎札状二十首〈附书一首牒二首〉

  【乞置御河催纲】

  臣伏见沿边镇、定等十六州军,每年入中斛斗,并支在京一色见钱,自来不止全仰沿边入中,亦于近里州军计置斛斗,从御河漕运输边,所以军储不阙。近年废却御河运船,不曾般运,只借沿边入中。加又京师近岁难得见钱,客旅交钞无价,虽于沿边多添价例,终亦入中不前。近里州军却合相兼计置,然须先修运路,俟漕运路既行,方敢近里储积。今有擘画事件:一、乞复置御河催纲二员。一、乞将见行三说新法地分与沿边见钱籴州军,分为两番,更互入中。所贵漕运通流,边储易备,在京亦省费见钱之半。今具利害画一如后:

  一、点检本司帐历,系管御河堪好粮船一千八百只,见在只有三百余只,内一千五百只不知所在,自来不曾点检。见差官二员根磨寻觅,至今未见归着。其见在三百余只,每年亦全不曾般运斛斗,只是杂般虚名占使。盖由御河催纲废罢,后来纲运无人提辖,致得纲梢偷减,拌和湿烂,损恶却馈边之粟,因此转运司渐废漕运之利。殊不思若只仰沿边入中,则在京广费见钱。在京钱少,则沿边亦难入中。兼昨本司近据广信军通判蒋贲擘画,求得江南配来船匠打造锁伏船,比旧船减省得物料人工,又可以封锁,不令偷拌,已打成一只,甚见利便,见今广谋打造次。臣今欲乞朝廷却复催纲二员,一员依旧于大名府,一员于乾宁军,渐用新船,兴行漕运之利。

  一、勘会沿边十六州军元系见钱便籴外,近里大名府等七州军近年已许客人三说入中。然二法不可并行。若两处钞价苦相争,即客人只就近里入中,〈盖沿边全少土居斛斗,皆借近里〉

  〈客人贩去中官。〉若沿边价高有利,即近里少人肯入,以此二法并行夫便。臣今欲乞将见钱、三说二法,分为两番,一年于沿边见钱入中,则近里权住三说,次年于近里行三说,即沿边权住见钱。若近里入中而权住沿边,斛斗无所往,官中便籴必多。若沿边隔年一入,则京师减费见钱之半,不至滞却客钞,则沿边入中亦必多矣。若明立二法分番,示信于客人,则久远不劳朝廷改法,自可省得见钱,边备亦易计置。然近里沿御河州军用三说,本要输边,则须先修运路,故先乞复催纲二员也。

  右谨具如前。臣所乞复置催纲及籴便利害,伏乞朝廷特赐裁度。如允臣所请,即更有约束条件,候朝旨别具奏闻。

  【乞催纳放外税物】

  臣等近睹赦书节文:“应今年系灾伤处,已经体量见欠税物,未得催理,奏取指挥。”当司勘会本路一十二州军各系水灾人户,已委官体量到合放税数,具帐申奏。其放外税物,并是见在苗亩上合纳税数,若更行减放,则奸幸之人枉有拖陷省税,又元计度军储失备。已具状奏闻,乞将第四等已下人户依赦取奏朝旨外,第三等已上人户放外合纳税物,乞许依例催纳,至今未蒙指挥。当司今再将合纳、合放税数勘会,合放税数已及七十四万余石束贯外,合纳尚有四十余万。若更行减放,即恐无名虚放数多,军储大段失备。况今年河北大丰熟,二三十年未有如此丰岁。其系灾伤地分已尽数检放外,合纳税数若于丰岁更行除放,即恐军储失备。将来岁不常丰,或小遇不熟,及缓急阙乏,不免却烦科敛。臣等今欲乞朝廷检会本司前奏,特降指挥,其第三等已上人户除已放外合纳税数,乞依例催纳外,第四等已下人户放外合纳税数,仍乞与免支移折变,只令纳本色或见钱,则优幸已多。所贵赦恩下及贫民,上户不至侥幸。兼即今输纳是时,如允臣所请,乞速降指挥。今取进止。

  【乞置弓弩都作院】

  当司勘会近曾擘画,乞于磁、相州置都作院打造兵器,已蒙朝廷依奏,及差到监官等,见催促磁、相州盖造营房作院,及抽柬工匠打造一色精好器械次。切缘磁、相二州只是铁作院,所有弓弩元未曾别有擘画。当司今相度得西山一带所产弓弩良材甚多,自来系相州盘阳务采斫,应副诸处使用。今欲乞就近于邢州置都作院一所,专打造一色好弓弩,久远甚为利便。盖缘弓弩二物,于兵器之中最难打造,尤要精专,至于煎胶、披筋,各有法度,燥湿寒暑有日时,制造迟速之间,若一事不精,遂不堪用,兼亦不久易损坏。见今诸州军弓弩,造作之时既皆草草,造成不久寻复损坏,又须从头修换,一番修换未了,一番已却损坏。即目诸州并不暇打造新弓弩,只是终年修换,旧者积压,无由了绝。有打造成后,不曾经使,已修三五次者。修换既频,转不堪用,虚费人功物料,久远误事不细。其弊如此,盖由散在诸州打造,工匠及监官皆不齐一,本司亦难为点检故也。若蒙朝廷许置都作院,即选得专一监官,柬择精好工匠,制定工料法式,明立赏罚,可以责成,兼亦易为点检者。

  右谨具如前。所有磁、相州铁作院,并今来起请弓弩都作院,创置事初,合立规法。欲候朝旨,许置弓弩作院,创置事一就,条列续奏,乞赐指挥遵守施行次。伏乞早降指挥,谨具状奏闻。

  【乞再定夺减放应役人数】

  臣勘会辖下州军使州院节级前后行,并通引官、客司、书表司等,并各于元定敕额人数外,有影占上等人户。前转运使张р之等,遂令诸州军据元额合留人数外,剩占之人并减放归农。虽减得人数不少,其如当时逐州行遣不一,或不问户等高下从下名减放者,或有于下名之中柬上等人户影占之人减放者,或有不问节级前后行只柬上等人户减放者,遂致减放之后,不绝词讼。近累据减放公人等过状,却乞收叙。又缘诸州减放事体不一,若尽据减放之人却行收叙,则显违先降敕条额定之数。若全不收叙,则又有前行节级系名多年者,难尽不收,亦有州军经减放,往往辄已行收叙者。臣等兼检会日近虽有条贯,前行不免里正,然额外人多,终是不便。若额外手分无贿赂乞觅之幸,则不可使其更当两役;若有贿赂乞觅之幸,则不当额外剩置人数。以此而言,只合依敕额为当。窃以事既干众,必欲州县久远遵行,则须乞自朝廷明降指挥,庶为定令。臣等今欲乞特降朝旨申明元定人数,许本司遍取辖下州军见管人数及已减放之人,衮同依入事年月上名下次排连,从上据敕额元定人数存留外,截下额外之人,不问户第高下,一时减放。如此,则年深上名却得收叙,额外尽减,又不违敕条。内有州军元定人数全少,后来户口增盈,及公事委实繁多之处,乞许本司差官定夺,量与添人,具数闻奏,立定为额。庶绝词讼,兼可永久遵行。取进止。

  【乞不免两地供输人役】

  近又准中书札子节文:“知保州刘涣奏,欲乞朝廷相度沿边州军应系两地供输人户,比附一州军内人户,量与减免州县色役。奉圣旨,宜令转运司勘会闻奏。”本司方行勘会相度次,续再准三司牒:“伏乞朝廷指挥,内有界河北两地供输衙前、两地人户,全放归农,只令输纳税赋。奉圣旨,依所奏施行。”臣勘会沿边界河以北百姓,虽有两地供输虚名,其税赋已经太宗皇帝朝全放,即今只于北界纳税,唯有差役,则两地共之。今若全放界河北人户差役,即是税赋、差徭全不属中国所管,既不能赋役其民,即久远其地亦非中国之有。此事所系利害不轻。又缘放免界河以北人户归农指挥元不曾降下,本司相度只是朝廷下三司直降下沿边施行。已行之事虽失难追,然昨来所放只是衙前、客司第一等人户差役,所有以次户第等诸般差遣,窃虑人户援例别有词说,及边臣更有奏请,乞不与施行。其刘涣起请,亦乞更不施行。取进止。

  【再乞不放两地供输人色役】

  臣勘会本司近准三司牒:“为臣寮起请沿边乞减放两地供输衙前,及系自京支下官物,并令三司差军大将管押前去,及系外州军支拨者,即令支下州军差衙前人管押赴逐处。奉圣旨,依奏施行。”臣看详臣寮所起请上项三节事理,内减放两地供输衙前,及般运官物令支下州军差衙前管押,此二事甚为不便。其两地供输人减役一节,本司累曾具不便利害奏闻,近因程琳有奏,已蒙朝廷行下,却且依旧差役。外有般运官物令支下州军差衙前管押,此一事,盖是元起请臣寮不见得本司逐时支移官物次第,所以不详利害。切缘河北一路沿边州军,每年所用丝、绵、绸、绢、见钱等数目不少,并只出在瀛、沧、德、博四州,每遇边上州军少阙,即本司于此四州支拨,无有虚月。若一一并令此四州衙前尽应副沿边诸州军,即衙前人数有限,官物般运,长无虚月。其四州本处亦各自有重难差遣,要人差使。若如此施行,不待久远,只年岁间,立见四州衙前破荡尽,及逃亡避役,有误缓急,沿边阙绝要用之物,般运不前。况自去年河水决溢,德、博二州人户灾伤贫困,及系灾伤地分,破败场务甚多,正是衙前人等困乏不易之时,尤宜存恤。臣今相度,若令沿边州军各自般运,则每年转数不多,若一切令此四州应副沿边州军,则大为繁并。臣今欲除自京支与沿边纲运不多,乞令自京差军大将外,所有本路支般官物,并令沿边且依久来体例般运。所贵各得均济。今取进止。

  【乞重定进纳常平仓恩泽】

  臣等勘会本司近为诸州军有人户进纳常平仓斛斗,检会到元降敕命内定到等第恩泽太优,比省仓进纳军储数目全然数少。窃以募民入粟,鬻以官爵,盖是国家权宜不得已之事。苟遇军须阙乏,不欲科率人民,权许兼并之家进纳,诱以官爵,盖备一时缓急之用。其常平仓,乃余力惠民之所及,岂容兼并之家缘此侥幸恩泽?兼虑豪民见常平仓纳物不多,见得恩泽,一向只就常平仓进纳,更无进纳军储之人,失权宜鬻爵之本意。本司为见有此不便,曾具状申奏,乞增起常平仓进纳物数与省仓进纳一般。所贵杜绝侥幸,兼不妨招诱进纳军储。具状申奏多日,至今未蒙降下指挥。后来累准提刑司牒,诸处渐有人户进纳常平斛斗,盖为恩泽侥幸,所以人户各来进纳。本司为已有申奏起请乞增数目,见听候朝旨,已各牒逐处,且令未得受纳,伺候朝廷降下指挥。今再具画一常平仓并省仓进纳军储数目、酬奖次第,伏乞朝廷比类裁酌,体认本司见止住人户进纳,伺候敕旨次。乞早降敕命指挥。

  【乞条制催纲司】

  当司近准朝旨,已差太子中舍贾熊充潮、御河等催纲。伏缘御河运路不修,催纲职事久废,是致催纲兵梢,因缘作过,偷减官物,迟滞行程。所过州军任意截拨舟船,所经地分随处拆拽钉板。因此于一千八百只纲船内,失却一千五百只,至今根究,不是踪由。盖因自来全阙关防,不严条制,而致兹积弊也。今已蒙朝廷却置催纲,所有合行起请事件,今具画一如后。伏乞朝廷特赐裁酌,降下本司及提辖、催纲司等处,遵守施行。所贵革绝自来纲运积弊。

  一、自来纲船利于杂般,多将未及年限粮船故意损坏,及虚有申报,退作杂般船。既充杂船之后,多是妄称不堪行运,便行毁拆。或于沿河孤迥村落地分,故意损坏靠阁,便于本处拆拽堆垛,枉破兵、梢看守,有至三四年者。兵、梢恣于村坊作过及偷卖钉板,提辖、催纲司元无拘辖,无由点检。欲乞起今年已后,打造到三百料粮船,每二十只为一纲,同用一字为号,并造年月,刻于船梁额上,用官火印记讫,给与纲官、梢工主管。团成一纲后,不得辄更分破。所贵见得年限远近,不敢故意损坏及妄行毁拆。

  一、粮船每只以三百料为率,逐船所用钉板小大名件既已一般,欲乞令催纲司将三百料船所用钉板名件一一开坐,雕为印板,每差梢工给帖之时,头连一本旋凿钉板大小数目给与,令据数交割主掌。如遇损坏,合行拆拽,即却据元数钉板名件送纳,或有少数,并勒梢工陪填。如遇行运之次,损坏不堪,即仰申报本地分官司检覆,亦据元数拆收,立报催纲司指挥,因便舟船附带,令元主掌梢工于造船场依数交纳,出给收附。仍令造船场纳讫,据数关报催纲司照会施行。所有合退作杂般船者,亦须依刻记造成年月先后资次,拨充杂般,不得隔蓦将新好船拣退。仍每纲据少数,却以新船拨填足数。

  一、自来提辖司支拨纲船般载官物,至逐处下卸了,其空船便被沿路州军恣意截拨诸般不急使用,因此积弊,散失数多,不能拘辖点检。今欲乞指挥沿河诸州军不得专擅截拨,遇有合般载官物,并申提辖、催纲官。梢工候见提辖、催纲等司文字支拨,方得装载行运。如违,各乞重行勘罪,官员奏罚。

  一、御河等水并无风波走射险阻,其地里行程,可以制定。自来上下水,空重船亦有程限,但无关防点检之法。今欲乞委转运司,将通利军下至潮河,西尽顺安军,地理远近,所至沿河州军,立为程限,牒与提辖、催纲司。每遇转运司有合般运斛斗,抛拨下数目,装发粮船,即令提辖司具装发去处至下卸州军,除装卸各给十日限外,沿路地里,指定行程,帖与纲官、梢工等,及一面牒催纲司依程催促。仍令提辖司预先将簿照会行程约度,合到下卸地头月日,续便支拨,或令回载官物,或令转载向下行运,亦便牒与催纲司依程催促。如是下卸后并无官物般载,即仰乾宁、大名两处就近赴催纲司岸下系泊,祗候差拨。所贵纲运无由散失,住滞作弊。

  一、所有帐籍文簿,今欲乞令提辖、催纲等司各置簿三道。一置纲船都历一道,抄上都大舟船数目、逐纲依字号只数、造成年月、主捉梢工姓名开坐。如有退拨充杂般,及损坏拆拽,及新收充填数目,亦一一开坐转计。每半年一度造帐,供申转运司。一置装发勾朱簿一扇,具逐纲只数、纲官姓名、装卸官物数目月日,依程限抄上催促。候下卸了,勾凿了毕,逐旋关报照会。一置修拆簿一扇,每遇合修舟船,即上簿拘管,取索造船务修补日限,上簿催促,候修了勾凿。如合毁拆变转,即先具合拆数目上簿,候拆了,赴造船场纳毕,取到收附,于催纲司呈验,开落勾销。仍于都历上照会开落,每遇转运使巡历,并须子细点检。

  右谨具如前。当司起请催纲司条件,只是规矩大纲,更有合行事件,乞令催纲司续次申举。其催促行程,点检官物,拘辖新旧舟船,及拆修除破等事,并委催纲司专切管勾。所有支拨舟船,应副般运,即申提辖司总领。仍令本路转运司逐时点检,如有违慢,并乞严行断决,其情理重者,仍乞奏取敕裁。所贵上下遵行,久远漕运通流,不至误事。

  【乞免差人往岢岚军筑城】

  臣近准朝旨,令于河北差兵士二千人往岢岚军修城。本司寻曾奏乞于闲慢路分抽差。今奉枢密院札子:“奉圣旨,如委实人数不足,即仰抽差一千人者。”虽蒙朝廷许减一千人,伏缘本路除祁、瀛、定、雄、霸等州见阙修城兵士外,近又节次据沧、博州状申,为河水泛涨,向着紧急,乞差人夫兵士应副功役。本司为辖下例各阙人,已牒沧州,如河水大段泛涨,令应急量差人夫功役,博州即见于诸州军铲刷,例各无可抽差,方欲奏闻,乞朝廷于邻路抽差应副次。今准朝旨,令依前降指挥,于近便州军应急抽那。臣非不知河东、河北俱系边防路分,若本路实有兵数不少,臣亦岂敢自私一路,妄有占留?只缘本路实为阙人处多,今若朝廷须令差拨,即将辖下见役处罢役那往岢岚,纵河北事有阙误,缘臣已有奏请,朝廷必未深罪。其如于事有阙,在臣之职,不敢不言。况今年黄河水势不类常年,即今五月,已泛涨如此,将来夏末秋初,必大段涨溢。本司方别具奏,乞于京东、西路差人次。兼本路役兵多,惟河上及修城、西山采木等处各有人数。河上既不可抽那,若抽河北修城兵士与河东修城,又两地事体不异。而西山采木,盖为即今诸处分擘七百已上人禁军别立指挥,各要营房,及敌棚楼子防城器用,并是紧切不可阙用之物。若不于逐处功役内抽人,即辖下例各别无闲占之人可差。伏乞朝廷更赐体恤,且乞令河东路一面应副岢岚功役。谨具再奏闻。

  【再奏】

  臣近准朝旨,令本路差兵士一千人往岢岚军修城。臣已再具札子,奏乞占留。其本路黄河及修城、采木紧切功役浩大,及阙人次第,已具前奏札子。臣伏详朝廷指挥,令于近便州军应副铲刷。勘会本路与河东近便,惟有成德军最近。其路出土门,经天威军、平定军至并州,又出天门关,经宪州、飞鸢军入洪谷,方至岢岚,约一千五百余里。据明镐元奏称,向去二十二个月方了。今纵河北差一千人往彼,远涉一千五百里山险到彼,卒未了当,将来冬月,岢岚苦寒,役兵各须归营歇泊,令一千人往来三千里苦寒山路,必致大段逃亡作贼。况北虏纵有事宜,必先河北,河北重地,莫如定州。今定州所修城池,将元计工料及见役人数,亦须五六年方了。今若更抽减人往河东,即河北完缉御备,全然弛废。况除定州外,瀛、雄、祁、霸等州修城处,亦须向秋,兼用强壮,一二年内,期可了当。本司非不能张皇事体烦黩朝廷乞人,盖以北虏即今别无事宜,一二年间,幸可渐次了当。今岢岚修城功限比定州全小,路分事宜紧慢又与河北不同,亦未销得远涉三千里于紧切处抽人。所有德、博黄河,今年水势甚大于去年,今春朝廷差到河上兵士,全少如去岁。若旦夕逐州更有申报,须至烦朝廷乞人外,所有诸处修城功役虽见阙人,本司亦当斟量事体紧慢,只于本路渐次修葺。惟乞朝廷体恤,更不抽拨往别路,庶免本路阙误。其抽差一千人札子,臣亦未敢施行。取进止。

  【乞选差文臣知定州】

  臣等伏见知定州李昭亮已抽赴阙,见阙知州。定州控扼西山险要,于河北三路最为重地,军民政事、边鄙机宜,须借通才方能办集。况即今北界见于界首兴建寨栅,及于银坊口侵占疆封。处置之间,或须应变,镇抚之术,尤要得人。况河北比于陕西四路,事体甚重,今秦、渭、延、庆并用文臣。伏乞朝廷特于文臣两制已上,选差一员知定州,或便兼部署,或别差武臣充部署。所贵委任得人,边事有备。取进止。

  【乞与闻边事】

  臣昨蒙朝廷选擢差充河北都转运使之日,授到付身不下司札子,云:“河北宜选有文武才识转运使二员,密授经略之任,使其熟图利害,阴为预备。”以臣非才,诚不当文武才识之目。其如朝廷责任之意,然而必欲密为经略,熟图利害,则须外详边鄙之事,内不为朝廷所疑。竭虑尽心,犹恐不副委寄。检会去年定州军城寨,为北虏于石臼子口侵入内界,卓立铺屋,本寨为地分不属沿边安抚司,遂依例申报转运司。无何,安抚司并不勘会不系地分,便发怒妄奏军城官吏不合申转运司,乞行取勘。又蒙朝廷更不照会,便下转运司诘问军城官吏。赖本寨引执元降敕条分明,臣与本寨主等偶免罪谴。其不属安抚地分,合申转运司者尚如此,其他沿边系安抚司地分,固不得与闻矣。昨来北虏于安肃军北欲移界标南侵,边臣既承例不以事报转运司。臣心不能安,因以手书问知军侍其浚,浚亦不敢答。又昨臣寮有起请复支保州沿边巡检兵士口食者,是臣本路本司职事。窃闻本为小人上言,不识事体,乞不下转运司,朝廷因此只下程琳一面相度,臣竟不得与闻。臣既亲蒙密授经略之任,使其图利害,为预备,而外则边防之事了不闻知,内则不足为朝廷取信,而本司职事亦不得与议。平日无事之时,尸禄而居,尚当忧愧。况闻近日边鄙频有事端,飞狐界上兴立城栅,渐贮甲兵。又于银坊、冶谷以来垒石为城,包侵南界,大役人夫,卓立堡寨。窃虑向去沿边别有事宜,臣既授上件札子内委任之意,凡事不可不知。兼臣体问得旧日边上州军事宜并申转运司,只自通和后渐废。臣今欲乞应系沿边事宜自来申报安抚、部署司者,亦乞令逐州军申报转运司。所贵稍得与闻边事,至于储蓄粮草,修城池器械,亦量酌事体紧慢,不至乖方。其间愚虑或有所长,更冀裨助万一而少副委任之意。如允臣所请,乞明降指挥。取进止。

  【再奏与闻边事〈庆历五年五月〉】

  臣近曾奏为先授朝廷密旨,令熟图河北利害,阴为预备。然边防事意,元不与闻,乞今后沿边事宜并令申报转运司,至今未奉朝旨者。臣伏以转运使虽合专掌钱谷,不与兵戎,然河北事体不同他路,故授之密旨,常使经营。况今沿边知州、武臣,不过诸司使、副已下,其通判,即是常参、初入京朝官等。臣被朝廷责任,比沿边知州、通判,故不为轻。下至机宜司手分,亦是转运司所差,并得尽闻机宜事,臣之本司独不得与。且臣愚虑,非欲侵边臣之权,揽事多管,以招罪累。盖臣所职粮草钱帛蓄积之备,其赋敛缓急,须量边事紧慢,以至按察沿边将吏能否,亦要知其处事如何。伏望朝廷细详元降不下司札子内事意,及比类沿边通判、初入京朝官等,许本司今后与闻边事。所有沿边申到事宜,即不得直便行遣文字,苟有所见,须令密具奏陈,不得下司漏泄。如此,则本司得知边事缓急,凡于计置准备,不至紧慢乖方,而又愚见苟有所思,亦得少裨万一。取进止。

  【乞令边臣辨明地界】

  臣伏见近日北虏于四望口起立寨栅,至于银坊、冶谷以来侵过南界,垒石为城寨等事。窃以北虏创立寨栅,已违誓书。然犹在彼界内,可以佯为不知,不须紧问。兼万一中国却合有兴修去处,可以引彼为词,以塞问难。虽然如此,亦当早为预备,便合于界首分明界防,彼亦必更南侵,事既造形,理须杜渐。其如朝廷选任非人,从来以定州一路付与李昭亮。其人昏懦而不晓事机,虽有勾当事人,并不能先讠探得起寨事端。及已立了寨栅,又不能预防侵界之患,直至囚捉了巡边指挥使汤则,侵了银坊以南边地,大兴人夫,垒立城寨,至今终亦不能辨理疆界,拒绝侵凌。窃以北虏号为犬戎,自古畏强欺弱。今若便示以怯,不争于初,则必更引其贪心,别有侵扰,养成事体渐大。而不与之争,则为患不细;争之,则必起事端。惟在即今速为处置。据今事体,不烦朝廷,只委边臣,自可了当。然汤则被囚之后,亦不闻别有擘画。至今侵界立寨等事,但闻婉顺止约,彼既不听,亦别无谋。臣近体问得往年雄州西北,亦曾为北戎侵界,立数处铺屋。当时边臣葛怀敏,力以公牒,往来争辨,拆却铺屋,北人竟不敢争。况今来所侵南界百姓见耕种田中,地界分明,易为理会。今来已蒙朝廷差王德基知定州,其人久在雄州,颇谙边事。伏乞早降朝旨下边臣,速令止绝,辨理地界,早见分明。兼军城西北山路险绝,银坊等口皆可出兵,我于此口扼其险要,是中国必争之地。彼于今日侵得此一二十里,则险固在彼矣,他日行兵,是彼可以来,我不可往之势。以此言之,尤不比河东阳武、天池等处侵地,便因循不争。伏乞朝廷早赐指挥王德基,如婉顺止约不得,即须力与论辨。仍乞令检会雄州安抚司等处往年曾拆却铺屋行遣,令依此相度施行。所贵边防不生他患。取进止。

  【乞差武卫人员】

  臣昨权成德军日,为屯驻淄州武卫第六十六指挥兵士高林等乞替,曾有札子奏闻。寻蒙朝旨,以京东一路所管武卫不少,例各差在别路屯驻,奉圣旨,札与臣详此照会者。臣寻作本府行遣,备录圣旨,告示本营知委讫。臣今勘会上件武卫兵士共六百三十一人,并无正辖官员,只有权管副都头四人,并是往年曾在信安军作过之人。及本营虽有正军头、十将等八人,亦并是曾在信安军作过之人。部辖此六百人思归之卒,久远深不为便。伏乞朝廷检会,早赐自京选差有心力、能部辖正副指挥使,及逐都正都头。所贵可以部辖久远,别不生事。臣亦密体问得权管人员姓名因依,今具如后:

  一人,军头刘绪。三人,右十将孙荣、田荣、蔡斌。

  已上四人,元系本州武卫第九指挥内军头及右十将。昨于庆历三年十一月内准州帖,准步军司牒,权充第六十六指挥副都头勾当,并未曾正授。宣其人等,各系曾在信安军作过之人。

  一人,军头韩筠。七人,左右十将:四人左,徐吉、贺进、谷兴、段千;三人右,王清、丁用、楚兴。

  已上八人,亦元系本州武卫第九指挥将、虞候、承局。昨于庆历三年正月内授州帖差到,于庆历四年四月授步军司帖,正充六十六指挥勾当。亦系曾在信安军作过人数。

  右具如前。所有上件武卫兵士高林等,当京东武卫刺面排定军分之时,独此一指挥累次纠合陈词。今来准密院札子告示后,虽不敢别有词说,然此一军兵士已是累日扇摇,人数既多,又无正管人员,只令曾作过人权管,深为不便。伏乞朝廷特赐允臣所奏,早与差补有心力正、副指挥使及军头等部辖。

  【乞住买羊】

  勘会河北自前不曾配买羊畜,自西事已来,分配于河北收买。窃见京师羊畜有备,准三司指挥,截住榷场上供羊纲,于西路州军牧放一万六千余口,至冬深死却五千余口。所有今年人户配买羊已上京送纳讫,却亻赞下榷场羊纲在邢、等州牧养,窃虑冬深,枉有死损。臣等相度剩数羊纲见在河北州军牧养,只以尽数上京,自可供用得足。乞今后河北特住配买羊数,委得公私俱利。仍乞今后京师羊少,却于陕西依旧配买。取进止。

  【乞条制都作院】

  当司检会,近蒙朝廷依奏,差到磁、相二州都铁作院监当使臣二员,各已赴任讫。所有作院、工匠营房盖造,亦已了毕。当可见拣选辖下州军内打造得兵器精好处取样,及于本路军器库内拣选往时经使旧兵器内试验精利者取为样。及申三司于南北作坊检会工课料例,及于辖下抽拣工匠,令都作院依样打造次。伏缘本路铁、炭,出自磁、相二州。自来诸州军不以远近,并于磁、相般请生铁,差占衙前,枉费脚乘,般于不出炭州军,广破官钱,买炭变炼。及散在逐州军打造,监官多不得人,加又当司巡历地分阔远,每年内不过各到得一次,往往有不及到处,难为点检。不惟虚破人工物料不少,兼更造成不精器械,久远有误使用。今来已蒙朝旨许置都作院,若制置得久远不废,本路兵器必皆精好,其利甚博。伏缘创置事初,合有诸般规式,今具画一如后,伏乞朝廷特赐敕命指挥。所贵久远官吏遵守施行。

  一、都作院所造兵器,其闲杂不急名件,欲乞并不得打造。只令打造一色切要使用之物,箭头、甲叶、枪、剑、手刀等,候打造成,于本州军内送纳。仍令别作一项封桩,专准备缓急支与合要州军,除许转运司支拨,本州不得专擅使用。所有其余闲杂之物及修补旧器械,并令诸州军量留工匠自造。

  一、本路转运、提刑共四员,欲乞每次季轮一员专至都作院点检,将前季工课文字磨算。造到兵器,候见数,即依数点检试验。内手刀及剑,每一百口内抽拣三二十口,用甲叶或堕钱斫试纲刃。箭头亦于每一百个内拣三二十个,安入箭干,用铁甲、硬弓弩试射。枪亦试验钢刃。如是枪刀剑刃软、卷、缺,及箭头尖卷、镡折,甲叶长阔厚薄不依斤重者,并勒专工匠等陪填打造,及等第区分。

  一、都作院逐作工课,欲乞依本州作院起置工课文历,监官与本州知州、通判、都监依例签押及旬呈。如是一任内造到兵器,经转运、提刑点检,并无拣退,各得精好,即乞据造成万数,批上历子,理为劳绩。内本监官将见监一任,理合入差遣得替,优与先次点差。如任内更有知州、提刑、转运三人保举,即乞与转官酬奖。如逐季点检拣退三分已上,并画时取勘,奏乞重行朝典。如知州、通判、都监,候一年终,如拣退三分已上,亦乞等第责罚。如拣退二分,本监官乞许本司量罪勘罚。如拣退不及分数,即工匠干系人等,许点检官员酌量勘断。

  一、河北一路诸州军作院,欲乞且令依旧,内合行造作及合减罢者,乞许当司相度施行。候年岁间,都作院打造兵器各及万数,可以应副诸处使用,即将诸州军作院工作及旧有监官处,渐次减省。

  右谨具如前。所有上件画一事理,更乞朝廷特赐详酌。如得允当,乞降敕命指挥下本司及磁、相州都作院及提点刑狱司等处,遵守施行。

  【奏北界争地界】

  准密院札子节文:“北界于银坊城创修寨垒,侵占南界。奉圣旨,令程琳、河北都转运司、提点刑狱司擘画,如何理占拆去者。”

  右谨具如前。当司勘会,昨据定州军城寨申:“银坊城南冶谷口,有北界兵马创起寨子。当司寻具闻奏,乞下沿边安抚司施行。自后虽知安抚司曾与北界公文往来,至今未曾拆去寨子。又缘自来安抚司边机文字不曾关报当司,不见得安抚司逐度说何事意,如何占理,及不知北界却以何词为答。今来已立寨子,贮畜器甲,及防戍之人不少,事势已成,窃恐难为追理。盖是边臣从初失于违慢,当其建寨未成之时,不早争占,及建寨虽成未贮甲兵之际,又不能拆去。今已纵成其计,却欲理会,必须费力。兼当司全不知北界与沿边往复意度,见行体问,候见次第,或有管见,别具奏闻次。谨具状奏。

  【论契丹侵地界状〈庆历五年五月〉】

  右臣伏见北虏近于界首添建城寨,及拘囚定州巡兵汤则,侵过银坊、冶谷地界等事。窃闻朝廷至今未有分明严切指挥,令边臣以理争辨。窃料朝廷之意,必谓争之恐有引惹之虞,此乃虑之过而计之失也。夫虏性贪狠,号为犬戎,欺弱畏强,难示以怯。今杜之于早而力为拒绝,犹恐不能;若纵之不争而诱其来侵,乃是引惹。况西山道路,有三十余处皆可行兵,其险要所扼,在于军城、银坊等路,为彼夺据而不争,则北寨、王柳等口,渐更来侵,岂能争矣?是则西山险要,尽为彼夺。一日使虏以大兵渡易水,由威虏之西平陆而来,以奇兵自飞狐出西山诸口而下,则我腹背受敌之患,不知何以御之?此盖兵法必争之地也。且与人为邻敌,而自弃险要,任彼夺据而不争,虽使我弱彼强,尚须勉强。何况势钧力敌,又违誓约,而彼曲我直乎?臣谓朝廷所以然者,盖由未察虏中强弱之形,而不得其情伪之实也。

  臣又见朝廷常有惧虏之色,而无忧虏之心。夫忧之与惧,名近而意殊。忧者,深思极虑而不敢暂忘;惧者,临事惶惑而莫知所措。今边防之事,措置多失其机者,惧虏之意过深也。若能察其强弱之形,得其情伪之实,则今日之事诚不足惧,而将来之患深有可忧。奈何不忧其深可忧,而反惧其不足惧!且戎虏虽以战射为国,而耶律氏自幼承其父祖与中国通和之后,未尝躬战阵,遭敌,谋臣旧将,又皆老死,今其臣下如贯宁者,无三两人。宁才不及中人,已是彼之杰者,所以君臣计事,动多不臧。当初对梁适遣使河西,使与中国通好,及议和垂就,不能小忍以邀中国厚利,乃与元昊争夹山小族,遂至交兵,而累战累败,亡人失马,国内疮痍,诛敛山前,汉人怨怒。往时虏杀汉人者罚,汉人杀虏者死,近闻反此二法,欲悦汉人,汉人未能收其心,而虏人亦已怒矣。又闻今春女真、渤海之类,所在离叛攻劫,近才稍定。方且招辑败亡,修完器甲,内恐国中之复叛,外有西夏之为虞,心自怀疑,忧我乘虚而北袭。故于界上勉强虚张,囚我巡兵,侵我地界。盖其实弱而示强者,用兵之诡计。故臣谓苟能察其强弱,知其情伪,则无不争之理,何必惧其不足惧哉!

  自国家困于西鄙用兵,常虑北戎合谋,乘隙而动。及见二虏相失而交攻,议者皆云中国之福。夫幸其相攻为我之福,则不幸使其解仇而复合,岂不为我祸乎?臣谓北虏昨所以败于元昊者,亦其久不用兵,骤战而逢敌耳。闻其自败衄以来,君臣恐惧,日夜谋议,通招丁口,柬募甲兵,处处开教阅之场,家家括粮马之数。以其天姿骁劲之俗,加以日夜训练之勤,则其强难敌矣。今虏国虽未有人,然大抵为国者久无事则人难见,因用兵则将自出。使其交战既频,而谋臣猛将争能并出,则是夹山一败,警其四十年因循之弊,变骄心而为愤志,化惰卒而为劲兵,因屡战而得骁将。此乃北虏之福,非中国之福也。此臣所谓将来之患者也。然二虏势非久相攻者也,一二年间不能相并,则必复合。使北虏驱新励之强兵,无西人之后害,而南向以窥河北,则又将来之患大者也。

  臣虽不知朝廷顾河北为如何,但于本路之事,今年较去年,则亦可见。去年以前,河北官吏无大小,皆得举材而择能,急于用人如不及者,惟恐一事之失计故也。自今春已来,差除渐循旧弊,凡干敏之吏熟于北方事者,举留奏乞,百不一从。不惟使材臣能吏不劝而殆,亦足见朝廷不忧河北之事办否也。至如废缘边久任之制而徙刘贻孙,以王世文当冀州,李中吉当广信,王中庸当保州,刘忠顺当邢州,如此数人,于闲慢州军尚忧败政,况于边要之任乎?臣愚以朝廷不以北事为忧,则又怯惧如此;既日惧矣,则于用人之际双若忽而不忧,此臣之所未谕也。臣闻虏人侵我冶谷,虽立寨屋三十余间,然尚迟延,未敢便贮兵甲,更伺我意紧慢。若不及早毁拆而少缓纵之,使其以兵守之,则尤难争矣,此旦夕之间不可失也。至于汤则,亦闻囚而未敢杀,此亦不可不争。臣愿陛下但以将来之患为忧,不忘此事,用人之际,革去旧例而惟材是择,勿听小人之缪谋,勿于忠良而疑贰,使得上下毕力,庶几渐成御备。至于目今小事,未销过自怯惧。夫事之利害,激切而言,则议者以为太过;言不激切,则听者或未动心。此自古以为难也。况未形之事,虽曰必然,而敢冀尽信乎?伏望陛下留意听纳,不以人废言,则庶竭愚瞽,少裨万一。谨具状奏闻。谨奏。

  【自劾乞罢转运使】

  右臣检会转运司近为相度顺安军塘泊水口子,与杨怀敏等所奏颇有异同,议方未决。近准枢密院札子节文:“臣寮奏乞今后近塘泊州军人户地内芦苇等,并不得采取。及自顺安军以西渐近西山,水难潴聚,今即不往开治。及乞今后В占却人户田土,即将官地给还人户,或估计价钱,给付等第。奉圣旨依奏,仍令本路提刑田京专切管勾者。”臣伏见国朝之制,河北转运使皆领都大制置屯田使之名。兼臣赴职之初,被朝旨密授经略之任。以此见朝廷差选之际,其任非轻,于臣职分之间,所责尤重。至于塘泊边防利害之事,皆其职也,职堕其守,咎将安归?岂有亲蒙密授轻略之旨,身领都大制置之名,而烦朝廷别委他官专切管勾?则臣之不才,不能任事,不待弹劾,可以自知。况臣将及期年,绝无绩效,考其常课,已合黜幽,又以不才,失其本职。且都大制置岂是假人之虚名,苟非其人,自当易去。岂可容不才之人尸位,移本职于他司,使臣偷安,实难自处。伏望圣慈据臣不才失职之状,降授一小郡差遣,庶以警劝在位之人。臣无任祈天望圣激切屏营之至。谨具状自劾奏闻,伏候敕旨。

  【论河北财产上时相书】

  某顿首启:仲春渐暄,伏惟相公尊体动止万福。某不佞,少以文章言语自任。而顷备谏诤之臣,得与朝廷论议。当中外多事,天子急于听纳之时,不以为愚,而屡加奖擢。及得宠太过,受恩太深,则自视区区素所任者,不足以报万一。故方欲勉强不能,以图自效。而蒙相公不以为不才,而择天下诸路中最重之地以授之,而责其所为。当此之时,自宜如何可以塞责?及临职以来,迨将半岁,龌龊自守,未知所措。非敢怠也,诚有说也。至于山川险易、城寨屯防、边陲守备等事,是皆河朔之大者,朝廷已委枢密富公经画之矣。而本司之事,自不为少,凡自河以北州军县寨一百八十有七城,主、客之民七十万五千有七百户,官吏在职者一千二百余员,厢禁军马、义勇民兵四十七万七千人骑,岁支粮草钱帛二千四百四十五万,而非常之用不与焉。其间事目之节,利害之源,非详求而审察之,不能得其要。前张р之等急于举职,公家之利知无不为,其兴利除害便于事者极多,而时有失于不审、更改过繁而涉于苛碎者。故自继职以来,遵其所长,戒其所短,凡事关利害者,慎之重之,未敢轻议。今半岁矣,官吏之能否,公私之弊病,粗已得其十七八。而又取其事涉苛碎纷繁而下切患之,有司自可改复不烦朝廷处分者,先以次第行之,乃暇及于其他。然其事系利害,有司不敢自决,必当上闻者,其类甚多。而久之未敢干朝听者,不惟自疑于不审,诚虑朝廷鉴р之等前失,不能尽信其说而必从之。今慎之久矣,得之详矣,苟有所请,实有望于见信而从之也。

  凡河北大事,富公经营之外,其要不过五六。其不可为者一,其可为者四五耳。虽皆有司之事,然朝廷主张之,则能行;不主张之,则亦不能为也。自古邦国财产之利,必出山泽。古《传》曰:“山海,天地之藏也。”自两汉以来,摘山煮海之利,必归公上。而今天下诸路山泽,悉已榷之,无遗利矣。独河北一方,兵民所聚,最为重地。而东负大海,西有高山,此财利之产,天地之藏,而主计之吏,皆不得取焉。祖宗时,哀闵河北之民岁为夷狄所困,尽以海盐之利乞与疲民,此国家恩德在人,已深而不可夺者也。西山之长数百里,其产金、银、铜、铁、丹砂之类无所不有,至宝久伏于下,而光气苗磺往往溢发而出地,官禁之不许取,故舍此惟有平地耳。河北之地,四方不及千里,而缘边广信、安肃、顺安、雄、霸之间尽为塘水,民不得耕者十八九。澶、卫、德、博、滨、沧、通利、大名之界东与南,岁岁河灾,民不得耕者十五六,今年大丰,秋税尚放一百万石。沧、瀛、深、冀、邢、、大名之界西与北,咸卤大小盐池,民不得耕者十三四。又有泊淀不毛,监马棚牧,与夫贫乏之逃而荒弃者,不可胜数。大山大海之利既不可取,而平地堪出财赋者又有限而不取,其取者,不过酒税之入耳。其入有数,而用度无常也。故虽研、桑之心计,舍山泽与平地,不能为之。此所谓不可为者一也。及其用有不足,不过上干朝廷,乞银、绢而配疲民,号为变转尔。此近年之弊也。然若能择官吏以办职事,裁侥幸以减浮费,谨良材精器械以助武备,因贵贱通漕运而移有无,如此之类苟能为之,尚可使边防粗足而京师省费,用此冀裨万一。而皆有弊病,理须更改事目,委曲非书可殚,敢具其大纲,列于别纸。伏望特加省览,察其利害,或其所说不至大乖戾,望少信而从之,俾毕其所为。若夫尽其所为而卒无成焉,则不待朝廷之责,而自当劾去。若其有以裨万一,则何幸如之。伏惟聪明,少赐裁择。不宣。某顿首再拜。

  【访问逐州利害牒】

  当司勘会辖下州、军、县、镇地里阔远,户口、财赋、兵甲甚多,逐处官吏所见公私利病,窃虑当司巡历未到之间,无由一一询访,须议专行公文者。牒具如前。事须牒某州,候到,仰遍牒在州及外县、镇官员。内有见得本路及本职务不便事件及民间弊病,可以兴利除害者,并密具文字子细条列,直赴当司投下,以凭看详可否。

  【五保牒】

  当司检会辖下诸州军近年不住申报盗贼群火极多。盖缘盗贼必先须乡村各有宿食窝藏之处,及所得赃物常有转卖寄附之家,然后方能作贼。所以自来每有群盗惊劫,及至官司捕捉,又却分散不见踪迹,卒难寻觅。盖为乡村不相觉察,致得奸盗之人到处便可容隐。兼检会《准户令》:“诸户皆以邻聚相保,以相检察,勿造非违。如有远客来过止宿,及保内之人有所行诣,并语同保知。”虽然有此令文,州县多不举行。昨因巡历到通利军,问得旧来常有盗贼逃军为患,近岁黎阳、卫县各将乡村之人五家结为一保,自结保后来,绝无逃军贼盗,公私简静,其利甚博。须议专有施行。

  右具如前。当司相度邻聚相保之法,是国家见行敕令,于公私甚利。然今既举行,若县令非才,不能制驭公人胥吏,则勾追搔扰,未见其利,先为民害。以此当司未欲一概遍行指挥,今且于辖下诸县柬选知县、县令公明材干可以差委者,先次施行。数内某官见知某县事,须实封专牒某官,候到,请详前项事理施行。当司所录去合保次第,只是大纲,若更有合从彼处民便,别加增损事件,亦请一面增损施行。仍请先具如何施行次第,公文供报,无至张皇卤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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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一九·奏事录

〈自治平二年六月十一日已后。其曰“追书”者,乃已前事,忘其月日矣。〉

  【论孙长卿为台谏所劾事】

  孙侍郎长卿罢环庆路总管,拜集贤院学士,为河东都转运使。台谏交章论列长卿守边无状,宜加降黜。中书以长卿无败事,昨因朝廷起孙沔于致仕,欲委以西事,而长卿以岁满得代,无过可黜。而台谏论奏不已,最后贾中丞二章,六月十一日进呈。上厉声曰:“已行之事,何可改易!”臣修奏曰:“臣等不为已行难改。若朝廷果是除授不当,能用台谏之言改正,足以上彰陛下从谏之圣。至于臣等能不遂非而服义,改过不吝,圣贤所难,亦是臣等好事。但以长卿除授不为过当,若曲从台官之言,使彼衔冤受黜,于理岂安?故难行也?”韩公曰:“自陛下亲政已来,台谏所言,施行者少。外人之议,谓致人主有所谏之名者,是臣等之过。若其言有可行者,臣等岂敢不行?直以长卿无过,难徇言者滥行黜罚耳。”上皆然之。上又曰:“人言台谏夺权。”臣修奏曰:“此则为陛下言者过也。朝廷置台谏官,专为言事,若使默然,却是失职。苟以言事为夺权,则台谏无职可供矣。”

  【辨蔡襄异议】

  蔡侍郎襄,自给事中、三司使,除礼部侍郎、端明殿学士、知杭州。初,上入为皇子,中外相庆,知大计已定矣。既而稍稍传云有异议者,指蔡公为一人。及上即位,始亲政,每语及三司事,便有忿然不乐之色。蔡公终以此疑惧,请出。既有除命,韩、曾二公因为上言:“蔡襄事出于流言,难以必信。前世人主以疑似之嫌害及忠良者,可以为鉴也。”臣修亦启曰:“或闻蔡襄文字尚在禁中,陛下曾亲见之乎?”上曰:“文字即不曾见,无则不可知其必无。”臣修奏曰:“若无文字,则事未可知。就使陛下曾见文字,犹须更辨真伪。往时夏竦欲陷富弼,乃先令婢子学石介书字,岁余学成,乃伪作介与弼书,谋废立事。书未及上,为言者廉知而发之。赖仁宗圣明,弼得免祸。至如臣,自丁母忧服阕,初还朝时,有嫉臣者乃伪撰臣一札子,言乞沙汰内官,欲以激怒群阉。是时家家有本,中外喧传。亦赖仁宗保全,得至今日。由是而言,陛下曾见文字,犹须更辨真伪,何况止是传闻疑似之言,何可为信?”上曰:“官家若信传闻,蔡襄岂有此命?”

  【独对语〈八月十四日〉】

  是日,昭文与西厅赵侍郎皆在告,集贤私忌。臣修独对崇政殿,进呈文字毕,敛笏将退。上有所问。〈所问不录。〉臣修因奏曰:“近闻台谏累有文字,弹奏臣不合专主濮王之议。上荷陛下保全,知此议非臣所得独主,台谏文字既悉留中,言者于是稍息。”上曰:“参政性直,不避众怨,每见奏事时,或与二相公有所异同,便相折难,其语更无回避。亦闻台谏论事,往往面折其短,若似奏事时语。可知人皆不喜也,今后宜少戒此。”臣修对曰:“臣以愚拙,敢不如圣训。”上曰:“水灾以来,〈是月三日。〉言事者多云不进贤。”臣修曰:“近年以来,进贤之路太狭。此诚当今之患,臣每与韩琦等论议未合。”上曰:“何谓进贤路狭?中书常所进拟者,其人皆如何?”臣修对曰:“自富弼、韩琦当国以来,十数年间,外自提刑、转运,内则省、府之类,选擢甚精,时亦得人,比于往年,绝不同也。然皆钱谷、刑名强干之吏,此所谓用材也。如臣所言进贤之路,谓馆职也。”上曰:“如何?”臣修曰:“朝廷用人之法,自两制选居两府,〈今学士、舍人、待制,通谓之两制。〉自三馆选居两制。是则三馆者,辅相养材之地也。往时入三馆有三路,今塞其二矣,此臣所谓太狭也。”上曰:“何谓三路?”臣修曰:“进士高科,一路也。大臣荐举,一路也。因差遣例除,一路也。往时进士五人已上及第者,皆入馆职,第一人有及第才十年而至辅相者。今第一人及第者,两任近十年,方得试馆职。而第二人已下,无复得试。是高科一路塞矣。往时大臣荐举,随即召试。今但令上簿,候馆阁阙人与试。而馆阁人无员数,无有阙时,则上簿者永无试期。是荐举一路又塞矣。唯有因差遣例除者,半是年劳老病之人也。此臣所谓进贤之路太狭也。”后数日,上因中书奏事,遂处分,令择人试馆职。

  【御药陈承礼监造衮冕事〈八月〉】

  先是,三司奏:“造作诸物,旧属少府监、文思院、后苑作紫云楼下。近年多别置局,以内臣监作,各争占工匠。乞一切依旧,归于有司。”遂依奏。既而少府监申造衮冕,内批令御药院陈承礼监造。中书复奏。上以南郊日近,须内臣庶可办集。韩、曾二公奏以冲改近降指挥,不若令承礼就少府监作。上意未决。臣修奏曰:“此是陛下新降指挥。从来所患,朝令夕改。今若依前用承礼监作,只是移御药院置局就少府监中耳。如此,何害集事?”上遂曰:“可。”

  【内降补僧官〈九月十九日〉】

  先朝僧官有阙,多因权要请谒,内降补人。当时谏官、御史累有论列。先帝深悟其事,因著令僧职有阙,命两街各选一人,较艺而补。至是,鉴义有阙,中书已下两街选一人,未上。而内臣陈承礼以宝相院僧庆辅为请,内降令与鉴义,中书执奏以为不可。韩、曾二公极陈其事。臣修亦奏曰:“补一僧官,当与不当,至为小事,何系利害。但中书事已施行,而用内降冲改先朝著令,则是内臣干扰朝政。此事何可启其渐?”又奏曰:“宦女近习,自前世常患难于防制。今小事若蒙听许,后有大事,陛下必以害政不从。是初欲姑息,而反成怨望,若不绝之于渐。此一小事,陛下不以为意而从之,彼必自张于外,以谓为上亲信,朝政可回。在陛下目前似一闲事,外边威势不小矣。”上遽可中书所奏,令只依条例选试。臣修又奏曰:“事既不行,彼必有言‘万事只由中书,官家岂得自由行一事’。陛下试思,从私请与从公议,孰为得失?”而韩、曾二公亦所陈甚多,上皆嘉纳也。

  【又三事】

  三司使、给事中蔡襄,除端明殿学士、尚书礼部侍郎、知杭州。初,上自濮邸立为皇子,中外欣然无间言。既即位,以服药故,慈寿垂帘听政,尝为中书言:“仁宗既立皇子,因追思鄂王等,悲伤涕泣。宦官、宫妾,争相荧惑。而近臣亦有异议者,可怪者,一二知名人也。”因言执政数人不顾家族以定社稷之计,而小人几坏大事。又云:“近臣文字,只在先帝卧床头,近日已于烧钱炉内焚之矣。”然莫知为谁也。中书不敢问其姓名,但唯唯而退。已而外人亦稍稍言蔡襄尝有论议,尚莫知虚实。既而上疾愈亲政,数问襄如何人。一日,因其请朝假,上变色谓中书曰:“三司掌天下钱谷,事务繁多,而襄十日之中,在假者四五,何不别用人?”韩公已下共奏曰:“三司事无阙失,罢之无名。今更求一人材识名望过襄者,亦未有。”修奏曰:“襄母年八十余,多病。况其只是请朝假,不趁起居耳,日高后便却入省,亦不废事。”然每奏事,语及三司,未尝不变色。襄亦自云,每见上,必厉色诘责其职事。其后谅祚攻劫泾原,西边日有事宜。上遂督中书以边事将兴,军须未备,三司当早选人。韩公等初尚挥解,上意不回,因奏待其陈乞,可以除移。初传者多端,或云上在庆宁已闻蔡异议,或云上入宫后亲见奏牍尚在。至是因蔡乞罢札子,韩公遂质于上。上曰:“内中不见文字。然在庆宁,即已闻之。”韩公曰:“事出蔼昧,若虚实未明,乞更审察。苟令襄以飞语获罪,则今后小人可以构害善人,人难立矣。”曾公曰:“京师从来善造谤议,一人造虚,而众人传之,便以为实。前世以疑似之言陷害忠良者,非惟臣下被祸,兼与国家为患。”修曰:“陛下以为此事果有果无?”上曰:“虽不见其文字,亦不能保其必无。”修曰:“疑似之谤,不唯无迹可寻,就令迹状分明,犹须更辨真伪。只如先朝夏竦欲害富弼,令其婢子学石介字体,久之学成,乃伪作介为弼撰废立诏草。赖仁宗圣明,弼得保全。又如臣,至和末丁母忧服阕,初至阙下,小人中有嫉忌臣者,伪撰臣乞沙汰内官奏稿,传布中外,家家有之,内臣无不切齿。只判铨得六日,为内臣杨永德以差船事,罢知同州,亦赖仁宗保全。未久,知其无罪,遂却留住至今。以此而言,就令有文字,犹须更辨真伪,况此无迹状,陛下幸不致疑。”韩、曾又各进说。上曰:“数家各有骨肉。”〈意谓异议若行,则执政被祸。〉又曰:“造谤者因甚不及他人?”据此,似圣意未解也。

  仁宗既连失褒、豫、鄂三王,遂更无皇子。自至和三年正月得疾,逾时不能御殿,中外忧恐。既而康复,自是言者常以根本为急,交章论述,每辄留中。故枢密副使包公拯、今翰林学士范景仁所言尤激切。其余不为外人所知者,不可胜数。今枢密富相与昭文韩相亦屡进说。虽余亦尝因大水言之,在初无采纳之意。如此五六年,言者亦已稍怠。嘉六年秋,余自枢庭过东府,忽见内降一封,乃谏官司马光言立皇子事。既而知江州吕诲亦有疏论述。昭文与集贤曾公及余晚议,来日当将上,相顾以为如何。韩公曰:“若上稍有意,即当力赞成之。”曾公与余偕曰:“此吾侪素所愿也。”既而明日奏事垂拱殿,二章读毕,未及有所启,仁宗遽曰:“朕有意多时矣,但未得其人。”

余自为校勘,及在谏垣,忝两制,迨二十年,每进对,常极从容,至此始闻仁宗自称朕。既而又左右顾曰:“宗室中孰为可?”韩公惶恐对曰:“不惟宗室不接外人,臣等不知,此事岂臣下敢议,当出自圣择。”仁宗曰:“宫中尝养二子,小者甚纯,然近不惠,大者可也。”遂启曰:“其名谓何?”仁宗即道今上旧名,曰名某,今三十岁矣。余等遂力赞之,议乃定。余等将下殿,又奏曰:“此事至大,臣等未敢施行,请陛下今夕更思之,臣等来日取旨。”明日,奏事崇政殿,因又启之。仁宗曰:“决无疑也。”余等遂奏言:“事当有渐,容臣等商量所除官,来日再奏。”既退,遂议且判宗正。时今上犹在濮王丧,乃议起复,自大将军、遥郡团练使除泰州防御使。来日将上,仁宗大喜曰:“如此甚好。”

二公与余又奏曰:“此事若行,不可中止,乞陛下断在不疑。仍乞自内中批出,臣等奉行。”仁宗曰:“此事岂可使妇人知?只中书行可也。”余等喜跃称贺,时六年十月也。命既出,今上再三辞避。有旨,候服除取旨。至七年二月一日,服除,今上坚卧称疾,前后十余让。至七月,韩公议曰:“宗正之命始出,则外人皆知必为皇子也。不若遂正其名,使其知愈让而愈进,示朝廷有不可回之意,庶几肯受。”曾公与余皆以为然。及将上今累让表,仁宗问如何。韩公未对。余即前奏曰:“宗室自来不领职事,今外人忽见不次擢此子,又判宗正,则天下皆知陛下将立为皇太子也。今不若遂正其名,命立为皇子。缘防御使判宗正,降诰敕,〈御名〉得以坚卧不受。若立为皇子,只烦陛下命学士作一诏书,告报天下,事即定矣,不由〈御名〉受不受也。”

仁宗沉思久之,顾韩公曰:“如此,莫亦好否?”韩公力赞之。仁宗曰:“如此,则须于明堂前速了当。”遂降诏书,立为皇子,仍更今名。自议皇子事,凡所奏请,皆余与西厅赵侍郎自书。其改名札子,余所书也。初择日旁十字,请仁宗点之,其最下一字,乃今名也,是仁宗亲点,今封在中书。今上自在濮邸,即有贤名。及迁入内,良贱不及三十口,行李萧然,无异寒士,有书数厨而已。中外闻者相贺。

  嘉八年上元,京师张灯如常岁。岁常以十四日,上晨出,游幸诸宫寺,赐从臣饮酒,留连至暮而归。遂御宣德门,与从臣看灯,酒五行而罢。是岁自正初,上觉体中不佳。十四日,遂不晨出。至晚,略幸慈孝、相国两寺。御端门,赐从臣酒,三行止。自是之后,虽日视朝前后殿,而浸若不佳。既而韩虫儿事稍稍传于外,云去岁腊月,上闲居,见一宫婢汲井,有小龙缠其汲绠而出,以问左右,皆云不见。上独见之,以为异,遂召宫婢视之,乃宫正柳瑶真之私身韩虫儿也。其后柳夫人宿直阁中,明日下直,遣虫儿取夜直坐墩。上独处阁中,命召而幸之,遂有娠。虫儿自云上已幸我,取我臂上金钅足子一只,云:“尔当为我生子,以此为验。”外人所传如此。而虫儿于宫中,亦自道云:“上幸我,有娠。”又言金钅足子,上与黎伯使藏之矣。黎伯者,上所爱扶侍内臣黎永德也。是月二十七、八间,春寒微雨,上不御崇政殿,只坐延和,见群臣奏事,而殿中炽炉火,云圣体畏风寒。盖自上临御四十年,盛暑未尝挥扇,极寒未尝御火,至是,始见御前设炉火也。自是之后,上益不豫,至于大渐。今上即位于柩前,中外帖然,无一言之异。唯韩虫儿事籍籍不已,云大行尝有遗腹子,诞弥当在八、九月也。九月十七日,余以服药,请一日假家居。晚传内出宫女三人送内侍省勘,并召医官产科十余人、坐婆三人入矣。十九日,入对内东门小殿,帘前奏事,将退,太后呼黄门索韩虫儿案示中书。余等于帘前读之,见虫儿具招虚伪事甚详,云自正月至今,月水行未尝止,今方行也。医官、坐婆军令状皆云:“去岁腊月,黎永德奉使成都未还,不在阁中,而钅足子埋在柳夫人佛堂前阈下。”太后使人监虫儿至埋所自掘之,深尺余,得金镯子一只,折为三段矣。合之,以比臂上者同。秤之,各重一两半,两钅足重轻又同。信为是矣。因以金钅足俾余等传看之。太后言问虫儿何为作此伪事?云以免养娘笞捶,庶日得好食耳,盖自虫儿言有娠,太后遣宫人善护之,日给缗钱二千,以市可食物。如此,至其月满无娠,始加穷诘耳。余等遂前奏曰:“虫儿事,外已暴闻。今其伪迹尽露,可以释中外之疑。在虫儿当勿留,庶外人必信也。”太后曰:“固当如是。”既而枢密院奏事帘前,示之如前。明日,福宁上大行谥册罢,见入内都知任守忠于廷中,云虫儿决臀杖二十,送承天寺充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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