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放翁全集剑南诗稿渭南文集文集卷二十三
文集卷二十三
传三首
姚平仲小传
姚平仲,字希晏,世为西陲大将。幼孤,从父古养为子。年十八,与夏人战臧底河,斩
获甚众,贼莫能枝梧。宣抚使童贯召与语,平仲负气不少屈,贯不悦,抑其赏,然关中豪
杰皆推之,号小太尉。睦州盗起,徽宗遣贯讨贼。贯虽恶平仲,心服其沉勇,复取以行。及
贼平,平仲功冠军,乃见贯曰。平仲不愿得赏,愿一见上耳。贯愈忌之。他将王渊。刘
光世皆得召见,平仲独不与。钦宗在东宫知其名,及即位,金人入寇,都城受围,平仲适
在京师,得召对福宁殿,厚赐金帛,许以殊赏。于是平仲请出死士石斥营擒虏帅以献。及出,
连破两寨,而虏已夜徙去。平仲功不成,遂乘青骡亡命,一昼夜驰七百五十里,抵邓州,始
得食。入武关,至长安,欲隐华山,顾以为浅,奔蜀,至青城山上清宫,人莫识也。留一
日,复入大面山,行二百七十余里,度采药者莫能至,乃解纵所乘骡,得石穴以居。朝廷
数下诏物色求之,弗得也。乾道。淳熙之间,始出,至丈人观道院,自言如此。时年八十
余,紫髯郁然长数尺,面奕奕有光,行不择崖堑荆棘,其速若奔马。亦时为人作草书,颇
奇伟。然秘不言得道之由云。
族叔父元焘传
族叔父元焘,名砙,一字居安,自山阴徙家余姚。性恭谨纯厚,闭门力学,不妄与人
交。尤好乐律,每言乐所以成人才,今世所用皆胡部,虽郑卫亦不得闻,况韶濩乎。因考
按古。关睢。鹿鸣。诸诗,抑扬皆合音律,时时自歌之,中正简古,闻者兴起。欲上书请
用之乡饮酒,会疾病不果。所居濒江,一室萧然,数十年间,几席书册琴樽之属,皆未尝
易。好饮酒,然不肯自酿,或馈以家所酝,亦辞不取,曰。法不可也。其谨如此。有子
洙,登进士第,为盐官尉,迎养官舍。期年洙卒,元焘护其丧归,亦能自释。久之,以疾
卒,年七十。
与元焘同时有郑从革者,名鼎之,丹徒人,自三舍法行,已在乡校。能自刻苦,口诵
手钞,日常兼数人,然试有司辄黜。从革亦不以黜故少怠,终始如一日。事父笃孝。建炎
中,客山阴,遇寇,从革欲奉父避之,父不听。从革乃束带立床前,煮糜粥,奉汤液,悉
如平时。寇至,则迎门拜泣曰。父老不能去,惟哀怜之。寇为感动,乃署其门,使其属
勿犯。终乱定,父子俱得全。年六十余,贫益苦,比卒,衣衾不能具,而一乡皆推其贤云。
陈氏老传
会稽五云乡陈氏老,年近八十,生三子,有孙数人,皆业农。惟力耕致给足,凡兼并
之事,抵质贾贩以取赢者,一切不为。耕桑之外,惟渔樵畜牧而已。子孙但略使识字,不
许读书为士。婚姻悉取农家,非其类皆拒不与通。室庐不妄增一椽,器用皆朴质坚壮,不
加漆饰,衣惟布襦裙,取适寒暑之宜。行之四五十年如一日,子孙亦皆化之无违。陈氏所
居,在刺涪山下,地名曰南溪云。
陆子曰。予尝悲士之仕者,若苟名位而已,则为负国。必无负焉,则危身害家,忧其
父母,有所不免。耕稼之业,一舍而去之,复其故甚难。予先世本鲁墟农家,自祥符间去
而仕,今且二百年,穷通显晦所不论,竟无一人得归故业者。室庐桑麻果树沟池之属,悉
已芜没。族党散徙四方,盖有不知所之者。过鲁墟,未尝不太息兴怀,至于流涕也。闻陈
氏事,因为述其梗概传之,庶观者有感焉。
青词六首
绍兴府众会黄箓青词
上帝福善祸淫,虽各由于类应。大道回骸起死,或俯徇于哀祈。敢露忱词,仰干聪鉴。
伏念臣等所居绍兴府,地连三辅,人杂五方。任职居官,当闾阎之太半。鲜衣美食,昧稼
穑之所从。习俗莫还,神明积谴,方凶饥之荐至,加疫疠之相乘。疾痛呻吟,未及三医之
谒。焄蒿凄怆,已悲万鬼之邻。念升济之无方,敢号呼而有请。伏望少回洪造,一洗众辜,
逝者脱泉路之冥冥,生者安王民之。天职生覆,地职形载,敢忘夙夜之归。冬无愆阳,
夏无伏阴,永冀生成之赐。
江西祈雨青词
天惟至仁,久宽水旱之谴。吏实有罪,仰累阴阳之和。既闵雨之历时,敢叩阍而请命。
伏念臣滥膺上指,出使近畿,深惟冥顽固陋之资,莫副恻怛丁宁之训,徒积勤于夙夜,冀
无负于幽明。然而风采不足以龙
言 服豪强,惠爱不足以抚绥鳏寡。政偷忄曷日,田畴旷陂泽之
修。讼积淹时,囹圄困桁杨之系。务均力役,而或蔽于所见。思广赈恤,而或缘以为奸。既
莫致于善祥,惧卒罹于饥馑。是用诹辰之吉,稽首以陈,伏望推善贷之慈,霈曲成之惠。虽
有司旷职,宜伏雷霆之诛。然比屋何辜,流为沟壑之瘠。若复未回于洪造,遂将绝望于有
秋。敢殚皇皇哀迫之诚,冒贡恳恳吁嗟之祷,庶格九霄之泽,少纾一道之忧。稼穑顺成,倘
仅蒙于中熟。里闾疾苦,誓靡壅于上闻。
谢雨青词
旱大甚以是虞,不遑启处。天盖高而可叩,思罄精诚。方祗祓于斋场,已亟沾于膏泽尚惧丰凶之未决,敢忘祈报之交修。仰企丛霄,少回冲驭。伏愿哀黎民之匮食,宥众吏之
官,申敕有神,更终大惠。一谷不升谓口兼,岂胜夙夜之忧。三日以往为霖,实赖乾坤之造严州祈雨青词
岁律肇新,农功伊始。居者虑阴淫阳伏之寇,耕者怀旱干水溢之虞。仰惟上穹,职是
元化,俯遂群黎之育,式均六气之平。敢即熙坛,恭陈薄荐。所冀岁丰民乐,宽九重宵旰
之忧。赋足刑清,逭众吏简书之责。敢忘惕励,仰对生成谢雨青词
天九关之在上,精诚可以彻闻。雨三日而成霖,枯槁为之尽起。恭陈薄荐,冒贡丹衷伏念臣领此偏州,迨今累月。上无以布宣宽大,而逭屯膏之咎。下不能抚摩凋瘵,而格解
泽之施。局蹐靡遑,吁嗟上诉。敢谓丛霄之应,曾无挟日之淹。月离毕以示期,山出云而
效职,风霆下击,涧壑交流。井汲如初,家享一瓢之乐。粟储可继,士宽半菽之忧。商旅
通行,道途鼓舞。彼有遗秉,此有滞穗,方将均惠于茕嫠。冬无愆阳,夏无伏阴,更冀默
消于疾疠。敢忘兢惕,仰对生成保安青词
道垂光而下济,罔不兴慈。情至敬则无文,惟当直诉。伏念臣少多罪垢,晚乏功能,寓
形迫于九龄,定著遂阶于四品。先世被追荣之典,已冠三孤。诸儿荷延赏之恩,例沾寸
禄。首坐满盈之久,自挻灾衅之来。时涉夏秋,疾生经络,有药必试,靡神不祈,呻吟之
声,晨暮不绝。惟归诚于洪造,或少逭于往愆。幺然微衷,亟以自列。伏望曲回聪听,俯
佑残躯,俾耄及之余生,获奠居于故社,耕桑安乐,父子团栾。天实无私,敢汲汲希望外
之福。人谁不死,愿熙熙须数尽之期疏二十一首
天申节枢密院开启道场疏
得道者上为皇,启帝图之广大。有德者得其寿,当化日之舒长。率吁众情,虔伸善祝光尧寿圣太上皇帝,伏愿三灵介祉,九庙储休。无黄屋之心,虽退藏于渊默。如南山之寿,
冀茂对于天祺满散道场疏
惟天其申命用休,诞御无疆之历。有德者必得其寿,共输归美之诚。敢叩梵宫,仰申
善颂。光尧寿圣太上皇帝陛下,伏愿颐神物外,布泽寰中。福禄万年,丕介厖鸿之祉。本
支百世,永奉诒燕之谋天申节功德疏二首
得吾道而上为皇,算自齐于箕翼。有天下而传之子,福方于华夷。敢因震夙之期,申
致延鸿之祝。恭惟光尧寿圣太上皇帝陛下,聪明时宪,清净无为。黄屋非心,共仰尧仁之
大。玉卮为寿,益瞻汉殿之尊。光尧寿圣太上皇帝,恭愿茂对昌辰,丕承景贶。以圣传圣,
增光奕世之休。为天中天,永享万方之奉又
得道上为皇,诞受泰元之册。重华协于帝,光临孝治之朝。敢殚向日之诚,仰祝后天
之算。尊号陛下,恭愿又新汤德,丕显文谟。日舒以长,燕处益探于众妙。道冲而用,阴
功广被于群生瑞庆节功德疏七首
一
有开必先,天地肇开于景运。无远弗届,华夷毕效于贡珍。矧备迩联,敢稽寿祝。皇
帝陛下,伏愿诞膺晋戈谷,端拱穆清。以八千岁而为春,永御舒长之景。卜七百年而过历,用
符爱戴之诚二
诞弥厥月,丕昭震夙之期。长发其祥,共致厖鸿之祝。皇帝陛下,恭愿后天难老,如
日正中,绍十二圣之睿谟,开三百年之景运。金泥玉检,肇修稀阔之仪。楛矢石砮,永享
贡输之盛。
三
叨荣禁路,千龄获遇于圣明。归老故山,一饭敢忘于君父。敬修梵供,仰祝尧年。皇
帝陛下,恭愿光照大千,寿逾时万,继统燕无为之治,御邦跻有道之长。上际下蟠,永享
化国舒长之日。东封西祀,嗣修太平稀阔之仪。
四
节纪千秋,实踵开元之盛。神呼万岁,洊膺嵩岳之祥。顾虽遁迹于丘园,敢怠驰诚于
轩陛。皇帝陛下,伏愿道极高而蟠厚,治咸五而登三。碣石河源,尽复舆图之旧。泰山梁
甫,嗣修检玉之仪。
五
惟皇之极,欣逢熙洽之辰。于万斯年,共效厖鸿之祝。敢趋净域,荐控丹衷。皇帝陛
下,伏愿允叶帝心,诞膺神策,化东渐而西被,功上际而下蟠。降德于众兆民,坐致唐虞
之治。上瑞至千百所,永符箕翼之祥。
六
圣恩念旧,犹叨四品之崇。景运开先,敢后万年之祝。皇帝陛下,恭愿当羑抚盈成之
业,垂衣绍积累之休。朔易南讹,绵锄耰于率土。东渐西被,会玉帛于中朝。
七
恩沾遗老,幸联上雍之班。身遇明时,敢后祝尧之请。皇帝陛下,恭愿乾端广大,日
毂正中,髦蛮奉九译之琛,农扈告三登之候。应帝王之运,故聪明睿智足以有临。集天地
之祥,皆算数譬喻所不能及。
祈雨疏
九秋伊始,百谷将登,念零雨之稍愆,率群情而致祷。仰惟慈荫,曲鉴丹诚。三日为
霖,俯慰云霓之望。大田多稼,上宽宵旰之忧。
谢雨疏
诸佛愿心,本常存于泽物。众生业果,或自召于凶年。民愚无良,吏惰不职。骇骄阳
之作害,闵零雨之弗时。内罄寸诚,方吁嗟而遍祷。起瞻四野,已枯槁之一苏。自惟莫格
于太和,乃至上勤于慧力。敢忘祗报,用答鸿慈。
道宫谢雨疏
上帝至仁,本不忘于泽物。下民胡罪,几坐致于凶年。由官吏之惰偷,致政刑之疵疠骄阳作害,零雨弗时。内罄寸诚,方吁嗟而仰祷。起瞻四野,已枯槁之一苏。自惟莫格于
太和,乃至辄干于鸿造。敢忘祗报,用答好生严州祈雨疏三首
一
倬彼云汉,尚愆霖雨之期。害于粢盛,俯剧渊冰之惧。敢输丹悃,仰叩真。觉。慈,冀
占离毕之祥,少逭屯膏之咎二
时雨少愆,上劳宵旰。诏音亟下,恭致祷祈。敢冀觉慈。洪恩。诞敷惠泽三
龟占墨而尚违,凛有屯膏之惧。龙蟠泥而未举,方繄解泽之施。冀轸鸿慈,曲成乐岁,
俯慰阖境云霓之望,上宽渊衷宵旰之忧严州施大斛疏
旱魃为虐,念莫释于众忧。饭香普熏,敢恭陈于净供。伏愿云从龙而效职,月离毕以告
祥,解泽亟行,屯膏一洗。如来施无量食,既靡间于圣凡。史臣书大有年,庶上宽于宵旰严州谢雨疏
时雨愆期,方轸焦劳之虑。天心。佛慈。从欲,遽蒙霈泽之施。敢择良辰,敬伸昭报严州谢雪疏
万邦屡丰,幸际中天之熙运。平地尺雪,郁为嗣岁之嘉祥。敢忘薄荐之陈,少谢丛霄
之贶。尚祈洪造,益介纯禧严州久雪祈晴疏
时雪屡应,已占嗣岁之登。春气未和,宁免祈寒之怨。敢趋秘。梵。宇,仰叩真
觉。慈,冀日丽于层霄,俾民安于比屋。上宽旰食,俯慰舆情文集卷二十四
疏二十九首
法云寺建观音藏殿疏
补落伽之道场,蓁芜已久。修多罗之妙典,函匦仅存。先师每志于经营,四众亦思于
协助。天时默定,佛事将成。伏望巨公大人,居士长者,深戒着鞭之后,共合浮图之尖。庶
得万瓦鳞差,修梁虹举,绀容辉日,梵呗陵云,结难值之胜因,作无穷之壮观开元寺重建三门疏
巍然古刹,实居大府之喉衿。卓尔高闳,复为一寺之眉目。历数百载,极只园之盛。乃
七十年,犹劫火之残。伏望大发积藏,亟成巨丽,粲髹丹于久废,伟扁榜之一新。雨霁尘
清,碧瓦势凌于霄汉。雾开日出,金铺光射于康庄。还壮观于承平,垂美名于不朽安隐寺修钟楼疏
金钟大镛,盖以声为佛事。雄楼杰阁,宛在水之中央。历岁既深,须人乃复。敢遍投
于信士,祈同结于胜缘。浮翠流丹,倘复还于巨丽。撞昏击晓,实大警于沉冥重修光孝观疏
天覆地载之间,饮啄皆由于道荫。跂行喙息之类,涵濡悉荷于国恩。岂独忠义之心,人
人具有。抑亦生成之赐,物物皆同。永惟光孝之道场,实荐徽皇之飙御。神祠佛刹,尚营
缮之相望。琳馆珍台,岂修崇之可后。某等叨恩冠褐,庀职宫庭,敢忘夙夜之勤,冀复规
模之旧。既侈先朝之遗迹,遂新大府之荣观圆通寺建僧堂疏
如来香饭,取时已遣化人。开士钵单,展处又须得所。营兹华屋,延我胜流。念非极
栋宇之功,何以称龙象之众。木鱼哮吼,千僧阁也在下风。露柱证明,九梁星直须退步重建大善寺疏
劫火之坏大千,虽云有数。长者之施亿万,要岂无时。倘阿练若获了大羒,则窣堵波
亦还旧观。可谓非常之举,惟须不退之心道像五藏疏
道虽与貌,固非耳目口鼻之施。天本无心,尚何肝胆肺肠之有。既云肖像,盖亦同人愿共发于信心,不须疑着。庶亟成于盛事,垂示无穷鹫峰寺重建三门疏
建寺年深,筑门役巨。虽不下禅床相接,用此何为。然倒骑佛殿出来,少它不得。伏
望念古阿兰若之胜地,结檀波罗密之大羒。或备土木砖甓之材,或施黝垩髹丹之费。初发
心处,已有诸圣证明。一落笔时,自然大地震动重修大庆寺疏
佛出本为一大羒,初无差别。越城昔有六尼寺,五已丘墟。惟大庆之名蓝,实故唐之
遗址。兹蒙贤牧,命复旧规。方广募于众财,冀亟成于伟观。魔王魔民魔女,尽空蜂蚁之
区。法鼓法炬法幢,一新龙象之众。倘承金诺,敢请冰衔福州请仁王坚老疏
勇退急流,虽具衲子参寻之眼。旁观袖手,要非邦人向慕之诚。爰择名蓝,往迎高士某人芙蓉正派,真歇诸孙,默观已得于本心,自重每轻于外物。不合则去,蹈儒士之难能。
知我者希,得老氏之所贵。付越山于昨梦,听石岭之倘来。野鹤溪云,岂有去留之迹。斋
鱼粥鼓,一随宿昔之羒福州请九峰圆老疏
闹篮里入头,不妨奇特。悬崖边撒手,只要承当。须遇作家,方了此事。某人参临济
正法眼,得补陀大辩才。虽则跛跛挈挈走诸方,不认昭昭灵灵作自己。伏请如云出岫,似
月印潭,放下钵袋衣囊,打起斋鱼粥鼓。直到佛祖不知处,犹是半途。且向父母未生前,试
道一句福州请圣泉颖老疏
少室玄机,阳岐正脉。最端的处,只要言下承当。有多少人,尽向面前蹉过。某人谈
锋峻峭,心地圆明。当初向竹篦子头,偶然筑着磕着。而今踞宝华王座,选甚胡来汉来。便
须拈起钳锤,打开窠臼,以铁酸豆兼普供大众,与木上座同演宗风,钟鼓铿钅訇,幡幢炳焕。岂
惟流辈,知不由兔径之高。要使师翁,发撞破烟楼之叹。
能仁请昕老疏
视世如庵摩勒果,虽外物之本轻。说法如优昙钵华,要应时而出现。久已名行于海内,
岂容身隐于云根。敬虚金布之园,往致空飞之锡。某人材高龙象,辩震雷霆,潜闽岭者十
年,遇寒岩而一笑。始初叹赏,明窗下特地安排。最后殷勤,钵子亲自分付。幸念先师
之遗语,亟为故人而远来。要传无尽灯,当观第一义。
雍熙请最老疏
山阴道中万壑水,依旧潺湲。云门寺里一炉香,久成寂寞。忽于旁邑,得此高人。某
人立雪饱参,隔江大悟,通威音以前消息,踏毗卢向上机关。血指汗颜,诸方不供一笑。抟
风击水,万里始自今朝。岂惟续且庵家传,更喜得可斋道伴。
乡士请妙相讲主疏
杂华设教,犹日照山。大士应羒,如云出岫。某人英姿迈往,隽辩绝伦,早集布金之
园,久造笑云之室。伏望俯从众志,来继道场。且要于谈笑间,取上方香积之饭。然后以
神通力,成夜摩睹史之宫。
千秋观修造疏
一曲澄湖,千秋古观。琼楼玉宇,正须月斧之修。蕊笈琅函,未极云章之奉。至于杰
阁翚飞于天半,长桥虹卧于波心,皆拟缮营,用成绝胜。况丞相肇新于真馆,与邦人仰祷
于帝龄。覆载之间,共陶化日。发肤之外,皆是圣恩。愿垂不朽之名,更效无疆之祝。
光孝请廓老疏
孤峰顶上,一口吞三世如来。七里濑边,只手接十方衲子。既是随羒自在,便须信手
承当。某人号真作家,有大力量。拈起拂子,且与陆大夫同举宗风。放下钵囊,不妨陈尊
宿暂为邻舍。
雍熙请机老疏
诸方到处,只解抱不哭孩儿。好汉出来,须会打无面。举起一枝拂子,勘破四海
禅和。某人心地超然,谈锋甚。最初游历,倒却门前刹竿。末后承当,分付先师钵袋。十
年涵养,一旦阐扬。请木上座作先驰,拈铁酸豆兼施大众。鲸钟鼍鼓,无非涂毒家风。萝月溪
云,尽是放翁供养雍熙请锡老疏
瞿唐峡。滟滪堆,万里不生寸草。若耶溪。云门寺,三人即是丛林。要看云居锡上座
点检诸方,须与宣城陆大夫激扬此事。某人得来孤峻,用处纵横,巍巍堂堂,洒洒落落,半
月砛戴起砞子,好泉亭脱下草鞋。水宿山行,平日只成露布。刀耕火种,从今别是生涯求僧疏二首
掀禅床,拗拄杖,虽属具眼厮儿。搭袈裟,展钵盂,却要护身符子。伏望尊官长者,达
士通人,共燃续慧命灯,不惜判虚空笔,起难遭想,结最胜羒。向僧堂前喝参,幸离俗谛。
以比丘身得度,敢负厚恩又
佛有八万四千法门,出家最胜。僧受二百五十大戒,利物无边。方今云门诸山,莫如
净智一境。必度优婆塞,俾成比丘僧。巍巍堂堂,聿观龙象之众。雍雍肃肃,不愧旃檀之
林。倘许结羒,愿垂涉笔紫霄宫女童徐居庆求披戴疏
云山栖隐,虽从金门羽客之游。冠佩焚修,尚欠白水真人之力。敢输微恳,仰叩高闳伏望推博施之心,植众妙之本。仙槎乞得支机石,既遇有羒。天风飘下步虚声,是为报德成都大圣慈寺念经院僧法慧为行者雷印定求度牒疏
拈华会上,正法眼虽是自明。铲草殿前,护身符少伊不得。故乡逾八千里路,空手要
七十万钱。欲办大羒,莫嫌俗气。从此钵盂两度湿,受赐不资。忽然平地一声雷,酬恩有
在雍熙请伦老疏
修竹茂林,久作兰亭之客。青鞋布袜,忽寻秦望之盟。此有宿因,宁容力避。某人渡
河香象,跋浪长鲸。初得法于室中,耳聋三日。晚抽身于林下,壁观九年。道价虽高,世
羒未契,方公言之共叹,亦胜地之将兴。百草头祖师,本来知见。一毫端宝刹,今日神通。
但办肯心,必无难事。
梁氏子求僧疏
名家有千里驹,本意折一枝桂。忽厌鲁章甫,拟著僧伽黎。可谓人英,堪承佛种。长
者若能成就,放翁为作证明。
孙余庆求披戴疏
孤云野鹤,山林自属闲身。布袜青鞋,巾褐本来外物。伏念心久游于尘外,迹尚寄于
人间,傅翕虽然头戴道冠,王恭终要身披鹤氅。直须白水真人力,共了青溪道士羒。
陶山庵行者求化度牒疏
昔于如来所发心,盖非一世。今以比丘身得度,夫岂小羒。况贞白先生升仙之区,实
文昌左辖植福之地。遍投信施,庶获圆成。七条九条二十五条,倘无魔障。一佛二佛百千
亿佛,当共证明。
傅妙和求僧疏
四十劫前记作佛,已定出家。百尺竿头坐底人,正须进步。兹述慺慺之请,敬趋赫赫
之门。伏望王公大臣,长者居士,挥云烟于纸上,运财宝于库中,出现优钵昙花,成就僧
伽黎相。十方诸佛同声赞,可谓胜羒。一日钵盂两度开,敢忘大施。
叶可忻求僧疏
七宝布施作福,止属有为。一人发心归源,方名大事。非赖贤豪之助,曷弘清净之羒。
所冀见闻,各怀喜舍。续佛寿命,成砠刍不坏之身。为国焚修,效芥石无疆之祝。
祝文二十三首
镇江谒诸庙文
某以隆兴改元夏五月癸巳,自西府掾出佐京口,明年春二月己卯至郡。洪惟上恩,不
可量数。敢不夙夜祗惕,图称所蒙。区区之心,神其监之。
祭富池神文
某去国八年,浮家万里,徒慕古人之大节,每遭天下之至穷。登揽江山,徘徊祠宇。九
原孰起,孤涕无从。虽薄奠之不丰,冀英魂之来举。
福建谒诸庙文
某闻聪明正直,神之所以为神也。靖共尔位,好是正直,吏之所以事神也。一戾于此,
神且殛之,其何福之敢望。某蒙恩出使一道,告至之始,祗栗于祠下。
福州城隍昭利东岳庙祈雨文
闽之风俗,祭祀报祈,比他郡国最谨。以故祠庙之盛,甲于四方。斧斤丹垩,靡有遗
巧,重门杰阁,焕然相望。则神之所以福其人者,亦宜与他郡国异。而自夏讫秋,骄阳为
害,水泉浅涸,草木焦卷,多稼弥野,将茂而槁。夫幽显之际虽远,然岂有享其奉而不恤
其害者。惟神聪明,宜动心焉。
福州谢雨文
吏受命天子,牧养百姓,神受命上帝,保卫一方,其责则均。然而祠宇貌像,孰与府
寺之雄。牺牲醪币,孰与廪饩之厚。巫觋尸祝,孰与官属之盛。吏惰政纰,无以格丰年之
祥。不自责而望神,宜拒而弗享矣。区区之祷,曾未信宿,云兴东山之麓,雨被千里之内,
雷发而不怒,风行而不疾,祁祁砡砡,如哺如乳。起视四野,莫不沾足,愁叹之声,变为
欢谣。呜呼。吏之愧于神多矣。酒冽牲肥,乐歌送迎,匪报也,以识吏之愧也。
福州准赦祷诸庙文
乙未诏书,慈宁殿服药,敷大宥于四方,分命郡国,祷山川神示之在典祀者。惟神受
职,钦承上意。
福州欧冶池龙溪河口五龙祈雨祝文代
缭垣癝宇,潴水灌木,窈然而幽阴者,龙之神也。升天御云,济世泽物,霈然而成功
者,龙之仁者也。聪明正直,有祷必应者,又其所以食于民也。历时不雨,粢盛将害,则
龙亦何心视民之穷,如越人之视秦也。变化呼吸,转灾为丰,在龙之力,其易如指之屈伸
也。牺牲醪币,吏之所以报龙者,其敢怠而弗亲也。
福州闽王闽忠懿王祈雨祝文
维神之生,御灾捍患,有功德于此邦之人。没而祀之,非独父老子弟不忘神之功德,意
者神亦眷眷于此邦,没而不已也。历时不雨,稼穑将害,吏虽不言,神其忍安视弗救耶。虽
然,敢不以告。
严州谒诸庙文
新定为郡,地狭民贫,而回禄冯夷,数见谴告。市邑萧然,至今未复。某蒙恩来守是
邦,宜知所报。如或黩货以厉民,淫刑以饰怒,事燕游以废政,纳请谒以桡法,是宜即罪
于有神,死不敢悔。使其能粗践今兹之言,则神亦宜哀矜之,调节雨旸,驱逐疠疫,使与
吏民仰戴明神之休,牲酒鼓歌,以时来报,岂不幽显各得其职哉。
谒大成殿文
某闻之夫子曰。言不忠信,行不笃敬,虽州里行乎哉。某家世山阴,被命来守,不
三舍而至,殆与古之仕于其国者无以异。然一于忠敬有所不力,则吏与民且合其智诈浇浮
以欺其守,岂不殆哉。视事之始,款谒先圣先师,非独以令甲也,敢告夙夜祗惧之意。
谒社稷神文
某蒙上恩,来守新定。邦虽小,有社稷焉,其敢不恪,以获戾于神。敬以到郡之三日,
周视坛土遗。
严州秋祭祝文
秋有祀,国之典也。筮日之良,爰举祀事,牲酒乐歌,靡敢不饬。惟尔有神,来格来
歆,惠我吏民,神亦永飨典祀。
严州祈雨祝文三首
一
新定为郡,介于溪山之间,雨旸少愆,辄能病稼。戊申水溢,方祷于神,曾未再旬,复
以旱告。吏政无以格阴阳之和,而惟神之渎,群趋庙庭,仆仆亟拜。神固不以吏罪而弃斯
民,吏独无愧于神乎。尚力厥事,以盖兹愧,神其监临之。
二
甲辰,诏旨以闵雨命郡守致祷。惟神受职,钦承上命。
三
某被命来守,幸及终更,不敢以去郡有期,怠荒厥事。屏逐暴吏,慰安疲民,稽于幽
明,倘逭咎责。而嘉谷方秀,时雨未渥,维神正直,宜监于兹。敢列忱辞,恭俟嘉泽。
严州马目山祈雨祝文二首
维神有祠,兹山尚矣。唐刺史韩泰,以祷雨获应,载新庙貌。今又四百余年,而未列
命祀,无以慰父老祝史之心。今兹旱势已极,某虽愚,蒙恩假守,得以专达于朝。敢与尔
神期以三日,甘泽沾足,槁苗复兴,当列奏乞封,以侈神之威灵。顾以守郡,不获亲行,谨
遣迪功郎建德县主簿汪仲仪即事祠下,而某帅郡僚,望拜于军门,伛以俟命。
又
考于图志,得神之威灵而致祷焉。既累日矣,诚弗能格,虽间得小雨,地不及濡,尘
不及敛,而赫日复出矣。然父老之言,以为比夕云物,多起神之祠傍,意者神哀悯斯民,终
有以活之也。敢复以请。慺慺之诚,神尚鉴之。
严州祈晴祝文
雨势未止,溪流暴溢。民庐官寺,仓庾狱户,皆有意外之忧。惟神听相,亟俾开霁,约
束涨水,以时返壑。某与吏民,其敢忘报。
严州谢雪祝文
四时冬为元英,闾里毋虞于疠疫。平地尺为大雪,麦禾预卜于丰穰。敢忘薄荐之陈,少
答明神之赐。尚祈孚佑,永保安宁。
严州久雪祈晴祝文
雪虽嘉瑞,过则为灾。春气未和,民屡告病。郡政乖刺,惟神之归。尚祈兴哀,以卒
大赐。牲酒之报,其敢弗虔。
严州广济庙祈雨祝文
不雨且再旬矣,井泉涸竭,蔬菽告病,闾巷讲救焚之备,郡庭决争汲之讼。秋阳益炽,
疾疠将作。吏虽愚,犹知恐惧,岂神之聪明而忘之乎。出云兴雨,以一洗之,神之德于斯
民,岂有既哉。
严州谢雨祝文
比承诏旨,致祷灵祠,果遂感通,沛然甘泽。敢涓吉日,祗报灵休。
严州戊申谢蚕麦祝文
乃者蚕老而未茧,麦秋而未获,天作霪雨,将害于成。惟神降康,阴沴消弭,牲登于
俎,酒湛于觞。维以荐诚,匪敢言报。
文集卷二十五
劝农文三首
夔州劝农文
仰惟天子临遣牧守,每以务农劝课之指,丁宁训敕。虽遐陬僻邑,如在畿甸,惟惧一
谷之不登,一夫之失职也。峡中之郡夔为大,其于奉明诏,以倡属郡。慰齐民者,尤不敢
不勉。继自今,不纵掊克,不长嚚讼,不伤尔力,不夺尔时。尔父兄子弟,其亦恭承天地
惠泽,毋为惰游,毋怠东作,毋失收敛,毋嫚盖藏,勤以殖产,俭以足用。有司与民,交
致其爱,使公私之蓄,日以富饶,无贻朝廷宵旰之忧,岂不韪哉。
丁未严州劝农文
盖闻农为四民之本,食居八政之先,丰歉无常,当有储蓄。吾民生逢圣世,百谷顺成,
仰事俯育,各遂其性。太守幸得以礼逊相与从事于此,故延见高年,劳问劝课,致诚意以
感众心,非特应法令,为文具而已。今兹土膏方动,东作维时,汝其语子若孙,无事末作,
无好终讼,深砵广耜,力耕疾耘,安丰年而忧歉岁。太守亦当宽期会,简追胥,戒兴作,节
燕游,与吾民共享无事之乐,而为后日之备,岂不美哉。
戊申严州劝农文
盖闻为政之术,务农为先。使衣食之粗充,则刑辟之自省。当职自蒙朝命,来剖郡符,
虽诚心未格于丰穰,然拙政每存于抚字。觞酒豆肉,曷尝妄蠹于邦财。铢漆寸丝,不敢辄
营于私利。所冀追胥弗扰,垦辟以时,春耕夏耘,仰事俯育。服劳南亩,各终藨蓘之功。无
犯有司,共乐舒长之日。今者土膏既动,穑事将兴,敢延见于耆年,用布宣于圣泽。清心
省事,固守令之当为。旷土游民,亦父兄之可耻。归相告戒,恪务遵承。上以宽当羑之深
忧,下以成提封之美俗。
杂书十二首
书通鉴后二首
司马丞相曰。天地所生。财货百物。止有此数。不在民则在官。其说辩矣。理则不
如是也。自古财货。不在民又不在官者。何可胜数。或在权臣。或在贵戚近习。或在强藩
大将。或在兼并。或在老释。方是时也。上则府库殚乏。下则民力穷悴。自非治世。何代
无之。若能尽去数者之弊。守之以悠久。持之以节俭。何止不加赋而上用足哉。虽捐赋以
予民。吾知无不足之患矣。彼桑弘羊辈。何足以知之。然遂以为无此理。则亦非也。
又
周世宗既服江南。谕使修守备。通鉴。以为近于大邦畏其力。小邦怀其德。是比之文
王也。方是时。世宗将有事于燕晋。其谋以为若南方有变。虽不能为大害。然北伐之师。势
亦不得不还。故先思有以安江南之心。又疲其力于大役。使不得动。比北伐成功。江南折
简可致矣。此世宗本谋也。遽谓之近于文王。岂不过哉。然世宗之谋。则诚奇谋也。盖先
取淮南。去腹心之患。不乘胜取吴。蜀。楚。粤。而举胜兵以取幽州。使幽州遂平。四方
何足定哉。甫得三关。而以疾归。则天也。其后中国先取蜀。南粤。江南。吴越。太原。最
后取幽州。则兵已弊于四方。而幽州之功卒不成。故虽得诸国。而中国之势终弱。然后知
世宗之本谋为善也。
书贾充传后
言一也。情则三也。其惟论兵乎。自古惟用兵最多异论。以其有是三者也。祸机乱萌伏于隐微。人知兵之利。不知其害。有识者焉。逆见而力止之。王猛之于秦是也。投机之
会。转眄已移。而常人暗于事机。私忧过计。冯道之于周是也。猛固贤矣。道虽暗。犹有
忧国之心焉。至于贾充。当晋武时。力沮伐吴之举。至请斩张华。则何说哉。自汉之季。百
数十年间。庸人习见南北分裂。谓为故常。赤壁之役。以魏武之雄。乘破竹之势。而大败
涂地。终身不敢南乡。充之心。盖窃料吴未可下。因为先事之言。以徼后日之福。而不料
天下之遂一也。要之。战危事也。以舜为君。禹出师。不能一举而定三苗。以唐太宗自将李责力在行。不能遂平区区之高丽。故为充之说者。常有利焉。此人臣之阴为身计者。所以
多出于此也。冯道不足言矣。王猛。贾充之论。所谓差毫厘而谬千里者。可不察哉。
书郭崇韬传后
后唐庄宗初得天下。欲立爱姬刘氏为后。而韩夫人正室也。伊夫人位次在刘氏上。庄
宗虽出夷狄。又承天下大乱。礼乐崩坏之际。然顾典礼人情。亦难其事。未知所出。群臣
虽往往阿谀,亡学术,然亦无敢当其议者。豆卢革为相,郭崇韬为枢密使,崇韬功高迹危,
思为自安计,而革庸懦无所为,惟谄崇韬以自安,因相与上章言刘氏当立。于是庄宗遂立
刘氏为后。刘氏既立,黩货蠹政,残贼忠良,天下遂大乱。庄宗以弑崩,李氏之子孙歼焉。
呜呼。革不足言矣,崇韬佐命大臣,忠劳为一时冠,其请立刘氏,非有他心也,不过
谓天子所宠昵而自结焉,将赖其助以少安而已。然唐之亡,实由刘氏,是亡唐者崇韬也。后
唐之先,皆有勋劳于帝室,晋王克用百战以建王业,庄宗因之遂有天下。同光之初,海内
震动,几可指麾而定矣。而崇韬顾区区之私,引刘氏以覆其社稷,而灭其后嗣。宗庙之灵,
其肯赦之乎。崇韬卒以尽忠赤其族,革亦无罪诛死,岂非天哉昔唐高宗欲立武昭仪为后,大臣褚遂良等力争以为不可者,皆得祸。独李责力劝成之,穷
极富贵而死,自谓得计矣。及武氏得志,唐高祖。太宗之子孙,诛戮几尽,而责力虽已死,亦
卒以孙敬业故,发墓剖棺,夷其宗族。遂良等虽得祸,不至此也,天理之不可逃如此。虽
然,岂独天理哉,彼责力与崇韬,皆武夫烈士,勇于报德,乃以此心揣妇人,以为自安之奇
策。安知妇人之性,阴忮忍毒,果于背德,方其得志自肆,若豺虎然,岂复思得立之所自
哉。然则二人之祸虽微,天理固有不可逃者矣。悲夫书安济法后
当安济坊法行时,州县医工之良者,惮于入坊。越州有庸医曰林彪,其技不售,乃冒
法代它医造安济。今日傅容平当来,则林彪也。明日丁资当来,又林彪也。又明日僧宁当
来,亦林彪也。其治疾亦时效,遂以起家,然里巷卒不肯用。比安济法罢,林彪已为温饱
家矣。年八十余乃终。开禧乙丑四月七日,务观书。
书空青集后
建中靖国元年,景灵西宫成,诏丞相曾公铭于碑,以诏万世。碑成,天下传诵,为宋
大典,且叹曾公耆老白首,而笔力不少衰如此。建炎后,仇家尽斥,曾公文章,始行于世,
而独无此文。或谓中更丧乱,不复传矣。淳熙七年,某得曾公子宝文公遗文于临川,然后
知其宝文公代作。盖上距建中八十年矣。呜呼。文章巨丽闳伟至此,使得用于世,代王言,
颂成功,施之朝廷,荐之郊庙,孰能先之。而终宝文公之世,士大夫莫知也。汪翰林平生
故人,及铭其墓,惟曰。始为家贤子弟,中为时胜流,晚为能吏。是岂足以言公哉。公家
世固以文章名天下,又自少时所交,皆诸父客,天下伟人,出入试用,亦数十年,朋旧满
朝。然世犹不尽知之如此。况山林之士,老于布衣,所交不出闾巷,其埋没不耀,抱材器
以死者,可胜数哉。可胜叹哉。九月十九日,山阴陆某书。
书浮屠事
浮屠师宗杲,宛陵人。法一,汴人。相与为友。资皆豪杰,负气好游,出入市里自若,
已乃折节,同师蜀僧克勤。相与磨砻灌,至忘寝食。遇中原乱,同舟下汴,杲数视其笠。
一怪之,伺杲起去,亟视笠中,果有一金钗,取投水中。杲还,亡金,色颇动,一叱之曰。
,吾期汝了生死。乃为一金动耶。吾已投之水矣。杲起。整衣作礼曰。兄真宗杲师也。交
益密。呜呼。世多诋浮屠者。然今之士有如一之能规其友者乎。藉有之。有如杲之能受者
乎。公卿贵人。谋进退于其客。客之贤者不敢对。其不肖者则劝之进。公卿亦以适中其意
而喜。谋于子弟亦然。一旦得祸。其客其子弟。则曰。使吾公早退。可不至是。而公卿
亦叹曰。向有一人劝吾退。岂至是哉。然亦晚矣。
书渭桥事
中大夫贾若思。宣和中知京兆栎阳县。夏夜。以事行三十里。至渭桥。夜漏欲尽。忽
见二三百人驰道上。衣帻鲜华。最后车骑旌旄。传呼甚盛。若思遽下马。避于道傍民家。且
使从吏询之。则曰。使者来按视都城基。汉唐故城。王气已尽。当求生地。此十里内已得
之。而水泉不壮。今又舍之矣。语毕。驰去如飞。时方承平。若思大骇。明日还县。亟使
人访诸府。则初无是事也。
若思。河朔人。自栎阳从蔡靖辟为燕山安抚司管勾机宜文字。靖康中。自燕遁归。入
尚书省。为司封郎而卒。
陆某曰。河渭之间。奥区沃野。周。秦。汉。唐之遗迹隐辚故在。自唐昭宗东迁。废
不都者三百年矣。山川之气。郁而不发。艺祖。高宗。皆尝慨然有意焉。而群臣莫克奉承。
予得此事于若思之孙逸祖。岂关中将复为帝宅乎。虏暴中原。积六七十年。腥闻于天。王
师一出。中原豪杰必将响应。决策入关。定万世之业。兹其时矣。予老病垂死。惧不获见。
故私识若思事以示同志。安知士无脱挽辂以进说者乎书包明事
包明者。不知其乡里。少为兵。事汤岐公。自枢密至左相。明常在府。绍兴末。岐公
以御史论罢。故例。一府之人皆罢。遇拜执政。则往事焉。久之。御史中丞汪公澈拜参知
政事。一府皆往。汪公。盖前日劾岐公者也。于是明独不肯往。曰。是尝论击吾公者。持
何面目事之。虽妻子饥寒。不之顾。未几。以病死。方岐公贵时。所荐达士大夫多矣。至
其失势。不反噬以媚权门者几人。且岐公平日待明。非有异于众人也。汪公之拜。一府俱
往。非独明也。明而往事汪公。非有负也。泥涂贱隶。又非清议所及。而其自信毅然不移
如此。盖有古烈士之风矣。书其始末。使读者有感焉。
书神仙近事
昔道士侯道华喜读书。或问其意。答曰。天上无凡俗神仙。后果腾举而去。吕洞宾。
陈抟。贺元。施肩吾皆本书生。近岁有谯定。雍孝闻。尹天民。亦皆以儒士得道。定今百
二十余岁。故在青城山中。采药道人有见之者。读。易。尚不辍也。孝闻或自称木先生。往
来沔鄂间。天民客青城储福宫。一日。大骂所与往来道士。即闭门睡。道士明旦相率谢之。
而门不启。坏壁视之。危坐死矣。方相与惊叹。俄失所在。此三人者皆显人。故其事传闾
巷。山泽之士。名迹湮晦。本不为人知者。又可悉数哉。
予从子慧绰为浮屠,为予言豫章西山香城寺之傍,有野人身被绿毛,每雨霁,多坐石
上暴日,见人辄避去,追之不可及。有识者曰。此马祖弟子亮座主者。乃知长生久视之
道,人人可以得之,初不必老氏之徒也。因书置座右以自励云。
书屠觉笔
建炎。绍兴之间,有笔工屠希者,暴得名。是时大驾在宋,都在广陵,又南渡幸会稽
钱塘,希尝从驾。自天子公卿朝士,四方士大夫,皆贵希笔,一筒至千钱,下此不可得。晁
侍读以道作诗称誉之。有吴先生师中,字茂先,得其笔,以一与先少师。希之技诚绝人,入
手即熟,作万字不少败,莫能及者。后七十余年,予得其孙屠觉笔,财价百钱,入手亦熟
可喜,然不二百字,败矣。或谓觉利于易败而速售。是不然,价既日削矣,易败则人竞趋
它工。觉固不为书者计,独不自为计乎。乃书希事,庶觉或见之。
书二公事
郑介夫,名侠,以刚直名天下。晚居福清,自号一拂居士,布衣粝食,而杂植华木于
舍傍,觞咏自适。客至,必与饮,多不过五爵,蔬果之外,一肉而已。遇贫士过者,亦薄
赆之,止于千钱。饮具皆白锱,或遗以银杯,辞不取。好强客弈棋,有辞不能者,则留使
旁观,而自以左右手对局。左白右黑,精思如真敌。白胜则左手斟酒,右手引满,黑胜反
是。如是几二十年如一日。谢昌国,名谔,尝闻道于颐正郭先生。居临江,名其庐曰艮斋。
晨兴,烹豆腐菜羹一釜,偶有肉,则缕切投其中。客至,亦不问何人,辄共食。有贫士及
医卜之类,饭已,辄语之曰。吾无钱予君,岂欲诗乎。取幅纸作绝句赠之,以为常。二
公,皆予所乡慕也。予贫甚,欲学介夫办五杯千钱,亦复未易,又不解弈棋,或可力贫学
昌国耳。书之座右,当徐图之。绍熙之元十二月八日,九曲老樵书。