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修集●卷八十九·内制集卷八

欧阳修集●卷八十九·内制集卷八

●卷八十九·内制集卷八

【乾元节谢内中露香表】

  嘉五年正月二十六日〉

  伏以清穹眷佑,皇绪丕隆。方阳月之正时,属诞辰而著节。仰瞻霄极,荐此芬馨。冀膺敷锡之祥,永保延鸿之庆。

  【乾元节谢内中真宗皇帝表〈正月二十六日〉】

  伏以嘉名著节,载诞纪辰。永惟凉眇之躬,获荷显休之业。动遵圣训,期保庆基。怵惕之怀,孝思罔极。

  【乾元节谢内中章献明肃皇太后章懿皇太后章惠皇太后表〈正月二十六日〉】

  伏以天阳正候,寿节纪时。深惟载育之恩,缅慕至慈之德。敢忘翼励,期保延鸿。

  【赐枢密副使右谏议大夫张乞解罢第一表不允批答〈正月二十九日〉】

  省表具之。朕惟一二左右之臣,出纳枢机之命,必有同德,为时老成。卿质厚器闳,材优识敏。风力甚劲,晚而不衰。议论有稽,言而必中。朕所体貌,民之具瞻。岂宜退徇谦冲,自厌繁务,尽瘁事国,矧惟素怀?推心仰成,当体予意。所乞宜不允。

  【除文彦博易镇判大名府制〈二月十五日〉】

  门下:朕惟将相之崇资,是为文武之极选。隆其名器,所以重朝廷;列于蕃宣,所以屏王室。矧乃居留之任,必属老成之人。爰择刚辰,敷告有位。具官文彦博,器闳而厚,识粹而明。学得其方,通古今而知要;才周于物,适大小以惟宜。自奋发于声猷,早更扬于中外。居则参裨乎国论,出则宣畅乎皇威。两践台司,首当柄用。贤愚式序,举百职以咸修;纲纪甚明,赞万机而至悉。自恳避钧衡之任,出司管钥之严,逮此逾时,蔚然休问。眷言邦哲,实简予衷。是用更其拥节之荣,委以别京之重。劲兵所宿,实资总制之权;雅俗惟淳,兼赖抚绥之政。於戏!与国同体,是谓股肱之良;惟民具瞻,方隆师尹之望。顾我旧德,岂烦训辞?往其钦哉,祗服休命。可特授依前检校太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潞国公,行陕州大都督府长史,充保平军节度使,判大名府,兼北京留守司事,充大名府路安抚使,加食邑七百户、食实封五百户,功臣、散官、勋封如故。仍放谢辞,发赴本任。主者施行。

  【除李昭亮检校太保判定州制〈二月十五日〉】

  门下:严师律以宣威,是为将率之事;谋王体而坐论,必属廊庙之臣。惟二柄之是兼,盖一时之首选。顾于寄任,宜副倚毗。爰告外庭,式扬休命。具官李昭亮,资质纯厚,器识通明。世有勋庸,蔚为旧德。家传韬略,济以美材。爰自壮龄,早膺奖擢。训齐士伍,号令信于恩威;宿卫朝廷,勤劳著于夙夜。屡被蕃宣之寄,实资镇抚之才。惟留钥之别都,乃宿兵之重地。岁时滋久,誉望益嘉。眷言中山,还尔旧治。是用易以将旄之宠,增其帝傅之崇。於戏!宣国威灵,用绥宁于边鄙;求民疾苦,以班布于教条。俾无北顾之忧,惟我老成之倚。往践厥位,时惟钦哉。可特授检校太傅,依前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行兖州大都督府长史,充泰宁军节度使,充定州路都部署,兼安抚使,判定州,加食邑七百户、食实封三百户,功臣、散官、勋封如故。仍放谢辞,发赴本任。主者施行。

  【除李端懿宁远军节度使知澶州制〈二月十八日〉】

  门下:至治之时,常不忘于武备;用兵之要,在先择于将臣。《礼》、《乐》、《诗》、《书》,必资于学;智、信、严、勇,又兼以仁。是惟难才,岂不慎选?用诹刚日,敷告外庭。具官李端懿,器质宏深,资识敏茂。地联近戚,无富贵之骄;世济美材,躬儒素之行。粤从壮岁,绰有令名。学问足以与谋,忠信可以事上。而〔能〕克励名节,靡皇宴安。每思报国以有为,尝请治民而自效。北州之政称最,东土之人甚思。惟留务之是居,顾历时而颇久。俾加褒进,爰考佥同。是用宠以节旄,委之蕃翰。於戏!为政而先无扰,所以靖民;除戎以戒不虞,是宜有素。ム乃通明之略,副予柬任之怀。往惟钦哉,膺此休渥。可特授依前检校刑部尚书,充宁远军节度使,知澶州,加食邑七百户、食实封三百户,散官、勋封如故。主者施行。

  【赐礼部侍郎参知政事曾公亮乞罢不允诏〈二月十八日〉】

  卿以敏识精学,参赞万务。隽德茂行,表仪百僚。而思虑之劳,偶婴疾恙。药石之效,闻比康平。嘉谋话言,日以虚伫。封章屡上,引避甚坚。岂未体于眷怀,而每烦于开谕?宜专辅养,以副倚毗。所乞宜不允。

  【赐新除宁远军节度使李端懿让恩命第一表不允断来章批答口宣〈二月十八日〉】

  卿联国懿戚,惟时美材。久居留使之权,俾委将旄之任。载嘉冲挹,思避宠荣。宜体眷怀,无烦牢让。

  【阁门赐新除宁远军节度使知澶州李端懿告敕口宣〈二月十八日〉】

  卿世胄联华,资材甚茂。早膺器使,颇著声猷。俾进总于中权,式增荣于戚里。所宜祗服,以体眷怀。

  【赐新除工部尚书知秦州张方平陈让不允诏〈三月十六日〉】

  卿识茂器闳,智优学博。施于有用,谓靡不宜。乃眷西陲,最为重地。惟抚绥备御之任,必通明敏给之才。予难其人,于尔为得。委遇之意,则惟其勤。避让之诚,夫何于再?勉祗其往,当体朕怀。

  【赐枢密副使尚书礼部侍郎程戡乞退休第二表不允批答〈三月十六日〉】

  省表具之。朕惟朝廷之礼广大,材贤之士众多,必有耆哲之臣,以为时望之重。卿早被奖擢,蔼然声猷。参联钧辅之崇,协赞枢机之要。履躬之懿,久见于纯诚;事上之忠,志期于尽瘁。顾方深于毗赖,而恳避于宠荣。封章继来,敦谕亦至。引年以礼,虽嘉止足之贤;优老虚怀,未忘眷遇之意。往安厥位,宜体予衷。所乞宜不允。

  【大相国寺大殿上开启为民祈福道场斋文〈五月三日〉】

  伏以南薰被物,方兹长育之期;西觉称雄,允赖慈仁之济。俾延净侣,虔启法筵。冀迎百善之祥,普洽万生之众。

  【赐宰臣富弼第二表乞退不允批答〈五月十五日〉】

  省表具之。卿事君一心,忧国百虑。简拔寒俊,而多得遗才;慎重赏刑,而惟恐过举。蔚然德业,方厚倚毗。而纲宪之司,异同兴论。或事非大体,或言涉难明。因其捃摭于至微,益见始终之无过。虽开广言路,务在兼容;而进退大臣,岂当缘此?所宜笃卿自信之志,成朕不惑之明。涣然无疑,来复厥位。所乞宜不允。

  【赐宰臣富弼乞退第四表不允断来章手诏〈五月二十四日〉】

  省四上表乞解机务事,具悉。朕力排谗构之言,兼采绅之望,委卿以重任,待之以不疑。惟致治之至难,方同心而共济。勉以无怠,庶几有成。而执法之臣,以言为职。议既不一,理难必从。遂其好胜之私,因于积忿而发,事缘蔼昧,语涉中伤。遽罢宪司,以释群惑。虽朕之不明不敏,既能为卿而辨之;而卿亦何嫌何疑,遂将去朕而不顾?避辞已确,敦谕亦勤。其体予怀,复安尔位,使天下晓然知朕任贤而勿贰也。所乞宜不允,仍断来章,付富弼。

  【赐枢密副使张生日诏〈五月十九日〉】

  卿以业履之清优,任枢机之密勿。余所礼遇,时之具瞻。爰届诞辰,俾加庆赐。

  【赐荆湖北路救济饥民知州奖谕敕书〈五月二十七日〉】

  夫修人事所以御天灾,安吾民岂不在良吏?尔学优从政,职任治人。因凶岁之疫饥,体诏书之隐恻。既免罹于殍馑,仍不夭于札瘥。再惟敏事之材,深得恤荒之礼。第课来上,予心所嘉。宜有褒章,以旌善绩。

  【赐河阳三城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文彦博进奉谢享加恩诏〈六月十七日〉】

  《诗》云君子邦之基,《记》曰大臣民之表。予所宠异,礼宜优隆。乃因祭福之均恩,首效骏良而来献。载惟诚恪,深用叹嘉。

  【赐定国军节度使知并州梁适进奉谢恩马诏〈六月十七日〉】

  大卤之雄,中权为重。时有旧老,柬于予衷。宠之旄钺之荣,委以蕃宣之寄。效骏良而来献,将诚悫之甚勤。省览已还,叹嘉曷已。

  【赐观文殿大学士知定州庞籍进奉谢恩马诏〈六月十七日〉】

  书殿之职,号为清优。旧德之臣,所宜宠异。乃求骏足,以副勤诚。曾非贵物之心,实体事君之节。省阅于再,叹奖不忘。

  【赐虔州观察使定州路副都部署刘涣进奉恩谢马诏〈六月十七日〉】

  国家慎选材武,委之事权。优其宠荣,所以责效;厚其颁予,所以养廉。乃因物以达诚,见事上之惟恪。省阅于再,叹嘉不忘。

  【赐定国军节度使梁适进奉谢恩马诏】

  卿惟时旧德,为国将臣。推恩典以既优,俾家庭之增宠。乃输良贡,以效诚勤。省阅以还,叹嘉弥切。

  【赐外任臣寮进奉贺享礼毕敕书〈六月十七日〉】

  朕以孟冬卜吉,大祭申虔。惟熙事之既成,实庶邦之共庆。载披来贡,深见输忠。省阅以还,叹嘉良切。

  【赐翰林学士尚书兵部员外郎知制诰吴奎乞知青州不允诏〈七月二十一日〉】

  卿强学博览,足以通古今;嘉谋谠言,足以承顾问。朝夕献纳,余有望焉。矧方委之剧烦,婴以事任。懋乃贤业,宜有施于朝廷;奋乎壮猷,岂暇便于乡里?其安尔职,深体眷怀。

  【赐新除宣徽南院使检校太保延路马步军都部署经略安抚使判延州程戡让恩命第一表不允断来章批答〈八月八日〉】

  省表具之。乃者卿数上封章,恳辞枢要。兼引年而为请,思还政以自颐。眷惟耆旧之英,诚久剧繁之任。俾增书殿之职,仍参讲席之联。是曰清优,岂忘顾遇?而进见之际,聪明未衰。乃迁使领之华,往重边陲之寄。予意所属,佥言允谐。虽冲尚之可嘉,惟成命之难止。所让宜不允,仍断来章。

  【赐新除翰林学士依前礼部郎中知制诰权知开封府蔡襄上表乞依旧知泉州不允诏〈八月十五日〉】

  卿学通古今,足以备献纳;政适宽猛,足以临剧烦。而得材之难,顾常劳于选任;矧居外兹久,宁自逸于便安?是宜勉旃,来服新命。绰有余力,夫何微疾之辞;居此宠名,固为荣养之乐。其毋必让,当体至怀。

  【赐知建昌军杨仪进奉银珠稻米敕书〈八月十六日〉】

  劝力农而务本,惟汝之官;登嘉谷以告丰,乃时之瑞。粲然良实,来效贡囊。载惟修职之勤,式缓忧民之意。省阅于再叹,尚不忘。

  【赐右谏议大夫知梓州吕居简进奉乾元节无量寿佛一帧敕书〈八月十六日〉】

  寿觞纪节,罄率土以均欢;妙像有仪,献无疆之善祝。嘉乃爱君之意,见于事上之恭。省阅以还,叹嘉良切。

  【赐屯田员外郎王公衮奖谕敕书】

  向者长人之官,备盗不谨,害我命吏,惊兹远民。汝于斯时,能奋厥效,督捕甚急,馈饷有方,致兹凶徒,卒就擒戮。第功来上,覆实不虚。载嘉勤劳,深用褒叹。

  【东太一宫立冬祝文〈九月二十四日〉】

  四时适序,万物坚藏。嘉岁事之有成,ム神休之是赖。承兹灵贶,报以吉蠲。惟冀享诚,益敷多佑。

  【延福宫性智殿开启皇后生辰道场斋文〈九月二十四日〉】

  伏以坤德流徽,式临于诞日;贝文宣妙,恭仰于巨慈。载严秘邃之庭,骈集清修之侣。冀资寿福,特启灵场。伏愿毫相分光,法云假荫。凭兹胜利,永保遐龄。

  【延福宫性智殿开启皇后生辰道场密词〈九月二十六日〉】

  伏以寒律正时,适临于良月;曾沙诞庆,爰纪于嘉辰。夙清秘殿之严,并集祗园之侣。冀因胜利,延锡禧祥。永辅坤仪,益隆寿祝。

  【故赠濮王允让十月九日拆攒祭文〈九月二十六日〉】

  日月惟吉,山川既佳。启兹攒涂,往即襄事。顾歆薄奠,宜体哀。

  【故赠濮王允让十月十八日起灵祭文〈九月二十六日〉】

  仪物既备,川涂甚夷。往即佳城,卜兹吉日。灵其顾享,副此哀怀。

  【故赠濮王允让十月二十日下炅祭文〈九月二十六日〉】

  惟灵禀德甚茂,享年不遐。余心所哀,恤典斯备。往即安宅,享兹克诚。

  【抚问护葬使向传式诏〈九月二十六日〉】

  葬之为礼,古所重焉。方将事以在涂,顾劳心于祗役。眷赖之意,不忘于怀。

  【抚问西京并汝州路礻付葬随护宗懿已下敕书〈九月二十六日〉】

  日月惟吉,川涂匪遐。顾襄事之有期,嘉送终之尽礼。劳勤备至,眷瞩良深。

  【抚问尚宫沈氏敕书〈九月二十六日〉】

  而旌就道,霜露戒时。载惟将护之劳,无怠祗勤之意。

  【抚问西京并汝州路管勾修坟并沿路巡检道路及管勾一行灵舆程顿排办等朝臣使臣内臣等敕书】

  卜吉趋时,送终备物。顾风霜之方厉,念事役之为劳。

  【赐宰臣富弼上第一表乞解罢机务不允批答】

  省表具之。夫宰相之事,非可以岁月考而一二数也。其在朝廷,选贤任能而各得其职;下俾民俗,迁善远罪而不知其然。至于法度修,纪纲正,然后相与慎守而安行之,以臻于治。此朕所以虚心一意,日有望于卿者也。今事有绪而卿辞焉,岂朕德之不明,将顾时之不可?中道而止,夫何谓哉?俾予获用材不尽之讥,而卿涉苟安自便之计,予所不取。卿其勉焉。所乞宜不允。

  赐宰臣富弼上第三表乞解

  罢机务不允断来章批答。

  省表具之。卿博通古今之学,深达治乱之原,德业之隆,名称甚盛。朕方虚己而任,不愧知人之明。而自秉钧衡,宣劳夙夜,惟是小大之政,损益施设,惟卿之为;罚罪赏功,进退能否,惟卿之听。时有异论,岂无多言;一切屏之,惟卿之信。若乃恭己南面,庶几辅予,享其成功,登于至治,亦惟卿之图。其三者,人君之所难,予罔敢忽;其一者,在卿之不止,庶克有成。而无名屡辞,实所难谕。卿其体兹至意,究乃素怀。所乞宜不允,仍断来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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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九十·表奏书启四六集卷一

◎表状札子二十五首

  【谏院谢赐章服表〈庆历三年九月〉】

  臣某等今月日准阁门告报,奉圣旨,来日改赐章服者。臣等寻以列状,具言供职以来未有能效,不敢即受,乞赐停寝。明日朝于垂拱,退立帘下,俟命不报。方共彷徨,未知进退,而阁门吏已迫臣等入对。及见于延和,有司赞使俯伏受命。臣等不胜惶恐,趋出以辞。伏蒙遣中使宣谕,云出自宸衷,并不因臣僚荐举,不得辞让。臣等知君命甚宠,不可必让,因退而拜受。俯伏之际,竦动群臣。伏惟陛下圣德仁慈,优容臣下。凡有上殿者,多因事陈述,自乞章服。故陛下不因臣等奏事之时,特召赐见,又宣明命,告以出自宸衷。盖不欲使臣等雷同侥幸之流,而为外人讥议。乃知陛下爱惜臣等,至于如此。臣等爱君忧国之勤,自宜如何?伏惟天地之恩,无物可称,欲申报谢,惟有至诚。今陛下以一章服赐臣等,尚不欲令外人所非。伏况陛下上承社稷之重,下制元元休戚之命,举动得失,所系者大。则臣等固当事无大小,一一规正,致陛下纤过小失不见于外。然后可以称臣等报君之心,如陛下所以爱惜臣等之意。臣等无任。

  【辞召试知制诰札子〈庆历三年十二月〉】

  臣今早准中书传指挥,令臣到聚厅处,寻问得有圣旨,令臣就试。伏念臣自忝谏垣,言事无状,日月未久,恩渥已频。凡朝廷任用非人,侥幸干进,在于臣职,皆所当言,岂有自为侥幸,以冒荣宠?其召试指挥,伏乞特赐追寝。取进止。

  【辞召试知制诰状〈庆历三年十二月〉】

  臣今日准中书召臣,闻有圣语,令臣就试,已曾略具札子辞免。退而循省,未止忧惊。伏念臣本乏才能,岂堪任用?误蒙圣奖,擢在谏垣。窃自思维,无以论报,但竭愚虑,知无不为。凡奸邪在朝,侥幸求进,多以激讦沽名,未察臣心,粉然议诮。臣亦自省忠国之节,特惟陛下知之,而可畏之言,何由悉辨!但誓不敢干进,庶几久乃自明。今若骤觅宠荣,越次升用,则是讥议者谓臣向之所为,果是沽激,本非为国而去恶,但务倾人而进身。不惟使今后朝廷擢用忠言之臣,不以自明而取信,兼恐小人见言者得进既速,则各务奔趋。一长其风,遂成偷弊。盖上干于国体,非止徇于臣私。况臣供职未久,言效无闻。方今百度未修,四夷多事,言者正当以失职坐黜,岂可以亡状遽迁?其召试之命,必望特赐追寝。缘臣早来为中书催召,仓卒之际,论述未详,谨再具状奏闻。

  【辞直除知制诰状〈庆历三年十二月〉】

  今月六日,准中书召臣试,寻曾具札子并奏状辞免。今日忽闻已有圣旨,更不召试,直除知制诰者。伏以圣恩优异,至宠至荣。臣所以敢兹恳请者,盖以上系朝廷任人之体,非专臣子饰让之私。唯冀圣明,察臣悃忄。窃以朝廷进用臣下,患忠邪不分。欲辨忠邪,须核情伪。今一言事之臣得速进,则小人好进纷然,争以口舌为事,至其甚弊,理难抑绝。则后来有谠言之士,必雷同以干进见疑,使君子、小人,情伪何别?故臣以谓任人之体,惟言事者不可以速冒宠荣。臣累得对便殿,奏事之际常陈此说。伏况臣供职已来,日月未久,幸值陛下切于求理,优容直言。然而夷狄未宾,盗贼未息,官吏未汰,黎民未苏,以事考言,其效安在?而数月之内,恩典频仍,当黜而升,宜罚而赏。系于国体,则如前所陈;揣于臣私,则自知若此。且夫设官赋禄,本以劝善。擢臣一人,好进者得以奔趋,无劳者皆容忝冒,所损已多。伏望圣慈悯臣愚讷,直降恩命,特赐寝停。

  【辞免第二状〈庆历三年十二月〉】

  昨以准中书札子,为臣累辞恩命,奉圣旨,不得辞让者。伏以臣之事君,有诚无饰。若理必当受,则岂敢虚辞,上烦圣聪,自陷矫诈?盖臣所陈述者,上系朝廷事体,非独专徇臣私。如臣之愚,本以言事者速进,则伪言者诱以争趋。今若辞让而不获,则伪让者终于得进,损之又损,不如不辞。臣猥以非材,已在言责。若陛下欲擢臣以责效,则今所居之职,自足展效,但患无能;若以宠典为赏劳,又无可赏。伏况此来恩命,特出圣心,臣子至荣,人所愿得。苟非深思熟虑,理须避让;岂敢固自稽迟,以干典宪。伏望圣慈察臣至诚至恳,所除诰敕,早赐追还。

  【举吕溱自代状〈庆历三年十二月〉】

  准先降敕节文:应两省台官尚书六品已上、诸司四品已上,授官讫,具表让一人自代,于阁门投下,方得入谢者。

  右臣伏见著作郎、直集贤院、知苏州吕溱,首登辞科,素有文学。不肯碌碌,以希例进,请补外郡,躬勤政事,今苏州治状,为两浙第一。臣尝与溱同在馆阁,闻其论议,服其度量。材美甚众,非臣所如。擢以代臣,庶允公议。谨具状奏举以闻。

  【谢知制诰表〈庆历三年十二月〉】

  臣某言:伏奉制命,蒙恩特授臣右正言、知制诰者。伏以王者尊居万民之上,而诚意能与下通,奄有四海之大,而惠泽得以遍及者,得非号令告诏发挥而已哉!然其为言也,质而不文,则不足以行远而昭圣谟;丽而不典,则不足以示后而为世法。居是职者,古难其人。乃以愚臣,而当此选。臣某〈中谢。〉伏惟尊号皇帝陛下,茂仁圣之姿,荷祖宗之业,日慎一日,曾未少懈。而自羌夷负固,边鄙用师,勤俭率先于圣躬,焦劳常见于玉色。虽有忧民之志而亿姓未苏,虽有欲治之心而群臣未副。故每进一善,则未尝不欲劝天下之能;每官一贤,则未始不欲尽人材之用。虽以爵禄而砥砺,尚须训诫之丁宁,尤假能言,以谕至意。可称是者,不又艰欤?伏念臣虽以儒术进身,本无辞艺可取,徒值向者时文之弊,偶能独守好古之勤,志欲去于雕华,文反成于朴鄙。本惧不适当世之用,敢期自结圣主之知?陛下奖之特深,用之太过。此臣所以恳让三四,至于辞穷。而天意不回,宠命难止,尚虑顽然之未谕,更加使者以临门。恩出非常,理难屡黩。及俯而受命,伏读训辞,则有必能复古之言,然后益知所责之重,夙夜惶惑,未知所措。伏况文字之职,厕于侍从之班,在于周行,是为超擢。不徒挥翰以为效,自当死节以报恩。惟所使之,期于尽瘁。

  【龙图阁直学士河北都转运】

  使谢上表〈原阙庆历四年八月〉

  【谢奖谕编次三朝故事表〈庆历四年九月〉】

  臣修言:今月二十八日,进奏院递到诏书一道,以臣前奉诏编次《三朝故事》成,上进讫,特赐奖谕者。圣后当天,孝循先志,嘉与左右,奉为大法。成编上闻,惧不称旨,蒙诏温谕,以荣以悸。臣某〈中谢。〉臣闻艺祖造邦,翕受骏命,文绥武服,震万方,十七年间,大业以定。神宗享御,睿谋独断,照奸以察,用贤以诚,政清法明,夷夏安乐。章圣绍衣上下,错国既安,玉帛走于庭,犀革于库,刑赏有典,礼乐有经,草木人灵,鬯懋欢喜。恭惟皇帝陛下以甚盛之德,位久大之业,日旰坐朝,昧爽思道,置器安处,纳民大中。尚惟一祖二宗之远谟,有百世无疆之丕训,君臣所以固附,天人所以调谐,法令所以必行,邦国所以从,天垂日皎,布在方册。爰诏近侍,采摭要实,秘在大府,用裨圣政。盖守成念夫至艰,孝者先乎善继,睿心远绍,振古与偕。臣亲被上音,适终论次,虑失烦简,陨越待罪。圣度兼贷,锡以褒言。誓捐微躯,仰荷鸿覆。瞻望宸无任激切。

  【滁州谢上表〈庆历五年十月〉】

  臣某言:臣伏蒙圣恩,授臣依前右正言、知制诰、知滁州军州事,已于今月二十二日赴上讫者。谤谗始作,大喧群口而可惊;诬罔终明,幸赖圣君之在上。列职尚叨于清近,为邦仍窃于安闲。祗荷恩荣,惟知感涕。臣某〈中谢。〉伏念臣生而孤苦,少则贱贫。同母之亲,惟存一妹,丧厥夫而无,携孤女以来归。张氏此时,生才七岁。臣愧无蓍龟前知之识,不能逆料其长大所为,在人情难弃于路隅,缘臣妹遂养于私室。方今公私嫁娶,皆行姑舅婚姻。况晟于臣宗,已隔再从;而张非己出,因谓无嫌。乃未及笄,遽令出适。然其既嫁五六年后,相去数千里间,不幸其人自为丑秽,臣之耳目不能接,思虑不能知。而言者及臣,诚为非意,以至究穷于资产,固已吹析于毫毛。若以攻臣之人,恶臣之甚,苟罹纤过,奚逭深文?盖荷圣明之主张,得免罗织之冤枉。然臣自蒙睿奖,尝列谏垣,论议多及于贵权,指目不胜于怨怒。若臣身不黜,则攻者不休,苟令谗巧之愈多,是速倾危于不保。必欲为臣明辩,莫若付于狱官;必欲措臣少安,莫若置之闲处。使其脱风波而远去,避陷阱之危机。虽臣善自为谋,所欲不过如此。斯盖尊号皇帝陛下,推天地之赐,廓日月之明,知臣幸逢主圣而敢危言,悯臣不顾身微而当众怨,始终爱惜,委曲保全。臣虽木石之心顽,实知君父之恩厚。敢不虔遵明训,上体宽仁,永坚不转之心,更励匪躬之节。

  【贺章献明肃章懿二皇后礻付庙表〈庆历五年十月〉】

  臣修言:伏睹十月九日赦书,章献明肃皇后、章懿皇后庙礼毕者。大孝发于宸衷,刑于四海;休气乎美泽,赉及万方。华夏欢呼,人只咸悦。臣某〈中贺。〉恭惟尊号皇帝陛下,自天生德,继圣垂衣,率勤俭以在躬,推仁恩而浃物。

  动稽先训,谦弗自专。奉二后之慈灵,永怀罔极;询百执之公议,所据有经。然后肃清庙以载严,由宫而升。上仪交举,大庆咸均。孝思永奉于尝,懿范有光于典策。臣守藩地近,受国恩深,欣盛事之亲逢,与苍生而共乐。

  【贺礻付庙礼毕进奉银五百两状】

  右臣伏以庙容礻付室,一人式奉于孝思;方物充庭,万国率从于奔走。前件物坚刚挺质,粹美称珍,勉修邦贡之仪,用罄臣忠之节。

  【谢赐庆历五年历日表】

  伏以圣人在上,天地节,阴阳和。一日、十二辰、五星、二十八舍,皆安次而行;四时、八风、六律、二十四气,各应时而至。臣愚幸同万物,俱被长育,而得与草木自别,使知寒暑之期。臣某〈中谢。〉伏惟尊号皇帝陛下,聪明睿智,天纵多能。向因万机之余,亲考上元之历,以授百职,以同万方。而臣官任转输,兼司按察。若乃加正朔于四海,颁政教于明堂,陛下总其要而举其大端。至于经时节,劝农桑,候丰凶,勤畜积,顺时令,察奸非,则臣敢不守其职而行其小者。庶无失业,以答洪恩。

  【谢赐庆历六年历日表】

  祗膺宠锡,伏积兢荣。臣某伏惟尊号皇帝陛下,爱人育物,精意奉天,日用而百姓不知,圣德与四时合序。是以星辰顺轨,日月清明,阴阳和,风雨节。恭己南面,授人以时。属此岁端,大颁玉历。臣职在守土,愧无他能,谨守诏条,其敢失坠!

  【谢赐庆历七年历日表】

  臣修言:本州进奏院递到诏书一道,赐臣庆历七年历日一本者。天序方周,王正肇建。凡尔守邦之吏,皆蒙颁历之恩,匪以为私,盖遵彝典。臣某〈中谢。〉伏惟尊号皇帝陛下,乾坤覆载,日月照临,不言而四时行,有作而万物睹。而乃考览气象,精穷天人,著为玉历之文,以协明堂之政。舟车所至,正朔咸加,虽被谪以穷居,亦以时而受赐。臣敢不虔遵圣训,顺布民时,上副欲治之心,少逃旷官之责。

  【慰申王薨表〈庆历七年五月〉】

  臣某言:臣得进奏院状报,五月二十三日,以皇叔申王德文薨,皇帝幸后苑举哀挂服者。伏以申王德文,位崇王爵,地重宗藩,遽背明时,奄然殂谢。伏惟尊号皇帝陛下,仁亲九族,孝治万方,成服发哀,恩隆礼备。臣忝居侍从,远守诏条,不获躬诣阙庭,以申奠慰。臣无任哀感之至。

  【贺鸿庆宫成奉安三圣御容表〈庆历七年七月〉】

  臣修言:伏睹南京鸿庆宫成,奉安三圣御容者。一人致孝,式表于奉先;三后在天,并垂于鸿。人灵交感,华夏欢呼。臣某〈中贺。〉伏惟尊号皇帝陛下,以上圣之姿,抚重熙之运。亲执玉币,礼天地之神只;时奉尝,报祖宗之功德。乃眷别京之重,载崇原庙之仪。衣冠出游,仰稽于故事;郡国尝幸,俾得以奉祠。实隆广孝之风,以著不刊之典。臣猥叨辞职,方守郡条,瞻盛礼以阻陪,效欢声而徒切。

  【谢加上骑都尉进封开国伯加食邑三百户表〈庆历七年十二月〉】

  训辞深厚,恩典优隆。祗服以还,战兢无措。臣某〈中谢。〉伏念臣材非世用,行与时违,过蒙奖擢之私,忝居侍从之列。坐尸厚禄,安处善邦。当见帝以亲郊,莫陪严祀;洎受厘而均庆,亦被宠光。进爵赐勋,即封加户。并兹荣数,及乃无功。敢不退自省循,益思砥砺。上答乾坤之造,更坚犬马之诚。

  【贺平贝州表〈庆历八年闰正月〉】

  伏闻闰月一日攻下贝州,杀到妖贼王则者。盗孽窃兴,人只共忿。果凭睿算,悉殄凶徒。臣某〈中贺。〉伏惟尊号皇帝陛下,推仁育物,浸泽在人,常服俭以躬行,惟足兵而在念。

  至于多捐金币,讲好戎夷,务休战争,盖惜士卒。德至深而莫报,恩既厚则生骄。敢肆妖狂,自干斧钺,驱肋士众,闭守城,既违天而逆人,宜不攻而自破。而况圣神运略,将相协忠,不遗一人,咸即大戮。悖慢者警而肃恪,昏愚者知有诛夷,销沮奸萌,震扬威令。臣幸忝郡寄,欣闻德音。

  【扬州谢上表〈庆历八年二月〉】

  臣修言:准枢密院递到诰敕一道,伏蒙圣恩,授臣起居舍人,依前知制诰、知扬州军州事,已于今月二十二日赴任讫者。贬所脱身,遽叨临于督府;岁成无状,仍叙进于官联。被渥以优,抚心增惧。臣某〈中谢。〉伏念臣材非适用,行辄违时,徒知好古之勤,自励匪躬之节。误蒙奖拔,骤玷宠荣。小器易盈,固已宜于颠覆;尽言取祸,仍多结于怨仇。仰恃公朝,臣虽自信;在于物理,岂有不危?矧利口之中人,譬含沙之射影,谓时之众嫉者易为力,谓事之阴昧者易为诬。上ム天听之聪,终辨狱辞之滥。苟此冤之获雪,虽永弃以犹甘,而况得善地以长人,享及亲之厚禄。坐安优逸,未久岁时,亟就易于方州,仍陟迁于秩序。有以见圣君之意,未尝忘言事之臣。孤拙获全,忠善者皆当感励;奸谗不效,倾邪者可使息心。非惟愚臣,独以为幸。此盖伏遇尊号皇帝陛下,乾坤覆载,日月照临,察人常务于究情,行赏必思于有劝,致兹恩典,施及懦庸。誓坚终始之心,少答生成之造。

  【颍州谢上表〈皇元年三月十三日〉】

  臣修言:伏蒙圣恩,就差臣知颖州军州事,臣已于三月十三日赴上讫者。规求安闲,坐享荣禄。虽大君之德曲示含容,而为臣之心岂自遑处?臣某〈中谢。〉伏念臣材能浅薄,性识昏蒙。偶自弱龄,粗知学古,谓忠义可以事国,名节可以荣身。自蒙不次之恩,亦冀非常之效。然而进未有纤毫之益,已不容于怨仇;退未知补报之方,遽先罹于衰病。神与明而并耗,风乘气以交攻。睛瞳虽存,白黑才辨。盖积忧而自损,信处世之多危。伏蒙尊号皇帝陛下,造化陶钧,高明覆载。闵其孤拙,未即弃捐。付以善邦,俾从私便。所冀疗治有验,瞻视复完。则及物之仁,荷更生之大赐;使身不废,犹后效之可图。

  【谢转礼部郎中表〈皇元年四月〉】

  臣某言:蒙恩授臣礼部郎中、知制诰,依旧知颍州者。恩出非常,荣逾始望。人以臣为宠,臣以喜为忧。伏念臣自小无能,惟知嗜学,常慕古人而笃信,不思今世之难行。而自遭遇圣明,骤蒙奖拔,急于报国,遂欲忘躯。结怨仇者,皆可畏之人;所违忤者,悉当权之士。既将行己,又欲进身,惟二者之难兼,虽至愚而必达。况臣粗知用舍,颇识廉隅。故其自被谗诬,迨于降黜。当举朝沸议,未尝以寸牍而自明;及累岁谪居,不敢以半辞而自理。其后再经宽赦,移镇要藩。曾未逾年,遽求小郡。盖臣知难当之众怒,尚未甘心;思苟免之善谋,惟宜退迹。则臣于荣进,岂敢侥求?此盖皇帝陛下,日月照临,乾坤覆载,不忘旧物,曲轸睿慈。谓后臣贬职之人悉皆牵复,而悯臣无名之罪久未雪除。故推叙进之文,特示甄收之意。然臣近于去岁,早已改官,逮此便蕃,岂宜叨窃?欲固让,则有嫌疑之避;欲遽受,则怀忝冒之惭。进退之间,凌兢失措,惟当尽节,上报深恩。

  【谢复龙图阁直学士表〈皇元年八月〉】

  臣修言:今月十八日,枢密院递到诰敕各一道,伏蒙圣恩,授臣依前礼部郎中,充龙图阁直学士,仍旧知颍州者。恩还旧职,事雪前诬,感极心惊,涕随言出。臣某〈中谢。〉臣伏见前世材贤之士身结主知,勋德之臣功施王室,然尚或一遭谤毁,欲辨无由,少忤要权,其祸不测。顾如臣者,何足道哉!臣材不迨于中人,功无益于当世,用之未见其效,去之无足可思。矧罔极之谗交兴而并进,易危之迹何恃而不颠?而圣心不忘,恩意特至,辨罔欺于暧昧,沮仇嫉于众多。虽暂居谴谪之中,而屡被升迁之渥。今又特蒙甄录,牵复宠名。以臣之愚,岂比前人而独异;推其所幸,盖由圣主之亲逢。谓宜如何,可以论报!再念臣禀生孤拙,本乏艺能。徒因学古之勤,粗识事君之节。苟临危效命,尚当不顾以奋身;况为善无伤,何惮竭忠而报国?誓期尽瘁,少答高明。

  【南京谢上表〈皇二年七月〉】

  臣某言:伏蒙圣恩,就差臣知应天府兼南京留守司事,臣已于今月二十四日赴上讫者。守宫钥之谨严,敢忘夙夜?布政条之纤悉,上副忧勤。寄任非堪,兢营并集。臣某〈中谢。〉伏念臣赋才庸薄,禀数奇屯。毁誉交兴,两尝过实。宠荣逾分,动辄招尤。念报效之未申,敢不竭忠而尽瘁;因风波之可畏,则思远去以深藏。迨此六年,外更三守。学偷安而杜口,负素志以愧心。朽质易衰,已凋零于齿发;良时难得,尚希慕于功名。岂谓皇慈,未捐旧物,擢从支郡,委以名都。惟此别京,旧当孔道。簿领少勤于职事,厨传取悦于路人。苟循俗吏之所为,虽能免过;非有古人之大节,未足报君。

  【谢明堂覃恩转官加勋表〈皇二年十月〉】

  臣某言:今月十三日,进奏院递到诰敕各一道,伏蒙圣恩,授臣尚书吏部郎中,加轻车都尉,依前龙图阁直学士,仍旧知应天府兼南京留守司事,及放朝谢者。天地号令,风雷鼓行,一气所均,万物咸被。遂容侥幸,亦与褒升。臣某〈中谢。〉伏念臣材不逮人,识非虑远,徒有事君之节,未知报国之方。冒宠贪荣,已逾其量;见利临得,曾不知惭。此者伏遇尊号皇帝陛下尧舜聪明,禹汤勤俭,修前王之旷典,述先志以继成。昭致精,躬临路寝,膺受上天之多福,推与万方而不私。臣于此时,限以官守。讲仪制礼,不预议郎博士之流;助祭陪祠,不在诸侯方物之列。既乏一言之献,又无执事之劳。徒随翟阍,共享余赐。普天率土,难异众以独辞;厚高,但抚躬而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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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九十一·表奏书启四六集卷二

◎表状札子三十首

  【谢赐对衣状〈至和元年六月〉】

  右臣伏以粹然玉色,方觐于清光;贲以身章,遽蒙于宠赐。授受之际,兢惧交相。伏念臣材靡及中,器非周用。遘光华之在旦,荷荣禄以逾涯。非惟罪谤之多罹,实亦祸罚之并至。苟存遗体,仅续余生。敢谓伏蒙尊号皇帝陛下,覆焘之恩,幽微必及,召从庐次,复以官联。当陛见之云初,陈笥衣而有焕。饰躬增耀,愈彰不称之讥;处物虽愚,犹识谢生之所。臣无任。

  【谢对衣金带鞍辔马状〈至和元年〉】

  右臣伏蒙圣慈,以臣入院,特赐衣一对、金带一条、金镀银鞍辔马一匹者。禁林促召,弥峻于近班;慈泽逾涯,复叨于蕃锡。退循昧陋,曷称晖荣?伏念臣素乏艺文,久尘清近。神都繁浩,常惧于旷官;内署凝严,遽叨于厕职。便蕃曲被,兢栗方深。岂谓载厚宸慈,式垂宠赉。兼金锡带,荣逾廓落之名;在笥颁衣,愧甚曳娄之刺。辍以内闲之骏,饰精宝校之光。俯耀微躯,仰惭殊渥。庸何酬补,但誓糜捐。臣无任。

  【辞翰林学士奏〈至和元年九月〉】

  臣今日准阁门告报,蒙恩除臣翰林学士,所降敕告,臣未敢祗受。窃以内制之职,选用非轻。臣以庸虚,缪尘侍从,岁月虽久,能效无闻。居外任不历烦难,在朝廷未有补益。见居学士之职,已甚厚颜,岂敢更希荣进?况臣屯蹇之迹,忧患所侵。齿发凋残,心志衰耗。向侍老母,久缠疾恙;寻丁忧制,仅有余生。累岁以来,学业荒废,诏诰之任,尤非所当。欲望圣慈,察臣衰拙,所有恩命,特赐寝停。臣无任。

  【谢宣召入翰林状〈至和元年〉】

  使车入里,君命在门。闾巷惊传,岂识朝廷之故事;缙绅竦叹,以为儒者之至荣。在臣之愚,何以堪此?窃以文章之任,自古非轻。待遇宠荣,至有私人之目;询谋献纳,因加内相之名。恩既异于常伦,人愈难于称职。伏念臣器非宏远,识匪该明,学不通古今之宜,材不识方圆之用。久叨尘于侍从,曾莫著于劳能。而自出守外藩,近遭家祸,苟存余喘,复齿周行。风波流落者十年,天日再瞻于双阙。进对之际,已萧飒于霜毛;慰劳有加,赐悯怜于玉色。形神若此,志意可知。身已分于早衰,心敢萌于希进?加以羁危之迹,仇嫉交攻,进退动系于群言,论议多烦于睿听。虽覆载之造,每赐保全;而孤蹇偷安,常思引去。敢谓伏蒙尊号皇帝陛下,俯怜旧物,曲轸宸慈,因内署之阙员,俾备官而承乏。臣敢不勉寻旧学,益励前修,感遗簪未弃之仁,竭驽马已疲之力。庶申薄效,少答鸿恩。

  【贺寿星表〈至和三年二月〉】

  臣某等言:天虽不言,事以象见,保佑圣德,其祉无疆。臣某等〈中贺。〉伏惟尊号皇帝陛下,以忧劳勤俭之志,躬自发愤,而以仁慈宽厚之惠,爱养元元。下洎万邦,小大诸物,咸欲各正性命而毕安其生。上天降监,宜有以报。庚寅之夕,星见南方,占考天文,福在人主。惟天去人不远如此,灾祥在德,可不戒哉!臣等忝备词臣,无所裨补。惟愿清心屏欲,以隆之固,而享无疆之休。

  【乞洪州札子〈嘉二年〉】

  臣去冬曾有奏陈,乞差知洪州一次,寻以差入贡院,无由再述恳私。伏念臣本以庸愚,叨尘恩宠,一入禁署,迨今三年。进无补于朝廷,退自迫于衰病。眼目昏暗,脚膝行步颇艰,右臂疼痛,举动费力。虽翰苑事无繁剧,圣恩曲赐优容,然非养病尸居之地。兼臣乡里在吉州,昨于丁忧持服时归葬亡母,荒迷之中,庶事未备。本期服阕还朝,上告圣慈,乞一近乡州郡,贵得俸禄,因便营缉。而自叨禁职,荏苒岁时,贪宠忘亲,此又人子之责也。所以夙夜彷徨,不能自止。欲望圣慈悯臣衰朽,察臣恳迫,特许差知洪州一次。取进止。

  【辞侍读学士札子〈嘉三年三月〉】

  臣准阁门告报,伏蒙圣恩,授臣兼侍读学士。臣伏见侍读之职,最为清近,自祖宗以来,尤所慎选,居其职者,常不过一两人。今经筵之臣一十四人,而侍读十人,可谓多矣。臣以愚缪,忝厕翰林,又充史职、太常礼仪、秘阁、秘书省、尚书礼部、刊修《唐书》。然则在臣不谓无兼职,而经筵又不阙人,忽沐圣慈,特此除授。盖以近年学士相承,多兼此职,朝廷以为成例,不惜推恩。比来外人议者,皆云讲筵侍从人多,无坐处矣。每见有除此职者,则云学士俸薄,朝廷与添请俸。官以人轻,一至于此!欲乞罢臣此命,不使圣朝慎选之清职,遂同例授之冗员。况臣材职浅薄,自少以来,粗习辞章,过蒙进擢,俾尘禁署。中年衰病,常忧废职。至于讲说经义,博闻强记,矧复非臣所长。今耆旧之臣、经术之士并侍讲读者,足以备顾问,承清光。欲望圣慈矜臣不材自知,俾免冒荣之诮。所有告敕,不敢祗受。取进止。

  【再辞侍读学士状〈嘉三年三月〉】

  右臣准中书札子,以臣辞免侍读学士恩命,奉圣旨,不许辞让者。伏念臣猥以庸虚,过蒙奖擢。禁署为一时清选,既已忝窃;经筵况近例多兼,何必辞让?盖以臣身见兼八职,侍读已有十人,为朝廷惜清职遂为冗员,况讲席不添人,未至阙事,所以敢陈瞽说,乞免冒荣。臣伏见国家近年以来,恩滥官冗,议者但知冗官之弊,不思致弊之因。盖由凡所推恩,便为成例。在上者稍欲裁减,则恐人心之不足;在下者既皆习惯,因谓所得为当然。积少成多,有加无损,遂至不胜其弊,莫知所以裁之。中外之臣,无有贤愚,共知患此。而臣为陛下学士,职号论思,岂有目睹时弊,心知可患,无所献纳,而又自身蹈之?今既已陈述,若又不自践言,则贪荣冒宠,不止寻常之责,而虚辞饰让,又为矫伪之人。此臣所以恐迫惶惑,不自知止也。伏望圣慈矜臣至恳,察臣狂言,许寝新恩,俾安常分。谨具状奏闻,伏候敕旨。

  【辞开封府札子〈嘉三年六月〉】

  臣伏闻内出诰敕各一道付阁门,除臣兼龙图阁学士、权知开封府。臣以庸拙,久尘侍从。初无劳效,以申补报,日夕循省,常愧心颜。今者曲蒙圣慈误加选用,岂可苟避繁剧,辄希辞免。盖臣有不得已者,须至缕陈。臣自前岁已来,累有奏列,乞一外任差遣。盖以臣久患目疾,年齿渐衰,昏暗愈甚。又自今年春末,忽得风眩。昨于韩绛入学士院敕设日,众坐之中,遽然昏踣,自后往往发动。缘臣所修《唐书》,已见次第,所以盘桓,欲俟书成,便乞补外。岂期圣造,委以治烦。臣素以文辞专学,治民临政既非所长,加以早衰多病,精力不强,窃虑隳官败事,上误圣知。兼所修《唐书》,不过三五月,可以毕手。置局多年,官吏拘留,糜耗供给,今已垂成。若别差人,转成稽滞;只委臣了毕,则恐无暇及之。欲望圣慈,矜臣衰病,才非所长。欲乞别选材能,许臣且仍旧职,候《唐书》成日,乞一外任差遣,以养衰残。今取进止。

  【乞洪州第二札子〈嘉四年正月〉】

  臣辄有愚恳,上干圣聪,出于至诚,不敢缘饰。臣本以愚懦,别无材能,过蒙恩私,列在侍从,初无补报之效,每以尸素为惭。昨者忽被选差,俾权京尹。臣虽知材力浅薄,衰病侵陵,当此浩穰,实难办济。直以忝厕翰苑,迨今数年,所职清闲,过享优逸,一旦遽蒙烦使,不可再辞,亦欲勉强年岁之间,少陈筋力之效,苟无旷败,乞一外州。不意眼目旧疾,遽然发动。盖自供职以来,旦旦常于灯烛下看读文字,及签书发遣,自早至夜,率以为常,全借眼力。而臣旧患已及十年,两目毛然,中外具见。近一两月来,暗昏疼痛,屡在假告,不无废事。人虽未责,臣岂自安?臣自前累曾陈乞江西差遣一任,欲乞检会臣前后陈乞,依蔡襄例,除臣洪州一次,俾解繁剧,以养衰残。伏望圣慈,特赐矜允。今取进止。

  【乞洪州第三状】

  右臣近罄恳私,自陈衰病,愿罢权尹,乞一外州。伏蒙圣恩,降诏不允。臣以庸缪,过叨奖擢,不能陈力,辄欲辞劳,当被刑诛,敢期诏谕?理宜祗惕明训,勉励疲驽。而敢再干天聪,固自愚执者,盖臣有不得已也。臣旧患两目,于今十年。近日以来,发作尤甚,眵泪浸涩,睛瞳毛昏,视物稍多,其痛如割。欲频请假告,则浩穰之地,岂自遑安;欲竭力枝梧,则疾患内攻,有难勉强。夙夜忧畏,不知所为。欲望圣慈,悯臣衰残,察臣愚拙,许解繁剧,假一远外之州,俾之待罪。臣无任瞻天祈恩激切之至。谨具状陈乞,伏候敕旨。

  【乞洪州第四札子】

  臣近两曾陈乞差知洪州一任,未蒙恩许。盖以臣衰病不支,难当任使,素心所切,苟欲便私,非敢自图外州,以就优逸。臣年虽五十三岁,鬓须皓然,两目昏暗。自丁忧服阕,便患脚膝。近又风气攻注,左臂疼痛,举动艰难。一身四肢,不病者有几?以此贪冒荣禄,兼处剧繁,实知难济。矧自权行府事以来,三致台谏上言,两烦朝廷起狱。其他碌碌常事,亦无分寸可称。盖其资材本自庸虚,加以精神日渐耗竭。处之清职,则论议谋猷无一可取;擢以烦使,又心力疲惫自诉不能。上赖圣慈怜悯,虽未欲遽弃于外,而臣自处,实所难安。伏见侍从之班,交相出入。昨吕溱、刘敞并请补外,不三数岁,今悉召归。况如臣者,留之无所补,去之无所惜者哉。欲望圣慈,矜臣此志,乞一外任差遣,得以养理衰残。誓于余年,少图报效。今取进止。

  【辞转给事中札子〈嘉四年二月〉】

  臣近曾陈乞外任差遣,伏蒙圣慈许臣解罢府事,兼授臣给事中。臣本以庸虚,误蒙奖任,不能陈力。况未及期,遽以衰病自求罢去,理当黜责,以励不才,岂宜非时,滥被恩赏?况臣权府之初,已蒙加以兼职,到今才及半年有余。不因朝廷别有差使,只是自以疾病求罢,岂可又转一官?虽圣恩优厚,过宠衰残;而臣自揣量,无容滥受。所有恩命,乞赐停寝,只许令臣归院供职,所贵少安疲病。今取进止。

  【再辞转给事中札子〈嘉四年二月〉】

  臣近准阁门告报,蒙恩授臣给事中。臣寻曾沥恳,乞赐停寝。今准中书札子,奉圣旨,不许辞让,便令授告敕者。臣本庸材,蒙陛下擢在翰苑。言语侍从,既无所纳,以申报效;任以烦使,又自陈疲病,诉以不能。然则如臣久冒宠荣,果堪何用?上赖圣君优容,未加黜责。岂可授命之日,已蒙加职,不久罢去,又复转官?此臣所以惭惧徊徨,不敢即受也。臣窃见前知府吕公弼差知益州,授枢密直学士,及公弼辞免不行,徙领郡牧,遂却只依旧充龙图阁直学士。王素、蔡襄,并因方面之寄乃迁职。是则罢府供职京师者,不当别有迁转,此近例也。臣非敢饰伪,上烦圣聪,直以恩宠频并,理当辞避。欲望圣慈,察臣无所堪用,矜臣能自揣量,俾寝新恩,免贻群议。今取进止。

  【举吕公著自代状〈嘉四年二月〉】

  臣伏见司封员外郎、崇文院检讨吕公著,出自相门,躬履儒行。学赡文富,器深识远。而静默寡欲,有古君子之风。用之朝廷,可抑浮俗;置在左右,必为名臣。非惟臣所不如,实当今难得之士。臣今举以自代。

  【进新修唐书表〈嘉五年七月戊戌为提举编修曾公亮作。〉】

  臣公亮言:窃惟唐有天下,几三百年。其君臣行事之始终,所以治乱兴衰之迹,与其典章制度之英,宜其粲然著在简册。而纪次无法,详略失中,文采不明,事实零落。盖百有五十年,然后得以发挥幽昧,补缉阙亡,黜正伪谬,克备一家之史,以为万代之传。成之至难,理若有待。臣某〈中谢。〉伏惟尊号皇帝陛下,有虞、舜之智而好问,躬大禹之圣而克勤,天下平和,民物安乐。而犹垂心积精,以求治要,日与鸿生旧学,讲论六经,考览前古。以谓商、周以来,为国长久,惟汉与唐,不幸接乎五代,衰世之士,气力卑弱,言浅意陋,不足以起其文。而使明君贤臣隽功伟烈,与夫昏虐贼乱祸根罪首,皆不足暴其善恶,以动人耳目。诚不可以垂劝戒,示久远,甚可叹也。乃因迩臣之有言,适契上心之所闵。于是刊修官、翰林学士臣欧阳修,端明殿学士臣宋祁,与编修官、知制诰臣范镇,臣王畴,集贤校理臣宋敏求,秘书丞臣吕夏卿,著作佐郎臣刘羲叟等,并膺儒学之选,悉发秘府之藏,俾之讨论,共加删定,凡十有七年,成二百二十五卷。其事则增于前,其文则省于旧。至于名篇著目,有革有因,立传纪实,或增或损,义类凡例,皆有据依,纤悉纲条,具载别录。臣公亮典司事领,徒费日月,诚不足以成大典,称明诏,无任惭惧战汗屏营之至。

  【辞转礼部侍郎札子〈嘉五年七月庚子〉】

  臣准阁门告报,蒙恩除臣礼部侍郎,令臣授告敕者。臣伏思圣恩所及,必以臣近进《唐书》了毕,凡与修书官,并均睿泽。窃缘臣与他修书官不同。检会宋祁、范镇到局,各及一十七年,王畴一十五年,宋敏求、吕夏卿、刘羲叟并各十年已上。内列传一百五十卷,并是宋祁一面刊修,一部书中三分居二。范镇、王畴、吕夏卿、刘羲叟并从初置局便编纂故事,分成卷草,用功最多。如臣者,盖自置局已十年后,书欲有成,始差入局,接续残零,刊撰纪、志六十卷。是臣到局月日不多,用功最少。今来一例受赏,臣实愧心。兼臣自嘉二年蒙恩转谏议大夫,三年蒙恩加龙图阁学士,四年蒙恩转给事中,到今方及一年,岂可又以无功滥赏?臣不敢虚饰辞让,烦黩朝廷,理有不安,实难自默。欲望圣慈,特寝新命。今取进止。

  【再辞转礼部侍郎状】

  右臣今月二十三日,奉被诏书一道,以臣乞寝新除礼部侍郎恩命不允事。伏念臣出自孤寒,累蒙奖擢,职忝学士,官至给事中,前后所授恩命不少。岂敢顿于此际,过饰伪辞,取好让之虚名,为有识之所诮?实以臣抚心内愧,不敢自欺。盖以《唐书》置局已十余年,纂录垂就,臣最后至,接续分撰,卷数不多,用功最少,不敢与从初置局及在局年深用功勤劳人一例受赏。所陈情实,皆有据依,不敢过言,冀为可信。敢谓特烦诏谕,前例所无,上体圣恩,便合祗受。而臣迫于恳悃,实所难安,夙夜徊徨,莫知所措。若以臣虽无功效,不欲独遗,欲望圣慈稍加裁损,或于阶、勋、食邑一有所沾,俾臣得不过分,足以为荣。臣若自欺不言,则冒宠虽多,为愧愈甚。臣不胜激切战惧屏营之至。谨具状陈乞以闻,伏候敕旨。

  【乞洪州第五札子〈嘉五年七月〉】

  臣猥以庸虚,过蒙奖擢,久列侍从,讫无补报。年齿老大,疾病侵陵,听重目昏,聪明并耗,发白手颤,精力俱衰。兼以父母坟茔,远在江外,未有得力子弟照管,诚心迫切。臣自三四年来,累曾陈乞一外任差遣。中间缘奉敕刊修《唐书》,未见次第,所以盘桓岁月,不敢再三坚请。今来《唐书》已得了当,欲望圣慈差臣知洪州一次,所冀退养衰拙,兼便私茔。取进止。

  【乞洪州第六状〈嘉五年〉】

  右臣近沥恳私,上干睿听,以臣年衰多病,父母坟墓在远,无人照管,乞一次江西差遣,至今未蒙恩旨。臣以病攻于外,事迫于中,既不自安,实难缄默,将期得请,不避烦言。重念臣不幸少孤,先父远葬乡里,在吉州之吉水。昨臣丁母忧日,又扶护归葬。然臣方在忧祸,故事力有所不周。臣但仰天长号,抚心自誓,只期服阕,便乞一江西差遣,庶几近便营缉。至于种植松柏,置田招客,盖造屋宇,刻立碑碣之类,事难仓卒,冀于一二年间勉力可就。当是时,乡人、父老、亲族、故旧,环列墓次,并闻臣言。自臣除服还期,皆引领望臣归践前约。而臣迁延荏苒,一住七年。是臣欺罔幽明,贪恋荣禄,食言不信,罪莫大焉。兼臣禀赋奇薄,衰羸多病,两目昏暗,已逾十年。近又两耳重听,如物闭塞。前患左臂疼痛,举动无力。今年以来,又患右手指节拘挛。至于须鬓萧飒,久已皤然。臣自视形容如此,不惟不宜滥厕贤材英隽之士出入朝廷,以取笑于缙绅之列。实虑早衰易殒,恐遂不得一尝素志,以为终身之恨。臣自数年以来,虽累曾陈乞,而恳诚不至,天听未回。亦向欲伺候《唐书》了毕,今者幸已成书上奏,其余所领,并是寻常职务,别无朝廷差委勾当未了事件。臣是敢罄述愚衷,备尽微琐。伏念臣本乏材能,初无阶援。特蒙睿奖,拔自常流,置在侍从,殆今十有七年矣。讫无补报,孤负恩荣。伏望圣慈察臣心志凋零,形骸朽悴,闵臣昔当少壮,锐意立朝,今而衰退,一至于此,哀臣情实迫切,乞赐检会数年以来前后陈乞,特许与除知洪州一次。臣虽疲惫,犹能遵奉诏条,修举常职,誓殚犬马之力,上酬天地之仁。臣无任徊徨激切。谨具状奏闻,伏候敕旨。

  【乞洪州第七状〈嘉五年〉】

  右臣奉被今月二十一日诏书一道,以臣陈乞江西差遣宜不允者。伏念臣早以孤贱,误玷恩荣。而生禀拙艰,动罹谤咎。往自河北,斥守滁阳,在外十年,遂至白首。顷除忧制,还奉内朝。幸蒙圣恩,收以桑榆,置之翰苑。凡今仕宦光宠,孰不乐在朝廷;职任清优,顾亦无出禁近。臣岂不思向之流落,引领欲还,而乃却蹈风波,彼投远外?此之愚计,岂近人情?盖以臣事迫心危,有不得已。凡诸恳悃,尝具剖陈,不敢烦言,况已罄尽。再念臣遭遇明圣,过被恩私,犬马无知,犹能报效。而臣性既疏简,识非明敏,少以专学而自愚,不能趋世以济务。效当求实,而安事虚名;才贵适时,而一无可用。至于上所询访,时有论议,亦碌碌随众人,未尝有所建言。纵令有之,亦不足采。惟有文字,缪为流俗过称。而自供职禁庭,殆今七载,属中外无事,文书甚简,不过月赴四五直,饱食甘寝,止撰青词、斋文一两通。只此为臣所能,是臣事业,去之亦何阙于事,存之又奚补于时?将何以上烦睿慈,曲示恩意,特颁诏谕,前例所无。捧读惊惭,继以感涕。臣亦窃闻近日两制臣寮多求外任,彼皆材业有素,年齿方强,又无事于外方,可以且留供职。惟臣材无可用,年又渐衰,外有私营,冀偿夙素。欲望圣慈畀之一郡,使其志毕愿从。若天幸余龄,未填沟壑,则遗簪旧物,尚或冀于见收;而疲马君轩,岂不知于有恋。臣无任祈恩激切之至。谨具状陈乞以闻,伏候敕旨。

  【辞侍读学士状〈嘉五年九月〉】

  右臣准阁门告报,蒙恩除臣兼侍读学士者。窃以学士不宜兼侍读,臣于前岁已具陈论。当时蒙恩,遂许辞免。在于今日,岂宜复授?得非以方今经筵阙人,而臣在学士中,适当次补,圣恩优异,不忍独遗?臣以衰残,久尘禁署,已兼龙图阁学士。而在院学士,多未有兼职。况臣前已有言,理宜自践。欲乞许臣只兼旧职,其经筵阙侍读,别赐除人。所有诰敕,臣不敢祗受。今取进止。

  【辞枢密副使表〈嘉五年十一月〉】

  臣某言:伏奉制命,蒙恩特授臣依前礼部侍郎,充枢密副使,仍加食邑、实封,散官、勋、赐如故者。成命始行,骤惊于众听;抚心增惧,曾莫以自容。臣某〈中谢。〉窃以枢要之司,朝廷慎选。出纳惟允,实赞于万机;礼遇均隆,号称于二府。顾任人之得失,常系国之重轻,苟非其材,所损不一。伏念臣器能甚薄,风力不强。少喜文辞,殆浮华而少实;晚勤古学,终迂阔以自愚。而自遭逢盛明,擢在侍从。间尝论天下之事,言出而众怨已归;思欲报人主之知,智短而万分无补。徒厝危躬于祸咎,每烦圣造之保全。既不适于时宜,惟可置之闲处。故自叨还禁署,逮此七年,屡乞方州,几于十请。沥愚诚而恳至,被明诏之丁宁。虽大度并包,猥荷优容之赐;而群贤在列,敢怀希进之心?岂谒伏遇尊号皇帝陛下,急于求人,思以济治,因柄臣之并选,怜旧物以不遗。然而致远之难,力不胜者必速其覆;量材不可,能自知者犹得为明。敢冀睿慈,察其迫切,俾回涣渥,更选隽良。如此,则器不假人,各适贤愚之分;物皆知报,何胜犬马之心。

  【谢枢密副使表〈嘉五年十一月〉】

  臣某言:伏奉制命,蒙恩特授臣依前官充枢密副使,寻具表陈免,蒙降批答不允、断来章者。右枢虚府,充位宜求于隽贤;多士盈庭,误选乃先于庸妄。既牢辞之靡获,徒冒宠而为忧。臣某〈中谢。〉伏念臣少本贱愚,初无志虑。为小人之事,力不胜于负薪;程有司之文,学止期于干禄。过被仁恩之乐育,早从英俊之并游。遂叨侍从之流,久玷论思之地。方时求治,殆无补于毫分;顾质早衰,况渐凋于齿发。但思藏缩,敢望甄升?矧惟赞万事之机,必也极一时之选。岂容滥得,猥以备员?当命令之始行,方惶惑以自失。而睿恩至渥,召旨甚严。莫谐恳避之诚,徒负贪荣之愧。此盖伏遇尊号皇帝陛下,廓天地之量,垂日月之光。怜朴直之无他,谓疲驽之可勉。俾承阙乏,以效拙勤。臣敢不奋励无能之姿,感激难逢之会。职思其位,庶免于旷官;谋不以身,少期于报国。

  【辞参知政事表〈嘉六年八月〉】

  职参论道,宜极选于一时;授匪其人,实骇闻于众听。恩荣所被,难安。臣某〈中谢。〉伏念臣本乏材能,徒缘幸会。列于侍从,白首无闻;置在枢机,素餐已甚。虽圣主之恩,天地曲示含容;而朝廷之事,毫厘动关利害。岂止旷官之诮,每怀误国之忧。矧惟政事之臣,实代天工之任。俾之赞贰,宜择材贤。伏望尊号皇帝陛下,收误奖之恩,广佥谐之访。悯疲驽之已试,备见无庸;求俊于在廷,擢之不次。俾获安于旧职,冀免速于罪辜。报效之诚,殒糜后已。

  【谢参知政事表】

  赞贰国钧,参闻庙论,谓宜不次而选,冀得非常之材。乃以叙迁,俾之承乏,误恩过被,诉让靡从。臣某〈中谢。〉伏念臣少迫贱贫,偶勤学问。儒者博而寡要,况匪多闻;文章世之空言,岂能适用?徒以早遘亨嘉之会,骤蒙奖拔之私。叨言语侍从之流,逮今逾纪;玷出纳枢机之任,初乏可称。幸先弹理之未加,每欲逡巡而引去。敢期睿眷,俾与政机,优以宠章,进其爵秩?望非意及,荣与忧并。此盖伏遇尊号皇帝陛下,尧德聪明,禹躬勤俭,博求俊,以济治康。谓臣既朴且愚,必能循于忠谨;虽庸而懦,尚可策其疲驽。猥以备员,遂兹冒宠。臣敢不益坚素守,自勉不强,惟殚犬马之劳,上答乾坤之造。

  【辞明堂加恩表〈嘉七年九月〉】

  祭之为惠,虽泽贵乎均;而赏不因功,则士无以劝。既难安于兢愧,敢自避于黩烦?臣某〈中谢。〉伏念臣性本颛愚,学无师法,才不适当时之用,识不通治古之原。误蒙圣知,擢自平进。俾参国论,幸有蕴而得施;坐耗岁时,讫无称而取诮。方惧素餐之责,敢怀滥得之心?属宗祀之有严,奉精之致孝。陪一二大臣之后,既窃窥于盛仪;献千万岁寿之觞,获共庆于成礼。然而赐之胙,蒙福已多;加以宠荣,在臣岂称?伏望尊号皇帝陛下,回高明之听,察恳至之诚。推一人有庆之恩,务先于幽远;悯小器易盈之量,俾免于覆颠。特收涣汗之行,仰冀曲全之造。

  【谢赐飞白并赐宴诗状〈嘉八年正月〉】

  右臣去月二十七日,伏蒙圣慈召赴天章阁观太宗、真宗御集,次赴宝文阁观御飞白书,赐以金花笺字,遂赐宴于群玉殿。臣本出寒儒,遭逢盛旦,误被奖擢,参赞钧衡。陛下忧勤万机,德被四海,边鄙不耸,年谷顺成,民物熙闲,圣心怡豫。臣于此际,既得以尸素偷安,而又获亲侍清光。便蕃恩锡,一时之盛事,千载之难遇,臣不胜至荣至幸,谨课成《召赴天章阁宝文阁观祖宗御集赐飞白群玉殿赐宴》五言八韵诗一首,随状上进。干渎宸严,无任惶恐战汗屏营之至。

  【谢覃恩转户部侍郎表〈嘉八年英宗登极,四月上〉。】

  皇明继照,如日之升;睿泽滂流,溥天咸被。时惟朽懦,亦玷光华。臣某〈中谢。〉伏念臣本以庸虚,仅知学问,识不周于往行,材莫逮于中人。方其壮年,喜论时事。名声滥得,招谤咎以偕来;荣宠逾涯,蹈忧危而亦至。晚被先朝之误奖,俾陪二府之后尘。居无补于休明,方自期于引避。遽号弓而结恨,虽殒体以何追?伏遇皇帝陛下,奋发乾刚,嗣承天统。当茂业继文之始,乃欢讴归启之初。宗社获安,人神洽庆。矧惟新之号令,方无间于幽遐。顾于兹时,其敢独异?俯从祗受,但益凌兢。敢不勉励衰残,感遇今昔,更竭疲驽之效,庶申尘露之微。

  【谢皇太后表】

  嗣圣当天,法重离而正位;鸿恩浃物,均万国以同庥。遂容尸素之臣,猥被优隆之渥。臣某〈中谢。〉伏念臣名虽学古,性实迂儒,徒诵习于《典》、《坟》,靡该通于今古。爰从束发,遭会明时,蒙先帝之误知,与群英而并进。紫枢黄阁,叨陪论道之司;白首丹心,徒有报群之志。属缀衣之扬命,奉主鬯以承祧。方推庆赐之行,遽荷便蕃之宠。伏遇皇太后殿下坤元厚载,母道居尊,惟兹听览之初,务霈汪洋之泽。臣敢不勉修职业,上副忧勤,送往事居,忘身尽节,庶展涓埃之效,少酬覆焘之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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