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松堂全集(一)廿旬「旬」疑作「日」.

寒松堂全集(一)廿旬「旬」疑作「日」.

(一)廿旬「旬」疑作「日」.

(二)曰畿辅丛书本无此字。

(三)先世原本及康熙本作「先生据畿辅岩书本改。

寒松堂全集卷之十二

说议论辨解跋评问对赞箴铭拟表启

杂着

中和位育说

尝读中庸至「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终日理会而不得其解。按朱子云,「推而

极之」。盖自戒惧慎独,而约之精之,实从天下大本,天下达道,推而极之也。本者,根也。千枝

万叶,从此发出也。道者,路也。千门万户,从此走去也。君子戒惧慎独,一身之内,中和备矣。

自一身以致之于天下,使天下无一人不中,无一人不和,无一事不中,无一事不和,是广之布之

义也,所谓修道之教也。洪范云:「皇建其有极。:无偏无陂,遵王之义」。「会共有极,归共有极。

曰皇极之敷言,是彝是训。于帝其训。凡厮庶民,极之敷言。是训是行,以近天子之光」。董仲舒

云;「人君正心,以正朝廷,正百官,正万民,而阴阳和,风雨时,诸祥毕至。」则中和位言之实

理实事可知也。其为修道之教无疑矣。

乃说者曰。位育之效.帝王有其事,圣贤存其理。夫古有圣贤而帝王者矣,亦有圣贤而

不必帝王者

矣。虽一本而万殊,赏同体而异用。故一身中和,卽有一身之位育。如心广体胖,啐面盎背,

动容周旋中礼,是也。一家中和,卽有一家之位育。如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倡妇随,男女

繁生,奴婢听令,草木昆虫,不伤其类,鸡豚狗彘,无失其时,是也。自国以及于天下,斯圣贤

而帝王者之能事矣。何也?人君之喜怒哀乐,卽礼乐政刑之所从出;人君之礼乐政刑,又卽雨旸燠

寒之所由见。中节则一人无偏倚之私,天下自协好恶之公。生所当生,生固生也;杀所当杀,杀

亦生也;予所当予,予固予也;夺所当夺,夺亦予也。推之而田畴以治,学校以兴,诸侯用命,

臣工修职,徭役均平,盗贼屏息。范围天地而不过,曲成万物而不遣。天道下济,地道上行,则

位之象也。人无天札,物无疵厉,则育之象也。又安有礼乐政刑之乖其宜,而雨旸寒燠之失其序

者哉,夫人君之喜怒哀乐,患不中节耳,不患位育之无其事也。

故大本者,道之自修于一人也,所以施教也。达道者,教之人行于人下也,所以立命,所以

事天也。

东林说

昔尧舜、禹漡、生成以道治天下,执中相传,载在尚书,皆以躬行,非徒口说也。故夫

子曰,德之不修,学之不讲,是吾忧也」。则讲学所以修德,明矣。中庸有云,「修道之谓教」。

则教人必先修道,又明矣。讲学而不修德,教人而不修道,皆口说也。口说则近于清谈,近于标

榜。于是假名节者,得以附其中而行其私,而人之恶之者众,遂并讲学而非之。其君子又疾恶太

甚,小人之怨益深,心思所以中伤之者,朋党之害所不免矣。

明有东林之党。东林盖当时所目为正人君子,而党则小人加之以名者也。小人加之以党,

固小人之过,而非尽小人之过也。邹、冯两人之口阳则高,而讲学之名甚盛。其一时从讲之人,

口说多而躬行少耳。使二人者身居要职,上格君心,下率臣僚,一以敦尚风节,进贤退不肖为务,

道德交修,躬行实践。不烦口说而学自明。卽孔子得位行道,要不外此,安用区区聚讲为哉,乃

竟以成己成物之心,蹈分门户之迹,自号为「东林」,而人卽指为朋党。此朱童蒙东林为戒之疏所

自来矣。继而攻东林者,不止童蒙一疏。而受攻者,亦不止邹、冯两人。众人攻东林太毒,由于

东林攻魏珰太急也。不知君子之于小人,除之宜操其胜。易曰,「往不胜为咎」。当共权势方炽之

时,以杨涟之素信于君者,尚不能胜,况未信者乎?众人以为不效杨涟则非东林,故羣起而攻之。

如以木击火,知其不胜而往,则东林二字驱之也。

会高攀龙纠发贪恶崔呈秀,呈秀赂脱拟轻罪,心不自安,乃父事魏珰。适扬【忠】烈二十四

罪之疏上.(一)故有东林杀我父子之语,党祸自此起矣。众人既入党局,因而诬陷罗织,遂一纲

打尽耳。呜呼,汉有李、范,一代伟人,议者惜其不善保身,正在疾恶太甚,又好标榜也。吾于

邹、冯亦云。

三物字说,答孙退谷先生

先生阅拙著大学管窥,乃问:大学「物」字与舜明于庶物「物」字是一是二?与万物皆备之「物」、

有物有则之「物」是一是二。枢曰:「圣贤立言,一章有一章之意旨,训诂家难说是一.若参会说

来,安得有二。舜明于庶物,无非身心意知家国天下之物也。当日工虞水火,都是大学中物,人

伦尤庶物之

本,舜不徧物而急先务者,正是致知格物,知所先后也。明于庶物,明明德于天下矣。由仁

义行,止于至善矣。又如万物皆备于我,无非备此身心意知家国天下之物也。一物不备,从何

格起?既备于我,便非逐物矣。反身而诚,诚意之学也。强恕而行,絮矩之学也。一部大学,自

诚意说到平天下,孟子两言括尽,原自愿学孔子得来。至于诗言「有物有则」。此物卽身心意知家

国天下之物,没一件不与形气俱生;此则卽格致诚正修齐治平也,没一件不与天理恰好。天理流

行,其则不远。件件要还他恰好处,须件件便格到恰好处。大人明明德,蒸民好懿德。壹是皆以

修身为本也。

再按中庸,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先生虽未下问,亦可参看物之终始,事有终始

也。不诚无物,本乱而末治者否也。成己,明明德也;成物,新民也。时措之宜,止于至善也。

大学诚意必致知格物者,诚之为贵也。诸如此类,原不宜穿凿割裂,其实皆可一线穿去矣。敢因

问而请正焉。

克己复礼归仁说,舆白东谷先生

按紫阳注「天下归仁」,曰「归,犹与也。一日克己复礼,则天下之人,皆与其仁」。

每读至此,既不敢以朱注为非,又懵懵不能见大意。窃谓与其仁,是说向人的那一边,天下之人

之称许,安可必之一日耶。第云归犹合也,通也,庶几近之。游子归家,而云「会合」,百川归海,

而云「疏通」,其义自见,正与复字紧紧对针。先儒或有言及者,拈出以正之。

近读王文安公语薮云,仁为心之春,春之日万物归之,而日未尝使其归」。尤深切可会。

至于克己复礼,儒学也。克己而不复礼,禅学也。儒者非礼勿视、勿听、勿言、勿动者,是礼必

视之、听之;言之、动之矣。若释氏则以耳目口鼻为障,并视听言动而空之,礼遂去矣。此复礼

不复礼之分,而卽天下归不归之分也。

命说,与张伯珩

命之理微,孔子则罕言矣。乃于行止死生之际,未尝不确然而归于命也。一则曰:「道

之将行也与,命也;道之将废也与,命也。二则曰:「亡之命矣夫,行废亡而皆命。」命之理其殆

微而显者也。至孟子则谓「修身以俟为立命,尽道而死为正命」。夫修身矣而不能不俟,尽道矣而

不能不死,命之理抑又微而显,显而著者也。甚矣,命之不可不知也。

命者何?阴阳五行是也。人之生也,阴阳未有不全,而不全者有之。五行未有不备,而不

备者有之。偏阴者,柔顺而清平,甚则流而靡矣。偏阳者,刚方而激烈,甚则躁而愎矣。至于金

缺则不严,木缺则不宽,水缺则不达,火缺则不文,土缺则不质。命有偏有缺,而气质成之。甚

矣,命之不可不知也。

昔孔子五十而知天命。又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裁成辅相主事,出乎其中矣,知

命又曷可轻言耶.张伯先生语余曰:子能驭子之阴阳五行而察之乎,过者抑之,不及者扬之,是

知命者矣。」信如斯言。修身尽道之功,无非裁成辅相之事。先生殆有见于敞而显,显而著者与,

不然,行止死生之

际,盖难言之,宜乎圣人之罕也。余将退而察夫阴阳五行之过不及者何在,以求合于先生抑

扬之说矣.若知命与否,则终不敢自量也。

性习说,与武承之

甚矣,人之所习,不可不慎也。因读论语「性相近习相远一节,先儒谓此性为气质之性

而言,愚谓天命之性本一也,安得又有气质之性?但气质所以承受此性者也,性所以主宰气质者也。

性离气质,安顿何处,.此性一落气质之内,岂无稍偏,然究共最初之理,原自相近。犹孟子所云,

平旦之气,其好恶与人相近也者几希。」今人乍见孺子将入于井,皆有怵惕恻隐之心。嘑附而与之,

行道之人弗受,蹴尔而与之,乞人不屑也。夫以今人、行道之人、乞人,无不皆然,相近了了矣,

只要慎其所习耳。故下节紧说,「惟上知与下愚不移」。上智下愚。仃纯人战:其余皆可移也。

武承之曰:「柴愚、参鲁、师僻、由咕,亦相近否?」愚曰:「以圣人之中正视之,则有偏

耳。其相近者门在,固非上知,亦非下愚也。四者各有当尽之工夫,各有合道之气质,故曾子卒

能传道也。如药性然,参着苓术,泡炙不到,亦有偏处。但舆甘草同用,则得其平,若加芩连则

寒,加乌附则热,此又习相远之喻也。」承之曰:「犹有辨,请卽以药性言之。人参有坚厚者,有

轻薄者,其轻薄之十分,不及坚厚之五分。性之不齐,岂不如是乎。」愚曰:「不然,人参坚厚轻

薄是气质也,如人长短强弱之不同耳,非性也。坚厚轻薄,俱能补人,此性之相近也。卽有轻薄

者,其性未尝杀人也,此性善也。学者格物之功,

顾可忽乎哉,」

祈谷说,与蔚州李侯

岁庚子,州守李公乐天而问曰:「蔚之无秋也计十年,民困极矣。食巳不继,赋将安出?

兼有蝗有雹,有旱有水有疫,果数乎否」象枢曰:「天灾流行,何代无之,数也。儒者不言效,咎

在人。兹地也,人虞诈欤?俗健讼欤,行谊悖欤?天物暴欤.淫祠盛欤。有一于此,足以致灾。大

夫牧此地者也,事之可为者为之,不可为者盍祈诸。」

按周礼,州长以岁时祭祀州社。又命百县雩祀百辟卿士有益于民者,祈壳实。夫百辟卿

士,如勾龙、后稷之类是也。诸侯以下雩上公,祈壳之礼,自古然矣。为其可为,更为其不可为。

牧此地者之责也。大夫曰:善」乃蠲吉上旬之八日,率僚属致斋祀之。象枢因与诸绅士约.各致

齐从焉。

重修蔚州志议

蔚志在明季凡两经笔削,业有戍书。今者圣主御极之十有七年也,革故鼎新,此其时矣。

州大夫莅兹上?值报玫阴?慨然取旧志而重修之,美举哉,旬一与文献之幸也。谬承委托,属以订

正之役,将以

枢为旧史氏乎,抑谓枢幼而读春秋,粗知圣人笔削之意也,汗淫淫下矣。

枢闻孔子云:吾志在春秋,行在孝经。」枢行之不逮,遑问志:志固郡邑之书,未敢拟经。然

郡邑志亦一小吏也,求所谓胜任而愉快者,枢岂其人哉。贤大夫于蔚之山川险夷,风俗淳浇,食

货登耗,人才消长,知之者稔。倘肯操三寸管主其事,而学宫子弟辈,为之旁搜博采,以佐万一

足矣,又何问道于盲耶?然愚夫亦有一得,敢不尽言,以仰副明问。

夫志者,志也。行吾志而因事立义,俾阅者观感而与起,斯共所以为志也。且志有纲、

有目、有附见,始称作者。按旧志轻重详畧之间,率多未备。今请立其规模,而后从事。拟以方

舆、建置、职官、政令、武备、祀典、赋役、学校、选举、人物、外志、艺文为十二纲。以诸目

条列于其下,细者汇而附之。如灾祥、古迹,则方舆内事。一以考兴废,一以备修省,至要也,

不必他附。其旧志止有岁时纪而无风俗,未知何说?今拟采一统志、地理志、职方图舆备考等书补

入。若职官,凡委署摄守,皆不得与,惟奉命者载焉。春秋杜私门,义甚严耳。政令如乡约、碑

禁,所关于教养利弊者甚巨,而旧志不载.自我作古可矣。且武备之军饷不载,是重者轻之也。

坛庙之祭物礼仪不载,是详者畧之也。名宦乡贤,皆志从

祀者也,而坛庙之下不载,是合者分之也。今俱当另为之。惟户口田赋,止照赋役全书,无

敢增减者。学校之祭器虽不备,名数可考也。卧碑雎不读,功令可存也。所异者,旧本儒学失载

明伦堂,此一大缺耳,今悉当补正。选举志中,更有创为者,先纪年而后纪名,故曰「年表」,亦

所以尊制科也,别以例监附贡选,以武职附将帅,约而不繁矣。人物之产于斯地也颇盛。历代以

来有名臣、有卓行、有文学、有武

功,而不分条目者是也。恐其人一节难概,未免牵附耳。其分注者,忠必捐躯是矣。孝不必

割股,守身为大也。节不必轻生,未亡人为正也。义士托死生,全骨肉,赴患难,雪寃仇,赈饥

荒,还田宅,非此族也,何义乎?呜呼,慎之哉。凶逆,旧本所热。无以明是非,佐褒贬,当于外

志悉载之。勿托言忠厚,以蹈非之无非,刺之无刺之讥。艺文,旧收太滥,大抵皆靡丽之音,赠

答之词也。今宜严加去取,留其关于地方风物者数十篇,则庶几矣。其更谬者,纪事多四六排语,

不但失体,且失真也。今宜考之史纪、通鉴,稽之通纪、实录,访之家乘,询诸故老,凡有名硕,

各为立傅,字字肖其人而后已。夙陋一洗,可免覆瓿。若乡贤纪以骈语,苟不失当日申请从祀之

意者姑存之。又如寺观仙释,二氏之流也,旧志大书,尤为舛错。今悉正之。作者顾可草草欤。

其它删繁就简,去华归实,在贤大夫挈其纲领而力为主持,谅不愧良史才也。诸凡见在之官,见

在之人,不必品题,以俟君子。此鄙意未知是否,仍望裁酌。千百年文献,竞可一日定矣。不揣

愚狂,惟高明采择焉。

重经学端士习正文体议馆课

文教方新,海内枕经藉史,家弦户诵之风,彬彬乎称盛哉。而淹贯圣经,砥砺名节.涵

濡仁义之精,游泳六艺之途,训辞深厚,文章尔雅,卓然称当世士者,盖鲜。

夫人有真学问,然后有真心术。有真心术,然后有真品谊,然后有真文章,真干济。其

太原皆本于六经。六经,古人之文也,伸正不伸邪,荣义不荣势,而古人之习见矣。心以强而有

智,力以强而有功.

而古人之学见矣。古之学者耕且养,三年而通一经。唐宋以来科有明经,经义未王大晦。明

初罢诗赋,以经书论策取士。士专一经者,考溯源流,淑身令世,不区区栉字比句。尤旁览诸经,

以资博洽,则岂有离经之习、荒经之文哉?自铅椠家曲学阿世,淫文破典。雕琢钩棘,不过剽窃风

影,以希青紫,偶得所求,以为道在是矣。经术不通,亦安望士习文体相发,而成不朽之盛事乎?

方今文运初辟,宜尽罢八股帖括。三年制科,以兼通诸经详言大旨,及博洽子、史词赋

者,列甲榜。先以孝弟力田举于乡,通二经及论策者,列乙榜。督学专司文衡,不得以贪庸老疾

浮陋之吏滥厕其官。盖督学.督士学者也。士不学则习壤。学矣而不知有经,小言小辨,纔能执

笔辨章句,则习之坏也更甚。夫士习以习督学耳,习为如是之学,又习为如是之士,又习为如是

之文,以求当于督学,故督学不可不慎也。督学较士,宜以通经为优劣。博者赏,背者罚,荒谬

者黜。令郡县官同博士月较于学宫,勿循作养故事。三年之中,士必有经学以应当世。试问所学

何事,自宏辞以至一艺。共有孝弟力田称,为潜德之幽北者,悉优礼而书论之。从此端人正士,

蔚起庠序,岂无以擅文章之能事矣乎。然而经学壤于依傍,士习坏于招摇,文体壤于割裂。腊璞

淆称..彝鼎失贵,犹可言也。风惊尘起,吹影镂空,认张阴阳,熌幻鳞甲,不可言也。一旦隶

之仕籍,经传置若土羹,节操等诸瓦甓,鲜廉寡耻,辱朝廷而羞当世,殊可浩叹。夫跃冶之金,

泛驾之马,亦在钖之御之而已。

今督学者果能于一学中,指其某也学古,某也顺非,则学古者劝。指其某也不求闻达,

某也希世度务,则不求闻达者劝。指其某也茂才异等,某也小言破道,则茂才异等者劝。知所劝

者,士也。知所

惩者,必士也。劝惩得于督学之一身,则今所谓士习者,习督学耳。好竽则进以竽,好瑟则

进以瑟。未有好端方之士,而下顾以淫说浮薄之行进者。卽使异日分一职,受一官,凡依附奔竞

摇尾乞怜之状,明知为士君子所耻,亦不肯苟且效颦,贻笑骂于卿士大夫。何则?学习之既昭,制

其神明者然也。至于文体之正不正,关士习风尚。根本经学,相因而成,经不明而有子、史,有

佛老,有语录,有稗官杂说。大文决裂,理趣茫然。两汉虽得事理之辨,而士习浸以流失。沿至

挽近,填缀襞私,荒涎为奇?摭拾为富,牛鬼蛇神,【盖】蒙头面,(二)文体之坏,良可痛哉。愚

以一言指其弊曰,不经」。夫雕镂刻书.棘喉滞吻,不如太羹元酒之夷淡也。艳思绮语,神气暧晦,

不如江河日月之正大也。

今诚能广励学宫,风以崇尚古学至意。诸不在六艺之科者,绝勿使进。其为学无由接于

淫非之地,则其人之道正行善也,若性然耳。乃其要在慎简督学,院部试其文行兼优者,专责久

任,岁登士艺,严加磨勘。夫督学励士,既操进退赏罚主权,卽督学之进退赏罚,以进退赏罚乎

督学,而士益励。励于经,无敢不重矣。励于习,无敢不端矣。励于文,无敢不正矣。士之所以

能重能端能正,督学之励之也。督学所以重之端之正之,抑又有励之者也。盖闻导民以礼,风之

以乐,宜详延天下方正洽闻之士,咸登诸朝。其令礼官劝学讲义,兴廉举孝,以为天下先。夫经

术明则常道着,道德一则风俗同,方正庸则士心劝,谬悠黜则支窾息,启文运以归淳,引人心而

之厚。共振裘挈领、纲举目张之道,是又有励之者也。

复其见天地之心论馆课

天下有并立之名,而无相悖之理。阴阳其大者也,阳生物而阴佐之。阳之理鬯,而阴之

理益以全。非形于两者之不悖,惟贞于一者之最神也。不二之谓变,不变之谓贞,运而莫测之谓

神。若徒见八仆夏长育,秋冬剥落,遂谓阴阳相耦,各为盛衰,一气之内,自为戾绝,则阳之复

又于何处案其钥耶。儒者稍明于盈虚消长之义,或谓不翕聚则不发散,不肃杀则不长养,是矣。

夫聚之散之,杀之养之,原非二心也。使聚者、杀者为一心,散者、养者又一心,则天地有时刍

狗万物,万物亦有时贼害天地,心之小仁也滋甚,抑何以昭然蔼然,共见于天地之间乎?尝从至一

处求之,造化茫茫也,枢纽存焉。庶汇芸芸也,根柢藏焉。先天后天自为终始者,祇此心尔。

程子日:「天地何心?以生物为心。元气运转,畧无停待。生生不息,充满布濩。阳之退

卽阴之生,非阳外又有阴也。阴之盛正阳之蓄,非阴见而阳顿绝也。设令阳之外另有物焉以为之

阴,必且锢闭衰落。如槁木死灰,此心寄于何所?岂真天地不仁耶?盖天地之于物也,独阳不生,

独阴不成。春而发育.阳之施也,天地之心之好也。夏而长养变化,阳之极也,天地之心之忧也。

既蓄其好生之具,又历其匮乏之忧,天地安得不剥?又安得不复?复者.仁也,剥亦仁也。所以云

见也。谓复而见之则可,谓末复以

前无是心则不可。谓阳自縁剥而得复则可,谓复必借重阴之蓄而后见则不可。况天地之心,

原无断续,又何隐见。人所见者,阳之阳也;人所不见者,阳之阴也。然究竟阳自见也,阴亦自

见也,非关人之见不见也。雷吾知其能奋,虫吾知共能蠕,鸟吾知其能鸣。至冬至,而雷蛰矣,

虫瑾矣,鸟复矣。苟以为无雷、无虫、无鸟也,则后之砰訇者,啄妓者,嘤鸣者,伊何物耶?得天

地之气者犹然,况乎绵绵若存,为天地根者乎?且夫天地之心,犹人之心也。

易曰:「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寂然者则阴象也,浸且为幻为灭,奈何云通?惟其举天地

万物实有之理,敛而为寂,故湛然不动中,触之輙应。未感,非本无也。既通,非始有也。动而

能讪,静而善因,均是是心,至此则愈可见耳。见于其所可见.天地之心在也。见于其所不可见,

天地之心亦未尝往也。第复则见之,不复从何见哉?夫复亦难言矣,阴之极也。龙斯战焉,战非龙

之幸也。然未有不战而能复者,战匪胜人,自胜焉已耳。克己复礼,自胜之道也。天下归仁,心

始见也,于天地又何疑焉,信乎贞于一者之最神,殆非形于两者之不悖,亦甚彰明而较着矣。惟

复故一,惟一故见。举凡摩荡捆缊于生生之际者,又未可以管窥而尽也。是在善读易者,求诸盈

虚消长之大原可也。

澹泊明志宁静致远论馆课

天下之言,有发之一时,可守终身者乎?苟其守之,匪独终身,且可以教后人。诸葛武侯

之训子有曰:「非澹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亦家庭恒言已尔。而后壮大儒,巳援之以为理

性命,审根极.

相与尊大共说,以辅圣人之不逮,岂无故哉?古之大有为于天下者,伊尹、周公为最着。观其

严取与而定毫,阿衡四世;历风雨而负扆,宅洛七年。震动者,苞蘗桐宫之势。其席丰而处厚者,

伊、鲁、蒋、邢、茅、祭之安。似乎澹泊宁静之义,可始不可终,可小不可大,可退不可进,可

暂不可久,亦安取尊大其说,以辅圣人之不逮乎?然使武侯老南阳,一巾一扇,无所为于天下,自

谓澹泊宁静,无志之甚矣。或有所为而中道异趋,为所欲为。天下事非因权取济之为难,而志弱

气轻之可虑。有所为而反之,是自背其说,又以欺其子也。自背其说又以欺其子,伊尹、周公所

不为。观伊陟、伯禽之所以成,与博陆、新都之所以败,而差殊观矣,而谓武侯为之乎。武侯志

伊尹、周公而学之者也,有其才何可无其学?有其学何可无其志?

志者,豪杰所珍惜,圣贤所秘藏也。我志欲上,柔而下之。我志欲激,顺而安之。我志

欲靡欲浮,疏而镇之。我志欲见智,欲呈能,匿而韬之。举世间纷华靡丽可歆可艳之物,不足易

梁父吟敷篇耳。功名富贵能夺乎?纵横捭阖能移乎?才智驰骋,功能显烁,能棼扰摇撼乎?夫志浊则

神躁,志清则神宁。澄神以养气。养气以沈几,吾志定矣,物其奈我何哉。而或亟亟乎欲有所就

之,而或亟亟乎欲有所去之。志且不许,于宁静又何居耶?夫宁静者,藏于事先而据乎物上者也。

其见定如止水之澄,故能鉴天下而不淆。其力定如泰岳之镇,故能肩天下而不乱。其虑定如处女

之闲,故能运天下而不穷。语曰:「上视下者明,大治小者顺。」天下治乱纷出,艰大纷投,杂沓

纷至,无足难我者,皆宁静以致之,皆澹泊以明之山。

方武侯抱膝隆中,高谈管乐.自奉衣食外,不别治生产,以谋尺寸,抑何嚼然不滓也。感汉

主三颇之殷,逶迤而起,曷尝有纤毫廹试其志之心。有丝毫廹试共志之心,则天下之大计,见之

不明,发之必不确,以此致远,犹夫适北而南共辕尔。最后长驱吴、魏闲,当纷纭多事之会,卒

于澹泊宁静横塞其冲,佐汉而争天下。至今让其出师二表,尚凛凛有生气。甚矣,武侯之似伊尹、

周公也。子若孙当建兴之世,俱能出死力以尽臣节,比诸伊尹、周公之子孙,直不幸耳。家学渊

源,久而弥定,而吾则以为澹泊宁静,非一朝一夕之故也,明矣。极其聪明匡正之才,而不外乎

寻常之理,于是儒者信之。曰:「澹泊明志,宁静致远,可以训子,并可以训天下后世也。志伊周

之志?学孔孟之学,志与学合而后似圣贤.似圣贤而后说不诬,不然淮南氏固已言之矣。」

儒吏廉吏辨

吏有辨乎,曰「有」。有之斯可为吏准矣,准乎儒与廉而步之趋之。于是指峩冠博带称说

先王者曰,「此儒也」。指矫情镇物饰名励节者曰,此廉也」。噫,名所贵也而士所标也。贵其名以

立之标,又安能禁天下之不依似而窃附哉?夫辨吏者,辨其心而已。呜琴乘马。弦歌武城者,着矣。

自博士具官待问,斌斌多文学之选,于是通经学古之吏出焉。拔葵墦机,妻子不免饥寒者。着矣。

自廉吏岁计有余,食禄

者不得舆小民争利,于是奉法循理之吏出焉。

儒吏尝见为廉,迁史传临淮守十余人,皆曰廉节」。传辕固,曰廉直」。传倪宽,曰「廉

智」。有以篝簋不饬坐者,岂儒哉。廉吏尝学为儒,范史传鲁恭清平,曰「化行」。传卓茂恬淡;

曰「乐追」。传杨震清白,曰「好学」。有以簿书俗吏嗤者,岂廉哉。虽然,儒以循为能,而廉以

才为用。丹阳以经明通律,并州以几杖威远,河南宽政为识治,秀州荒政为知兵,是通儒也。三

郡皆劝于孝弟,三镇皆正于德仁。浙东政事可观,湖州经业足用,是纯儒也。通而纯,循吏之所

求也。亭长不敢隐,丞相不敢干,啬夫不敢欺,廉生明也。守渔阳不敢哗,守武威不敢叛,守雁

们不敢射,廉生威也。威与明,才吏之所求也。是故吏而循,患不儒,不患共不廉也。吏而才,

患不廉,不患其不儒也。京兆桴鼓不鸣,渤海剑刀自解,循吏事耳,是岂尽失名誉者?颖川先教后

罚,霉陵兴利教俭:才吏事耳,是岂全暗经术者?问其名则

异,考其实则同。以绝不相蒙之迹,求之绝不相戾之心,所由异政而同治,异治而同功也。

既其实不既其名,则李斯之徒有吴公,不亦廉乎?张汤之后有安世,不亦儒乎。胡质父子之清里,

而废有异平?柳公绰远近之治殊,而儒岂殊乎?

既其名不既其实,则儒之名宽,宽则近于通。廉之名严,严则疑于刻。于是有儒而不廉

者矣,赵绾、马融以贿败,躬行安在乎?有廉而不儒者矣,尹翁归、超广汉以强毅闻,蕴藉何有乎。

有儒而为廉者矣,公孙宏之布被,黯以为诈,发蒙不已有议乎?有廉而为儒者矣,倪千乘之引经,

汤以为长者,束湿不已有讥乎?真则既其实,伪则冒共名。既其实,儒与廉,真也。儒而廉,廉而

儒,亦真也。冒其名,儒与

廉,伪也。儒而廉,廉而儒,亦伪也。绾墨绶,效花城,则庸可冒儒,循不可冒儒。饮贪泉、

垂介石,则墨可冒廉,才不可冒廉。然而儒与廉之皂,实终于不可冒。

大约儒可兼廉,而廉不可以兼儒。其兼之者,既其实不既其名也。何也?儒者使人两得者

也。平日淡泊宁静中,洞悉乎天人之分际,君民之大义,皎然以廉隅自持。求为上不负君,下不

负民,中不负所学。其于取舍得失经权是非之道,见之也极明,守之也亦极固。守之也极固,则

发之也必极从容而暇裕。以故分一邑,守一郡,施一治,着一书,当时奉为蓍蔡,后世诵为典章。

区区埋羊还鱼之节,终不可与儒等。盖儒者使人两得者也。汉儒曰:「盛名之下,其实难副。」黄

允、史叔宾皆有盛名,郭泰觇其非真,以为必败。王衍口不言钱而营三窟,遂为天下苍生之祸。

故数百年以老、庄冒儒者,多矣。若夫身列荐绅,口谈气节,熏心于利欲,而道丧其廉耻,名之

不好,安问其实?此又在庄、老之下,不可以冒廉,顾可以冒儒耶?然而儒吏、廉吏之辨,亦辨其

心而已矣。虽然,未有儒而不廉者也。庄子谓「鲁止

一大儒」,文中一语洞然,乃谓「不必长于经术」,此徒见有马种第宅耳,比于广川、濂、洛

之儒,则必有辨矣。今欲崇儒效以风俗吏,经术固不可少也。

学颜渊之学辨

今世学颜渊之学者,吾惑焉,非人之惑,愚自惑耳。旗子一生学力,都在日用常行处做

工夫,曰「陋巷饮食」,曰「视听言劲,曰「迁怒贰过」,曰伐善施劳」,步步踏向实地,纔是圣学

真种子。孔子虽许其

不愚不改,不惰不违,颜子只见自己未知未行,不纯不熟,能如孔子仕止久速之时乎,意必

固我之绝乎,下学上达之知乎,老少朋友之志乎,故喟然一叹。叹圣道之不远,圣学之难几,而

圣教之终不可负也。然则学颜子者,亦于其居处食息而已,耳目口鼻而已,人情物理而已。但学

士家只讲高妙,不讲平常。日平常.便不是颜子之学。愚谓不平常,便不是颜子之学。又不止不

是颜子之学,并不是圣人之教。不然,当日诸弟子高才博学者多矣,而传道止二人:一则鲁,一

则如愚也.端木喜闻性与天道,而传道终不与焉。盖颜子谓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文礼都认是我

的,这礼中有检束准则,惟恐躬行日用越过一毫。子贡谓「文章可闻,性与天道不可闻」。将文章

性道认作夫子的,这闻字中有精微高渺。惟恐聪明识见留下一分。此颜、赐之所以天渊也.谓子

贡悟后者,犹经生之见耳。

欧阳子性非所先解

欧阳子云:「圣人教人,性非所先。」先字有病,世儒疑而议之,是也。孔门日日言性,

何云非先?性非所先一语,盖谓性非浑然先言也,次第言之耳。如言仁而仁,言义而义,言礼而礼,

言智信而智信也。此圣人投人,极诚实,极切近.极周详处也。欧阳子之言所由来矣。若大贤以

下,虽有浑然言性者,其于父子、君臣、夫妇、昆弟、朋友,未尝不析言之。传至诸儒,说愈虚

妙,不几学出圣人之上乎。

端木最颖悟,尝叹性道不可得闻。孔子之文章卽性道,而端木过求之也。或曰「端木非

高弟也,颜子、子思庶几闻之矣」。夫颜子之为学也,其心三月不逢仁,不曰「其心三月不违性」

也。克己复礼为仁,不曰「克己复性为仁」也。仁礼非性乎,学颜子之学者,学性乎,学仁礼乎。

子思之言性也,亦曰喜怒哀乐谓中和」,不曰「性谓中和」也。中和非性乎?学于思之学者,学性

乎?学中和乎。譬如举业家,小学四书、五经各有名目,次第去读,不妨浑言谈书也。一句一节

一章,各有题目,次第去作,不妨浑言作文也。欧阳子之言似有病而非过也。

致知格物解

致知格物,诸儒辨论纷纷,家持一说。余辟见有限,曷敢以管见妄为低昂?尝因书旨不明;

取白文读之。从上节物有本末,事有终始,读到此处,不曰「欲致其知者,先格其物」。而曰「致

知在格物」,何也。盖明指天下国家身心意是物,致知工夫,就在这裹,不在别处也。与「文不在

兹乎」、「直在其中矣」等「在」字相同;与「在明明德」等「在」字相应。大人之学,内圣外王,

万物皆备,开手便从天下做工夫,起一串联珠,归落致知格物,是大学最得力处。朱子解卽物穷

理,原自实学。后之说者,谓其卽天地古今之物,而穷其理将不胜穷矣,故稍有滞碍。

夫天地古今之物,实有不能穷,亦有不必穷者,以其无关于天下国家身心意也。惟卽天

下国家身心意之物而穷其理,纔是致知,纔是明明德。如天下本平,国本治.家本齐,身本修,

心本正,意本诚,而

何以不平、不治、不齐、不修、不正、不诚也。天下不平,国不治,家不齐.身不修,心不

正,意不诚,而何以平之、治之,齐之、修之、正之、诚之也。此物未格,此知不至,不能洞洞

彻彻,必且以非焉是,以是为非,颠倒混淆,毫厘千里,非大人之学也。

大人视天下国家等皆我性灵中物。诸凡善恶、真妄、公私、义利之关,纤微毫发,都有

一个理在。由本及末,原始要终,一一讨得分晓。我于物无疑,物于我无蔽。物之所感,知是知

非。知之所有,有是无非。此诚意之所以先致知也。然则致知不先格物,而在格物者断断格天下

国家身心意之物,而天地古今之物,亦格其关于天下国家身心意者而已矣,非泛然逐物而格之,

明甚。况致知是知止真工夫,固未有纷纭繁赜之交役耳目,竭精神,而始云知止者。果尔,则定

静安虑中,便着不得天下国家等物,只闭户澄心以尽其理,是又离物而求知,与禅学无异。

近有解物为物欲,格为格去者,颇合明明德之旨。而物有本末一句,又不贯通,物欲安

得有本末耶。且穷理之时,是非分明,积久功深,物欲何处潜伏?格去之意,已在穷理之中矣。余

反复紬绎,朱子之说终不可易也。或曰.八条各自为目,难以牵合」。又曰,「致知者,致吾之良

知于事事物物」。又曰,「知之所在卽是物」。物卽性也.善也,率皆明儒之说。余所不解者,第就

白文读之。物有本末,天下国家身心意知皆物也。事有终始,格致诚正修齐治平皆事也。本末始

终,当身体认,随事措施,此知行合一之学,学之所以大也。

寻孔颜乐处解

孔之乐处不能得,得二语曰:「不怨天,不尤人。」从何寻?曰「下学」。

颜之乐处不能得,得二语曰:「不迁怒,不贰过。」从何寻?曰「克己」。

思之乐处不能得,得二语曰:「不援上,不陵下。」从何寻?曰「居易」。

孟之乐处不能得,得二语曰:「仰不愧.俯不怍。」从何寻?曰「集义」。

寻孔颜乐处一语,先儒言之,后学闻之,其深造而自得者多矣。予,浅学也。窃谓舍功而问

效,如舍舟而渡水,舍梯而登屋,终日寻之不能得。否则。讲说高妙,动涉禅机,茫无把捉也。

不若溯流穷源,直从切实下手处寻去,水到渠成,自有乐地。由孔、颜而推及思、孟,大抵同然。

由孔、颜、思、孟而推及此心,宁有异乎?请质之高明。

七夕解

世传七夕鹊桥事,有信者,有疑者,有辨其非而嗤其诞者。以事论之,余亦曰非也,诞

也。按其言之所由来,出于古人。夫岂无故?盖古人立言,所以垂教也。

七夕鹊桥事,或亦借以教天下后世之骂女子者也。女子生长闺门,既不可不教以妇道,

又不可遽教以妇道,故托物比兴.取牵牛、织女二星,夫妇之义存焉耳。原其系曰天孙.不可谓

不贵矣,正其名

曰「织女」,不可谓不巧矣,乃下嫁于牵牛。以至贵而匹至贱,以至巧而配至拙,未尝不竞竞

然执妇道以相夫子也。且躬亲纺绩,终日不辍,言其勤也。支机仅一石,而金玉宝钏,举非所尚。

言其俭也。与郎君一年一会,有琴瑟之好,无衾枕之恋,言其静也。勤俭且静,庶平贤哉。所更

异者,相隔仅盈盈一河水,宁不可朝航而夕渡,必言七夕,何也?将谓秋风荐爽,万宝告成,蚕事

已完,农工渐毕,问织则天孙应,问耕则牵牛应,此其时矣。区区儿女情,暇蚤计乎。且牵牛之

贤,亦不在织女下。阔别经年,岂无月孛诸妖越度而淫惑者,牵牛独得性情之正,不为动也。至

于阁道诸星,丽于天门者,不知凡几。以上帝之命临之,何求不偶?而独牵牛耶?

意天之上下,男耕女织,皆属本务。若衣扑食,事正相当。富贵炎炎,必有不足取者矣。

不然,牵牛之嫁,果何取也?彼世之传其事而教其女者,每于七夕节穿针乞巧,共谈银河故事,俾

晓然知夫妇之义,上应星辰。其贵如此,其巧如此,其勤如此,其俭如此,其静如此。而相夫之

贤,得婿之正,又如此。卽言在疑信间,亦当与家人之卦,关雎之诗,并存千古,洵闰门一大懿

范也。又乌得而非之、妄之哉,故曰:「古人立言,所以垂教也。」

✎ 编辑模式  —  寒松堂全集(一)廿旬「旬」疑作「日」. [[ editSaving ? '保存中…' : '✓ 保存' ]] ✕ 取消
✂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